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第328章 如同绞肉

“好啊,诸葛亮冲朕来了!”

曹睿冷笑道:“大将军,你们或许不熟悉诸葛亮。朕惯知此人习性,每遇大事便信不过他人,时时都以为只有自己最为稳妥。”

“能引诸葛亮亲自来攻,定是发生了什么让他警惕之事。定是陆逊到白水的消息,被蜀军得知了!”

说罢,曹睿霍然从坐位上站起,叉腰看向堂中群臣。

陈凭不过一参军而已,今日这是第二次面圣,又何曾见过皇帝发怒呢?

不过,随着帐中众人一并起身,站到堂中当面以对。陈凭就被大将军、司空等人挡在了后面,心中也稍安了一些。

曹睿面无表情站在众人之前,沉声说道:“陆逊、夏侯献二人为大军侧翼,攻白水本就是为了策应下辨此处的战事。如今,诸葛亮一反常态亲来攻朕、定是已经向南派出援兵了。”

“刘备、诸葛亮这些人,这么些年了,都是这般流寇做派!遇事不退、反倒迎面而上,遭遇败绩后再远遁千里。我军定要挫其锋锐!”

曹真当即出言答道:“禀陛下,臣愿去前方督军进攻,还望陛下恩准!”

“大将军随朕一起。”曹睿看了曹真一眼:“大将军乃是辅朕统领天下之军的。蜀军区区一州之军,哪里用得上大将军呢?”

“有张郃当面就足够了。”

曹真略一拱手,再未言语。

曹睿看向帐中众臣:“诸卿,你们可知朕为何喜欢刘晔?”

司马懿有些摸不清楚皇帝的想法。大军临敌之时,为何要提远在幽州的刘晔呢?

“朕喜欢刘晔,正是因为他看人极准,总是能一语中的!”曹睿轻哼一声:“当初刘晔说‘蜀虽狭弱,而备之谋欲以威武自强,势必用众以示其有馀’。”

“而今日诸葛亮在最缺兵力之时、亲来攻朕之举,与刘备行事又何其相像?”

“杨卿,传朕旨意!”

杨阜向前迈了半步,拱手应道:“臣在。”

曹睿冷声说道:“传令张郃,今日乃是决死之日。让他今日不计一切死伤,与诸葛亮迎面对攻!他手中不是有三万士卒吗?河谷之地狭窄、并无任何取巧之处。杀伐就是了!”

“告诉张郃,朕就在他身后、看着他这个征西将军!”

“遵旨。”杨阜应道。

“传令牵招、夏侯儒,让他二人明日一早急速南攻。”曹睿抬眼看向杨阜:“让牵招拿出他在略阳时的精气神来,告诉夏侯儒、当下正是朕用他之时,莫要辱没了他的姓氏!”

“杨卿去吧!”

杨阜拱了拱手,即刻领命而去,还不忘将陈凭一起拽走。

曹睿转身便坐在了席中。

帐中剩下的曹真、司马懿、陈矫三人面面相觑。

曹真出言问道:“陛下,臣等在此可有分派?”

曹睿笑了一声:“自然是有的。”

“陈卿,将朕的弹棋取来。”

司马懿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解,但随即感慨道:“陛下好气魄!以秦州、益州战场为棋局,手指拨动棋子、如同指挥千军万马。”

“这等雅事,臣应当记录下来、回洛阳后交予史官!”

曹睿摆了摆手:“别将朕说得那么玄乎。魏蜀两军在山谷中激战,并无什么兵法韬略可论,只是两军在此处决死而已。”

“我们还有什么事情可做吗?无非在此处坐着、观前线成败罢了。”

“陛下说得极是。”曹真拱手说道:“有张郃指挥已然足够,大军从略阳至此、从上到下始终都憋着一股血气。”

“今日到了决胜之时了。”

几人说着话间,陈矫已经将弹棋的棋盘办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两个锦囊、其中装着弹棋的棋子。

所谓弹棋,其实是一种类似桌球的游戏罢了。

两尺见方的木制底座上,放着一层同样大小的玉质棋盘。

方形的棋盘,中心高耸而四边低垂,棋盘面上打磨光滑、光彩照人。

而棋子则是用磨制光滑的桑木制成,犹如一个个极小的枕头形状,对战双方各有六枚。

在棋盘的左右两边,各有一个螭形的孔洞

而游戏规则,就是与桌球相仿。双方用手指将自己的棋子弹出,阻止对方棋子进入己方之洞,而己方棋子全入对方洞中、则为获胜。

昔日曹丕极为擅长弹棋。这个游戏之具,也在数年间风靡了整个大魏高层。

曹真见状,出言问道:“现在帐中有四人,还请陛下下令、选二人开始。”

曹睿笑道:“和朕一起玩弹棋,没有彩头可不行。轮流对战、输者下场。输一局便要在此战的庆功宴上多饮一樽!”

“朕先执黑棋,由大将军先来与朕对弈。”

曹真笑着拱了拱手:“臣失敬了,来执白棋。”

弹棋一局用不了太多时间,两尺的棋盘、十二枚棋子。按后世的时间来算,几乎十分钟就能打完一局,快的话三、五分钟也是常事。

输一局饮一樽,不能说是小赌注了。

就在皇帝与大将军、司空、秦州刺史轮流作战、在弹棋上攻擂守擂之时,前方的战事却异常的激烈起来。

昨日张郃分二十部急攻,但在拿下两处营垒、发现第三处营垒难以攻下之时,也是放缓了攻击节奏。

而今日的战况,与昨日相仿,却没有半点缓和的余地!

魏蜀双方从上午开战,还没到中午之时、双方就已经在河谷间交战的锋线附近、共计丢下了约一千多具尸体。

这种死伤的数量,并没有昔日牵招攻略阳时那么多。但惨烈程度,却比略阳时要高出不少。

牵招在略阳攻蜀军营垒,是在东西长达三里的宽度上、引万军攻击。

而张郃今日作战,乃是在七十多丈的宽度上拼杀不休。这样狭窄的区域,如此死伤、称得上是实打实的尸横遍野。

黄袭侍立在诸葛亮身侧,被临时抢了指挥之权的他、看着左手边微微泛红的青泥水,略带不忍的说道:“丞相,是否应该鸣金歇息片刻,让将士们能有时间收拢尸首?”

诸葛亮面色铁青的看着战场。

不到一上午、就损失了一千士卒。按照这般速度计算,自己在此处的一万人,能撑多久还未可知!

又有黄袭出言烦扰,诸葛亮略显不耐:“现在鸣金?等日头最高时再鸣金还不迟。”

“黄袭,若今日战败、你我二人可都要留在此处了。你可知晓?”

黄袭讪笑着拱手认错:“是属下粗疏了。丞相领兵神机妙算,自然是无往不胜,如何会败呢呢?”

诸葛亮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在望楼上盯着前方的战况。

正午之时,诸葛亮欲要鸣金收兵之时。刚刚敲响金鼓,蜀军刚刚后退、魏军就在张郃的驱使下追了过来。

张郃也与诸葛亮一般,在后方搭建的望楼上眺望这整个战场。

可以说,这是张郃从军四十载以来、打过的最简单的一仗了。

打仗的简单与否,和死伤多少没什么关系。河谷狭窄之地作战,拼的就是双方将领谁更心冷、谁更能承受得住损伤。

而陛下就在后面。

得了陛下的诏令,就是拿到了这天下最高的授权。张郃又如何会惜士卒性命呢?

无非就是双方相比,谁更不惜代价、谁更不怕死了!

蜀军撤退之时被魏军一冲,只得退入营垒之后,从野战改成了攻防战。

可让诸葛亮诧异的是,魏军仿佛不知疲倦一般、顶着伤亡向前进发。

并非魏军不知疲倦,单纯是魏军兵力更多、每一波在前线锋线上作战的都是生力军。

从中午战到下午,魏军与蜀军的伤亡越来越多。临近傍晚时分,诸葛亮已经将黄袭剩下的四处营垒、再加上一座营寨,全部都丢给了魏军。

事实证明,在这种丝毫用不到兵法韬略的战场上,诸葛亮在此地指挥、作用也不会比魏延更大一些。

但和黄袭相比,那毕竟还是更强的。丞相在前,士气自然更高、对伤亡的容忍度也多了些许。

况且指挥中心前移,指挥士卒轮换、效率还是高了不少。

天色将晚,魏蜀双方都鸣金收兵。

魏军在撤退之时,放火烧毁了最后攻占的营寨,还一路填平壕沟、烧毁鹿角、放倒垒墙。

“今日伤亡如何?”诸葛亮闭目坐在帐中,问着帐中侍立着的陈式。

“禀丞相。”陈式说道:“方才属下让各营大致统计了下,死亡和重伤无救的将士约有两千五百余、伤者也有一千二百余。”

诸葛亮默然不语。

之所以出现这种死者比伤者多的情况,乃是蜀军一路后退、接连丢失营垒的缘故。

魏军压上的速度极快,赶不上后撤、那可不就留在战场上了嘛!魏军大部涌上,哪里还有什么活路呢?

而魏军营中,下了一整日弹棋的曹睿、曹真、司马懿、陈矫四人,此时也尽皆疲惫。

曹真赢得最多,输了不过十余场。

曹睿次之,输了二十余场。

而司马懿和陈矫,都输了四十场左右。

输了一场就是一樽酒,输了四十多场……

可以说,输到二十场的时候,司马懿已经有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在皇帝面前,可是没有办法赖账的。二十樽,这要怎么喝!

但随着司马懿输的愈来愈多,输到三十多场的时候,他反倒不愁了。这是因为,皇帝也输了将近二十场。

就在四人共同看着今日输棋的记录时,张郃从帐外走了进来。

风从门口吹入,似乎还带了一丝血气。(本章完)

334.第329章 战斗不休

张郃全幅甲胄从帐外走入,身上并无一丝血迹,但甲胄之下的衣袍下摆,却有许多血液干涸的痕迹。

帐中皇帝与三位重臣的交谈声戛然而止,一齐看向张郃。

曹睿面颊上的笑意渐渐褪下,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凝重之色。

说是在帐中弹棋消磨时间。

可这四人之中,一个皇帝、三位重臣,又有谁会不揪心于前线战况呢?

曹睿坐直了身体,看向张郃问道:“将军今日可否取胜?”

“禀陛下,胜了!”张郃声音沙哑,抱拳行了一礼:“今日王师夺了蜀军四处营垒、攻陷营寨一座。”

可当张郃抬起头来的时候,无论是曹睿还是曹真、司马懿等人,都看到了张郃布满血丝的双眼,和略见苍白的嘴唇。

帐中众人都非不知兵的。连张郃这种宿将都如此情态,今日之战该有多么惨烈?

战场就在这里,地势就是这样,对手就是那般搏命。

曹睿心下知晓,今日战场景象定然难看,否则张郃也不会如此形状。

缓缓起身之后,曹睿一步一步走到了张郃的身前,在三尺远的地方停住。

“将军可知,朕与大将军三人,今日在帐中玩了一整日的弹棋啊?”

张郃抬眼,目光与皇帝碰到了一起,其中夹杂着一丝说不清楚的复杂情感。

士卒战死这种事情,张郃也见得多了。死了三千,也不算什么。

但是在原野间散落战死,与尽皆死在河谷间的场面,给人的观感确实两样。

从军四十年来,张郃经历的大仗小仗可称无数。

近的一次,是在略阳。牵招率一万五千步卒急攻魏延、吴班营垒,一日半损失六千士卒,堪称死伤甚重。

可今日魏军阵亡约三千人,却比当日的战况要惨烈的多。

宽不过七、八十丈的河谷间,魏蜀两军交战的锋线处尸横遍野。

身着魏、蜀袍服的士卒们,或是被长矛刺破了肚腹,或是被环首刀砍到了脖颈。受伤濒死的士卒倒在战场上,只能无声任由身后涌来的军士、从自己身上迈过踏过,继续面临着死亡的命运。

尸首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河谷。

张郃上次见到如此密度的尸首,还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当时年少的张郃,作为河间郡兵中的一名队正,随在皇甫嵩的军中围困下曲阳城。

在下曲阳城破之时,皇甫嵩杀张宝、下令将城中十余万黄巾驱赶到城南、而后尽数屠戮、筑成京观。当时二十岁的张郃就在执行军令的士卒中,所见的场景毕生难忘。

当天傍晚的下曲阳城外,夕阳斜照在滹沱河上,颇有些残阳如血的感觉。

今日尸横遍野,却也有几分像当年了。

曹睿却丝毫不避,继续说道:“朕能在这里与大将军下弹棋,正是因为有将军在前领兵奋武作战!”

“张将军,是不是在顾念今日损伤?”

张郃胸膛先起又伏,长叹一声:“禀陛下,今日全军损失约三千士卒、受伤的亦有两千余。”

“河谷实在太窄了,蜀军攻得又急,又难有其他法子,臣实在无法……”

曹睿上前抓住了张郃的右手,用力握了一握:

“天下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曹睿与张郃面对面站着:“今日大魏军士并非因将军而死,而是因朕、因大魏而死!”

“朕问你!自黄巾之乱以来,这天下之人枉死战死的数量,能数的清吗?”

张郃闭口摇头。

曹睿松开张郃的手,看向曹真、看向司马懿,又伸出右手指向帐中挂着的舆图。

“朕当日就说,天下困苦、战斗不休,皆因吴蜀这些自守之贼!与其将天下一统再拖个数十年,还不如在今日、在朕在将军面前,不惜死伤、彻底击溃蜀贼!”

“张将军。”

曹睿目光温和了些,看向张郃:“卿今日作战细情、朕一概不问。明日卿如何作战、朕还是不问。”

“朕只有一个要求。为朕尽速击败诸葛亮,一日都不要耽搁!知晓了吗?”

张郃的神情逐渐变得平和起来,缓慢而又坚定的拱手一礼:“臣知晓了!还请陛下在后安坐、观臣作战!”

“且去。”曹睿直接说道。

“遵旨!”张郃告退。

身为今日指挥战斗的统兵大将,张郃面对的心理煎熬,是曹睿可以预见到的。

兵家生死乃是常事,在张郃手中也不是没死过这么多兵。但战况如此惨烈,的确会让任何一个将军的心神、都紧绷压迫到了极限。

且看明日张郃如何作战吧。

……

翌日,凌晨天色昏暗之时。

魏军向东面派出的斥候,却惊讶的发现,诸葛亮又弃了两座营寨、数道垒墙,向后退了大约两里的距离。

皇帝昨夜已经明白告知,要坐等张郃战况。张郃也不好再去请示,而是直接与郭淮商议起来。

“蜀军定然有诈!”郭淮低声说道:“昨日王师攻蜀军营垒攻得那么辛苦,而仅仅过了一夜,诸葛亮就主动弃了这么远?”

“伯济,你是说有埋伏?”张郃问道。

“定是!”

郭淮回答得坚定,但很快就犹豫起来了:“张公,但我当下的确想不到蜀军会如何行事。总是要打过才知道的!”

张郃拍了拍郭淮的手臂:“你在前督军要谨慎些!我就在后调配军力,若有何事、我与你一并应之!”

“属下知晓了。”郭淮应声答道。

随着日头升起,青泥水河谷中的战斗又拉开了帷幕。

郭淮在军中看得真切,不远处的一处营垒前、蜀军士卒列阵以待。

只是略微用弓弩压制了几轮,这队蜀军就支撑不住阵型,向东返回到了营垒之后。

郭淮心中一阵警觉。

明知前面或有埋伏,郭淮也无法避开。军令如山,如山般的军令不仅是压在冲锋陷阵的士卒身上,也压在了他这个前线统兵将领的身上。

若是畏缩不前、延误军机,这可是破家灭门的祸事。

郭淮咬牙下令士卒翻过营垒向前,几乎刚过去了几百余人,最前端指挥着的司马就派人传来军情。

“将军,前面都是壕沟和土山!”斥候指着东面蜀军的方向,连声说道:“将军,实在、实在是太多了!”

郭淮皱眉,一把推开了斥候,亲自上前踩着梯子,站在垒墙上看了起来。

斥候说得一点都没错。

映入郭淮眼帘的,正是一处又一处的壕沟和土山。

在郭淮现在脚下踩着的垒墙后面,前方大约百丈远才是另一堵垒墙。

两座垒墙中间,每隔几步就是一个深壕。壕沟中挖出的土,就错乱的堆在壕沟中间。

若是在平地间作战,这些土工作业绕过也就是了。但此地乃是河谷之中,躲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的,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进攻了。

郭淮率军冲了几波,却都被蜀军的箭雨射了回来。

冲是无法硬冲的,郭淮只得命人持大盾前攻。箭雨是能抵住些许了,但壕沟又是一道必须面对的阻碍。

箭雨、壕沟、土山……

郭淮用了一整个上午,才堪堪摸到对面蜀军垒墙的边。率军继续向前突进、翻过垒墙之后,迎来的又是如昨日一般,刀刀见肉般的抵近搏杀。

就在同一日,吴懿在白水河谷中面临牵招的进攻,一时间却打的有来有回。

而且此处作战的烈度,与张郃与诸葛亮在青泥水河谷间的作战,也全然无法比拟。

张郃手持皇帝诏令、加之皇帝又亲自在后方坐镇,可以说得到了全天下最高权限的授权,作战起来自然无需顾忌士卒性命。

诸葛亮身为蜀汉丞相、北伐主帅,又肩负着拖住魏军、替南下的魏延赵云争取时间的责任,也能下狠心指挥。

可吴懿牵招二人,面临的情况却更不相同。

吴懿虽感怀于诸葛亮安排,但又岂能不顾自己的身家性命?自然指挥起来更保守了些。

只是一味的守着营垒,不敢派兵出去浪战。

牵招手下的军队也并非自己嫡系、也不如自己嫡系那般精锐,不过是陈群从荆州抽调的郡兵罢了。指挥起来强攻营垒、能够承担的损失程度并不大。

加之吴懿又始终据营而守,因而陷入了一种低烈度的胶着之中。

傍晚时分,吴懿在营中收到了诸葛亮的亲笔信。

吴懿细细将信看了几遍,又皱着眉头、看着面前这个传令的司马:“丞相那边军情如何这般紧急?不过一日多,就丢了三里多远?”

没错,诸葛亮派来送信的人,正是陈式手下的千石司马。此人平时就极为得力,今日派他来吴懿军中,也有解说军情的任务。

这名司马把军情简明扼要的描述了一遍之后,吴懿不住的摇头叹气。片刻后,又亲笔写了回信、塞到了此人的手中。

吴懿语气坚定的说道:“告诉丞相,我定不会误了丞相的大计!让丞相放心!”

司马拱手一礼,随后转身离去。

吴懿所收到的书信,自然是诸葛亮退兵的命令。

又是一日血战。

到了下午时分,诸葛亮的本部已经几无战力,将后方袁綝的五千士卒调了过来,方才又支撑了一个下午。(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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