第513章 与旁狼无涉

冲杀不停。

前进之中,苏景忽然捕捉到一丝灵气波动.这算不得什么新鲜事,‘禁法绝道’没错,可也做不到绝对,偶尔会有灵气游动,只是太孱弱,不足以支撑稍稍微像些样子的法术。

忽然,苏景心念一动,扬手打出了一道符撰。

刚刚好,够了,漂亮的口哨声响起。

沉舟突围于蛮狼,恶狼攻杀于福城,恶战中鬼呼狼嚎、巨力轰鸣,就在这几乎连天空都要埋没的诸般巨响中,阳间大漠的调子来回飘扬,与周围格格不入。

苏景笑,对三尸道:“好听。”

“好听好听,好想不听。”灵光乍现,拈花又作了一句诗,随后语气略显失落:“我还真有点想莫耶的小丫头了,精灵古怪,惹本座开心。”

雷动与赤目同时点头,正要接口说话,不知从何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恶狼长嗥.劲力充沛、声音里满满威严,即便苏景等人以前不曾和恶狼打过交道,也大概能猜到这是‘头狼’之嚎。

头狼长嗥,其他恶狼引颈向天纵声嚎叫,以作喝应。

偌大战场,无数恶狼齐齐引小,那是何等声势!就连正突围的沉舟兵都暂停急行、小心戒备以防突变。三尸更是吓了一跳,赤目脱口道:“怎了?什么意思?”

雷动面色沉稳,以己度人:“饿急眼了,要吃人了。”

对话时候,两三个呼吸功夫,群狼长啸结束,而后又一个嘶哑声音传入战场:“诸家鬼王听好,今日战事已尽,就此止戈罢斗!”

声音飘忽,只能确定来自狼群之中,却寻不到具体方向,更毋论找出具体是哪头狼口吐人言。

仍在前锋普通狼群中冲杀的滑头王闻言,直接反问道:“什么叫战事已尽?尔等要撤兵么?”

随口一问罢了,没想道狼群中嘶哑声音确定:“不错,大军将撤,不再扫荡福城.七息之内,若还不停手、再有一头狼被尔等所伤,我大军必扫灭福城!”

果然,群狼已经‘住手’,无论后方大军还是前方已经接战的狼卒,全都不再做杀伐。

摘裘、楚江等城外诸王都把目光投向滑头王,这件事只有他能做主。

虽然摸不着头脑,虽然心中将信将疑,滑头王还是扬手把一道令鉴打上天空,传令四方暂时收手、严加戒备,同时滑头王冷冷开口:“狼肯撤,求之不得,但薄衣王又怎么说?”

不是征询薄衣的意思,而是问狼群对老鬼的态度。

七息已到,之前还热血泼溅、生死须臾的惨烈战场,就在这短短七息中迅速沉静,没了丁点动静,狼卒不动、鬼族也不动,各自警惕着。

又是一声长嗥传来,战场中群狼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敌人,脚下则开始移动、缓缓后退。时间仿若凝固,从鬼卒到鬼王全都凝神以待,总觉得这件事来得太不真实,可恶狼真在越退越远,过了不久,恶狼纷纷转身,狂奔而去。

真的退了!

来时有如天洪倾泻,去时仿佛潮汐归褪,滑头王高飞于天鸟瞰四方,黑色狼潮从四面八方而来,此刻又向四面八方散去,场面颇为状况。

说走就走,明明已经占据必胜之势,却全无道理的退兵。福城守军自上到下每一兵每一卒都恍如梦中,敌人退了,便是胜利了?可是这胜利来得太突兀也太诡异,以至没有一人敢欢呼,生怕自己的得意会在激怒恶狼,惹他们转头回来。

守军不明白,薄衣王更想不通,心中着实气恼,恨狼子!他明白自己这个‘主帅’只是挂名的,可就算‘挂名’,也还是主帅,退兵这等大事,竟没有一头狼来和他打个招呼,着实可恶。

正想要找军中的带队将领去问个究竟,薄衣王忽觉面上微微一痛,抬眼望去,前方阵中,苏景不知何时已经挽起长剑。

脸上的微微刺痛,只因长剑遥遥指向自己,剑尚远、剑上锋锐之意却已侵至面皮。

薄衣王面色阴寒:“天狼退兵,小九王当庆幸才对。”

“别操心我了,多想想自己吧。”苏景的声音平平,眼睛却是亮的。

“杀我?到此刻还想着杀我?不怕惹恼群狼再启战端,把刚刚捡回来的性命再丢掉么?小九王,少年得意是好事,得意忘形却是杀身大祸了!”

苏景反问:“杀你会惹恼狼群?”

薄衣王一声冷笑:“小九王是装傻还是真傻,之前我家将军与马家小鬼几句商谈,它的意思很难懂么?”

“将军的意思?”苏景的眼睛更明亮了:“它说再有一头狼受伤,立刻扫灭福城。”

‘狼’字苏景咬下了重音,薄衣王不是狼,跟着苏景继续道:“至于阁下如何处置,将军未回答。”

薄衣王不耐烦了,猛一挥手打断苏景的话,可待他开口想要喝骂驳斥的时候,心中猛然一惊.马家小鬼问‘薄衣老鬼又怎么说’,恶狼军中主将未曾回答。

于薄衣老鬼想来,将军不回答是因这等愚蠢问题根本不用回答。

可薄衣王会这样想,不过是‘立场’所在罢了,若换个立场、换成浅寻、苏景、滑头一脉的立场去琢磨将军沉默不应的意思.还有,单摆出来难以确定的事情,不妨串联起来看,这又折返回前一问:恶狼为何退兵?

没道理的,恶狼退了;

狼军中被浅寻一脉视作眼中尖钉肉中毒刺的薄衣王该如何处置?将军没有吱声。

薄衣王的额角冷汗渗出,心中不甘犹存,大声怒叱:“小妖,真当本王身边天狼是摆设么?若敢造次,管叫今日此间,万生万物灰飞烟灭!”

色厉内荏的吼喝,苏景岂会放在心上,可平心以论他也不敢十成笃定‘将军’的态度,是以朗声开口:“私家仇怨,必斩薄衣,与旁人无涉!”

三尸觉得苏景说得不够明白,异口同声替他纠正:“与旁狼无涉!”

一句试探,没有一头恶狼停步、自也不存匡护薄衣之意,群狼撤退急而不乱,苏景的声音如石沉大海,得不到丝毫回应情形已经再明白不过了,下一刻,薄衣王眼中划起一道金红色的弧。

军中禁法消除,苏景又能重新展翅,火翼猛震疾飞冲天,手持长剑疾飞而来!

这个时候薄衣王连叱喝都顾不得了,腾起遁法转身就逃。

灰色飞烟急急在前逃遁,金红光芒快若光电紧追在后,地面恶狼退得有条不紊,没有狼抬头去看,更没有狼腾遁飞天去解救薄衣。

薄衣以为自己对狼群有功、得了杨三郎与狼主的信任,不料人家弃他如粪!

非我族类,与我无关,可用的时候不妨用一用,无用的时候不吃了他就已经是天大恩赐了。狼的眼中只有狼。

薄衣王的修持不错,可他强的过妖皇洪吉么?比得了邪佛护法帝释天么?打得过九头小相柳么?而苏景修持金乌正法,飞天遁法本就是强中之强,被这个煞星盯住,他又哪里逃得掉!

何况追他的何止苏景与三尸,明白了恶狼对薄衣的态度,尸煞阿二,马家小鬼、摘裘锦纶楚江红线诸王,个个催动遁法疾飞冲天,向他追来,每一个都欲诛杀这叛徒而后快!

薄衣王为证忠心,此次出征他只身随军,自己的兵马一个都未带,此刻狼不管他了,又怎么可能还有活路。

全力飞驰,可到底还是无路可走,一个多时辰的亡命奔逃徒劳无用,还是被苏景追了上来;薄衣王手段尽出,诸般法术样样法宝层出不穷,奈何技不如人,再怎么拼命也闯不出生路。

趁着两人斗法的时候,滑头、摘裘等鬼王也追赶上来,本来几位鬼王心中还有些忌讳,怕苏景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斗战,没想到苏景身边三尸热情周到,同声招呼大伙:“一起来,都痛快痛快。”

三尸解通本尊心思,以苏景之能若想速战速决,薄衣王早就该身首异处。但他景做缠斗如恶猫戏鼠,他的意思就再明白不过:等一等几家鬼王,让大家同来出这一口气!

那还有什么客气,众人各自施展最拿手也最出气的法术,薄衣王真正倒足大霉,右手中了红线王的奇毒,皮肉层层溃烂;左腿被楚江王的三千虫儿鬼围住,身形还不如苏景拇指的高的小鬼挥舞着寸余长的幽绿刀片,凌迟似的割皮、刨肉、刮骨、剜髓;笑面小鬼的鬼爪直接探入了薄衣的肚皮,一点一点的向外掏出他的脏器,滑头王手上力量拿捏稳当,肝胆肺肾上的血脉经络都被拉长却未断,五脏离开肚囊,薄衣还活得明明白白

几家鬼王边打边笑,手上尽是阳世间匪夷所思的残忍刑法,苏景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又勉强等待一阵后摆了摆手:“诸位,差不多了。”

五位鬼王同时停手、退后,薄衣老鬼还活着,勉强维持着口中的半口气,费力喘息着,面皮抽搐神情痛苦,目光则满满怨毒,盯着苏景。

苏景笑了笑:“以后你好自为之,下次见面,你未必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说完苏景转身就走。三尸、阿二连同另外几位鬼王全都愕然瞪目,小九王言外之意,竟是要饶过老鬼。薄衣受巨痛折磨,但神志未泯,闻言也是一愣,不自禁瞪大了眼睛。

(本章完)

第514章 神符

可是还不等他问一声或是说什么,背身相向于他的苏景,忽一弹指,一枚剑羽飞出,快若流光一闪,淬厉弧度划过,薄衣老鬼人头飞离身体。

雷动反应最快,恍然大悟苏景说过,要取薄衣王开目首级,要他死不瞑目。

薄衣王人头飞起,在半空翻滚几圈,正落进了赤目真人的怀里,赤目真人满脸不痛快,瞪向苏景:“你干啥?”

纯粹巧合,不过砍头的是苏景,赤目就得怪他。苏景笑了:“天意啊,正好真人不是还要撕他的嘴么?”

狠话但说无妨,可三尸都不是嗜血残忍之辈,赤目平时脾气是暴躁了些,不过撕死鬼嘴巴的事情他无论如何不会做,哼了一声忙不迭把人头扔去一旁。

没想到人头一落地,又一个愤怒声音传来:“丢东西的时候留个神,小心砸到旁人!”

循着声音望去,薄衣人头旁边,尺半小鬼差妖雾正对赤目怒目而视小鬼差本来在福城待着,后来追杀薄衣时他窜上了尸煞阿二的肩膀,也跟着一起来了。

大家一起打薄衣的时候他站在旁边看热闹来着,刚刚人头落地,险险砸到了他。

小鬼差满脸的不痛快,口中喃喃又骂了几句,抬起脚‘咚’的一声,把鬼王的脑袋当个球,一脚踢飞开去。

妖雾个子矮小、修持差劲,脚头上的力量却十足,薄衣的头颅挂起风声,向着前方远远飞去,苏景不知又转起了什么古怪念头,抬手在此打出一枚剑羽,眨眼赶上疾飞中的人头。

剑羽上藏了一道阳火,一碰头颅火焰便冲腾而起,顷刻将其烧做飞灰。

苏景收回剑羽,这才对小鬼差说道:“小心再砸到旁人。”

恶狼远去,举目前往视线中一片空空荡荡,又哪里有人。但苏景说完话,三十丈外空气忽然一荡,一群人现身显形:为首者身形瘦弱身背长刀,刀长一丈有余、横背.肆悦王心腹手下,‘十’字少年。

一行十七人,不久前还和苏景等人见过面,不过当时十七人目光森严气度浩荡,此刻却狼狈得很,个个衣衫褴褛血污披身,其中三个伤势不轻要靠同伴搀扶才能勉强站稳。

十字少年奉命来追杀恶狼动向,狼的踪迹他们是找到了,但因一时失算受困于狼群这些天里不停在狼群中冲杀,可有哪有逃脱之路,不过他们一直在狼群的更深处突围鏖战,与福城战场相隔遥远,苏景这边不知道罢了。

最后,他们堪要坚持不住时,狼群休战,不再攻城了也不再和他们这一行人纠缠。

十七人都精疲力竭,留在原地调息休养,不料薄衣王逃来了这附近,苏景等人赶上.这等狼狈时候,十字少年可没兴趣见苏景,发动了一件宝物来遮掩自己和同伴的身形,但还是没能逃过苏景的洞察。

苏景本也无意叫破他们的行藏,不过少年的匿形法术是类似蜃玉那样的幻法,他们有正处在‘薄衣头’飞行的前方,苏景若不出手,幻术也会因人头打扰被破去。

见苏景已知自己存在,少年所幸不藏了,显身出来。

一见‘十’字,赤目真人哈的一声大笑,满面喜色:“千金不易,你好!可是来杀苏锵锵的?请啊。”

杀什么杀,身体伤得不轻,真元几乎耗尽,哪还有力气再去斗苏景这等强悍人物。

赤目简直要笑出眼泪了:“上次你可说,再见面时定取苏景性命这次又不杀,那就老规矩,接着一字千金?”

又被敲竹杠,少女和另外十余人都目露怒色,但少年稳稳点头:“好,仍是一字千金。”

赤目真人喜不自胜:“上次香火二百四十万升,这次一样那个价钱,承惠,多谢。”

赤目言罢,拈花摸着肚皮笑眯眯:“也算老主顾了,给个折扣,二百二十万升香火。”

“嗯,买卖也有人情在,下次再‘一字千金’就更便宜些,我等不是贪心之辈。”雷动天尊大度道。

“上一次我急急追狼而去,不欲于俗物上与尔等多做计较,”少年声音冷漠:“你真当我不会算账么?”

一升香火一两银,一字千金万升香火,二十四个字是香火二十四万升,上一次赤目真人愣是算出了两百四十万的‘杀天价’。

这事也不像十字少年说的那样‘要事在身、不欲计较’,是他当时也没算过账来,赤目说多少就是多少了,可过后不久他就算明白了,心里气得狠了倒不是钱多钱少的缘由,而是这个‘骗术’实在太差劲了些,自己竟然还上当!

这次他无论如何不肯再当冤大头。

赤目可没有丁点脸红,嘿嘿笑道:“一笔归一笔,咱这买卖不同于别家,不算回头账,以前的账目清结了,不能说新账从老账中扣。”

十字少年争得是‘公道’,但‘一字千金’的架子不倒,扬手把一只香火包袱扔给赤目,一下子少赚了九成也不耽误赤目真人开心快活,没口子的道谢,最后还不忘问一声:“下次相见,你还是要杀苏锵锵是吧?若不改口”

十字少年懒得再多说半字,只一点头,转回身带着手下缓缓飞去。

强敌罢兵奸徒授首,尤其意外的,还顺带赚了一份香火,虽只是小财一笔但也着实助兴,众人兴致勃勃返回福城,尸煞阿二不忘招手一摄,将薄衣王的无头尸身收入囊中,老鬼身上带有乾坤囊和藏天袖,里面有宝有钱,都等回去了再仔细搜索。

飞遁之中,几位鬼王在苏景身后交换个眼色,红线王堆起笑容:“我们几个见识浅陋,有件事实在想不明白,还望小九王指定。”

苏景笑着应道:“不用那么客气,直说就是。”

“小九王那道符撰,口哨声着实漂亮悦耳,此外定还藏了玄机否则何以能惊退狼群。”红线王说道。

“一道神符飞天,无尽恶狼退却!”锦纶王接口道:“这神符的玄机,让我等好生羡慕,若方便的话还请小九王给说一说,让咱们几个老鬼也开开眼界。”

苏景失笑:“与符撰无关,狼群退走我也莫名其妙。”

摘裘王干笑了两声:“看来是重大玄机,老鬼们冒失了,本不该多嘴询问的,小九王勿怪。”

乱世中厮混几千几百年的老鬼,头发都精明得是空心的,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心里明白得很,也早料到苏景不会说出‘神符玄机’,明知得不到答案还来询问,不外一个缘由:小九王一符惊恶狼,此乃得意之作,非得着重提一提不可。

苏景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摇摇头不废话了,由得他们去误会。

再向前飞,福城遥遥在望,苏景却突然‘咦’了一声,转头向着西北方向望去,见他神情有异,身边鬼王都如临大敌,运足目力鼓荡灵识,齐齐向着西北方探查过去。

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滑头王皱眉问道:“可有不妥?”

没不妥,反倒有些欣喜,苏景摇头道:“三尸随我来,其他人先回福城等我。”说完也不解释什么,背后火翼猛振向西北疾飞而去。几位鬼王摸不到头脑,但也由得他们离开,其他人一起返回福城去了。

疾飞一阵,来到一片阴树林内,苏景落下身形,喜滋滋躬身道:“弟子拜见师娘,您何时来的?”刚刚苏景领受一道剑意,再也熟悉不过的,出自浅寻之手,是师娘唤他去相见,苏景立刻赶来。

三尸这才知道浅寻在此,个个欢喜不迭。

一阵微风掠过,吹拂树梢摇摆,哗哗的轻响,浅寻显身怀抱长剑的黄裙女子,斜依在枝桠间的仄仄女子,像极了苏景初见她时的情形。

可不知为什么,苏景总觉得今天的小师娘和往时有些不太一样,一时间又找不到差别在哪里。

浅寻没看苏景,螓首微扬望向天空,口中应着苏景所问:“来了有一阵子了。正巧经过左近,听说马家小鬼情形不妙就赶来看看,见你又打又杀得快活,就没急着显身。你那口哨妖符有何奥妙,何以会惊退狼群?”

苏景还到是师娘施展了什么手段,暗中相助惊退狼群,正打算开口道谢,不成想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当即摇头:“就是以前师母见过的那种妖符,除了封印一道口哨,哪还有别的奥妙。”

“那狼群为何退却?以我所闻,狼群攻伐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形。”浅寻低下头,看了苏景一眼。

“弟子也不知道,一样糊涂得很。”无可猜测的事情苏景不浪费心思,话锋一转:“战时那薄衣老鬼对弟子明言,杨三郎有意与您老争胜,师母要小心。”

口中说话不停,但因浅寻垂首望了他一眼,苏景终于找出了‘小师娘哪里和平时不同’:目光。

浅寻这个人一贯冷漠,可即便没了表情,她的眼睛依旧是亮的,冷漠也有冷漠的深邃,以前她目中有神。

但是今天,她的目光空洞.以前如灯,明亮、泛着淡淡光芒;今时沉黯,再没了光采,仿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窟渊,正悄无声息的吞没着所有明亮,不知不觉里,她把周围也染得‘空洞’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