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皇帝老将死,秦武当加封(求月票)

西域之地——

一连数日之中,李观一忙于诸事,棍僧十三告诉了他老活佛圆寂的事情之后,婉拒了李观一请他留下的邀请,再度启程,踏上了出发的道路。

“人各有志,李师兄自有李师兄的天下,贫僧也要求一个心中佛法,或许有朝一日,我明白了心中的困惑,还会回到学宫之中,到时候,再和李师兄闲谈。”

李观一询问:“和尚要去何方呢?”

棍僧十三曾经说过,人间苦海,无去无回,这一次见识过了活佛圆寂之后,此刻的回答,却和当日的回答不同,双手合十,只是道:“当初,祖师让我放下,我说不放下。”

“他便要我下山,我还是想要去见见【佛】。”

“老活佛前辈说,佛在人间。”

“当去人间。”

“行十万八千里路,见人间众生,喜乐无忧,或许才能够知道答案吧,若是这世上当真有佛,那么无论他在哪里,都当被我找到。”

棍僧十三双手合十,这憨直却又有智慧的僧人展露出一根筋的执着,但是目光坚定,也是让人叹服,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却眼底跃跃欲试,一拍腰间鼓鼓囊囊的东西。

“多亏了文鹤先生的馈赠。”

“我这里有七十二路混合麻沸散,还有一根宝兵级别的绳索。”

“等我行遍了这天下每一处角落,寻找到佛陀,我就用麻绳和麻沸散,把佛捆上学宫。”

“带佛前去,见我祖师!”

“哈哈哈哈。”

棍僧大笑,把长棍扛在肩膀上,洒脱从容,缓步离去,走入红尘万丈之中,不知道去了何处,李观一只好祝他顺利,目送他远去,回转于安西城中。

他此刻,伤势仍旧还没有痊愈,每日需要吃许多药汤,伴随着长风楼情报系统的恢复,陈国,应国之变化,也都急速回转入西域安西城内,李观一每日要翻阅许多卷宗。

因为伤势问题,他反倒是跑不掉。

晏代清在左边坐着,破军在右边坐着,盯着他,如今天下局势一点一点在他们的眼底重建,陈国,应国从天启十一年七月开打,现在已经是天启十三年五月。

打了快两年,双方国家都算是元气大伤,即便是中原大国,也需要相当程度的休养生息,不过,破军却提出,这个时候,安西都护府,却不能够休息。

“大国之动,牵连甚多,他们如果选择继续征战,其实还能支撑很长的一段时间,但是一旦选择休养生息,那么绷紧的一口气就会立刻松懈下来。”

“松懈之后,再想要立刻恢复到临战状态。”

“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不过,我们现在也是一样的。”

“啊,我都忘了,我们也开始有这样的烦恼了啊,真是……”

破军说这句话的时候,咳嗽一声,下巴微微抬起,明明是说问题,但是莫名给人一种很得意之感,他将卷宗给李观一,道:“党项王城的开发,金银收拢的任务,交给了樊庆将军。”

“为了防止那些贵族们藏在地窖里面的那些银子,还派了南宫无梦将军作为辅助,南宫无梦将军虽然说统率低了那么一点点,但是此人的福缘,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个问题。”

“另外,按照文鹤先生的建议。”

“党项国世子昊元夏亲自前去党项王城,去祭奠死去的王公贵族,用来一定程度安抚人心,收拢贵胄之心。”

“当然,这其实是在钓鱼,看看谁还敢出来为那些死去贵族奴隶主伤心掉眼泪,虽然,即便是我都觉得,文鹤先生亲自去党项王城祭奠死去贵族,实在是有些让人想笑。”

“但是觉得笑出来,又会被佛祖克扣功德。”

晏代清冷不丁道:“扣功德算是文鹤的。”

破军笑道:“不是西域晏代清的吗?”

晏代清的额头青筋跳了跳。

破军大笑,却也不再闲谈,只是又给李观一看了些卷宗之后,顿了顿,道:“另外,宇文化,宇文天显,还有秦玉龙三位将军,提出要归国。”

“希望能够和您面谈。”

“您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在三日之内指定一個时间。”

李观一点头,答应下来。

破军递上一份卷宗:“商队已经恢复正常运转,西域各城的运转都步入正轨,另外狼王旧部已收拢不多,有些性情睥睨的将帅落草为寇,陈文冕亲自讨伐。”

李观一提起手,拿着安西都护府的府印,呵了口气,咔巴一下按下去。

破军把这一份卷宗拉走,又拿出下一份。

李观一的眼角抽搐。

他宁愿现在披挂上马,去和姜素大战三百回合,也不想要被这两人拉着处理公文,但是却也知道此事的重要性,于是只好老老实实去看卷宗。

好一会儿之后,破军取出卷宗,道:“前线发现,鲁有先的筑城进度开始变快,且开始抽调内部人员,打乱其镇西雄关内,大小官员的职位变化。”

“我们的暗子有一定程度的损失。”

“并且,鲁有先开始在城池外,十里,三十里,五十里处,分别修建前线哨所,开始蚕食西域土地,陈国的重甲重盾兵团往前推进,已和西域游骑兵产生一定冲突。”

“陈国方,尤其是鲁有先,并未对我部放松警惕。”

“不愧是他。”

李观一眉心刺痛:“鲁有先……”

鲁有先,陈国名将,也是之后必须面对的难关。

李观一所部,最好的机会就是趁着应国,陈国都没能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口气顺着水路往下,连接西域,西南,江南一带,彻底崛起。

李观一已名动天下。

陈国和应国,都不会把他当成一个无关轻重的卒子。

此刻针对李观一的防备,和一开始的时候,完全会是两个级别,如果现在没能够顺这一股平定西域的大势,崛起于天下,那陈国应国回过劲儿来,难度就会笔直上升。

李观一道:“西南啊。”

破军展开堪舆图,道:“西南之地,在天下各方之中,土地虽小,但是地势复杂,多有迷障,湿热,中原士兵去了容易得病,而西域士兵抵达西南一带,也会稍微感觉不适应。”

“其中中原称呼是大小部族,实际上已是各大城池。”

“物产丰富,除去了常规军队,特有兵种以藤甲,毒,高速行进为主,辅助以按照过去来看,他们至少有十几万军队的数量级,当然,这些军队的素质和征战能力,和乱世三百年的中原不能相比。”

“可是从历朝历代对于西南的攻防来看。”

“西南最大的对手其实不是他们的军队,而是气候环境的不适应,以及地势天险,说实话,不适合强攻,尤其那里的环境,对于西域的大量重骑兵冲击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若是强攻,恐怕会折损许多人手。”

李观一道:“我也不愿强攻。”

破军道:“如在下之前所说,太平公在西南人望极高,主公你若是愿意的话,收服那里的难度会低很多,当然,若是可以兵不血刃地拿下那里……”

破军顿了顿:“那么,裹挟西域大胜之威,再加上西南全境来投,主公,如腾龙入海,大势崛起,势不可挡!”

李观一道:“可是,谈何容易。”

“况且。”

他声音微顿,看向堪舆图,在西域和西南之间,还有一层属于陈国,而拦在中间的,正是鲁有先,破军道:“等主公你伤势,稍可恢复,便要采取对鲁有先的手段了。”

“否则,依照此人的战法,时间越长,越是棘手。”

李观一微微颔首。

处理卷宗之后,修行武功,慢慢恢复自身实力,又去见了宇文化,宇文天显,秦玉龙三位,三将见面之后,当即起身行礼,李观一拦下,邀他们坐下。

闲谈片刻后,宇文天显缄默许久,道:“太师击败狼王,战场之上,彼此厮杀的事情常见,都是为了家国,可折辱尸体的事情……”

他沉默了下,道:“我们三人,无颜再待在这里。”

“而且,如今局势渐稳,我三人留在此间,非敌非友,当日太子殿下曾经和君侯有约,等到局势稳定的时候,就允我三人离开,不知可否放行。”

李观一轻声道:“老师,我和姜高有约定。”

“只是此刻,东宫有变,三位回去,是否安全?”

宇文天显沉静道:“家国有危难,正值用人之际,就算是有杀身之祸,难道我们就为了自己的安危,而不顾国家的兴亡?若是连我等都如此的话,大应,就不是大应了。”

“还请君侯同意。”

李观一叹了口气,知道宇文天显,性格刚直凛然,绝不是那种轻易撼动的人,于是同意,第二日为他们送行,给了马匹,干粮,盘缠,自由着他们去了西意城,借西意城而回应国。

而应国之中,局势渐稳下来,太师姜素通过狼王之战,重新维持住了国家的威严,以及自己的无上压迫,这一日前去皇宫当中,皇宫的卫士,宫女,宦官,都低着头,不敢去看这位太师。

太师姜素走过的地方,氛围都变得极为冰冷。

太师来到摘星楼处,禀报姜万象之后,才得入内,步步登楼,到了最高处去看的时候,那位两年前和李观一论天下时候,犹自气魄雄奇的君王,此刻却已是露出老态。

背对姜素,端酒去看天下,白发扬起,隐隐失去光泽。

风拂袖袍,翻卷落下,却也是莫名有一种萧瑟之感。

犹如冬日枯草,尽是死气,姜素行礼,道:“陛下……”

姜万象道:“太师,分明已是临近于夏日,万物生发,可老夫为何眼中所见,尽数衰败,见柳树被大日暴晒之后干枯的树叶,看到那荷塘里的污泥。”

“是否,我当真是老得要死了?”

姜素道:“陛下正值鼎盛,天下犹自未曾定下,我大应国国土辽阔,披坚执锐之士极多,陛下如何说得这样的话。”

姜万象笑起来,道:“太师也会说漂亮话了啊,可惜,可惜,我对自己的身体,是有把握的,我大应国,虽然底蕴尚在,根基深厚,但是我不同了。”

“我会老,也会死的……”

“英雄气衰败,人这一生多少年,有几次机会呢?”

“西域一败,狼王一冲。”

“在我活着的时候,是不可能一统天下了。”

“他用他自己的野心,将我和陈国夺取天下的梦都踏碎了,真的是,胡来啊……陈辅弼这糟老头子,陈鼎业的双龙并行之计,朕的坐北吞南一统天下之计,都给这家伙给毁了。”

姜万象垂眸,提起这样的事情来,顿了许久,却只是归于一笑,道:“哈哈哈,真他妈的胡来,真他妈的潇洒,也是,真的让人羡慕啊……”

“真当共饮一碗酒!”

“我这一生,筹谋天下,只此一战,碎裂痛快!”

“英雄之死,君王梦碎,岂不是这天底下,最是适合下酒之物了吗?”

“当真,痛快!”

他转身,端着酒,一身宽松长袍,鬓角垂落的发丝尽白,在风中晃动,看向那穿着黑袍,沉静如山岳的老太师,看到太师的左眼上带着一个眼罩。

“可惜,太师受累了。”

姜素沉静道:“最后蜚毒的解药,被慕容龙图拿去,淬炼成药,给了岳鹏武,岳鹏武之毒来自于澹台宪明,澹台宪明之毒,也是我等给的,一饮一啄,怪不得旁人。”

“不过,臣以陈辅弼之尸体,成功将西域那老和尚钓出来,他已身死于安西城,此人虽武功也就那样,但是一身横练金刚体魄,擅长行伍破阵,需提前拔除。”

姜素一直很冷静。

姜万象看着姜素:“卿,何苦如此……”

姜素沉静回答道:“彼之英雄,我之仇寇,对于仇寇,则自是报仇雪恨。”

“是仇敌,是死敌,他的尸体,也可以是兵器,他既已犯我疆土,则是必杀之人,况且其已身死……不过也只如筑京观而已。”

“臣受陛下大恩,必以此剑锋芒,撕裂天下。”

“此身名望,不过虚妄。”

姜万象看着眼前的太师,道:“罢了。”

姜素道:“陛下,两位皇子,您属意于谁?”

姜万象叹了口气,看向外面天下:“老大适合在打天下之后,与民休养生息,而老二性子狠厉,若我不能在最后这几年里,拿下天下,就让老二上位吧。”

姜素颔首沉默和姜万象饮酒,数杯之后,他将酒都带走,不让姜万象再饮,身材高大的神将往出走的时候,众人都低头,不敢看他失去的眼睛。

除了刚抵达的那个人。

脚步沉静,气质冰冷,一身墨色的甲胄,大氅之上墨底白虎纹路,脚步站定,腰间配剑,站在姜素的身前,神威大将军宇文烈回来了,他一双狭长如刀的眸子平静看着眼前的太师。

“老师。”

宇文烈年少曾随姜素修兵法。

虽只在踏入朝堂的时候,借助太师的名望有一个高的起点,但是自那之后的很长时间里面,宇文烈都对这位军神秉持着师徒的礼数。

声音清淡凌冽眉头皱起,直接道:

“为何辱没陈辅弼尸体。”

姜素身子笼在黑袍之中,漠然道:“是仇敌,就该不惜一切代价,是我不曾把你教好吗?就连兵家沙场之上,并无慈悲善恶的道理都忘记了。”

宇文烈语气冷淡道:“兵家战场之上,并无慈悲善恶。”

“只要是敌人,就要拼尽一切手段击败诛杀。”

“皆只是因为家国在后,但是,既已击败敌人,为何要斩首,悬尸,辱没声名?”

“我问的是这个。”

姜素看着这三十余岁的神将,缓声道:

“兵家求胜负,有时候,死人也可以是我的兵马,愤怒也可以是我的兵马,一切皆可以为最终的胜利铺路。”

宇文烈道:“然而兵家为凶器。”

“可以做这样的事情。”

“自然。”

“如同人可以杀人,人肉亦是肉,可以果腹。”

“但是人杀人则是乱世,叹一句这乱世无情;人杀人之后,尚且言,此肉尚温,割来下酒的,不过只是畜生罢了。”

“万物有利益,但是什么事情都顺着生死胜负,追求利益去做的不过只是禽兽,明明这样做更有裨益,但是不去做的,才是人。”

“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

两位当代神将对峙,周围的宦官,臣子,还有侍女都低下头,吓得脸色惨白,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的耳朵都戳死,姜素太师自然是天下第一神将,威势极高。

但是宇文烈这位神将出道,除了年轻遇到了巅峰期的太平公和狼王败北之外,几乎不曾有过大败,迅猛刚健,冷淡清傲,即便是面对太师,那种冷傲的气度不变。

他视线移开,走过姜素,大氅扬起落下,语气冷淡:

“姜素。”

“你不配做战将。”

宇文烈大步走远,大氅晃动,这位神威大将军的眼睛狭长如刀,语气清冷:

“可恨你我同国为将。”

“否则,我刀当斩你头。”

这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吓得说不出话来,唯此清傲神将走远,太师姜素独立,黑袍垂落,只是淡淡一笑,从容不迫地走远:“年轻。”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垂眸,想到了当初的自己。

姜素闭目,手掌握合,平淡道:

“天下一统。”

“身前事,身后名,又如何?”

“还在意手段是否光明正大,宇文烈,你还不够成熟,总有一日,你会因为伱心中的傲气,死在这天下乱世当中吧……”

这一日里,应国国内最顶尖的两位神将之间,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隙,无声无息地诞生了。

………………

西南之中,西南王等人都同意了薛霜涛的说法,于是少女楼主亲自取出信笺,请这里的诸位城主都留下自己的印,然后大笔一挥写下文字,就是说希望能邀李观一来这里。

西南王有些担忧起来:“可是,我们这里人说多不多,说少也是不少,那秦武侯当真愿意来这里吗?要是他觉得,咱们这里是设下计策,要诱他过来把他拿了,该怎么办?”

那少女楼主从容道:

“这样的话,这一封信,就由我这边来,亲自送给他吧。”

泰伯雍若有所思看着这个楼主,虽然这楼主伪装得实在是风姿如玉,但是他年老,这世道经验丰富,一眼看出来,这必是个绝世美人,女扮男装,调侃笑道:

“哦?看来,那位秦武侯,也很相信楼主你啊。”

薛霜涛落落大方道:

“嗯。”

“应该。”

泰伯雍抬了抬眉,若有所思。

西南王看着薛霜涛,大喜:“哈哈,这样的话,就是最好不过了!我倒是也想要再看看我那亲亲侄儿!哈哈哈哈,天下第五神将啊!”

薛霜涛微笑颔首,然后告辞离去,是有宴席,这西南各城主都对这位薛楼主颇有好感,给予各种礼物,有人笑着说,这里有一种羽毛碧青的鸟儿,做的首饰点翠簪子,天下无双。

堪为宝物,这里正好有,就送给她做见面礼。

那少女笑着婉拒。

那城主恭维道:“可是,以您的风采,就用这一枚木簪实在是太过于朴素了。”

薛霜涛从容回应,道:

“多谢您的好意,可是这木簪是某人亲手削成。”

“这世上,再无第二个他,再无第二枚簪子。”

有人笑着道:“原来是顾念旧物的感情啊,哈哈。”

薛霜涛回答道:“不是故簪情深。”

“簪子只一死物,情深的只是故人罢了。”

“人情念旧,怎能轻易改变呢?”

众多西南城主,统领见她气度,不卑不亢,心中都有敬意。

宴罢,她走出这欢宴,站在青竹林中,听风声萧萧,袖袍翻卷,纵是男装,也自有许多说不出的神采气韵来,深深吸了口竹林之风,神色安宁。

有双鬓斑白女子抱着剑,看着她,道:“霜涛。”

薛霜涛道:“清焰姑姑。”

双鬓斑白的女子看着眼前少女,神色温和,语气却还一如就往清冷,道:“你的武功寻常,此地瘴气深重,和中原迥异,来此时间长,身子水土不服,难免生出些病害来。”

“不日需得离开。”

薛霜涛道:“嗯。”

过了一会儿陈清焰又自语道:“你觉得,西南王他们会做出什么选择?”

薛霜涛道:“不知道。”

“但是,至少现在他们脑海里有这个想法了。”

薛霜涛伸出手,拈着一枚竹叶,微微捻动,因为潮湿瘴气,轻轻咳嗽了一阵,手背捂着嘴唇,咳嗽了一会儿,道:

“咳咳咳。”

“这就不枉我,来这一趟。”

“能省些刀兵,是好事。”

她自腰间一侧,摘下一枚卷起来的画轴,然后缓缓展开,画轴之上,绘制着天下第五神将的风采,不知道天下第一楼何处来的神人,绘制得神形具备。

画卷上黑云压城,年轻的战将骑乘麒麟,麒麟咆哮,麒麟背上的神将,身穿墨色将军甲,绯色麒麟文武袖战袍,双手握持战戟,器宇轩昂。

一头黑发,却不是如同寻常武将那样的兜鍪。

而是用一枚古朴玉簪簪着,自有一股清朗之气。

薛霜涛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那一枚玉簪,把这画卷收起,然后亲自撰写长风楼给西域安西城的情报,提了提笔,蘸墨落下:

“许久不见,近来可好么?”

“我的大客卿先生。”

……………………

与此同时,伴随着天下各国收敛锋芒,渐有休养生息的态势,消息飞快在天下传递着,这西域的战报,自然而然地也传递到了整个中原的腹地,传递到了中州城。

中州城的百官,礼部都沸腾起来了。

他们在不断讨论着这天下的变局,谈论着那马踏御道,闯宫杀人的大权臣做出来的事情,带着一种和【节制天下兵马,赤帝大元帅】与有荣焉之感。

而这般讨论,最后抵达了一个极致。

秦武侯之爵,已匹配不上功勋。

于是百官上朝禀报皇帝陛下,恳求。

当——

加封!

进爵!

(本章完)

第407章 圣旨与信笺,九鼎第三声(求月票)

姬子昌捧着神将榜,翻看第五神将的战绩记录,翻来覆去,神色极是欣喜,赞叹,许久后,将这书卷放在旁边,笑道:“好,好,好兄弟,干得漂亮!”

“来啊,撰写封赏,把国库之中的金银兵器,赏出去。”

“西域送不过去,就顺着这水路送到江南去。”

“就说为秦武侯贺。”

姬子昌看得清楚,反正国库之中的金银,留下也会被宗室子弟所贪墨,这大势如此,到处都已烂成窟窿,他一个人的力量不能阻拦,索性借助这个名头做些事情。

与其让这些东西变成了宗室子弟杯子里的美酒。

不如换成百姓的口粮,衣裳,军士的伤药来得好。

姬衍中,宽厚长者,往日看顾着赤霄剑,如今赤霄剑离开,他就保护姬子昌,抱着许多卷宗入内,放下来,道:“陛下,朝廷之上诸公都在上表,希望陛下给秦武侯加封。”

姬子昌扬了扬眉,道:“加封?”

这个三十余岁的皇帝看了看奏折,忍不住笑起来:“叔祖,你说【加封】,就以中州这千里之地,这点兵力,除去了先祖留下的那一点点名头,还谈论什么加封。”

“这点名头,天下没有大乱的时候,还是有威望的,但是现在陈国和应国彼此厮杀,赤帝的威严早就扫地了。”

姬衍中道:“虽然这样说,但是赤帝的威名仍在,正统朝堂的号召力,也还是有的。”

姬子昌缄默了下,道:

“我来看看这些奏折,加封,加封成什么?”

姬子昌翻看奏折,一打眼就是一连串的爵位官位名字,极为显赫,他无视这位公侯的名号,直接看内容,道:“嗯,这个说,是要让他子承父业,成就太平公之威。”

“封李观一为一品开国太平公。”

“这位,则是说,他的功业已超过其父。”

“既是骑乘了麒麟,就唤作麒麟公。”

“还有这個,更离谱。”

“说是要册封为【秦武王】,爵位,位格,和陈王,应王一样,这当真是,希望再起风波啊。”

姬子昌翻看了这些上奏的奏折,摇了摇头,道:

“这帮人啊,果然是一点都没有变。”

“这天下大乱的时候,不见他们为天下出心出力,一个一个缩起脖子来,闭着自家的府邸大门,做个春秋美梦,终日谈玄。”

“如今局势变化,一个一个又精神了。”

姬子昌伸出手,拨弄着桌子上堆积在一起的卷宗,奏折,眼底带着一丝丝清淡嘲弄:“叔祖你素来只喜欢练武,和那位疯王陈承弼一样,对这些事情,想得不多。”

“但是我却慢慢看清楚了。”

“他们啊,之前叫嚣为国为民,是因为知道天下还乱不起来;这两年安生,则是因为陈国和应国,真的打起来了。”

“若是陈国,应国,两个国家里面,有任何一个国家崛起,他们立刻就会带着自己的根底搬过去,借着祖宗的余荫,尊那胜利者为正统,求一个富贵绵延。”

“如今精神起来。”

“不过是因为李观一在西域大盛,声威大震,狼王又冲击了应国的国运,断了那姜万象的野心,于是局势平衡起来。”

“陈国在应国边界大胜,但是狼王已死。”

“应国溃败,但是之前他们底蕴最强,虽然是元气大伤,竟也和陈国不相上下。”

“天策府壮阔,西域大盛,一跃而起成为了天下不逊应国陈国的位格,四方局势平衡牵制,这滚滚诸公,就又精神起来了,又想要在这平衡之中,把玩权术手段了。”

“加封?!”

“哼——不过是想要将秦武侯也拉入他们的规矩里,然后再仗着这秦武侯的威仪,开始卖弄威风,狐假虎威罢了,说得这般好听,满肚子的蝇营狗苟,叫人恶心。”

姬子昌把奏折扔到了桌子上。

姬衍中叹了口气,道:

“那么,就不必写这些加封的奏折了吗?”

姬子昌道:“当年是秦武侯势弱,那时候他才刚刚得到江南,江南千里之地,人口百万户,又经历了那么长时间的战乱,底蕴不足,两边就是陈国和应国,他需要借赤帝的名头。”

“如今陈国和应国都已经开战。”

“而李观一底蕴深厚至极,已有霸主的风采。”

“这个时候,他的大势和名头,已经要在我们之上了啊,他有兵锋,可以调集数十万披坚执锐之士,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天下前百的名将,各个层次皆有。”

“还有武道传说。”

“哪里还需要我赤帝之名呢?”

“至于加封的事情,容我再想一想。”

姬子昌劝离了姬衍中,独自坐在这大殿当中,拿着这战报,和卷宗,奏折,翻来覆去地看,心里面自然是是有许许多多的欣喜,可也有一丝丝苦涩,羡慕,甚至于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人非圣贤,谁能纯粹如一。

他发自内心地为李观一的成功而欣喜,可是也因为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感觉到一种无力和痛苦之感,混杂起来,实在是苦涩难言。

说不去写圣旨加封,这也是有心中这复杂情绪在。

姬子昌叹了口气:

“当真羡慕你啊……兄弟。”

有脚步声响起,这个时候,能够不被宦官通报进入这里的,只有一个人,姬子昌微微抬眸,看到一位面容柔美的女子走了进来,是那位和他有一个早夭儿子的文贵妃。

如今又有身孕,腹部微微鼓起,姬子昌起身相迎,搀扶贵妃,神色宽和:“你怎么来了?”

“却也不带些人。”

文贵妃道:“担忧惊扰了陛下,婉儿他们在殿外候着呢。只因陛下许久不来,臣妾听闻朝廷诸公的事,担忧陛下翻阅奏折太晚,故而过来看看。”

姬子昌道:“是啊,这些个衮衮诸公,又起了心思。”

他将文贵妃搀扶坐下,不动声色将文家的奏折给遮掩起来了,亲昵一阵,文贵妃看得出姬子昌的神色变化,道:“陛下,不去写下圣旨吗?”

姬子昌叹了口气,他方才对姬衍中说不写,可如今沉静下来,诸多情绪压下,却仍旧提起笔来,道:“李观一,如此豪勇,加封……”

他展开一张空白的圣旨卷轴,

眸子微垂,诸多念想在心中一一掠过,也只微微一笑,忽然有了想法,提起笔蘸墨,一气呵成地写下了圣旨,寥寥数字而已。

文贵妃看了一眼,微微惊愕。

姬子昌其实在书法,绘画技艺之上,都得到过许多名家大师的点拨,造诣不低,自有法度,但是此刻写的文字,却是张狂恣意,气魄雄浑。

这圣旨之上八个字。

【天下偌大,随君自取】!

然后又写一封敕封的圣旨,这一次下笔如同龙蛇蜿蜒,酣畅淋漓,文贵妃本来就已已经被这八个大字里面的气魄给震动住了,可只看这第二封圣旨一开篇的地方,就只觉得心都跳了跳。

不是封。

不是敕命。

是【尊】。

【尊】李观一为——

后面就没有了。

文贵妃下意识询问道:“陛下不说尊他什么封号和爵位吗?”

姬子昌左手揽着文贵妃的腰,看着这圣旨,垂眸,那奏折之上一封一封上表,为李观一奏功,也默默给自己添【识人】之功的文字在他的眼前闪过。

太平公。

麒麟公?

秦武王?

你我之辈,何必要受到这衮衮诸公的规矩呢?

姬子昌把手中的笔一抛,从容不迫,提起印玺,往上面一按,道:“没有了,他想要什么爵位和封号,只自己往上面填便是。”

“只如此,才是配得上他功业的圣旨。”

“不过,这应也是我最后能够帮助他的了吧。”

即便是被困在这赤帝一系最后牢笼当中的君王。

也有撕裂这囹圄的勇气。

不是加封,而是进一步,斩断先前李观一借势这一步谋略,在此刻留下的些微后续影响,让这乱世的麒麟,更为恣意的在天下驰骋。

姬子昌自语:

“我走不了了,你去奔赴你的天下和大业吧。”

文贵妃安静看着沉静的姬子昌,微笑垂眸。

姬子昌看着这圣旨许久,将这一卷圣旨收好,第二日时,唤来了姬衍中秘密进入皇宫当中,将这一卷圣旨转交给了姬衍中。

要这位赤帝一脉最后的宗师亲自将此物送去西域。

…………………

天下的局势变化徐缓起来,陈国,应国都有新的政策颁布,鼓励春耕农桑,轻减赋税,引导各地的商品流通,经过两年征战的大地之上,逐渐恢复元气。

而李观一仍旧在休养当中,九色神鹿每日帮助他调理元气,对于李观一此刻的状态,却也很是清楚,遗憾道:“以元气补充,也只是稍微补益,你这样的伤势想要恢复,最好的方法就是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对于八重天来说的重伤隐患,九重天的大宗师或许只当做是轻伤,而对于武道传说来说,伱这样的伤势根本不算是什么。”

李观一道:“修行怎么可能那么快呢?”

“我才十八岁就已经有八重天,都已经是因为天下大变,风起云涌,才让我撑浪潮而起。”

九色神鹿温柔回答:“倒也不必这样说。”

李观一笑了笑,道:“文冕最近怎么样?”

九色神鹿回答道:“那孩子平常看上去仍旧和往日一样,外出去收复不同地方的狼王溃兵,但是回来之后却沉默寡言,只是抱着那把兵器发呆。”

“这样的情况,我以前也见过,很快就可以走出来。”

李观一好奇,道:“很快?大概是多久?”

九色神鹿想了想,道:

“每一个人状态不同,有的需要的时间长,有的需要的时间短些,可平均来说,大概二十多年就可以放下了吧。”

二十多年……

李观一的嘴角抽了抽。

看着眼前诚恳认真的美鹿,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是和太古赤龙一样,寿数甚至于远远在武道传说之上的异兽,对于他们来说,二十年时间,或许真的是很快了。

“无论如何,希望他能够走出来吧。”

李观一打了一套虎啸锻骨决,稍稍出了些汗,感觉自身的气息体魄稍微有些恢复,回去安西都护府中,处理了三个时辰的公务,舒展身体,却又见到了长孙无俦回来。

长孙无俦的五重天武功在此刻的麒麟军诸将里面,逐渐不那么凸显,再加上他的统率不足,此刻已经负责了安西都护府的后勤,商路部分,拱手道:“主公。”

“长风楼恢复情报体系之后,商路正在慢慢恢复。”

“只是此刻鲁有先封锁了西域和中原的通道,另一边的西意城此刻也对我们颇为戒备,导致我们的商路恢复比较缓慢,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陈国和应国开始打商业战,掐断西域商路和货物交换了吗?

李观一意识到这一点。

陈国和应国彼此达成了某个共识。

休养生息是要休养生息。

但是陈国和应国的王公贵族以及皇帝们,能够睡个安稳觉,能够好好休养生息的前提就是。

西域不能休养生息。

麒麟军就硬拖着现在这样的局势和后勤,就硬生生地干爆了各路大军,硬生生在本来已被认定局势分明的天下踩了一脚,站稳了脚跟。

若是等个几年,让西域和江南都休养生息,好好回一口血,那姜万象和陈鼎业就真的睡不着觉了。

甚至于鲁有先毫不犹豫卡死了中原和西域的商路。

就是因为注意到休养生息的李观一是有多棘手。

自天启十一年初秦武侯平定江南,到如今天启十三年夏,两年多时间里面,江南人口处于高速整张墨家,农家的活跃,作用水路核心枢纽的要冲之地,也导致了江南迅速繁荣。

学宫弟子们进行的百姓教育,两年时间虽然不多。

但是已经足以针对性培养出一批,认识一部分文字,懂得基础术数,脑袋灵活聪明的年轻人,以及有智慧经验的长者,代替原本必须要让学宫学子担任的基础职位。

逐步让那些学宫的精锐空出手,可以有时间和精力来负责更多的工作。

两年多时间的休养生息,江南的底蕴大幅度提升。

至于世家。

最近两年,没怎么听过江南世家有说什么话。

想来在江南之地,生活颇好。

若是在过去,天下大体承平的时候,江南这两年多的繁荣,本来也不算是什么。

但是万事万物,就怕对比,在江南快速发展的这两年时间里,陈国和应国大战不停,中原其他区域,经历了两年的战乱,赋税增加。

导致这天下各处,就算是不说民怨沸腾,那也是多有不甘之心,两相对比之下,差距就变得更加可怕起来。

又因为秦武侯的仁德之名。

曾经带着百姓跨越遥远距离,尽数归于江南。

多有两国百姓,在这重税之下,尝试前往江南之地安居。

文灵均坐镇后方,皆好生安置,如今江南人口从最初的一百万户,增长二十余万户,耕地面积,常备军伍,城池商业等皆有提升,粮仓之内,已多填满。

江南缺少战马,铁矿资源。

西域地广人稀,多战马,矿藏,却缺少粮食。

这两边完全互补,鲁有先知道,一旦让这两边连上线,那就真的是猛虎添翅,势不可挡,所以不管其余人的反对,死死地卡住商路的咽喉,给陈国续命。

却也因此,影响到了大小官员,世家的利益。

朝堂之上,对于这位鲁有先将军颇多弹劾。

这般情况,李观一也是知道,翻阅了卷宗记录之后,道:“辛苦。”

长孙无俦道:“末将不敢。”又从腰间取出一封信件,双手捧着,道:“另外,这是长风楼主薛楼主的亲笔信,其中似有西南诸城主的消息。”

李观一讶异,接过信笺,长孙无俦离去。

李观一坐在安西都护府之中,拆开信来,上面文字清隽,正是大小姐薛霜涛的笔迹。

【许久不见,近来可好吗?】

然后是一片涂抹的黑墨,似乎是写了什么错字或者不好意思被人看到的东西,所以写下之后,又自涂抹干净,薛霜涛写下了这段时间的经历。

说薛道勇老爷子近日似是应对那些世家,觉得烦闷,再加上李观一已经起势,想要辞官回去,却又被牵制住,又想着外孙陈天仪的事情,不得不在朝廷之上。

说薛长青十五岁,也有二重天的武功,也算是拳脚娴熟,只是仍旧还是带着些少年人的顽劣之气。

最后说,她恰好有机会,来到西南一带,见到了西南王,西南王和那些城主们,都还很是顾念和太平公的旧情,知道了李观一的事情,希望能够和李观一见一面。

【随信有西南王和诸位城主的印玺】

【观一若有心思来,可以写一封回信回应】

【西南之地,多有珍奇,偶尔有一日外出,行走于山川竹林之间,有竹叶一枚,形甚可爱,随信寄送过去,供君赏玩】

李观一看到信笺里面的一枚青色竹叶。

非常漂亮均匀,应该是找了很久。

他看着信笺里面的内容,心里很清楚,西南王他们就算是知道自己的存在,也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就给出善意的,西南王代表着的不只是他自己,还代表着西南的数百万黎民。

这样的一方豪强之主,做任何事情,都要考虑利益。

一举一动,要多加思虑,不能因为自己的喜好就做出决定,西南王的这一封来信背后,恐怕是大小姐薛霜涛许多的心血努力。

“……大小姐又在强撑着了。”

李观一知道,薛霜涛往往做十分的事情,只会告诉他一分的辛苦,李观一正想着,忽而信笺里面一个东西落下来,李观一本能伸出手,轻易把这东西捞在手中。

却是一枚圆溜溜,金灿灿的豆子。

李观一怔住,然后就下意识笑起来:“噗哈哈哈哈金豆子……”他拿起金豆子,放在眼前,这金豆子,对于三四年前,年少时的他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当年被关小黑屋的时候,大小姐就是用金豆子把他注意力吸引过去的,现在他年岁渐长大,雄踞一方,虽然也缺钱,但是缺的已经不是一枚两枚金豆子。

只是看到这金豆子的时候,脸上还是神色温和。

就好像又回到当年。

李观一把金豆子塞入怀里,提笔给薛霜涛写信,将西域的大概事情都讲述一遍,用语平和,却也是省略了自己的伤势,以及此刻的状态。

最后顿了顿,故意写道。

另外,如果遇到了薛老,【顺便】问个好。

写完之后,又通读了几遍。

然后才把给大小姐的信放在一旁。

李观一拿起随信而来的西南王,以及诸城主的信,只是手掌接触到那一封信的时候,李观一就感觉到不对,小小一封信笺之上,竟蕴含有一股股驳杂,却又极庞大的气运!

李观一体内,九州鼎似是收到气浪冲击。

忽然鸣啸起来。

李观一惊愕:“这是,人道气运?!!”

此刻涌入他体内的,正是一股一股人道气运,李观一意识到大小姐送来的东西,绝不普通,于是缓缓展开小心封存起来的信笺,看到了一大张白纸之上,写着质朴的文字。

“因为薛楼主搜集了我们西南国的国宝明珠,并且送还回来给我们搭建商路,还有太平公李万里,老狼陈辅弼的盟约,我们希望和秦武侯见面,说说以前约定的事情。”

“我可以送你两只小食铁兽。”

“西南王……算了,什么狗屁西南王。”

“秦武侯,我是你爹当年差点拜把子的兄弟,这边儿大小城池联盟的族长,段擎宇,我们这里做好了炖汤,有好竹笋,好带皮猪肉,我们可以好好聊一下。”

“大概就这样,如果你愿意来的话,请回信。”

“若是不想要和我们这些大老粗聊。”

“也请回信。”

李观一笑出声,他发誓大小姐虽然确定了这些印玺,但是一定没有注意这西南王写了个什么内容,但是他手掌抚摸着这信笺,顿觉得心中畅快起来。

一则是因为收到了薛霜涛的消息。

二则是因为,一直困顿在眼前的,最为头痛的战略目标——如何在西域也处于疲兵之师的情况下,迅速得到西南区域的问题,已经有了解决的可能。

而这个时候,九州鼎再度鸣啸数声。

第一声,似乎在江南水系,鼎声清越俊雅,绵延流转。

第二声,似乎在西域大漠,鼎声苍凉恢弘,壮阔豪迈。

此刻那信笺之上,一枚一枚印玺之印亮起,这西南之地,历代王侯的印玺,其中蕴含着的西南一地的人道气运,此刻被九鼎激发,涌动。

信笺之上,人道气运涌动,落入李观一体内。

李观一所走的道路,是九州一统的大道,就在此刻,再度踏前一步,李观一之境界,借此而动,隐隐然有猛虎吞吐之大势,而在此刻,这变化都轰击在了李观一体内的九州鼎上。

九州鼎之上,流光隐隐。

如是数次。

终在此刻,彻底亮起。

轰的一声。

苍凉豪迈。

九鼎响彻——

第三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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