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对面的蠢货在找死!

鞑靼汗莫图思巴尔抚摸着自己显得有些杂乱的胡须,面色阴沉的盯着巴图道:“你知道谎报军情是什么后果?”

单膝跪地的巴图满头大汗,顿首道:“卑下所说,句句属实,不敢有半点欺瞒!”

挥了挥手命巴图退下之后,莫思巴图尔才望向了帐中的一众马仔, 皱眉道:“刚才他说的,你们也都听到了,说说你们的看法!”

巴图孟克抚胸躬身道:“大汗,巴图说的无论真假,都证明了这支明军的实力不弱,我们都必须要提高对于明军的防备。依我之见,倒不如兵分三路以应对明军?”

莫思巴图尔道:“继续。”

巴图孟克道:“左、右两路大军侧应两翼,中路大军直面明军。如果明军不堪一击,则左右两路大军可以南下包抄他们的两翼和退路。

倘若明军的战力远远超过我们, 左右两路大军便可以袭扰他们的两翼,保证中路大军的安全。”

莫思巴图尔沉吟了半晌,望向了帐中的其他人:“你们呢?有没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巴尔斯博罗特皱眉道:“我们原本以为明军的火炮虽强,可是火铳这东西也就是那么回事儿,现在看来,事情却是有了变化。

但是不管怎么说,两军对垒,明军最大的依仗还是他们的火炮而不是火铳!”

莫思巴图尔开始感兴趣了:“为什么这么说?”

巴尔斯博罗特道:“依着巴图所说,明军斥候手里的火铳不需要点火就能击发,而且击发的速度远超以往的火铳。

但是巴图没说明白的是,这些火铳的射击准确度并不高,甚至于低到了吓人的地步!

他们第一次射击,巴图的手下损失了多少人?十来个!而第二次和第三次射击加在一起,巴图的手下因为避无可避,才损失了五十来个,其中一部分还是坠马后被战马踏死的。

更不要提后面的追杀过程中, 明军一共才杀掉了巴图手下十来个人。

而明军有多少人?五十一个,五十一个同时射击,才让巴图部损失了八十来人。”

莫思巴图尔嗯了一声道:“那你的意思呢?”

巴尔斯博罗特道:“大军直接分散压上,让明军火炮和火铳的威胁减到最小!

也只有这样儿,才可能直接冲击明军的中军,甚至于直接冲击他们的皇帝所在!”

巴图孟克讥笑道:“那左右两翼呢?不管不顾了?如果我们没有分出来左右两翼而明军分了出来,我们该怎么办?”

巴尔斯博罗特道:“不是我们不分出左右两翼,而是不能把大量的兵力分布到左右两翼!

明军不傻,他们肯定会分出左右两路大军,想着包抄我们的后路,但是同样的,一旦分兵,他们中路的大军就会减少,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巴图孟克道:“机会是没错,但是如果明军的左右两路大军包抄过来呢?”

巴尔斯博罗特道:“所以刚才我说了,我们要留出左右两翼以为中路大军策应。

只要我们能直取明军的皇帝中军,他们的左右两路军队自然会回师救驾,而火铳以马上的作用远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莫图思巴尔眼见巴图孟克和巴尔斯博罗特越吵越凶,渐渐的已经有向着全武行发展的趋势,便喝止道:“都住口!吵归吵,都是为了打败明国蛮子。

可是看看你们两个,现在都是什么样子?是不是打算出去后领着各自的亲兵再打上一场,谁赢了谁就说的对?”

巴图孟克和巴尔斯博罗特互相对视一眼,又同时冷哼一声,各自移开了目光。

见两人不再争吵,莫图思巴尔才道:“你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巴图孟克明天带五万人马为左路军,马哈木带五万大军为右路军,巴尔斯博罗特与本汗统剩余二十万大军为中路大军,直取明国狗皇帝的人头!”

崇祯十二年六月初四,阴,无风,宜祭奠,破土,忌出行,婚嫁。

崇祯皇帝难得的没有骑在马上,而是斜斜的靠在銮驾之上,手里拿着一本段小荣刚刚写出来的作品,慢慢的品读着。

从崇祯元年到现在崇祯十二年,自己已经用不着再亲自操刀子砍人了,手下的这些马仔们砍人比自己更专业。

至于对面慢慢压过来的鞑靼大军,崇祯皇帝连抬头瞧一起的兴趣都没有,反而吩咐道:“传令,一应指挥事宜,由五军都督府决断,不必报与朕知。”

五军都督府早就规划好了一切的作战计划,幼军的那些毛头小子们也在跟着学习,学习怎么规划防守和进攻。

但是五军都督府的规划其实想当粗糙——大炮开路,反正炮弹这玩意不心疼,拿火炮砸人的感觉最爽了!

然后就是改进后的虎蹲炮打击中近程的骑兵,同样是覆盖式炮击,因为这玩意的精度不够用,只能靠密集炮击来干掉敌人。

再近一些的话,就轮到火铳发言了,直到最后面的盾牌手和长枪手那里,就是最后一道防线。

至于两翼的防护,按照朱纯臣的说法就是,蛮子们才多少人?就对面那二十来万蛮子,能分出多少军队来攻打两翼?

给他们看看二十万大军压过来,他们以为咱们只有二十万大军刚正面?还有十万骑兵昨天半夜刚刚出现,现在就在大军的后面,随时都能变成两翼的防护。

更何况,现在还有十万士卒正在赶路,估计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出现在这里,不怕蛮子们来搞两翼,就怕他们不来!

朱纯臣伸出手从空气中划过,微微笑道:“天子出征,自有漫天神佛保佑,如今这一丝的风都没有,炮弹也好,火铳也好,受的影响几乎是最小的。”

朱纯臣旁边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故作成熟的道:“成国公所言即是,卑职也发现风大了对于火炮和火铳的影响极大。”

朱纯臣点了点头,笑道:“不错,多看,多想,你以后的路子,比你义父的路子还要广。”

朱纯臣不知道崇祯皇帝为什么会看好这个叫张定国的孩子,也不知道崇祯皇帝为什么会看好旁边那个叫朱成功的孩子。

但是能被崇祯皇帝带在身边亲自调教的,以后的路子肯定会好走的多,而且在崇祯皇帝心里的地位也绝不是其他人可以比的。

定了定神,朱纯臣伸手指向了对面,冷笑道:“看,蛮子们分兵了。”

张定国和朱成功两人依言向着对面的鞑靼军阵看去,发现果然如同朱纯臣所说,蛮子们开始分兵。

迟疑了一会儿后,张定国才道:“公爷,对面的蛮子分出来左右两路怎么只有那么点儿人?加一起不过五万之数?”

朱纯臣冷笑道:“分出来五万就不错了,你当蛮子的实力跟我大明一样,动不动就几十万人?

就眼下这五万人,估计已经是蛮子们能分出来的最大兵力了,再多,就会影响到他们的中路大军了。”

看起来十七八岁实际上只有十五六岁的朱成功突然开口道:“公爷,那些蛮子们如果不分兵,直接大军压上会怎么样?”

朱纯臣笑道:“不怎么样,死的更快一点儿而已。你看看火炮的分布,再看看对面的蛮子军阵。”

朱成功依言向着火炮阵地看去,只见两门火炮之间的间隔不足一丈,火炮后面堆着几枚炮弹,再往后稍远一些的距离才是堆积如山的弹药,顿时心中打了一个突。

正常来讲,现在这种阵型,两门火炮之间的间隔离的太近,一旦发生问题,很可能会引起大量的炮弹殉爆,从而导致整个阵地都出问题,甚至于会使大军不战而溃。

朱成功沉吟道:“公爷,这些火炮之间的距离是不是太近了些?若是……”

朱纯臣摇了摇头,笑道:“你们还没有接触到这些新式的火炮,不了解倒也怪不得你们。

这些火炮别说离着一丈的距离,便是再近一些,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放心吧!

按照眼下这个距离来看,蛮子们有多少骑兵冲过来都不够看的,就算是他们再怎么分散也没有用,更何况,蛮子们未必会分散阵型。”

朱成功好奇的点了点头,也不再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望向了对面鞑靼人的军阵。

莫思巴图尔没有兴趣玩什么阵前叫骂的那一套,就跟崇祯皇帝一样,莫思巴图尔信奉的是拳头大的说了算那一套。

至于拳头不够大不够硬的弱者?

死了活该!

而且自己这一方面也有大炮,虽然数量不多,还是实心弹,但是这玩意总归是大炮,用处还是有一些的。

至于说莫思巴图尔心里最大的依仗,自然就是自己手下这近二十万的精锐骑兵——就算是打不过又能怎么样?老子跑得过你!

随着呜呜声的牛角号吹响,鞑靼人的军阵开始动了起来。

苏赫巴兽带着自己统率的一个万人队,从阵中出来,组成了箭矢阵型之后便驱动马匹,缓缓的向着明军的军阵而去。

苏赫巴兽的目标是明军军阵之中那高大无比的龙辇——只要干掉了龙辇,一切的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明国的军队肯定会成为无头的苍蝇一般,任由自己手下的勇士们宰杀。

战马冲锋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首先就是要小跑起来,让战马的肌肉充分活动开,以免突然间的高速奔驰让战马受伤。

当战马跑开了以后,距离敌人的距离也就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就可以让战马加速了。

依靠战马极快的速度,不管是面对着什么样儿的敌人,箭矢阵型都可以把他们凿穿,再凿穿,然后屠杀!

尤其是看到对面的明军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应,仿佛都被吓傻了一般,苏赫巴兽心里的底气就更足了!

但是实际上,朱纯臣从见到苏赫巴兽开始驱动马匹小跑开始,就已经决断出这一个万骑的下场了——死的一干二净!

鞑靼人的祖先不是没有跟大明交过手,按理说应该知道大明的火炮威力才是。

在自己这边摆出了一长溜火炮的情况下,最明智的选择绝对不是什么凿穿用的箭矢阵型,而是把整个万人队散开再散开,这样儿才能让损失降到最低。

战马冲刺固然可怕,但是被大量火炮炮击后剩下的几匹战马就算是速度再快又有个毛用?

就算是能撞翻一些盾牌手和长矛手又能怎么样?最后的结果不还是被绞杀干净?

打了个哈欠之后,朱纯臣就失去了再看下去的兴致,反而对着张定国和朱成功道:“看到了没有,对面的蠢货就是在找死!”

张定国点了点头道:“国公说的是,这种情况下不分散开自己的兵力反而选择雁翎阵型想要一举凿穿我大明的军队,只能说此人得了失心疯!”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明军这边终于有了动作。

林武生身为一个炮兵,从辽东开始累积军功升到了如今的炮营百户,手下足足有三十门火炮。

望着对面鞑靼人越来越近的距离,林武生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旗子,喝道:“准备!放!”

“轰”的一声炮响,林武生还是忍不住伸手掏了掏耳朵——这打炮是爽,就是这耳朵有些受不了!

硝烟散去,林武生再次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旗子,等到自己手下的炮兵们伸手示意准备完毕之后,便再一次重生的挥落旗子,示意炮兵们打出第二发炮弹。

反复四次炮击后,林武生手中的旗子便没有再举起来。

没什么举的必要了,对面鞑靼人的阵型已经不能再称之为阵型了,大量的马匹在长嘶中四蹄扬起,险些把马背上的骑士给掀下马去。

而且四轮炮击过后,鞑靼人剩下的骑兵已经离的自己这方面距离比较近,再炮击的意义已经不大。

更何况,前面还有一些改进后的虎蹲炮在准备着迎接那些蛮子,够他们喝一壶的。

挥了挥手中的旗帜,林武生示意自己手下的炮兵们再去搬运炮弹以补充弹药,自己的目光却投向了对面的鞑靼蛮子。

运气极好的苏赫巴兽眼睛都快瞪裂了,大声喝道:“快!加快速度!”

PS:今天去银行办事儿,所以只更一章。明天为了庆祝你们懂的某事,384四舍五入计算,更四章!另外献祭《我老婆以前是大明星》

(本章完)

第557章 蛮子的新玩法?

苏赫巴兽甚至都不用回头去看,就能猜到自己身后现在是个什么样儿的情况——修罗炼狱!

刚刚那接连不断的爆炸声还有身后掀起的气浪,还有灼热感,已经清楚的表明了对面明军火炮的威力到底有多么大。

如果可以的话,苏赫巴兽很想调转马头奔回到自家大营里去,远远的逃离这片战场。

但是很可惜, 就算自己逃过了明军的炮击,回到了自家大营之后一样难逃一死——自古以来的规矩,败军之将,尤其是带头逃跑的将领,除了死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好走。

这种残酷的战争法则,在东方这片土地上一直通行, 不论是汉人还是蒙古人, 甚至于朝鲜人和倭奴,其实都一样。

现在自己唯一的机会, 就是带着剩下的骑兵向前冲锋,继续冲锋,如果侥幸没有死在炮火之中,那么一切都还有希望——骑兵最大的优势不就是快速奔跑所带来的冲击力么!

人在害怕或者受到一定刺激的时候,往往会做出一些不寻常的举动。

比如苏赫巴兽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干脆摇晃起了手中的马刀,喝呼着向着大明士卒的阵地奔去。

侥幸活下来的鞑靼骑兵们在苏赫巴兽的带领下作出了同样的动作,一起喝呼着,摇晃着手中的马刀,冲向了大明士卒的阵地。

崇祯皇帝难得的将目光从书本上移开——终于开始跟电影中的马贼骑兵一个鸟样了?另外,新式虎蹲炮也该发言了?不知道这玩意对上骑兵会是什么效果?

比后面的重炮在体形上面小了无数倍,粗看上去只有一根粗粗的管子再加上支架的虎蹲炮很快就开始了发言——显得有些细长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呼啸声,在空中飞向了鞑靼骑兵。

苏赫巴兽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一发炮弹落在自己的身前,然后体验着跨下战马昂首嘶鸣,自己被甩飞出去之后的飞翔感, 最后重重的落在地上的巨痛。

苏赫巴兽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我会飞了?

崇祯皇帝也失去了再看下去的兴致。

一片人仰马翻的场面在最开始看的时候还挺有意思,但是看多了就没什么感觉了。

莫思巴图尔和巴尔斯博罗特手中也举着比较粗糙的望远镜在观察着战场。

在第一次明军的重炮发言之时,莫思巴图尔的心底就是一颤,看着被炸的人仰马翻的苏赫巴兽部,心都在滴血。

当苏赫巴兽部的残余骑兵们冲过了重炮的火力覆盖范围之后,莫思巴图尔的心底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跟苏赫巴兽的判断类似,当骑兵冲过了大炮的火力覆盖范围之后,将是步兵的噩梦和灾难,包括炮兵也是一样!

至于说明军的骑兵会出冲来与苏赫巴兽部的骑兵进行缠斗,莫思巴图尔的心里倒是不怎么担心。

明军骑兵的多少,对于这场即将到来的屠杀并不会产生多大的影响——明军、会因为他们过于大炮而失去骑兵冲刺的最佳距离和时间,

而没有冲刺起来的骑兵在面对高速冲击过来的骑兵,并不会比普通的步卒强上多少。

但是莫思巴图尔预料的情况并没有到来,反而见到了另一幅令他胆寒的景象——无数小号的火炮开始喷射出火焰,在阴沉的天色下仿佛能染红整个天空。

放下了望远镜,莫思巴图尔叹息道:“巴尔思博罗特,你现在有什么好的办法没有?”

巴尔思博罗特沉吟道:“下次直接派出五个万骑,这几乎是我们能派出的最大兵力了。”

莫思巴图尔却道:“可是对面的火炮?”

巴尔思博罗特道:“就是因为对面的火炮!大汗发现了没有,对面的火炮有很多都落在了苏赫巴兽部的范围之外?

这就说明,对面明军的火炮覆盖范围太大,并不能准确覆盖,会有很多炮弹被浪费掉。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有了那些小炮。

可是那些个小炮跟大炮一样,同样是有很多炮弹落在了其他的地方而不是苏赫巴兽所部。

我们派出五个万骑,然后让这五万骑兵分散开,不要聚在一起,免得明军再次用火炮覆盖!”

莫思巴图尔点了点头,吩咐道:“那就按你的想法去办吧。苏赫巴兽那个蠢货已经回不来了,但是对于明军的阵地,我们还是得拿下。”

说完之后,莫思巴图尔又恨恨的补充道:“本汗要拿明国狗皇帝的人头做酒器!”

巴尔思博罗特向着莫思巴图尔行礼之后,咧着满口的黄牙笑道:“大汗放心,明国狗皇帝的人头一定会成为您帐中的酒器!”

巴尔思博罗特很有信心,因为在苏赫巴兽冲阵的过程中,他已经敏锐的发现了明军火炮阵地所存在的最大问题——射击精度不够,只能使用大范围火力覆盖的方式来能骑兵进行打击。

苏赫巴兽之所以倒在了这种打击之下,原因有两个。

一是苏赫巴兽这个蠢货从一开始就选择了错误的箭矢阵型而没有及时把兵力分散开,导致在第一波重炮打击的时候就遭受了惨重无比的损失。

第二个原因则是苏赫巴兽手下只带了一个万骑冲阵——就算是最后侥幸活下来几个,也会被人轻易的绞杀,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

但是自己出战,五个万骑几乎能达到战场范围所能容纳的最大骑兵人数,而且分散开进攻,就算是中间有所损失,但是想必更多的骑兵会活下来。

安排完了五个万骑出战之后,巴尔思博罗特再次回到了莫思巴图尔的身旁,跟莫思巴图尔一样举着望远镜看了起来。

眼见鞑靼军中冲出了五万骑而且是以分散的阵型冲出,崇祯皇帝也只是轻轻的咦了一声,然后就把目光再一次转回到手里的书上。

段小荣的笔力明显见涨啊,这本《布木布泰风月史》写的可比以前那几本强多了。

朱纯臣却轻笑道:“瞧瞧,这是个有脑子的,比刚才那个蠢货可强多了。”

张定国笑道:“但是这也没什么用,就算此人将兵力再怎么分散,只要还在这片战场上面,他就难逃火炮的打击!”

朱纯臣点头道:“正是如此。陛下曾经说过,火炮洗地才是王道,诚哉斯言!”

朱纯臣接下来的话被轰隆隆的炮声噎了回去——不知道有多少门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只能看到大量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飞向了对面的鞑靼人。

本来阴沉的天色被拖着火光的炮弹划亮,可是却丝毫没有明亮的意思,反而显得愈发阴沉,似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塌下来,在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埋葬掉。

张着嘴巴的朱纯臣过了半晌才想起来拿手掏了掏耳朵,干脆也不说话了,就这么看着这有如末日一般的景象。

事实证明,在大炮覆盖洗地的情况下,骑兵来多少基本上都处于送死的状态——五万骑兵在四轮急速火力覆盖之后,剩下的仅仅不到两万骑,比刚才苏赫巴兽的万骑仅仅多了那么一点儿。

莫思巴图尔狠狠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伸手拽了拽衣领,仿佛这样儿能让自己好受一些,口中喃喃的道:“五个万骑,完了!”

巴尔思博罗特忽然转身道:“大汗,撤吧!这仗没办法打下去了!”

莫思巴图尔却恶狠狠的盯着巴尔思博罗特,怒喝道:“怎么撤!后面的那些牧民,还有牛羊,怎么撤!

抛下他们,咱们以后靠什么活着?还有两翼的骑兵,不管他们了?

再说了,就算是咱们什么都不管了,又能跑到哪儿去?东边奴尔干都司那里现在全都是明国人,西边土鲁番那里能撑多久?到时候再往哪里跑?”

巴尔思博罗特见莫思巴图尔已经陷入了暴怒的状态,当下也就闭口,不再劝说。

实际上,巴尔思博罗特心里也清楚,莫思巴图尔说的对,抛弃了牧民之后,不管往哪里跑都是死路一条。

就算是认命了,愿意学着匈奴和突厥西征,没有了牧民当做后勤补给,自己这些人又能跑多远?

至于再往北边跑,离着大明远远的,这种想法就更可笑了。

现在待的这块土地都是勉强让大家饿不死也活不好,再往北边跑,除了饿死之外,几乎没有第二种可能。

或者,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莫思巴图尔口中所说的两翼大军了,毕竟明军方面对于两翼的防护并不明显。

右路的鞑靼人统领是巴图孟克的心腹爱将特木尔,两万骑对阵五万骑,特木尔的心里并没有多大的胜算,或者说一点儿胜算也没有。

但是出于不能让巴图孟克不能失望的心理,或者说想要替中路大军创造重创明军的机会,特木尔还是选择了发起冲锋,哪怕是战死!

吴三桂呸的一声吐了口吐沫,开始缓缓的催动马匹向前而去。

既然对面的鞑子不知道死活,那就送他们去死好了,顺便教给他们死字怎么写!

五万以关宁铁骑为底子的骑兵开始跟在吴三桂的身后缓缓加速,直到马匹完全奔跑起来,才纷纷抽出了马刀。

当人数一多,火铳在这种时候就失去了它的威力——几万人一起冲锋起来,没有谁敢随便击发火铳,因为很容易就会误伤前面的自己人。

要是自家兄弟没有死在敌人的手里却被自己给一铳射死了,那才是天大的玩笑。

一场近乎于最原始的骑兵对冲在离着中路大军数里之遥的地方展开,一方是两万鞑靼骑兵,另一方则是五万关宁铁骑。

短短的一刻钟不到,吴三桂就已经能清晰的看到对面敌人脸上那种狞笑,充满着嗜血和狰狞的杀意,隐隐的还带着一丝不安。

吴三桂跟身后的关宁铁骑如同对面的鞑靼骑兵那样把马刀横在身侧,打算跟鞑靼人硬碰硬的互相冲一波,看看到底是谁更强。

双方的战马在刚一接触的瞬间,吴三桂的马刀就顺利的切开了特木尔手中的马刀,并且顺势从对方的身体上划了过去。

吴三桂却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反而一个劲的磕着马腹,催着战马继续向前冲锋。

事实证明,两万对五万骑兵,双方所设想之中的凿穿都没有实现。

特木尔低估了明军的实力,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以为代价。

吴三桂高估了关宁铁骑的冲阵能力,同样也陷入了缠斗之中,只是身上的装备确实够稳,除了内脏被各种冲击力撞得隐隐作痛之外,外表连一处伤都没有。

接近小半个时辰过后,已经有些脱力的吴三桂才从双方缠斗在一起的阵型之中跑了出来。

看了看身上已经被鲜血染透的战袍,提了提手中的马刀,吴三桂狠狠的喘息了几口,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之后才举起马刀喝道:“杀回去!”

远远望着这边的祖大寿冷哼了一声,吩咐道:“压上去,让长伯他们退下来!”

祖泽润迟疑道:“父亲,长伯他们把这股鞑子绞杀干净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何必?”

祖大寿道:“你以为老子是想要分他的战功不成?”

见祖泽润一脸不信的样子,祖大寿哼道:“老子就是分他的战功!这个蠢货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带头冲阵,这也没什么,可是冲阵之后,把好好的雁翎阵给搞成了缠斗,简直就是混帐!”

统领两翼的巴图孟克早早就已经率兵往左路而去,右路的两万士卒交给了自己的心腹手下,巴图孟克相信特木尔不会让自己失望。

至于巴图孟克自己,则是统领着左路三万士卒准备在明军防备松懈的时候发起突袭。

但是当巴图孟克看到天空一暗复又一亮,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炮声响声那一刹那,再加上远处林立的明军已经开始驱动战马,巴图孟克便猛的勒住了马疆,喝道:“随我来!”

统管左路大军的巴特尔一脸懵逼的望着远处的鞑靼人调转马头,然后又远远的消失在地平线上。

莫非是在玩什么新玩法?还是说,他们有什么秘密武器要使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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