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蜀中叛乱(求月票!!!)

两天后,朝堂上,文帝决定巡视蜀中,起因在于凌不疑调查到之前被倒卖的军械流入蜀中,文帝担心蜀中升起变故,于是提前入蜀,震慑蜀中藩王。

沿途的护卫工作就交给了凌不疑,不知道是不是上次陇西叛乱,文帝见秦浩跟凌不疑配合得比较好,这回依旧是让秦浩给凌不疑打下手。

“子瀚啊,听说你要娶新妇了?”临行前,文帝召见了秦浩,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秦浩恭敬道:“回禀陛下,是程将军家的四娘子,程少商。”

文帝笑着压了压手,示意秦浩坐下,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你与子晟即是同窗,又是同袍,一起平定了陇西叛乱,如今你就快要成家,子晟却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伱要多帮帮他啊。”

秦浩面露为难:“陛下,子晟向来独来独往,不近女色,微臣想帮他也是有心无力啊。”

“你与子晟最是要好,你可知子晟喜欢什么样的小女娘?”文帝低声问道。

秦浩不由暗暗感慨,堂堂一代中兴之主,弄得跟长舌妇一般窥探别人的隐私,可见他对凌不疑的恩宠,就是亲儿子都没这待遇吧。

“陛下,微臣觉得,子晟从小在都城长大,什么名门贵女都见得多了,他一个都没瞧上,肯定是不喜欢这类的,要想找到子晟心仪的女娘,还得在都城之外找。”秦浩随口分析道。

文帝眼珠一亮:“你说得有道理,这些个名门贵女都太娇柔了,子晟常年混迹军伍,或许可以在将门当中为他寻一个小女娘?”

“陛下圣明。”秦浩心想反正他已经先把程少商抢到手了,其余的,凌不疑爱祸害谁就去祸害,跟他没关系。

聊完闲话,文帝又对秦浩道:“子瀚啊,如今你父亲在朝中任职大司农,往后你是打算跟子晟一样从军,还是去往地方任职啊?”

秦浩心中一动,文帝事务繁忙,肯定不是无聊才跟他扯这些闲话,再联想到最近文帝巡视蜀中的动作。

秦浩站起身,拱手朗声道:“微臣愿为一小吏,代天子牧一方黎民。”

文帝闻言哈哈大笑,将秦浩托起:“好,好啊,子瀚上马能斩将夺旗,下马能牧马安民,实乃国之栋梁,寡人没有看错你,如此,此次蜀中巡视过后,子瀚便留在蜀中,任荣县县长吧。”

汉朝一般万户以上的大县称作县令,万户以下的小县称作县长,这个荣县显然是个小县。

“谢陛下恩典。”

文帝拍了拍秦浩的肩膀,叹息道:“委屈子瀚了,先在外历练一段时间,将来寡人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秦浩轻轻摇头:“能够守牧一方,造福黎民,不负胸中所学,何谈委屈。”

“好,寡人果然没有看错你。”文帝看着意气风发的秦浩,仿佛见到了自己少年时的模样,越看越喜欢。

从皇宫回来,秦放就将秦浩叫到了书房,得知秦浩要外放荣县,秦放脸上丝毫没有惊讶的表情,显然文帝事先已经询问过他的意见。

“蜀中情况复杂,你要多加小心,上次随你参战的部曲,你全都带去吧。”

秦浩点点头,文帝此次巡视蜀中,虽然能震慑住那些蠢蠢欲动的藩王,但并不能彻底消除他们的异心,秦浩就是文帝扎进蜀中的一枚钉子,必然会受到蜀地藩王的忌惮,这并不是什么好差事。

这边刚说完,秦袁氏就闯了进来,眼泪汪汪的哭诉:“即便是要外放,也不该去那等险恶之地,老爷这不是看着浩儿往火坑里跳嘛。”

秦放无奈的劝解道:“此次陛下巡视蜀中,只是一个由头,真正目的是调换那些跟蜀地藩王牵扯过深的驻军,没有了军队,那些藩王仅凭王府那点护卫,成不了气候,浩儿此行不会有危险的。”

秦浩也安慰道:“母亲且宽心,陇西战场孩儿都经历过了,这点风雨难道还经不起吗?何况蜀中乃是天府之国,外放还有比这更合适的地方吗?”

汉朝时期的版图其实并不大,很多地方都没有开发出来,像后世的江南水乡,此时还是一片蛮荒之地,而蜀中作为汉高祖刘邦的发家之地,一直很受重视,再加上独特的地理位置,在小农经济时代,算是非常富庶的地区了。

秦袁氏最终还是被劝住了,毕竟皇命难违,只能提前替秦浩准备赴任的物品。

转过天,凌不疑也来到秦家,估计是得知了秦浩要成为他副手的消息,特地要秦浩来商量对策。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拿到蜀地堪舆图,当年万将军率军收复蜀中,这堪舆图一定在他手里。”凌不疑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秦浩不动声色的问:“所以呢?”

凌不疑沉声道:“但万将军始终不承认这蜀地堪舆图在他手里,听闻子瀚新妇与万萋萋相熟.”

秦浩直接抬手打断,冷声道:“堪舆图可以另外想办法去取,我不会逼嫋嫋去做背叛朋友的事。”

“此次陛下巡视蜀中必须做到万无一失,若是没有蜀地堪舆图,我们如何布置沿途防务?夫妻一体,她即嫁给你,你的事便是她的事。”凌不疑反驳道。

秦浩忽然笑了,反问:“子晟可真心喜欢过一个姑娘?”

凌不疑皱眉缓缓摇头。

秦浩淡淡一笑:“若子晟哪天有了喜欢之人,必然不会逼她去做不喜欢之事,看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凌不疑久久不语,盯着秦浩好一会儿,才叹息道:“那堪舆图.”

“我自会登门索取。”

“那我便静候子瀚佳音了。”

当天下午,秦浩就带上礼物前往万府,万松柏跟程始是过命的交情,自然对秦浩热情有加。

不过,当秦浩提及蜀地堪舆图时,万松柏依旧是顾左右而言他。

秦浩低声道:“陛下巡视蜀中后,小侄便要前往荣县上任,到时候秦家的一些产业也要转移过去,不知万伯父是否有兴趣啊?”

秦浩并没有拿文帝来压他,万萋萋之所以那么喜欢华丽的服饰跟珠宝,完全是遗传,万松柏就是个典型的暴发户,他一直任务那份蜀地堪舆图是什么藏宝图,所以一直舍不得交给凌不疑。

万松柏一听眼珠就是一亮,蜀地堪舆图落在他手里已经好多年了,却一直没有堪破其中的奥妙,就算是有宝藏拿不到手,也只能干瞪眼。

而这些年秦家的生意做得是风生水起,什么香醋啊、酱油啊,都是日进斗金的存在,这才是摸得着的金山。

“子瀚的意思是,可以让我万家参一股?”万松柏眼巴巴的看着秦浩。

秦浩含笑微微点头:“秦家在蜀中没有根基,又有诸多藩王在侧掣肘,万伯伯当年收复蜀中,想必有不少旧部尚在,秦家的生意还需万伯伯多多关照才是。”

在一个小农经济社会,要想短时间内做出业绩,最好的方法就是发展工商业,万松柏是文帝信任的武将,这次调换蜀中守军他手底下的将领必然是会受到提拔重用的,给他一些股份既能,获得一层保护伞,又能将两家的利益绑在一起,对于万家来说,不仅获得了利润,还能获得秦家的友谊,这笔买卖绝对是双赢。

万松柏忽然有些郁闷的道:“程家这是走了什么运,居然能找到你这样的夫婿,你等着。”

说完,万松柏就前往万老夫人房间,把情况跟她说了一遍。

万老夫人也不由感慨:“早就听闻这秦家出了一个麒麟儿,如今一见,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可惜,咱们万家没有这样的好男儿啊!”

万松柏语气里也透着羡慕:“这程家也不知是不是祖坟上冒青烟了,这子嗣繁多不说,就连女儿都嫁得这么好,咱们家萋萋若是能找到这般好的夫婿。”

“行了,咱们家就萋萋这一根独苗,将来肯定是要招婿入赘的,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快去将蜀地堪舆图拿给秦公子吧,免得人久等。”

“唯。”

拿到蜀地堪舆图,秦浩展开一看,发现地图制作得比他想象中要详尽,其实西汉时期就已经出现了记道车。

《西京杂记》记载:汉朝舆驾祠甘泉汾阴,备千乘万骑,太仆执辔,大将军陪乘,名为大驾。司马车驾四,中道。辟恶车驾四,中道。记道车驾四,中道。

当然,这份蜀地堪舆图跟后世的地图还有很大差距,只是标注了一些郡县治所,以及周边的山川河流,并没有更加详细的信息标注了。

秦浩合上蜀地堪舆图,对万松柏拱手道:“多谢万伯父成全。”

“好说好说。”万松柏笑呵呵的将秦浩送到门口。

这一幕被在万府盯梢的凌不疑看到,不由瞪大了眼睛,连带一直跟着他的梁家兄弟都傻眼了。

“这,秦公子是怎么做到的?”

“是啊,万松柏这老狐狸莫不是瞧不起咱们将军?为何偏偏将堪舆图给他,不给咱们将军?”

凌不疑冷眼瞪向二人:“去秦府。”

梁家兄弟缩了缩脖子,乖乖跟上。

秦浩这边刚刚回府屁股还没坐稳,凌不疑就来了,秦浩也没有隐瞒就把怎么从万松柏拿到堪舆图的经过说了一遍。

“就这么简单?”凌不疑有些怀疑。

秦浩淡淡一笑:“不然呢?”

凌不疑没有再说什么,展开堪舆图,开始研究此次文帝巡视蜀中的路线。

“清县与骅县乃是巡视的必经之路,且地形复杂,附近高山绵延,容易藏匿军队,需要着重防范。”

良久,凌不疑沉声道。

秦浩微微皱眉:“子晟的意思是要在此处增派守卫?若是如此只怕对方隐而不发,反而更加危险。”

凌不疑惊异的看着秦浩:“子瀚是想引蛇出洞?”

秦浩指向堪舆图:“清县与骅县之后,陛下巡视蜀中有两条路可以走,如此一来,我们必然要分兵,蜀中地形复杂,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不如假装毫无防备,将这帮乱臣贼子引出来,一一歼灭。”

最终,文帝同意了秦浩的方案,并且将清县与骅县附近的守军以保卫圣驾的名义调走,方便叛贼行事。

而秦浩跟凌不疑则是悄悄带着一支黑甲卫前往蜀中,一旦清县与骅县有变,可以立即平定叛乱,用以震慑蜀地藩王。

由于事关机密,秦浩也来不及跟程少商告别,一直到程少商跟萧元漪闹别扭,跟着三叔程止前往骅县赴任,这才知道秦浩已经离开了都城。

程少商并不知道秦浩也去了蜀中,一路上还有些闷闷不乐,桑舜华忍不住逗她:“这不过是几日未见就这般想念?”

程少商却丝毫不见羞涩,反倒是理直气壮的道:“对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算下来我与阿浩都好多年没见了,难道不该想念吗?”

桑舜华被她逗乐了,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啊,这话可不好在外面说,不知羞。”

程少商吐了吐舌头,靠在桑舜华身上:“我才没那么傻了,只跟三叔母说。”

经过长途跋涉,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清县地界,程止却察觉到不对劲。

“我与清县县长乃是故友知交,半月前就约定在此重逢,即便是他本人有事不能前来,也该派个家仆来说一声,而且你看那清县大白天的便大门紧闭,想必是出了大事。”

程止说着便让程少商跟桑舜华赶紧上车,继续前往骅县,而他则是带着两名随从前往清县探查情况。

马车上,程少商见桑舜华满脸担忧,不由好奇的问:“三叔母既然觉得此行危险,为何不拦着三叔?”

桑舜华轻轻摇头:“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若阻止他,将来那位好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必定悔恨。”

程少商喃喃道:“三叔母的意思是,爱一个人就要成全他,哪怕是自己牵肠挂肚也只能忍着?”

“自是如此,夫妻一体,若是不能感同身受,岂不是同床异梦?”桑舜华的目光不自觉的飘向清县的方向。

程少商却摇头,目光坚定的道:“若是我,便要与他一同前往,即便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桑舜华轻轻抚了抚程少商的脸颊,轻声道:“可,若是我与他一同前往,他反倒是有了牵挂,行事不便,若是果真出了意外,岂不是悔之晚矣?”

程少商忽然掀开车帘,指向随行的女护卫:“若是我能与她们一般就好了,便不会成为拖累了。”

桑舜华笑骂:“说的什么孩子话,你一个小女娘马上就要嫁做人妇了,学什么武艺。”

程少商却执拗的道:“阿浩武艺高强,到时,我便让她教我好了。”

正说话间,忽然,树林中射来一阵箭雨,马车受到惊吓,一阵嘶鸣。

“敌袭!”

萧元漪派来的女护卫是跟随她一起上过战场的,反应很快,瞬间就找到了隐藏在树林中的敌人。

二十几名蒙面匪徒冲了过来,然而,他们明显低估了这些女护卫的实力,刚一交手就吃了大亏,折损了七八人。

“撤!”残余的几名蒙面匪徒想要逃走,却被女护卫骑马追上一一斩杀。

程少商经历过最初的惊慌后,逐渐冷静下来,对桑舜华分析道:“我随父亲在边关待过一段时间,从这些匪徒的身手跟行动来看,绝对不是普通的山匪,恐怕我们碰到了乱兵,这些人应该只是前期斥候,周围说不定会有大部队,以我们这点人手根本不够抵挡。”

桑舜华刚刚缓过神来,脚踝一阵刺痛,此时也只能强忍着询问:“嫋嫋,现在该怎么办,都听你安排。”

程少商找护卫要来附近的地图:“这附近有一片林场,应该有林屋可以作为依托,应该能坚持一阵子,我们派几人去清县求援,其余人前往林场待援。”

“各位,就拜托了,若是我们能获救,将来程家必定感念你们的恩情,若是遭遇不幸,程家也会照顾你们的家眷,必不会让你们的血白流!”程少商冲着几名家丁拱手道。

原本护卫就不多,自然不能再派出去,就只能寄希望于这些家丁能够把消息带出去。

“诺。”

家丁走后,程少商又让人将随身财宝丢弃在路边,一方面若是这些蒙面匪徒是山匪,拿了钱自然不会追赶,一方面若是这些蒙面匪徒真的是乱兵,也能引起其他人的主意,说不定就能把消息带出去。

同一时间,骅县城外已经被一伙乱军团团围住,樊昌作为乱军首领,以百姓的性命逼迫程老县令打开城门,甚至当着他的面逐一屠戮。

程老县令知道樊昌的最终目的是刺杀文帝,于是带领程家儿郎跟城中守军从四面突围,城外乱成一团。

此时,秦浩跟凌不疑也接到了密探的奏报,悄然来到骅县附近,眼见骅县城外火光冲天,凌不疑跟秦浩知道叛军动手了。

“全军出击!”

土地在马蹄与脚步声中发出痛苦的嘶吼。

(本章完)

第212章 生不如死?太残忍了,还是让他死吧

樊昌眼见程老县令负隅顽抗,恼羞成怒,亲自拔刀上阵。

“生擒那程老儿,本将要将他扒皮抽筋,挫骨扬灰,攻进骅县三日不封刀!”

程老县令已经是古稀之年,眼见护在身边的几名程家男丁战死,凭一口气怒斥樊昌。

“你这畜生一定会有报应的,你的阴谋绝不会得逞,陛下一定会替我程家儿郎和骅县百姓报仇雪恨!”

樊昌仰天狂笑:“报应?哈哈,报应在哪.”

就在此时,忽听一阵擂鼓声,樊昌浑身一震,扭过头,只见身后传来一阵砍杀声,两名黑甲小将正挥舞着兵刃如入无人之境,瞬间便到了跟前。

秦浩一马当先,手中朴刀一个斜扫,将面前的几个叛军当场斩杀,血光贱了樊昌一脸,刚刚还满脸嚣张的大胡子,瞬间惊叫一声就像往人群里躲。

然而,秦浩跟凌不疑已经带领各自两百亲军骑兵迅速逼近,樊昌那点护卫瞬间就被击溃。

“哈哈,可是凌将军与秦将军?此人便是樊昌,莫要走了贼寇!”程老县令声嘶力竭的吼道。

秦浩眼珠一亮,催马上前,手中朴刀在空中打了个旋,刀背精准的拍在樊昌背后。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樊昌拍飞出一米多远,昏死过去,秦浩一个侧身,直接伸手将樊昌提在手里,随即举过头顶。

“樊昌已然伏诛,不想死的快快放下武器!”

凌不疑慢了一步,有些遗憾的勒住马匹缰绳,高声劝降,随着几百名亲卫的呼喊,战场上的叛军之间放下武器,乖乖投降。

打扫完战场,凌不疑拍马走到秦浩面前,沉声道:“樊昌能不能交给我?”

秦浩知道他是要从樊昌口中问出当年偷换军械的幕后主使,直接打马绕过他身边:“别弄死了。”

“多谢。”凌不疑没想到秦浩答应得这么爽快,微微有些诧异,不过此时他也顾不上其他,霍家全族的仇恨已经在他心里种了十几年,他一刻也不愿再等。

秦浩下马来到程老县令面前,抱拳拱手:“老县令忠心卫国,此次秦某一定禀明陛下.”

程老县令此时瘫坐在地上,艰难的摆了摆手:“多亏秦将军救援及时,才让骅县百姓不至于生灵涂炭。”

秦浩愧色道:“樊昌我们早已获知,骅县附近守军也是我提前调走,就是为了引樊昌暴露.”

程老县令喘息间摇头道:“秦将军不必自责,老朽明白,若是让樊昌这等乱臣贼子得手,天下必将大乱,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为黎民百姓,程家儿郎死得其所”

“老县令!”秦浩心中一悲,一摸他的颈部脉搏,已然是离世了。

一个县令,别说是整个历史长河当中,即便是在蜀中这块地方,也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官,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小官,却让秦浩感受到了古人的风骨。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这些诗句仿佛只存在于课本,距离太过遥远,遥远到甚至让人怀疑,这些话,是不是古人夸大其词,自我标榜。

然而,此时,就是这样一个老头,用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在践行,也正是由于这些人的存在,华夏民族才能历经五千年沧桑,薪火相传。

凌不疑正在审讯樊昌,樊昌脸色却丝毫没有惧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审讯室的门被一脚踢开,秦浩铁青着脸闯了进来,凌不疑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秦浩没有理会凌不疑,走到一排刑具面前,一言不发的挑拣,却又烦躁的一一丢在地上。

樊昌感受到了秦浩身上的杀气,不安的情绪在他内心深处冲撞。

秦浩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抓住了一把刀刃十分细小的匕首。

噗,刀刃扎入肉体的声音伴随着樊昌的惨叫,在审讯室里回荡。

秦浩的手不断转动着匕首的把手,紧接着,拔出来,再度扎进去。

“你杀了我,有种杀了我!”樊昌痛苦的咆哮着,脸部的血管已经充血,整个人不断抽搐着。

凌不疑上前抓住秦浩的手,樊昌忽然冲凌不疑吼道:“伱把他赶出去,我告诉你,什么都告诉你,这个疯子!”

秦浩凝视着凌不疑:“程老县令死了,家中男丁全部战死。”

凌不疑的手不自觉地用力,痛得樊昌直接晕死过去。

“我会替程老县令报仇的,我保证他会生不如死!”凌不疑一字一句的道。

秦浩松开手,看了一眼樊昌:“别那么残忍,这里的刑具都让他尝一遍,就让他死好了。”

说着秦浩打开审讯室的门离开。

梁家兄弟望着秦浩的背影打了个哆嗦。

“这究竟是谁残忍?”

从审讯室出来,一个亲卫忽然找到秦浩,说是在附近搜寻叛军的时候,找到一名程家家丁。

“带上来。”

程家家丁见到秦浩就哭诉道:“姑爷,您快救救我们家小姐吧,她被叛军困在林场了。”

秦浩心头一紧,赶紧询问程少商的具体位置,随后便带着几百亲卫骑马奔赴林场。

此时,林场外一群叛军已经将林场团团围住,程家的女护卫跟家丁只有十几人,外面却又上百名叛军。

只是林场外散落的叛军尸体,让他们忌惮不已,谁能想到一个县令家眷的队伍里,居然还隐藏着一位“陷阱大师”。

这位“陷阱大师”自然是程少商,她利用林场的各种木材制作了一些陷阱,暂时阻挡了叛军的进攻,但她很清楚,这不是长久之计,叛军并不是攻不进来,只是忌惮伤亡罢了。

桑舜华脸色惨白的询问:“他们还没退走吗?”

程少商正想安慰她,外面的叛军已经发起了第三轮冲击。

叛军显然训练有素,由于林场外面的空间有限,他们只派出七八名叛军缓缓逼近,以此来消耗林场内的弓弩,同时进一步探明林场外的陷阱分布。

一名叛军忽然一声惨叫,整个人往后跌倒,只见他脚掌上被几颗马掌钉刺穿,血流不止。

另一名叛军好不容易摸到了靠近林场十步以内,结果被一只捕兽夹夹住了腿,更让人齿寒的是,捕兽夹上似乎还抹了毒,那名叛军被夹中了腿,却并没有惨叫,反而是直接一头栽倒。

“好狠毒的机关,来人,给我冲进去,把里面的男人全部杀光,女人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叛军首领恼羞成怒,再也没有耐心,下令全军冲锋。

林场内的人听到之后一个个手都开始哆嗦,就连那些跟萧元漪经历过战阵的女护卫也一样,毕竟是女子,心理承受能力,还是稍微要弱一些。

此时,却听程少商高声道:“既然左右都是一死,不如跟他们拼了,杀两个还赚一个,若是被攻破,大不了自尽,总好过被他们糟蹋!”

“没错,宁死不受辱!”女护卫也被程少商这番话振奋起精神。

桑舜华握着匕首走到程少商身边,却发现她的身子一直在发抖,忍不住轻声道:“别怕,大不了一死。”

程少商却带着哭腔道:“可我还不想死,我还没有做阿浩的娘子呢,我还答应要给他生好多好多孩子”

此时叛军已经突破了外围陷阱,正在攻打林场门前的拒马阵,弩箭已经全部激发,女护卫也已经拉不动弓,只能用削尖的木头当做长兵器阻止叛军搬走拒马。

近距离接触后,叛军很快就以优势兵力,突破了拒马的防御,仅存的女护卫跟家丁也只剩下七八名,只能缩成一团将程少商和桑舜华护在里面。

叛军首领狞笑间看着程少商:“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如此艳丽的小娘子,不过今日落在我手里,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程少商颤抖着将匕首拔出来,定在咽喉处:“你休想,我死都不会让你得逞的!”

“嘎嘎,你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叛军首领忽然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往后头望去,却见一支黑甲骑军已经冲到身后。

“格杀勿论!”秦浩看着满地的尸体,冷声道。

“诺!”

步兵在骑兵面前只有任人宰割的份,此刻叛军首领十分后悔,刚刚为什么要将林场外的陷阱全部破坏。

“饶命,我们投降!”

“饶命啊大人。”

然而秦浩丝毫不为所动,手中朴刀犹如死神的镰刀一般收割着叛军的生命,叛军首领还想逃走,被秦浩飞掷而来的朴刀直接从背后穿透,钉在了地上。

“阿浩,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程少商也顾不上秦浩盔甲上的污血,一下投入他的怀抱。

秦浩此时才回过神来,程老县令的死,外加程少商遇险的消息让他一度处于疯魔状态。

“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秦浩将程少商搂进怀里,柔声安慰。

桑舜华刚刚也陷入绝望,差点就给自己脖子来了一刀,好在秦浩及时赶到,眼看着刚刚还犹如杀神降世的硬汉,此刻化身儿女情长的小男子,桑舜华不由笑了,看样子侄女是真的找到了一个能够让她托付终身的好儿郎。

“嗯哼。”桑舜华眼见着二人就快黏在一起了,不得不清了清嗓子,提醒他们注意一下场合。

程少商难得有些害羞,拉着秦浩来到桑舜华跟前:“三叔母。”

秦浩也冲着桑舜华微微躬身:“三叔母。”

桑舜华含笑看着秦浩:“此刻便改口是不是早了点?”

“早晚都要改口,不妨早一些。”秦浩厚着脸皮道。

程少商也附和的点点头。

只是在清扫战场的时候,气氛就没这么温馨了,程少商哭成了泪人,这是她记事以来哭得最狠的一次,这些人都是为她而死的。

秦浩扶着她走到篝火堆前,此时正值炎夏,蜀中路途遥远,是不可能送回都城安葬的,只能进行火化。

程少商亲自为每一个人点火,望着熊熊燃烧的烈火,程少商忽然对秦浩道。

“阿浩,回去之后你教我武艺吧。”

秦浩稍加犹豫便答应下来,乱世之中,有一定自保能力也是好的。

就在秦浩一行准备前往骅县时,程止终于赶回来了,进入林场后没有见到桑舜华,又看到满地的骨灰坛,顿时两腿一软,差点又昏过去。

程少商赶紧将他扶起来,低声道:“三叔,三叔母在林屋休息呢。”

程止这才惊喜的站起来,也顾不上跟秦浩打招呼,直接跑去林屋,看着程止跟小孩一样痛哭流涕,秦浩跟程少商相视一笑,二人的手也牵得更紧了。

来到骅县,程少商跟程止看到城门外血淋淋的战场,心头发紧。

“这骅县”

秦浩的语气也有些低沉:“樊昌率众叛乱,程老县令及程家男丁尽数战死。”

从某种程度来讲,如果不是秦浩设计将骅县附近的守军调离,樊昌也不一定会将目标选择在骅县。

这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即便是秦浩在战场上杀了不少人,却没有办法漠视他们的死亡。

当然,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大概率也会选择使用这个计划,因为这是能够将死亡数量降到最低的方案。

程止咬牙切齿道:“为一己私欲害死了这么多人,这个樊昌就该千刀万剐。”

秦浩冷声道:“他死得不会比千刀万剐痛快。”

程止忽然打了个冷颤,之前秦浩在他面前一直都是谦谦君子的形象,此时的秦浩却像是个杀神,让他隐隐有些替程少商担忧。

程少商轻轻晃了晃秦浩的手臂:“程老县令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还有个五岁的小女娘。”秦浩的语气温和了一些。

一行来到县衙,一个老婆婆将程老县令的孙女领到跟前,小女娘双眼噙泪,手里死死拽住一块印信。

程少商看着小姑娘孤零零的身影,忽然想到了自己,下意识的对秦浩道:“阿浩,我们可以收养她吗?”

程止一听就急忙低声道:“嫋嫋莫要胡闹,你与秦公子还未成婚呢。”

桑舜华也偷偷拉了一下程少商,正要说些什么,却见秦浩蹲下身子,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你叫什么名字?”

“囡囡。”小姑娘小声道。

“你跟我回家好不好?”秦浩柔声道。

小姑娘却摇了摇头,还将手里握着的印信紧了紧:“大父说过,让我把印信交给新上任的程县令,我暂时不能跟你走。”

程止看着小姑娘一直死死抓住的印信,不禁悲从心来:“囡囡,我便是新上任的县令。”

小姑娘似乎还有些不太相信,知道身边的老婆婆低声道:“这位的确是程止程大人。”

“程伯伯,给,大父让我一定要亲手交到你手里。”小姑娘这才松开手,将印信捧到程止面前。

程止接过印信,顿觉这小小的印信,有千斤重。

晚间,凌不疑来到县衙,秦浩只是问了一句:“人呢?”

“死了,所有的刑具都上了一遍,没有任何遗漏。”凌不疑低声道。

“那就好。”秦浩点了点头。

凌不疑望着秦浩的背影,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一路来到后衙,秦浩轻轻敲响了程少商的房门,程少商冲秦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囡囡刚刚睡着。”

二人就在门口的走廊上,望着天上悬挂的明月,程少商忽然问。

“为什么总有叛乱?天下太平难道不好吗?”

秦浩轻轻摇头:“人心的欲望是永远填不满的。”

“那,天下还会大乱吗?”程少商又问。

秦浩握住她的手:“前朝戾帝搅得天下动荡,陛下众望所归,民心所向,他们不会得逞的,这乱世必将在我们这一代终结。”

程少商脸上终于有了笑容,皎洁的月光洒在她脸上,有一种朦胧的美。

渐渐地,二人的脸越靠越近,呼吸也越发沉重

三天之后,文帝巡视的车驾路过骅县,还特地去往程老县令坟前祭拜,原本文帝是打算封程老县令的孙女为县主的,得知秦浩跟程少商打算收养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文帝拍了拍秦浩的肩膀,感慨道:“来之前寡人是准备将这孩子带回宫中交由皇后抚养的,想想宫中总归是太过冷清了,难得你同程四娘子有此心,以后好好待她,莫要辜负了程老县令一片赤城。”

“诺。”

秦浩离开后,文帝对身边的太监道:“他二人大婚之前记得提醒寡人,寡人要好好为他们准备一份大礼才是。”

“诺。”

文帝的车驾离开时,秦浩也跟随一起,程少商则是留在骅县照看小姑娘,同时也培养一下感情。

一路上文帝招来了蜀地的藩王,表面上是邀他们共游山水,实际上已经趁着这个工夫,将蜀地的驻军进行了调换,藩王们眼见大势已去,也就只能表现出一副忠君爱国的姿态。

在此期间,秦浩也见到了日后自己要赴任的荣县,虽然是一座小县,地理位置却极其重要,乃是长江上游、沱江、岷江水系之间的低山丘陵区。

文帝还特意在离开荣县时玩笑般的问秦浩:“可有信心将此处治理好?”

“请给微臣三年时间,三年后必定让陛下见到一个不一样的荣县!”

秦浩看着县城外奔流不息的川流,这就是一座任由他索取的宝库,要是三年时间还不能让这座县城焕然一新,他也就无颜面对历代穿越者前辈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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