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7.第335章 不敢不敢

万事万物,不过一个生死,只看怎么生来怎么死!

吴用被几个军汉带了下去,宴席也作了罢,鲁达武松等人自然是吃得饱饱,郑智与卢俊义显然没有吃得尽兴。

两人在卢府花园之中,小亭半月,几盏灯笼,小菜几碟,美酒几碗。既是吃饭,也是闲叙。

燕青与李固站在一旁伺候。还有李二也在一旁站着等候。

寒暄三五,郑智便直入正题:“员外,大名府乃大宋之北京,是个繁华之地,卢家世代在此繁衍生息,家财也是越积越多,往后卢员外不知有何打算?”

卢俊义也饮了几杯小酒,郑智所问,其实也是卢俊义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在卢俊义自己的思考中,其实有更深层次的一个危机。

卢俊义自己如何打算,其实倒是小事,却是这卢家该当如何?卢俊义尽管平常刻意去回避这个问题,但是这个危机一直都是存在的。

卢俊义没有子嗣,无后这件事情,在这个时代,对于一个家庭,特别是一个大家族来说实在是难以接受的。

“唉。。。兄弟,不瞒你说,我习武三十年,身体并无隐疾,却是不知为何总是生不出一般半女,卢家到我这一代,如此产业,无后还能谈什么打算。不过逍遥度日,了结此生。年轻时候还难以接受,一次一次努力。事到如今便也接受了,不论旁人躲在背后怎么笑话,也终究影响不了我了。以后这份私财,小乙带一份走,其余的都分给叔伯兄弟的子孙们去享受吧。”卢俊义说道此事,终究还是没有了平时的豪爽,已然有些消沉。

郑智听言,却是知道卢俊义误会了自己的话语,郑智并未就此事来问,郑智真正想问的却是关于以后兵荒马乱,卢俊义该当如何。

“员外,此事倒是也简单,叔伯兄弟中过继一子便是了,也不需纠结。”既然卢俊义说了出来,郑智自然也是回答了一句。过继完全是没有问题的,中国自古就有这种解决办法,从皇帝的继位问题到普通家族的传承,过继是解决没有子嗣最好的办法,高俅便是如此。

卢俊义点点头回道:“头前几年倒是有过这个想法,只是家中夫人不同意,再过几年实在无所出,便也只得走这一步了。”

郑智听得卢俊义说自己夫人,郑智难免会想到一些事情,不自觉抬头看得身旁伺候的李固一眼,接着又道:“员外,其实我所说并非此事。有一事倒是要与你说透彻,燕青也是在此,他也知晓许多内幕。辽宋要开大战了,往后只怕会是连年战乱,这大名府虽为北京,却也不是稳如泰山之地,所以才问员外有何打算。”

卢俊义听言惊愕,转头便去看燕青,只见燕青也点了点头。辽宋两国百年不战,突然毫无预兆便要再开战端,卢俊义过得许久,方才平复下来,开口问道:“兄弟,此事可是一定?”

国家之间开战,实非小事。卢俊义心中只想,兴许这还只是一个提议或者事态还未真正到得那一步,毕竟辽宋檀渊百年,即便要开战,也要有一个冲突或者理由,这一切不可能毫无预兆就开始。

“板上钉钉之事,年内若是不战,开年必然举大兵而起,不死不休!”郑智话语严肃,没有丝毫作伪。

便是一旁李固,也听得目瞪口呆,便是在李固心这个层次的人心中,似乎有些难以接受。对于李固而言,家国大事并不在考虑范围,只想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何非要去打仗。

“兄弟,这大名府离边境并不近,当真这大名府也会受到波及?”卢俊义再问。

“此番再战,不死不休之局面,大名府到边境之地,快马也要不了多久,战乱已起,并非稳如泰山。”郑智再答,许多事情郑智心中并不敢打包票,此战不知关乎辽宋之战,还关乎宋金之战,几年之内,一切如同狂风暴雨呼啸而来,上百年繁华大宋,便在这暴风雨中左右摇摆。

在这狂风暴雨之中,郑智没有什么事情也可以保证的,郑智最大的努力,此时也不过是想保住自己一家老小、身边人的安危性命。

此时对于这个国家,郑智只有憧憬,并不能去保证。要此时的郑智去保证自己能护得这个大宋几千里地不受战火侵袭,郑智没有这个实力,只能是一个且做且看的希望与憧憬。

“兄弟要我如何去做?”卢俊义此时刚受到这个消息,自然是更想听到郑智的建议。

“把能卖的田地铺面以及财产全部变卖了,随我去沧州!”郑智直言答道。

卢俊义听得郑智一句,内心没来由一阵疼痛,多少代人的积累,哪里能说卖就卖。卢俊义脸上已然就是纠结与不忍。

燕青见得卢俊义为难,凑上来说得一句:“主人,相公此法较为妥当,时间还长,主人寻到合适的价钱,慢慢变卖也来得及。沧州兵强马壮,若是真有乱世,也能保得一方平安。”

燕青在沧州这么久,对于沧州的一切已然极为熟悉。郑智这个办法,若真逢乱世,不失为一个非常好的保全之道。不论多么豪富的身家,乱世之中不过也是无根浮萍,反而容易招来更加大的灾祸。这一点才是和平稳定的可贵。

卢俊义点点道:“郑兄弟自然不会害我,小乙也不会害我。此事当办,先把街面上的店铺都盘出去再说。”

乱世人,不如狗,即便是富人也不过如此。卢俊义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更是知道这事情当真不是开玩笑的,理性与感性,已经不是卢俊义这个年纪的武人去纠结的事情了。做真正的决断,内心也纠结,却不会反复。

“如此便好,沧州置产之事,便让小乙帮你办,清池城也还算不错,好的宅子也不少。”郑智点头说道,也算了结一桩心事。

一旁的李固听得卢俊义要变卖大名府中所有的产业,心中不禁有些紧张,脑中浮现了许多想法与事情,也试探性开口问道:“员外,我等要不要先等候些时日再看?若是真开战了再变卖也不迟。”

李固自然有自己的小算盘,或者说这李固起自己的私心。这么多年帮卢俊义这样一个好说话的主人操持家中事务,其中的灰色好处不用多说。却是卢俊义突然要把所有产业都变卖了,李固哪里还有财源?

更不说李固心中还有一份深藏着的觊觎之心,对于卢俊义家产的觊觎。听得卢俊义说要把财产分给燕青与叔伯兄弟,这每日在眼前进进出出的金银跟李固也没有丝毫关系。

自然也关乎李固与卢俊义夫人贾氏的私情。

卢俊义听得李固出言,眉头一皱,虎目瞪了一眼,开口怒道:“我与郑相公交谈,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好不知礼。你说此话,可是以为我家兄弟口出虚言不成?”

李固连忙躬身往后退得几步,口称:“不敢不敢。”

郑智更是盯着李固看得几眼,心中也有怒意,并非对这李固胡乱插话的愤怒。而是郑智也在李固话语之中听出了一些私心,不由自主就想到这李固与主母偷情不说,还陷害卢俊义与牢狱之中,差点被斩了首级。

“不妨事,员外且来吃酒!”郑智收回了目光,不再多看李固。

“兄弟莫怪,这李固好生不晓事,无礼冲撞了。”卢俊义回过头来,拿起酒杯与郑智对饮。

便是在此,也看出卢俊义心中对于燕青与李固的不同,按理说燕青的身份地位比不上这李固。却是两人区别甚大,燕青插嘴说事,卢俊义只当作平常应该,李固此时插嘴便是一顿怒斥。

燕青自小被卢俊义当作儿子来养,燕青自然也是极为争气,更有聪明伶俐,舞枪弄棒、相扑散手无一不精。

若真要论起来,李固对于卢俊义,也是功劳不小,家中一应事情都靠管家李固打理,外面生意也大多是李固经手操持。这也是李固起觊觎之心的主要诱因,每日经手无数银钱,却是没有一分真正属于自己,换做旁人也容易去多想。

两人小饮小酌,吃喝闲谈。也有李二上来汇报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李固与卢俊义也不时补充一点。

月上头顶,方才散去。

卢俊义往内宅而去,燕青带着郑智往安排好的房屋走去,李二跟在身后相送。

走得片刻,郑智忽然停下脚步,静静听得片刻,又重新起步。

燕青李二对视一眼,一脸疑惑,却是也不发问。

直到到得一间小院厢房,燕青准备告退,郑智说道:“小乙,你且随我进来,有事问你。”

燕青跟着郑智进得厢房,郑智又吩咐李二道:“李二,你且到院子里守候片刻,不得让人打扰。”

李二自然听话出门,心中却是疑惑,这夜半三更,哪里还会有人来打扰。反过头来一想,也知道自家相公要说的事情必然极为重要。

338.第336章 你且回去等我

“小乙,已经是半夜时分了,不知你家员外回去之后睡在哪里?”郑智一边往座椅上坐下,一边有意无意问得一句。

燕青也未当回事,也只随便回上一句:“主母一般早睡,不喜欢半夜被打扰,主人若是回去太晚,一般就不往主母厢房去打扰了,多是睡在另外一边厢房。”

郑智点了点头,大概也就问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便道:“叫你进来也是有事要你去办。”

“相公尽管吩咐就是,小乙必然给相公办得妥妥当当。”燕青如今也越发有自信,只因为燕青从未给郑智拖过什么后腿。

郑智点点头,拿起桌面上油灯旁的一根小木棍,把灯芯挑了挑,房间瞬间明亮不少,随后又道:“这卢府你最熟悉,翻墙上房的事情也做得多了,手脚也是极为麻利,从今晚起你便盯着这个李固,一举一动皆不要放过,但有事情,不要自作主张,速速来与我汇报。”

燕青闻言一愣,却是不明白郑智为何要自己盯着李固,但是也不去多问缘由,只问:“不知相公说的但有事情是什么事情。”

既然有任务,燕青自然也就想知道任务到底是什么,便是这个要盯着的事情是什么。也就是任务的目标。

“此事你就不需多问,只要记住一点,遇事不可冲动,一定要来与我禀报。”要郑智此时来说,也是有点说不出口,却是也要嘱咐一下燕青。就怕燕青真的事到临头,忍不住那一时之气,下手就把李固给宰了。

有些事情关乎名声与性命,捉奸拿双,说的就是一个人赃并获。燕青毕竟不是当事人,卢俊义才是这当事人,就怕燕青一时冲动,把事情办砸了就不好。毕竟郑智也不了解卢俊义的妇人贾氏到底是个什么性格之人。

“相公,小乙省得了,这便去办。”燕青倒是没有太当回事,心中更是不会想到事情的真相并非那么容易接受的,至少对于燕青来说事情是难以接受的。

郑智点了点头道:“便去做事吧!”

燕青拱手出了房门。李二见的燕青出门,便自己进了房间,开始伺候郑智洗漱。

卢俊义府中自然不缺下人,却是这伺候的事情都是李二自己亲自来做。

喝了不少好酒,不多久郑智便睡了下去,李二却是也未离开,只在小厅地上铺了床被褥睡了下去。

如今的李二已然不是当初那个李二,即便在这大名府,李兴业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出入皆是留守司与各个衙门,上能见三品中书舍人梁世杰,下能会各大府衙主官。不论黑白两道,李二在大名府几乎就是横着走的人物,却还是能如此来伺候郑智。也不枉郑智对李二一番看重与教导,人心如此,才是人间礼义。

这李二在大名府这段时间,还给自己填了两房小妾,这倒是郑智没有想到的,听来也是哈哈大笑。

燕青回到自己房中,片刻出来便是一袭夜行黑衣,口鼻都是黑巾蒙面,在这卢府翻墙上房,没有丝毫阻碍。

便是燕青刚到中院李固住的小院里,便看到这院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打开,片刻之后,竟然也走出一个黑衣人影。

燕青大惊,哪里会预料到这种事情,停在一根廊柱之后,看着这黑衣蹑手蹑脚走了出来,往行廊而入,甚至就走过燕青藏身的廊柱旁边。

等得这黑影稍稍走远,燕青又跟了上去。

已然入了子时,整个卢府一片寂静,唯有不时走过一两个巡夜防贼的护卫,这黑衣却是熟门熟路,连什么时候哪里会出现巡夜之人都知晓,老早就能避开。

避开之后这黑影直接往内院而去,内院院门此时早已上锁。大宅之中,内外院子区别甚大,平常下人便是连入这内院的资格都没有。

燕青本以为这黑影大概也要学着自己翻墙的手段,却是没有想到这黑影直接停在院门处,摸索片刻,竟然传来开锁之声,这院门竟然开了一条小缝,黑影直接往院门而入。

燕青哪里还不知道此人是谁,还有谁能有这内院的钥匙,除了管家李固,还有谁有掌管内院钥匙的资格。天亮之前,内院的丫鬟不得出来,外院的小厮更是不能进去,唯有天亮时候,等到李固来解锁开门,内院的丫鬟才能出得院子来做事情。

燕青心中已然疑惑非常,便是要看这李固到底要做些什么。燕青自然不会往院门进去,而是贴在墙边,双脚一发力气,一跃而起,双手已经抓住了高墙顶端,一个翻身便上得高墙。

等到看清入院的李固去向,不敢直接跳下,怕发出声响,而是慢慢贴着墙边抓住墙头吊了下来。

更让燕青疑惑的是这李固竟然直接往一间厢房而去,到得厢房门口,站了片刻,方才再起身离开。李固停留的厢房燕青自然认得,正是卢俊义平时回得晚了会去睡的那间厢房。

等到燕青看得李固直接去了主母房间,才知道这李固为何会在头前卢俊义睡的厢房停留,便是听里面卢俊义的呼吸之声,用来确定卢俊义不再夫人房间之内。

燕青看得李固直接推开主母房间而入,到得房间外面的燕青,此时已然不是疑惑,而是全身的愤怒,一身的怒火。

燕青走到一间窗户之下,慢慢坐了下来。心中想的正是郑智刚才的几句话语,不断的克制着自己的身形,身形已然克制到不住的颤抖。

杀人不过刀进刀出,克制自己不要去杀人才是真正的困难与勇气。

只听得里面传来李固的声音:“夫人,事情不好,今日我听得员外与那沧州来的郑相公交谈,员外要把这北京大名府里面的所有产业都变卖了。举家搬迁往沧州清池县去。”

“员外为何忽然要如此?这般是何道理?员外可是犯浑了?”回话之声极为讶异,自然就是这卢府的主母、卢俊义的妻室贾氏。

听到这里,燕青反倒消了一些怒气,听得两人开口便是“正事”,并非苟且,燕青内心也宁愿相信这李固半夜如此只是关于一些利益事情,并非真是苟且。

“唉。。。那郑相公不过三言两语,员外便要变卖几代家财,举家搬迁,当真不知员外为何如此信任这真相公。”李固心中自然有些纳闷。

“那郑相公说了何事?”贾氏也是好奇,到底为了何事能让卢俊义坐下这般事情?

“只说是宋辽要开战,让员外往沧州去,可保平安。”李固答道,对于开战的后果或者是对于郑智能保平安的事情也并未有多少了解。

“员外当真老糊涂了,这郑智只怕是看上了员外的家产,骗员外往沧州去,也不过是好拿捏员外而已,老糊涂啊。。。此事一定不能让这郑相公得逞了。”贾氏倒是有几分聪慧,只是分析错了方向。

燕青在门外听得眉头一皱,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主母会有这么一个念想。

“谁说不是呢,我也是如此思虑的,那小乙还帮着说话。今日员外还说,要是膝下无子,以后这份产业,小乙给一份,剩余的都分给叔伯兄弟的子孙是享受。”李固又道。

“这。。。这当如何是好。。。我年纪轻轻便嫁给了他,十年来任劳任怨,如今也不过二十有四,若是他哪日一命呜呼了,叫我怎么去活。”贾氏言语已然就是为自己担心。

男权社会便是如此,女人无子,丈夫死的时候最多便也是一份养老的费用,卢俊义能给的也不过是多一点的养老钱,家产终究还是要给男人的。

便是门外燕青听来,想了片刻,心中也觉得这般对于主母而言有些不公平,只想着以后当真有这么一天,自己那份不要了给主母养老也可。

却是燕青刚刚这么一想,门内便传来一声不堪入耳的话语:“夫人,如此我们便更要加快一些了,赶紧生个孩子出来,否则临了,你我便是连个下人奴仆都不如了。”

下人奴仆自然说的就是燕青,只是燕青还在疑惑李固说的“要努力一些生个孩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里间已然传来一声娇嗔,随后便是粗重的喘气之声。燕青哪里不懂这些,头前还想着只是利益,并不是苟且。此时真相已然就在耳边,哪里还由得燕青自欺欺人。

原来努力一些,赶紧生个孩子是这么一个意思!

燕青站起身来,全身紧绷,脚步却是挪不动了。不知是往前一步,进得房间,手刃这两个不知廉耻的狗男女,还是往后一步赶紧先去通知郑智。

已然到得这个时候,杀人之心哪里还能忍得住,却是忍不住也要再忍一忍,燕青已然不是那个无忧无虑少年郎,这段时间在沧州历练了这么多事情,慢慢也成熟起来。

只见燕青终究还是往后走了一步,随后步伐越来越快,出的内院,更是飞奔起来。心中已然就在想,定然要一个人赃俱获。

“嘭嘭”敲门大作,李二才刚刚躺在地上入睡,惊得弹坐了起来,连忙开了正门。

燕青一袭黑衣,吓的李二一跳,翻身就是出拳来打。

燕青抬手架住李二拳头,开口道:“李哥,是我,小乙,快快叫相公起床来。”

李二才收了拳头,开口说道:“小乙哥,原道是你,吓我一跳,三更半夜的,你这一身打扮也是吓人。”

燕青已然没有心思再说其他,抬腿就往里间厢房而去,开口呼唤郑智。

郑智也是刚刚睡熟,听得呼唤,起了身子,清醒一下脑袋,开口问道:“小乙,这半夜有何事?”

“相公,快随我去找主人,李固这厮人面兽心,百死不足解我心头之恨。”燕青咬牙切齿说道。

却是郑智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来得如此之快,本以为燕青前后总要几天才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却是不过一个多时辰,事情就让燕青撞了个正着。

郑智披上外衣,连忙出得厢房,三人飞奔而走。

三人到得内院正门,郑智忽然停住脚步,回头与李二说道:“你且回去等我。”

此事郑智不需问燕青也知道是什么场面,终究还是要给卢俊义留个脸面,越少人在场自然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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