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332拜堂成亲

电报局太忙了,直到腊月二十九的下午才放假,假期有六天,正月初六正式上班。

一九四三年二月四号,除夕。

难得休息,岳文轩睡了个懒觉,直到院里传来鞭炮声,这才开始起床。

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在岳家石的带领下,家里的几个皮小子正在你抢我夺的在一地的鞭炮碎屑里翻检着遗漏的鞭炮。

这个时代的爆竹,质量不太好,一挂鞭响完之后,能挑出几十个没有炸响的鞭炮来。

这些遗漏的鞭炮就是男孩子们最好的玩具,每个人抢上一把,能高高兴兴的玩上小半天。

大年三十的三顿饭,早饭没什么特别的讲究,根据家庭情况,准备的尽量丰盛一点就可以了。

今天的早饭是白面馒头加白米粥,大嫂特意没做玉米粥,为的就是讨一个好彩头。

每天早饭必不可少的咸菜条,今天没有端上桌,取而代之的是一盆香喷喷的猪肉白菜炖粉条。

吃过早饭,男女分为两组,女子组和面包饺子,男子组贴对联。

写对联的重大责任,当然要由岳文轩来完成。

家民在他的指挥之下裁剪红纸,岳文轩每写完一张,家英负责拿走,家石和孟旭川合作张贴。

岳文轩还没把家里的对联写完,左右的邻居就拿着红纸陆续找上门。

这段时间,岳家和周围的邻居们相处的很好,有点儿什么事,都能相互帮把手。不然的话,这些人也不会求上门来。

对于求上门来的邻居们,岳文轩来者不拒,一副副的对联一蹴而就,墨意酣畅,用词喜庆,最重要的是字体狂放飘逸,俨然大家风范。

周围的邻居,识字的人总共也没有几个,当然无法辨别岳文轩的书法水平有多高,他们也仅仅是觉得岳文轩的字写得非常好看。

家里这些识字的人更是习以为常,每天生活在一起,他们早就见到过岳文轩的书法。

最初见到岳文轩的书法,孟伊宁非常震惊,她虽然读的是新式学堂,但小的时候也是学习国学启蒙,也曾经苦练过书法。

尽管她在书法上没有太高的造诣,但最基本的辨别能力还是有的。

在她看来,岳文轩的书法水平超过了她现实中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哪怕和那些历史中留名的大书法家相比,她觉得也不差什么。

这件事曾经让她震撼了很长时间,直到天长日久,习以为常之后,孟伊宁才逐渐习惯未婚夫是一个书法大家的事实。

家里的几个孩子一起动手,自家的对联早早就贴好,但岳文轩一直忙乎到接近中午时分,才算是把所有邻居都打发走。

按照家乡的风俗习惯,大年三十的这顿午饭永远不变,雷打不动的是猪肉白菜馅儿的饺子。

当然了,如果条件达不到,中午这顿饭吃什么,那就另当别论了。

吃过午饭,还有一项极重要的活动,那就是祭祖。

如果是在家乡,家里的男人们就要带上纸钱和鞭炮,去祖坟祭奠。

如今身在异乡,只能一切从简。

吃过午饭,岳文轩就带上家里的全部男性,前往十字路口。

孟旭川单独拿了一份祭品,也跟着岳文轩来到十字路口。

如今到处都有外地的逃难人群,在十字路口祭祖的人还挺多,岳文轩一家混在其中,一点都不起眼。

祭祖完毕,家里的男女老少一起动手,开始准备年夜饭。

大嫂的厨艺最好,当仁不让的担当了主厨的职位,其他人都只能跟着打打下手。

男孩子们主要是干劈柴、烧火的工作,摘菜、做饭是女人们的工作。

晚上的这顿年夜饭极其丰盛,主菜是:蘑菇炖鸡块、红烧肉、糖醋鱼、土豆炖牛肉、四喜丸子、粉蒸肉。

除了这六个硬菜,大嫂还准备了四道素菜,一共凑成了十道菜。

等到饭菜上桌,一家人团团坐好,坐在主位上的老太太忍不住感慨的说道:

“做梦也想不到,咱家还能过上这种好日子。

前些年家里日子好的时候,过年也没有这么多硬菜。如今逃难到了外地,日子倒是越过越好,也越来越有盼头了。”

想起逃荒路上的磨难,想起那些被鬼子杀害的亲人,大嫂忍不住擦了擦眼角。

按照家乡的风俗习惯,过年这两天无论如何都不能掉泪,也不能说丧气话。

大嫂早就已经习惯了家乡的风俗,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说道:

“咱家能有这么好的日子,主要还是奶奶的福气大,有文轩这么一个出息的好孙子。

文轩是个有本事的,以后有他这个一家之主带领着,咱家的日子指定会越来越红火。”

“大嫂这句话说的好,咱家老太太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家里有她坐镇,日子自然是越过越好。

咱家这也算是历尽磨难,苦尽甘来,如今的日子越来越红火,相信以后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孟妈妈和孟伊宁也各自说了一番祝福的话,在老太太的带动之下,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开始吃年夜饭。

家里的女人们是不喝酒的,岳文轩和岳家石此前也没有喝过酒,岳文轩也就没有准备。

虽然现在的日子好了,但那一段梦魇般的逃难经历,谁都不会忘记,对于现在的幸福生活,每一个人都倍感珍惜。

岳家如此,孟家同样也是如此。

正是因为有过茫然和绝望,有了希望之后,每一个人才会更加珍惜。

大年初一的鞭炮响的分外早,四点半钟就已经有鞭炮响起。

五点钟,几个淘小子在院子里放了一挂鞭炮,然后进屋给家里的长辈们磕头拜年。

岳文轩第一个磕头,老太太、孟妈妈、大嫂,都不能落下。

等他磕完头,接着是孟旭川,再然后才是岳家石等人。

磕完了头,老太太高高兴兴的掏出钞票来给大家分压岁钱。

虽然每个人都只有一块钱的压岁钱,但手里拿着钞票,每个人都很开心。

岳文轩的年龄虽然不大,却是家里辈分最高的男人,包括岳家石和孟旭川在内,家里的皮小子们都得给他磕头。

岳文轩出手很大方,给每人分了二十块钱的压岁钱,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每个人都有,可把大家给高兴坏了。

磕完了头,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开始吃饺子。

按照家乡的风俗,初一早上的饺子里有一枚铜钱,谁能吃到就寓意着这一年财运亨通,吉祥顺遂。

为了把这一枚铜钱给吃出来,几个孩子吃的飞快,吃撑了还在吃。

岳家石没和几个弟弟争,不紧不慢的吃着,但这一枚铜钱偏偏进了他的嘴里。

他把嘴里的铜钱吐出来,极为高兴的说道:“被我吃到了。”

“看来今年最有福气的人应该是家石了。

这枚铜钱千万别弄丢了,就放在衣兜里,最好一直都带着。”老太太叮嘱道。

铜钱被岳家石给吃了出来,孩子们也就没了继续吃的动力,都撂下了筷子。

一家人刚刚吃完饭,隔壁老罗家的男人们就过来拜年了。

这会儿的人都实诚,过来拜年那是真磕头,就连罗开银都给老太太实实在在的磕了一个。

岳文轩拿出一盒烟来,给罗家父子分了分,老太太也端出装着瓜子糖块的笸箩,给年龄小的孩子们分着吃。

稍微坐了会儿,罗家父子也就告辞离开了。

把客人送走,岳文轩也带着家里的男孩子们去周围的几个邻居家转了转。

他的思想毕竟和这个年代的人不同,他可以心甘情愿的给家里的长辈磕头,但给别人磕头,那就弯不下腰了。

好在邻居们都很客气,岳文轩一谦让,就赶紧抓住他的手,岳文轩自己不磕头,但他不会拦着几个孩子给长辈磕头。

相熟的几家邻居转下来,等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

接下来就是孩子们最期待的玩耍时间,每个人都抓上一把鞭炮,出了家门,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别提多高兴了。

刚过完年,老太太就开始张罗岳文轩和孟伊宁的婚事。

她和孟妈妈商议之后,婚事就定在了农历的二月初六这一天。

考虑到今年夏秋之后,还要出发前往长安,不适合过多的置办东西。不然的话,要是带不走,还得便宜处理,那也太浪费钱了。

家具被褥这些不置办,衣服怎么也得买上两身。

结婚之前,赶在星期天,岳文轩特意带上未婚妻前往最繁华的中心商业街。

毕竟是小县城,哪怕是当地最繁华的中心商业街,看上去也有些冷清。

街道两边的店铺都是平房,而且面积都不大,街上的行人也不多,而且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淡淡的忧愁。

孟伊宁经历过苦日子,前段时间朝不保夕,甚至无法让全家人吃顿饱饭,尽管这段时间日子好了,曾经的苦难经历却永远烙印在了她的内心深处。

这段经历为她塑造出了节俭的美德,两个人逛了半条街,岳文轩一个铜板都没有花出去。

最后还是在岳文轩的强烈要求下,两个人这才在一间成衣铺里,各自置办了一身成衣。

岳文轩原本的计划是每人置办两身,但孟伊宁觉得买成衣太过浪费,只肯置办一身。

另外的一身,孟伊宁决定去魏裁缝那里定做,可能款式上不像成衣铺里的衣服那么新颖时尚,但省钱就对了。

岳文轩当然不会反对,两人继续往前逛,在他的建议下,两人各自添了一双皮鞋,孟伊宁生怕他还会花更多的钱,死活不肯继续逛了。

回去的路上,岳文轩又买了几样点心,这次孟伊宁没有反对。反而还根据老太太的口味,让岳文轩多买了几样带回去。

走到巷子里,岳文轩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拉住孟伊宁的手。

孟伊宁的手纤细柔软,就是有点凉。

岳文轩扭头向孟伊宁看去,孟伊宁根本不敢和他对视,低着头,原来白皙的一张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一层红霞。

十八岁的青春少女,这一低头的清纯和娇羞,对于岳文轩这样的lsp,杀伤力简直就是核弹级的。

攥着孟伊宁的手略微紧了紧,岳文轩的心头一片火热,恨不得今天晚上就入洞房才好。

两人一言不发的走过这条小巷,虽然一句情话都没有,但两个人心中的幸福和甜蜜却胜过了千言万语。

就这么拉着手,不知不觉走进了青牛巷,对面有邻居朝这边走来,孟伊宁赶紧抽了抽手,却没有挣脱开。

岳文轩和往常一样跟对面走来的邻居打着招呼,脸上不见一点异常。

孟伊宁的一张脸却已经羞成了红布,紧紧的低着头,就差找一条地缝钻进去了。

岳文轩晃了晃孟伊宁的胳膊,“已经走远了。”

“有人的时候,你能不能松开我的手,被人看到成什么样子。”孟伊宁嗔怪道。

“他眼神不好,我早就知道。等到了家门口,我肯定放开。”岳文轩胡乱找了个理由。

孟伊宁却信以为真,紧张的心情顿时放松下来。

走到家门口,不等孟伊宁说话,岳文轩主动松了手。

在结婚的日子到来之前,类似的小暧昧还有很多次,但也仅限于此。

尽管孟伊宁是这个时代受过现代教育的知识女性,相比普通人,思想算是很开放了,但在爱情方面,她和这个时代的大众女性没什么实质性的差别。

岳文轩的举动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很大胆了,他带给孟伊宁的触动,已经一再的刷新她的认知。

孟伊宁生平第一次体会到爱情的滋味。

这样的滋味实在是让人着迷!

过完年,时间好像一下子就变快了很多,忙忙碌碌中终于到了结婚的日子。

身在外地,举目无亲,两人的婚礼当然要简办。

为了不留遗憾,岳文轩还是准备了四桌宴席,用来招待相熟的邻居和同事们。

因为两家的特殊情况,婚礼仪式并没有完全按照当地的风俗习惯举办,省略了一些不必要的环节。

但拜堂成亲这个环节,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这也是整个婚礼当中最重要的一个仪式,拜完堂,把孟伊宁送入洞房,宴席正式开始。

第333章 333组织找上门

在入睡之前,尽管孟伊宁一再提醒自己早上早起一会儿,但还是起晚了。

起来之后,孟伊宁强打精神,洗漱的时候,哈欠连天,一点精神头都没有。

她的体质本来就有点弱,而岳文轩的体质又过于强悍了,一夜鱼龙舞,她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在岳文轩的陪伴下,孟伊宁羞答答的走近东面的堂屋,大家看到她之后都报以微笑。

也许大家的微笑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但孟伊宁却总觉得大家是在揶揄她,看到大家的笑容之后,她脸上的红晕再也没有消退。

昨天的婚礼精简了很多不必要的环节,但今天早上的新妇茶,无论如何都不能精减掉。

知道新媳妇起床之后,老太太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此时老太太端坐在堂屋正中间的条凳上,条凳前已经铺好了毯子。

孟伊宁手捧温热的茶盏,正式给老太太敬茶。

老太太接过来之后,轻轻啜了一口,然后把茶盏放在旁边,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个金戒指掏了出来,放到孙媳妇的手中。

“以后和文轩好好过日子,文轩要是敢欺负你,你尽管找奶奶来告状,奶奶给你做主。”

“都听奶奶的,以后我会学着做一个合格的妻子,我还年轻,要是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奶奶您该说就说。”

大嫂作为年长的平辈,也是需要敬茶的,大嫂的礼物是一个银镯子。

老太太和大嫂准备的礼物,都是岳文轩早就给准备好的。

他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给老太太和大嫂多添置一点首饰。

毕竟是结婚的大喜日子,岳文轩总共请了三天假,结婚之前用掉了两天筹备婚礼,今天还能在家休息一天。

吃过早饭,岳文轩正想拉着孟伊宁出去转一转,家里突然来了访客。

罗开银带着一个中年人和两个小伙子走进了院里,一进院子就喊道:

“文轩,你们家来客人了,快出来一下。”

岳文轩和孟伊宁正往外走,看到院子里的几个人之后,孟伊宁惊喜地喊道:

“赵叔叔,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那位穿着长衫的文质彬彬的中年人,看到孟伊宁之后,同样露出惊喜的神色,尽管他很克制,在眼里隐隐有泪花浮现。

“伊宁,总算是找到你们了,你们一家都还好吧?”

“我妈妈和我的弟弟妹妹都很好,旭川去上学了,我妈妈和妹妹都在家。”

岳文轩看到两人的神情都很激动,知道这位中年人应该是孟家的亲友故交,插话道:

“伊宁,咱们别在院子里站着了,赶紧把客人请到屋子里说话。”

罗开银看到这几个人确实是孟家的亲友,便说道:

“文轩,我还有事情就不进屋了。”

岳文轩客套了两句,把罗开银送走,这才走进屋里。

这位姓赵的中年人应该和孟家的关系很好,他进屋的时候,孟妈妈正泪流满面的和这位赵先生说着话。

看到女婿进来,孟妈妈这才止住了悲声,把眼泪擦干,指着岳文轩介绍道:

“观华,有件事情还没来得及和你说,伊宁昨天结婚了,这是伊宁的爱人岳文轩。”

然后她又对岳文轩说道:“这是你赵观华赵叔叔,他是你岳父生前最好的朋友。”

按照这个年代的礼节,岳文轩先是给赵观华鞠了一躬,然后才说道:

“真是太遗憾了,昨天是我和伊宁结婚的大喜日子,要是早知道赵叔叔能来,我们把婚礼往后推迟两天就好了。”

赵观华一边仔细打量着岳文轩,一边说道:“确实挺遗憾,都怪我能力太差,把时间都给浪费掉了。

其实,今天已经是我来到这个县城的第三天,我整整找了你们两天,直到现在才找到。

要是早一天找到你们就好了,还能赶上参加你们的婚礼。”

相互认识之后,岳文轩亲自动手泡了一壶茶,坐在一旁,倾听着孟妈妈和这位赵叔叔交谈。

听二人话里的意思,赵观华和孟伊宁的父亲是多年好友,这次来县城就是专门来寻找孟伊宁一家。

因为有岳家人在旁边陪同,两人并没有太过深入的交谈,只是简单讲了讲近期的经历。

岳文轩知道赵观华的身份很可能不简单,陪着这位客人简单聊了几句,便说道:

“赵叔叔,你们先在屋里说会话,你们难得来一次,中午就不要走了,务必要在家里吃顿饭,我出去采购点东西。”

岳文轩等人离开之后,陪同赵观华一起过来的两个年轻人也出了门,赵观华这才神情郑重的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伊宁应该还不到十八岁吧,怎么这就结婚了,会不会太仓促了?

你们和岳文轩认识多长时间了,这个人值得信任吗?”

“当然值得信任,文轩是一个很塌实也很有能力的年轻人,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让伊宁嫁给他。

他如今在电报局工作,是维修组的组长,每个月的工资有八百多。

家里还做了一点小生意,每个月也有千八百的收入,生活还算稳定。”

“倒是一个有能力的,就是不知道人品怎么样?”

赵观华刚刚和岳文轩接触,当然不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心里难免有点担心。

“人品就更没问题了,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

孟妈妈对于岳文轩这个女婿,自然是满意的不得了,“他们老家是豫东的,去年秋收后开始逃难,也是遭遇了很多危险和磨难,才在这个小县城落脚。

文轩年龄虽然不大,比伊宁还要小一岁,但却是一个有能力有担当的人,我们两家子的生活,现在全都担在他的肩膀之上。

尽管日子过得有点紧巴,但他还是坚持让家里的几个孩子读书。

就连家里的几个女孩,也在家里跟着伊宁读书。

伊宁最初和他接触,就是被请来做女先生,这才慢慢熟悉起来的。”

赵观华又询问了一番两家交往的细节,总体感觉还可以,但还是难免有点担心。

但他来的晚了,孟伊宁已经和岳文轩结婚,就算他还是不放心,也只能把这份担忧藏在心里。

对岳文轩有了详细的了解之后,赵观华继续问道:

“那接下来,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我原本打算,找到你们之后,把你们接到苏区定居,不知道你们现在还能接受吗?”

孟伊宁有点为难的说道:“文轩的打算是夏秋之后去长安定居,我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去苏区,我得征求他的意见之后,才能给您答复。”

“你毕竟已经结婚,他才是一家之主,这是应该的。”赵观华对此表示理解。

沉默了片刻,赵观华神情郑重的问道:“伊宁,岳文轩现在是你的爱人,他对你们家的事情了解多少,你爸爸的身份,他知道吗?”

“他知道我爸爸和我两个哥哥的身份,那部电台现在也由他来保管。”孟伊宁如实说道。

“你太不小心了,虽然你们两个已经结婚,但这样的秘密,你不应该告诉他。”赵观华的语气有点重。

孟伊宁苦笑道:“并不是我主动告诉的,主要还是我经验太少,我父亲和我两个哥哥的身份,包括那部电台,都是他通过自己的观察,猜到的真相。”

“你把经过详细说一说。”

岳文轩同孟伊宁坦白交流的过程,孟伊宁没有遗漏任何细节,详详细细的讲述了一遍。

“这样说来,岳文轩还真是一个极其细心的人。”

起初,赵观华对岳文轩还有一些怀疑,但经过一番分析之后,马上又打消了疑虑。

“也是我们一家人幸运,被文轩发现了所有的秘密,而他恰好是自己人。”

“自己人是怎么个说法?”

孟伊宁接着说道:“文轩的大哥也是地下党员,多年前就参加了革命。

受他的影响,文轩也有进步思想,不比我差。”

对于赵观华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有这样的基础存在,如果他和岳文轩有更多的接触时间,他有把握把岳文轩变成自己人。

但让他感到遗憾的是:他的时间太过紧张,最多也只能再停留一天时间,就必须得离开了。

这么短的时间,他什么都来不及做。

没有必要的调查和了解,他肯定不能贸然的把岳文轩发展成自己人。

又询问了一些和岳文轩有关的细节,赵观华对于岳文轩的认识更加深入了一些。

“那部电台,我这次必须得带走。等会儿,你把他喊过来,我和他聊一聊。”

“我这就去喊他。”

岳文轩根本就没有出去,孟伊宁很快把他喊了过来。

面对面的坐着,赵观华非常真诚的说道:“文轩,谢谢你这段时间对伊宁全家的帮助,虽然你们两个已经结婚,但我还是要对你说一声谢谢。

自从伊宁的父亲和两个哥哥全部牺牲之后,我就一直担心他们全家人的生活状况,生怕他们一家出点事儿。

可惜我人在外地,鞭长莫及,除了心焦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我和伊宁父亲曾经有过约定,一旦他的身份暴露,全家就撤退到这个小县城生活。

但没有更加细致的约定地点,我也曾经托朋友过来找过一次,可惜并没有找到他们的踪影。

我这一次要去外地工作,特意绕了个弯,但时间有限,幸好这次运气不错,总算是把人给找到了。

因为我的时间太过紧张,最晚明天下午就得离开这里,在离开之前,我想问一问你的打算。”

岳文轩早就已经有了后面的计划,坦诚说道:

“这个小县城,虽然暂时还算安全,但我估计最近一两年时间就有可能沦陷,所以肯定不能在这里长期定居。

我的计划是今年入冬之前就从洛.阳坐火车去长安,我考虑今后在长安或者长安附近的乡下定居。

具体怎么样,只能等抵达长安之后才能做决定。”

赵观华想了想说道:“我原本的打算是把伊宁全家接到苏区居住生活,但她已经和你结婚。

你们两家合在一起,人员太多,原本的转移计划就不合适了。

因为我马上就得走,现在重新安排又来不及。

这样的话,你们两家今后的去处就只能由你自己来做决定了,我暂时帮不上忙。”

“没关系的,长安应该也很安全。

如今我已经攒下了一笔钱,到那之后,应该不用担心生活问题,您尽管放心,肯定不会让伊宁一家跟着我吃苦。”

“也只能这样了。可惜以后再想联系,就只能看机会了。

我现在没法给你们一个固定的通讯地址,而你们也马上就要离开,明天一别,下次相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赵观华很是惆怅,岳文轩同样没什么好办法。

在这个动乱的年月,大家居无定所,就连通信都成了一种奢望。

岳文轩这边已经决定要走,今后的联系地址,自然给不了赵观华。

而赵观华的身份是高度机密,同样不能把通讯地址留给岳文轩。

不管赵观华对孟伊宁一家有多么不放心,也只能把她们一家交给岳文轩负责,其他的方面就无能为力了。

说完今后的去向,岳文轩想起手里的那部电台,主动说道:

“赵叔叔,伊宁手里的那一部电台,现在是由我来保管,不知道下面您是怎么安排的?”

“方便的话,今天晚上交给我最好,我准备带走。”

赵观华这次来小县城,除了要带走孟伊宁全家之外,另一个目的也是要拿走这部电台。

“没问题,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这一部电台在岳文轩的手中没有任何意义,能交出去最好。

重要的事情谈完,距离中午还早着呢,赵观华想对岳文轩多一些了解,也就没有急着告辞离开,专门抽出半天时间来和岳文轩沟通。

两人谈论的主要内容是当前的时局以及当前的制度,随着相互了解的加深,二人谈的很是深入。

越是对越文轩了解的多,赵观华也就对他越是欣赏。

在他的眼中,岳文轩简直就是一个思想进步的全面型人才,个人能力极其突出,更是拥有极为难得的大局观和长远目光。

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才,如果能够在他的身边工作一段时间,必然能成为组织内的青年精英。

可惜,两人相处的时间太短,赵观华感到无比的遗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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