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240,关凤的心思与决断!

“吕蒙已死!”

关凤不顾肩头血流如注,纵身接住吕蒙首级,又跃到将台之上,一刀斩断吕蒙将旗,抄起一杆长矛,把吕蒙首级高高挑起,扬声叱喝:

“吕蒙已死,尔等还不速降!”

将台之上火把通明,原是方便四面八方的将士,都能一抬头就看清吕蒙的身影和将旗。

可是现在,当关凤斩倒吕蒙将旗,挑起他的首级,四周的江东士卒,同样也是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倒下的将旗,以及吕蒙那颗怒目圆瞪、死不瞑目、鲜血淋漓的首级。

短沉的震惊失语之后。

方才还在舍生忘死,前仆后继的江东士卒,一口气霎时泄了个一干二净。

除了所剩不多的吕蒙亲卫,飞蛾扑火般向着欧阳锋和那一百家兵发起亡命冲锋,其余江东将士,纷纷转身就跑。

而关凤那一百家兵,本就昂扬的士气再次爆棚,一边击杀吕蒙亲卫,一边齐声高呼:

“吕蒙已死,还不速降!吕蒙已死,还不速降!”

百人齐喝,声震四方。

原本将台视野虽好,可终究是在夜中,离将台远些的江东将士,也难看清将台上的情形。

但随着百人齐声呐喊,随着将台附近的江东军溃散,远处的江东军也渐渐明白发生了什么,溃散顿时宛若瘟疫般蔓延,未过多久,江东军便已全军崩溃,卷堂大散!

此前欧阳锋、关凤带队冲锋时,打崩了一队队江东骑兵,击溃了一个个步卒方阵,势如破竹般洞穿了江东军本阵所有防线,长驱直入杀至将台之下,一路上摧枯拉朽,斩将杀敌不下千数,所过之处血流成河,残尸遍地,江东军士气,本就被这支神勇无敌的骑兵小队打到了崩溃边缘。

是吕蒙舍命反击,才勉强提振起了江东士气。

现在吕蒙一死,被他激起的士气,当然会土崩瓦解。

江东军已陷入了总崩溃。

关凤亦及时发出信号,通知城中守军。

守军接到信号,江陵城门再次大开,四百家兵带着上千杂兵汹涌而出,分作四队,每一百家兵带领两三百杂兵,对溃兵展开了追杀。

关凤亦一手举着挑着吕蒙首级的长矛,一手提着斩锋刀,与欧阳锋一起,带领那一百家兵,自江东军本阵深处再度向外杀去。

一路上,凡是想要收拢溃兵、稳住阵势的江东将领,皆被毫不留情地斩杀。

只可惜江陵兵力严重不足,且战马大都被关羽带去了前线,关凤带兵出城反击之前,也是好不容易才凑到百匹战马。

所以虽有五百堪比“虎豹骑”的悍卒,可徒步这深夜之中追杀四面溃逃的败兵,还真难以打出全歼的战果。

当然,纵然不能全歼来犯之敌,江东此役也是损失惨重。

吕蒙此番白衣渡江,偷袭南郡,带的都是精挑细选的精锐,战将也都是潘璋、马忠这等百战宿将,以及许多江东新生代后起之秀。

原本是打算让他们上阵历练一番,积累经验,建功立业,可没想到,最终却落得个功败垂成,全军大溃的下场。

这一战,对江东陆师的打击,可以说是伤筋动骨,不仅伤到了现在,甚至对未来都有颇严重的影响。

毕竟,不少原本该有锦绣前程的后起之秀,都死在了江陵城下,不是被欧阳锋与关凤冲阵时斩杀,就是在溃逃之时被追兵赶上斩杀。

因是黑夜,江陵城中又已无兵留守,而作为城防主力的五百家兵又是从白天战到午夜,一刻都没有歇过,关凤担忧遇上埋伏,损兵折将乃至丢掉城池,因此也没有追杀太远。

只是将江东军彻底驱离江陵城,且追杀至再没一个战将敢站出来收拢溃兵,关凤便发出信号,收拢追兵,返回江陵。

回城之后,既没有大肆庆祝,也未急着打扫战场,关凤匆匆裹好伤,便安排战士们疗伤、进食、休息,她自己则带着几个未出城作战的女侍卫,继续坚守岗位,巡守城防。

欧阳锋陪关凤巡城,同时握着她手掌,输入生气,助她疗伤。

口中笑问:

“吕蒙授首,江东兵溃,既已大胜,为何还这般小心?”

关凤认真道:

“江东军此番偷袭南郡,竟能长驱直入江陵城下,显是谋划已久,有必得之心。我不知除了吕蒙这一军之外,是否还有其它江东军存在,亦不知襄樊前线战况如何,曹军是否真已南下。敌情不明,局势复杂,江陵安危又担在我肩上,不敢不小心。”

欧阳锋含笑说道:

“凤儿虽然年少,却已有名将之风。”

关凤俏脸微红,不好意思地说道:

“也是多亏了欧阳哥哥。要不然,守城已是不易,又怎可能有阵斩吕蒙、击溃江东军的机会?方才冲阵之时,我两度脱力,若是没有欧阳哥哥帮我回气,我不是死在乱军之中,便是死在吕蒙手下。还有白天被潘璋等围攻,欧阳锋哥哥一天之内,就已三次救我性命呢!

“我个人生死事小,江陵城失守事大。若江陵失守,父亲后路断绝,吕蒙与曹军前后夹击,连我父都有可能……”

说到这里,想着父亲兵败,南郡失守,丢失荆州的严重后果,她心中不禁好一阵后怕,被欧阳锋握着输气的手掌,不禁猛一用力,与他十指交扣。

感受着欧阳锋手掌的劲力与温暖,感受着那柔和生气游走经脉,治愈内外伤势时的舒适,她心中的后怕渐渐散去,代之以满满的安全感。

她抿了抿唇,丹凤眼瞧了欧阳锋一眼,脸颊变得更红,低声道:

“欧阳哥哥好不容易降临下来,却是一来就遇上战事。凤儿不仅没能好生招待欧阳哥哥,还要麻烦你助我守城冲阵、斩将杀敌,甚至过了午夜都不消停,还要陪我巡城,凤儿实在惭愧……不过欧阳哥哥放心,等忙过这阵子,凤儿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原本她是想说“报答”,可话到嘴边,又改成了“招待”。

再是英姿飒爽的将门虎女,在某些事情上,也难免会有些害羞。

欧阳锋笑了笑,说道:

“你我相交已久,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何必如此客套?说起来,我其实也挺好战,很享受驰骋沙场,沐浴血雨腥风的感觉。今日适逢其会,也算战了个痛快。”

“欧阳哥哥擅用刀矛,还精通箭术,以前也曾上过战场么?”

“嗯。是打过不少仗。”

“以欧阳哥哥的本领,我猜你一定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猜对了……”

“欧阳哥哥手下,也有厉害的军队吗?”

“有一支狼骑。自我少年时,便随我征战四方,也是一支威名赫赫的强军。”

“狼骑?这名号也很威风呢。说起来,我那五百家兵,经此一役也算打出了威风,以后不能只叫家兵这么随意了,须得给他们取个响亮的名号。”

“是该取个响亮的名号。”

“欧阳哥哥帮忙取一个如何?”

“唔……就叫‘凤舞军’如何?”

“凤舞军?很好听啊,凤儿很喜欢这个名号呢。谢谢欧阳哥哥赠名。”

聊着聊着,关凤浑身伤势已然痊愈,连肩头的枪伤都已愈合,欧阳锋渐渐停下了输送生气,关凤却并未松开他的手,依然与他十指交扣,紧紧握着他的手掌。

而那几个女侍卫,也都知机地落后好几步,视线也望向了一旁。

次日一早。

确定江东军未再卷土重来,关凤方才打开城门,派人往襄樊前线送去战报,又派遣已有了正式名号的“凤舞军”出城警戒,组织民壮打扫战场,收缴物资,清点尸体。

最终清点出了将近五千具尸体,而实际斩杀则远超这个数字——还有不少江东军,是被轰成了碎块乃至血雾,又在江东军全军大溃之时,被溃兵踏进了泥土之中,根本无法清点。

缴获的兵甲器械堆积如山,连江东军的粮草辎重亦被悉数缴获。

欧阳锋虽然享受战场厮杀的乐趣,但他最烦战前与战后的各种琐事,当初征伐西夏,他就被各种琐事烦得不行。

因此今天打扫战场、清点战果,他并没有参加,躲在关凤家中休息了一整天。

直至入夜,关凤才返回自家院中。

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的她,兀自神采奕奕,丝毫不显疲倦,声音也依然清脆动听,不显沙哑:

“欧阳哥哥,今日清扫战场,缴获极其丰厚,兵甲粮草堆积如山……”

欧阳锋摆摆手:

“这些事情就不必对我说了。我最烦这等琐事。”

关凤嫣然一笑,道:

“那便不说这些。”

又肃容说道:

“今日还抓到了几个俘虏,拷问得知江东军还有一支兵马,乃是由陆逊统率。吕蒙攻江陵时,陆逊则长驱直入,领兵攻向秭归,要夺取枝江、夷道等城,以扼断我父退回益州的大门。”

欧阳锋问道:

“你有什么想法?”

关凤肃容道:

“吕蒙昨夜兵败身亡,全军大溃,时间虽已过去一天,但溃军失魂落魄之下,未必有人想得起要给陆逊报信。陆逊若不知吕蒙战况,仍然继续进军,便是孤军深入。所以我想领凤舞军出击,趁陆逊攻打秭归之时,与秭归守军里应外合,击破陆逊。”

欧阳锋道:“何时出击?”

“今夜。”

关凤沉声道:

“兵贵神速。陆逊进军秭归,很大一段路程都可用水师沿长江运兵。以江东舟操舟之能,陆逊军此时恐怕已经抵达秭归城下,正在准备攻城。欲击陆逊,今夜就得连夜行军赶路,争取天亮之前,便赶到秭归城下。”

欧阳锋问道:

“凤舞军还撑得住?”

关凤自信一笑:

“昨夜大胜之后,凤舞军便开始休整。今天白天虽然出城警戒,但江东军已溃走,凤舞军白天大部分时间也是在休整。以凤舞军之能,一天半夜的休整,已足以令他们恢复巅峰状态。”

欧阳锋点点头,又问:

“你带兵出击,江陵城防又该如何?”

关凤道:

“昨夜一场大胜,阵斩江东都督吕蒙,以及潘璋等诸多江东宿将,江陵上下受此大胜鼓舞,人心安定,士气大振。城中各世家大族皆踊跃出人出粮,参与城防,即使我带兵离开,在收到我与父亲战败的消息之前,没人会叛,也没人愿叛。”

这一点,欧阳锋倒也相信。

毕竟原世界线上,糜芳都降了,江陵城中还有人不愿降,暗地里布置埋伏,准备在吕蒙接收城池时给他个惊喜。

可惜吕蒙进城太快,兵力又多,江陵城中则实在没兵,不幸埋伏失败。

而现在,江东军惨败大溃,吕蒙、潘璋等大将皆死,关凤威震江陵,城中上下一心,没人愿意在这种时候倒向江东鼠辈。

再者江东主力新败,损失惨重之下,又哪来兵力攻打江陵?

就算只以原本留守江陵的一千多杂兵,辅以民间力量守城,也不虞江陵失守。

当下欧阳锋站起身来,含笑说道:

“既你已经安排妥当,那我便再陪你走一趟。”

关凤唇角上扬,甜美一笑,对他自降临以来予她的连番恩义,虽只轻轻道了声谢,可心里已然下定了某种决心。

半个时辰后。

江陵城门打开,五百凤舞军列阵出城,在关凤、欧阳锋带领下,向着秭归方向开进。

这五百凤舞军,除了修炼龙象般若功、碎岩一枪、斩风五刀、铁甲衣之外,还练了“万里独行”基础步法。

虽只练基础步法不可能练出绝世轻功,但全副武装长途跋涉之时,速度纵然比不上骑兵,也要远远超过正常军队急行军,足以在一夜之间赶到秭归。

不过凤舞军再强,披甲带械全副武装急行军一整夜,也难免会损耗大量体力,战力大打折扣。纵有关凤与欧阳锋领兵冲阵,恐怕也会出现不小的伤亡。

因此当凤舞军开始行军之时,欧阳锋意念一动,天地精气化为清风,环绕在五百凤舞军身周,顿时令他们身躯一轻,只觉身上仿佛没有了负重,跑起来更快不说,还更加轻松。

以欧阳锋现在的境界,给区区五百人予以加持,辅助他们减轻行军负担,已是绰绰有余。

凤舞军本来就强,又得欧阳锋辅助,在保证体力充沛的情况下抵达秭归时,比预计时间还提早了一个时辰。

而此时陆逊统帅的江东军正扎营在秭归城外,因离天亮还早,江东军还在休息,营垒之中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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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36章 241,斩杀陆逊!

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

江东军营垒,中军大帐。

今年只有三十六岁的陆逊,已早早起来,披着外袍,举着油灯,看着铺在桌上的地图。

地图上虽并未标注什么,但在陆逊眼中,一张绞杀关羽的大网已经基本成形。

驻防公安的傅士仁早已献城投降。江陵糜芳兵力不足,又有把柄被江东拿捏,十有八九也会献城出降。算算时间,此时吕都督恐怕已经在江陵城中庆功了。

蒋钦也已率水师进入沔水,封锁水道,令关羽无法以水师运兵,快速回援南郡。

只要再拿下秭归等城,则关羽退回益州的大门也将被彻底堵死。

再加上北面有曹军,往东无处可去,关羽可以说已然身陷罗网,败亡在即。

“关羽本就粮草不济,又新得三万战俘,以他性情,又不可能杀俘减负,如此一来,粮草缺口更大……如今南郡又被吕都督拿下,我再夺了秭归等城,则关羽在荆州三郡的根基便被连根掘起,后路归途尽失,粮道彻底断绝,纵其麾下还有数万大军,也要不战自溃!”

一想到被当世视为战神的关羽,即将在这天罗地网下丧师就擒,陆逊心头便一片火热。

“不容易啊……”

憧憬着全取荆州,擒获关羽的辉煌战果,陆逊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这一战确实很不容易。

在关羽北伐之前,马良就曾奉命出使江东,面见孙权。

孙权盛情招待马良,对其礼遇有加,强调双方共抗曹操的盟约,令益州方面对江东抗曹的态度深信不疑。

而吕蒙更是自继任都督之初,就对关羽倍加殷勤,不断示好。

当吕蒙“重病”,“不能理事”之后,陆逊名义上继任都督,至陆口之后,也是第一时间就写信给关羽,大肆吹捧关羽功绩德行,表达对关羽的崇敬仰慕,表示绝不与关羽为敌。

君臣协力麻痹之下,终于令关羽对江东盟友的态度深信不疑,将后方兵力悉数调至襄樊前线,以至后方空虚,令江东大军偷渡长江防线之后,一路长驱直入,势如破竹,几乎未遇任何阻截。

秭归城中同样空虚,根据情报,城中原本只剩一两百弱旅。虽秭归大族文布、邓凯等散尽家资,募集数千夷兵守城,但这样临时招募的乌合之众,又岂能当得上万江东精锐一击?

也是昨天抵达秭归时已是黄昏,攻城已来不及,江东军这才在城下扎营休整。

若是上午抵达,午后发起攻势,昨日日落之前,恐怕就已将秭归攻破。

不过陆逊也不着急。

让将士们好生休整一晚,养精蓄锐,备好各种攻城器械,明日再攻只有乌合之众把守的秭归,照样能以轻微代价一鼓而下。

虽然大胜在即,可不知怎地,陆逊心中,忽莫明浮出一抹忧虑:

“主公亲自麻痹使者,赌上信誉,我与吕都督亦是不惜谀辞媚语,麻痹关羽……这一战,若还不能大获全胜,尽取荆州,擒杀关羽,那我江东,恐就真成世人笑柄了……”

皱眉自语几句,陆逊忽又舒展眉头,自失一笑:

“全胜在即,居然会有这种想法,我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初次统帅大军,心境还稍有不稳啊……”

正感慨时。

他耳廓忽地微微一动,似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响动。

陆逊神情一肃,功聚双耳,仔细聆听一阵,忽地面色一沉,大步走到帐前,掀开帐帘望去,就见远处后营方向,竟然火光冲天,同时一支火龙,正以不可思议的疾速,自后营向着营垒中央突进,所过之处,隐隐可见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居然有贼夜袭?”

陆逊眉头紧皱,大感不妙。

虽然他并不认为,秭归城中的乌合之众有能力组织夜袭,但也并未大意,已经做好了防夜袭的准备。

只是重点布置的方向,乃是对着秭归城的营垒正面和两翼,后营虽也有一定准备,但远不及正面和两翼严密。

可是现在,营垒正面和两翼并未遇袭,袭击居然来自营垒后方……

在这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时候,远远绕过戒备森严的大军营垒,自后营方向发起夜袭,这岂是一群仓促募集,近乎毫无纪律的乌合之众能够做到的?

再看后方那条“火龙”突进的速度,以及所过之处造成的破坏,陆逊绝不相信,秭归城中几个大族募集的夷兵,能够做到这一步。

“这究竟是哪里来的军队?”

此时营地之中已处处响起警钟声,枕戈待旦的江东军迅速做出反应,纷纷冲出营帐,或组织救火,或严阵以待,或在骁勇战将带领下,前去阻截那支不停突进的敌军。

尽管江东军反应不慢,也并未立刻炸营大乱,可那条火龙竟还是势如破竹,并且所过之处,乱象渐生,原本主动迎战,或是严阵以待的军阵营垒,竟似尚未接待,就开始散乱。

陆逊也不知为何会如此,只觉那支贼军突进地未免太快,而己方军伍则乱地太过莫明其妙。

正疑惑时,有战将飞马赶来中军大帐,向陆逊汇报战情。

“将军,袭营者人数不多,不过五百上下,但全员重甲悍卒,战力奇强无比,直追曹操虎豹骑。尤其领头的两将,几乎无人是他们一合之敌……”

那战将满头大汗,神情惶恐:

“领头的女将,自称关羽之女关凤,另一白袍将凶威不逊赵子龙。并且,并且……”

“并且什么?”陆逊皱眉道。

“并且……”

那战将单膝跪地,眼中满是惊惧:

“他们,他们还带来了吕都督、潘将军等人的首级……末将亲眼看过了,那确实是吕蒙都督、潘璋将军他们的首级!”

“……”

听得此言,陆逊瞳孔猛地扩张,纵是用力紧抿着嘴唇,可唇角还是不由自主,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一个个原本反应迅速、组织严明的己方军阵,会莫明其妙迅速溃乱了。

这时,已有不少江东将领陆续赶到中军帐前请示对策,听得这战将汇报,众将顿时大哗,所有人都震惊莫明,眼中满是惊悚。

“什么?吕都督、潘将军都战死了?”

“那江陵攻略,岂不是大败亏输?这如何可能?”

“难道是关羽回来了?”

“有可能!那夜袭将领不是自称关羽女儿吗?关羽女儿亲自带兵袭营,关羽大军恐怕也已离此不远!”

“绝无可能!关羽怎会突然杀到秭归?他再是骑军、步军、水军皆能,个人武勇盖世,却也不会飞!”

“若非关羽杀回,吕都督、潘将军他们怎么会死?定是关羽大军突然杀回,与江陵守军里应外合,杀溃了吕都督大军,之后又马不停蹄赶到秭归,夜袭我军!”

尽管觉得这种推测荒谬无比,就算关羽有赤兔马,能以不可思议的神速四处转战,可他部下却没有这种转战能力,不可能撇下与他对峙的曹军,从与襄樊前线神速杀回江陵,又神速杀到秭归。

但再是不可能,吕蒙、潘璋等人的首级,以及那一支关羽女儿亲自带队,正在营垒之中狂飙突进的精锐,却无不印证着这种离谱的猜测。

眼见诸将人心浮动,军心行将大乱,那前来报信的战将,又惶急大呼:

“将军,吕都督他们已经败了!吕都督和诸将既已战亡,攻略江陵的大军,恐怕也早已全军大溃!我军,我军如今深入敌境,已成孤军……”

陆逊眼中厉芒一闪,蓦地抽出佩剑,唰地一剑斩向那报信的战将。

这一剑凌厉无匹,快如闪电,剑气森然,那报信的战将还未反应过来,人头就已高高飞起,无头的身子摇晃两下,颓然倒地。

陆逊一手握剑,一手抓住那将回落的首级,目光如电,扫视诸将,厉声道:

“再有胡言乱语,乱我军心者,有如此獠!”

陆逊年轻,军中资历不足,乃是得到孙权喜爱,方才能够独立统领一军,不少资深将领心里都对他有些轻视。

但值此人心浮动之时,陆逊杀伐果断,突然亮剑杀人,剑术还如此凌厉干脆,顿时震住了一票将领。

他拎着那血淋淋的首级,冷眼扫视众将,沉声说道:

“吕都督断不会轻易兵败身死,纵然未能成功夺取江陵,也定能安然退兵。那些所谓吕都督、潘将军等人的首级,必是伪造无疑!此乃贼军乱我军心的诡计!”

话虽如此,但陆逊也知道,夜袭敌军战力强横,有关羽之女带队,还有一员号称凶威直追赵云的战将,又有吕蒙等人首级开路,军心散乱已然无法避免。

最重要的是,吕蒙大军,恐怕真的已经大败亏输,他陆逊这一支军团,恐怕已成孤军。

倘若关羽大军真的已至附近,再不速作决断,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传我将令!诸将各归本部,领军撤离营地,撤军之时,多打火把,以壮声势。”

陆逊飞快安排着撤离次序,叫众将退回江边,乘水师战船撤回江东。

若遇敌,亦不必恋战,能走则走。万一走不掉,也要尽力抵抗到友军成功撤离。

见他不慌不忙,沉着镇定,安排地井井有条,诸将惶恐不安的心绪也渐渐安宁下来,有将领问道:

“将军你呢?你何时撤离?”

陆逊沉声说道:

“我身为主将,自是要率领本部殿后!诸君放心,只要本将不死,断不叫贼军有追袭诸君之机。诸君也需尽心竭力,将我江东儿郎带回江东!”

“将军!”

众将大受感动,但没人提出替他殿后,只纷纷行了个大礼,就按照陆逊的安排,回各自营垒准备撤军去了。

说到底,陆逊还是资历太浅,威望不足,虽然临危不乱,展示出了雷霆手段与大将之风,但还是不可能令其他将领甘愿替他殿后乃至赴死。

陆逊对此也是心知肚明,但事已至此,他身为主将,也已别无它法,只能亲自殿后。

他亲自殿后,大军还可能有序撤离。

他若先撤,诸将人心浮动之下,必然争先恐后,夺路而逃。

到那时,撤退必然演变成全军溃散,损失将不可计数,他陆逊就算能活着回到江东,又有何面目去见信重于他,不因他年轻而轻视,赋予他重任的孙权?

冷眼看着众将离去后,陆逊麾下亲卫将领,将他本部兵马悉数调至中军大帐附近,又烧起火堆,点上大量火把,将中军帐左近照得一片通明,以吸引敌军来攻。

不过敌军似乎早已洞悉他中军大帐所在,自突入后营之后,一路长驱的目标,貌似正是直指他的中军大帐。

陆逊心里也稍微有些奇怪。

他陆逊在江东,就算不是无名之辈,名声却也有限得很,此次甚至是初次独领大军,关羽军为何不去分兵横扫全营,趁乱扩大胜势,大量歼灭江东军有生力量,反而集兵一处,目标明确直击中军?

按道理,以他陆逊如今的声望,就算被斩了,也不至于像吕蒙战死一样,对全军士气造成难以挽回的毁灭性打击。

江东诸将对他的战死,恐怕也只会不以为然,笑话他一句,依靠主公宠信上位的年轻人,果然不堪大任。

就在陆逊疑惑不解时,那支狂飙突进,无人能挡的夜袭队伍,已然突至中军大帐附近,陆逊已能清楚地看到那身披赤甲,手提长刀,修长矫健的少女将军,以及一个手持铁矛,白衣如雪,浑身上下,滴血不沾的布衣战将。

而在二人身后,有几个重甲悍卒高举长矛,矛头之上挑着一颗颗死不瞑目的首级,俨然正是吕蒙、潘璋等人的首级。

亲眼看到那几颗首级,陆逊闭上双眼,深深叹了口气。

他知道,江东的荆州攻略,确实已大败亏输,大势已去。

但很快,他又睁开了双眼,眼中浮出一抹坚定,挥剑指向那狂突而来,已与他本部短兵相接的敌军,厉喝道:

“杀敌!”

陆逊半步不退,直面敌锋,高呼杀敌,他本部兵马士气大振,舍生忘死,奋力阻截。

但还是那句话,这种面对面短兵相接的冷兵器战场上,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士气再是昂扬,也无济于事。

不过片刻,陆逊本部便已土崩瓦解。

关凤更是杀穿敌阵,直取陆逊。

“陆逊,纳命来!”

陆逊不退,挥剑上前,剑光宛若漫天星雨,剑气有如长江大浪。

可惜,关凤一刀斩出,剑光星雨纷纷凋零,剑气长江一分为二,凛冽刀光若如破竹,轻易斩破陆逊剑势,又自他颈上一掠而过。

论个人武功,陆逊却是远不及战将出身的吕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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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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