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第197章 好看姐姐

第197章 好看姐姐

一十二位酆都力士使者,用搬山神通。

那矮山没有撑过半盏茶的功夫,就连带着其上的顺天观一块,化作了无意义的齑粉。

姜临没有多看,在十二位酆都力士使者的躬身行礼之下,离开了矮山所在。

此刻依旧是夜晚,不过已经是深夜,姜临二人一路开着缩地成寸的神通手段,回到了扬州府内。

“道长此刻可有时间,先前的误会,奴家想解释一下。”

扬州府内的大街上,姜临走在前面,身后不远处的涂山语轻声问道。

“不必。”

姜临闻言,转过身看向了涂山语,说道:“贫道知你无坏心,但却有一问。”

看得出来,这位涂山的少主不是什么恶人,而且姜临那股没来由的信任感也让他有些迷茫。

他大致上也能猜出来,先前的龙神传话和狐狸拦路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现在姜临疑惑的就是,涂山的那些族老一个个费尽心思的在自己这里“诋毁”自家少主。

而这位少主偏偏要在族老们反对的情况下,还一门心思的来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姜临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而面对这个问题,涂山语却久久不言。

姜临也没有追问,只是继续前行,等着涂山语的回答。

一直走到了一个客栈的门前,姜临才听到了身后涂山语开口。

“道长能不听奴家解释,便摒弃前嫌,奴家心里极欢喜。”

涂山语轻声说道:“但奴家却是个不知足的,道长的问题,一时片刻,奴家没法子给道长答案。”

“若是道长不嫌弃,还请容奴家与道长同行一段时间,不管道长要做什么,也都不必顾虑奴家。”

“不知,可否?”

姜临闻言,居然从这位堂堂的涂山少主的话语中,听到了一抹恳求。

这让他微微皱起眉毛,而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闻言,涂山语神色一动,笑道:“或许吧,看来道长也需要一段时间想起来?”

姜临没有回答,只是走进了客栈之中。

“男女同行,颇为不便,若贫道有无意孟浪之举,还请涂山道友明言警示。”

说罢,便走进了客栈之中,招呼着小二哥开了两个房间。

涂山语听着他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脚步轻快的走了进去。

虚空中,长老看着自家少主那多少有点不值钱的背影,越发绝望的闭上了眼。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姜临早早的起床,却没有离开房间,而是细细的思索起来。

其实到了这里,瘦西湖老龙王的案子,可以说是已经了结了。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蝰蟒死了,合谋的龙母和龙女也都已经明正典刑,天人系搞的事情跟姜临没关系,自然有天上的大佬去解决。

看起来,已经可以落于卷宗,封存结案,顶天了不过是姜临再上一张表作为结尾。

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这事情显然不单单是到此为止的。

且不说天上的斗争,只说那蝰蟒的来历,一个连姜临一招都接不住的废物玩意,真的够资格做天人系的白手套?

二者中间还隔着一层。

一层名为邪道的,属于天人系的白手套。

这也是姜临最终的目的所在。

可现在的问题就是,实际上,线索是已经断掉的。

蝰蟒死了,而涂山语虽然用涂山秘法探查到了对方的一些记忆,但在真灵禁制之下,也并没有看到蝰蟒背后直接的幕后指使到底是何方“神圣”。

龙母和龙女更不用多说,不过是两个工具罢了。

龙母或许多知道一些东西,但也仅限于神印上的手脚,那神印也早就被姜临送上了天庭。

关于那幕后主使,姜临有一定的猜测。

这种从心灵裂缝趁虚而入,顺便培养明面上的白手套,自己则隐藏在幕后的做法,实在是有些熟悉。

“称心如意……”

姜临喃喃自语一般,咀嚼着这个词,老朋友了。

几乎是在说出这个名词的时候,姜临就已经决定去满世界找称心如意阁的麻烦。

虽然只是怀疑,但对邪道来说,不要说是怀疑,就算是对方打喷嚏淹了一只蚂蚁,都是罪过。

甚至就算称心如意阁什么都没做,其存在本身,也是罪。

所以,没有任何犹豫的,姜临接下来准备对称心如意阁下手了。

这邪门组织说难找也难找,但若是想找到,总是有办法的。

城隍,土地,山神,都可以是姜临的耳目触角,实在不行,占卜也可以。

只要摸到一点,顺藤摸瓜,迟早能揪出大的来。

一念至此,姜临正准备直接去行动,下一刻却看向了房间门口。

“道长?烦请开门。”

门外,传来了涂山语的声音,以及……

肉香,菜香,饭香。

姜临鼻子抽动了一下,几乎是脚比脑子还快的站起来。

‘吱呀……’

门被打开之后,涂山语端着一个托盘站在姜临面前,献宝一般的对姜临举起托盘。

“道长,要不要吃些东西?”

“只是莫要嫌弃奴家的手艺就好。”

姜临下意识的看向那托盘,而后缓缓点头。

二人落座,桌子上多了三道菜。

一荤一素一汤,看起来简朴,但却非常的精致。

看得出来,涂山语真的会做饭,而且做的很好吃。

甚至于,可以说比秦王府的老厨子做的还要好。

刚刚开始的时候,姜临还有点拘谨,但马上就是大快朵颐,筷子几乎就没有停过。

涂山语在一旁看着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对一位做饭的人来说,就这副吃相,比什么夸赞都好用。

“看来道长的口味与我家的老爷子差不多。”

涂山语有些感慨的说道:“奴家这手艺,都是给老爷子做饭练出来的。”

姜临百忙之中抬起头,嚼嚼嚼,没说话。

但眼睛里却透出一抹惊讶,仿佛在问:你说的老爷子,是我知道的那个吗?

涂山语微笑着点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奴家其实还有一个名字呢。”

涂山语笑吟吟的歪了歪头,问道:“道长要不要猜一猜?”

没等姜临回答,涂山语便自顾自的说道:“姒语,奴家的另一个名字。”

‘嚼嚼……?嚼嚼……!!’

姜临依旧没说话,嘴巴也没停,但就是透出一个震惊的情绪来。

看着那样子,涂山语不由得失笑,说道:“可不要与旁人说,奴家若是想要光明正大的用这个名字,得等到出嫁之后。”

“现在用,多少有些不合规矩。”

姜临微微仰着脖子,咽下了口中的饭食,不由得问道:“为何说与我听?”

看起来只是两个不同的姓氏,但其中蕴含的意义可大不相同。

“嗯……”

涂山语想了想,笑道:“信任?”

姜临闻言一愣,而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涂山语。

二人并没有发现,在虚空之中,某位涂山长老的眼睛几乎已经喷出火来。

姜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细细的吃完了所有的饭食,这让涂山语越发的满足。

吃完之后,二人离开了客栈,依旧是一前一后的走着。

“道长接下来准备如何做?”

涂山语笑着问道。

“去问问土……”

“是这个!在这里!”

姜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阵喧闹稚嫩的童音打断。

下一刻,在姜临和涂山语疑惑的目光中,一群小孩子围了上来。

看得出来,都是附近百姓的孩子,一个个小脸红嫩,透着独有的稚嫩朝气。

领头的是一个大胖小子,挺胸腆肚,还扛着一个大大的草把子,上面插满了糖葫芦。

这小子身后跟着一群同龄的孩子,几乎每人手里都有一串糖葫芦,而手里空空的那几个,正舔着嘴上的糖渍,眼巴巴的看着老大手里那插满糖葫芦的草把子。

“是他吗?”

“是他是他!”

“好看姐姐说的就是他!”

一群小孩子把姜临围在中间,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姜临,你一眼我一语的说着。

“都停!”

领头的大胖小子抬手一喊,颇有几分威风。

见自己的“小弟”们都不说话,胖小子满意的点点头,扛着草把子来到姜临面前,仰着头说:“给你!”

一边说,一边松开了紧握着的,肉嘟嘟的拳头。

里面是一个皱巴巴的纸卷。

“这是给我的?”

姜临蹲下身来,和胖小子对视,问道:“是谁让你把这东西给我的?”

说罢,又指了指旁边买点心的铺子,说道:“答好了,哥哥一人送你们一包糖油果子。”

糖油果子!

一包!

所有孩子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但胖小子却咬咬牙,摇头晃脑的说道:“受人之托,忠……忠……”

“忠人之事?”

涂山语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对!忠人之事!我们已经收了一份报酬,不能一口吃两家!”

其实,你的小弟刚刚已经暴露了……

涂山语眨眨眼,方才有个孩子说,是“好看姐姐说的那个人”,很显然指的就是姜临。

“不过,看你这么大方,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东西。”

胖小子很慷慨的说着,自得的一笑,说道:“我提前问了好看姐姐,知道什么可以说,什么不能说。”

“那就请你跟我说说?”

姜临站起身来,一旁的涂山语正好从点心铺子里出来,手里提着一大串油纸包好的糖油果子。

胖小子咽了一口口水,而后说道:“是一个好看姐姐,我们刚刚在跳房子,好看姐姐请我们吃糖葫芦,还说要我们把这个给一个穿黑色大衣的哥哥。”

“好看姐姐说,那哥哥生的也很好看。”

胖小子指了指周围,说:“这条街上就你最好看!”

姜临笑着眯了眯眼睛,问道:“那位好看姐姐,具体长什么样子呢?”

胖小子苦恼的摇摇头,很显然这个问题超出了他小脑瓜的知识范畴。

最后还是一抬手,指向涂山语,说道:“比这位姐姐还好看一点!”

涂山语的脸顿时黑了三个度。

“咳咳……”

姜临干咳两声,一把拿过涂山语手里的油纸包,把那纸卷换下来,说道:“好了,你们去玩吧。”

那胖小子好似得胜的将军,一手扛着草把子,一手提着油纸包,在一众小孩子的围拢下离开。

“童言无忌……”

姜临看向沉默的涂山语,轻声笑道:“八成是先入为主,毕竟是他们口中的好看姐姐先请他们吃的糖葫芦。”

“道长的意思是,有人用几串糖葫芦,便比过了奴家?”

涂山语的声音幽幽响起。

姜临无奈眨眼,自己是这个意思吗?

看来再怎么温婉大气的女子,容貌也是不容触碰的一个点。

姜临心里感慨着,随手打开了手里的纸卷。

这是一个小纸条,不过一个巴掌长,二指宽。

涂山语看了过来,只见上面有着一串娟秀的小楷,一笔一划之间,满是柔美的意味。

“果然是美人手笔。”

涂山语的语气淡然,但怎么听都能听出来几分不服气。

姜临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读出了上面的字,不多,就五个:“西北方,笨山。”

笨山?

姜临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听过这样的一个山名。

“莫不是那好看姐姐,请道长去这所谓的笨山相会?”

涂山语微笑着问道。

姜临没说话,只是看向了西北方,若有所思的说道:“方才那些孩子身上,什么也没有。”

“嗯。”

涂山语也收起了心思,正色道:“奴家也用涂山秘法看了,没有沾染什么气机,就是一群普通的孩子。”

“道长有头绪吗?”

姜临闻言,微微摇头,说道:“贫道所识女子中,并没有谁会这么弯弯绕绕。”

看来小哥哥认识不少的女人?

涂山语的重点放在了奇怪的地方。

“那道长要去看看吗?这所谓的笨山。”

“是敌是友,是好心还是坏意,光猜可够呛。”

姜临笑着点点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纸条,说道:“战书也好,其他也罢,既然有这么个东西,自然得去看看。”

自己这边的线索刚刚断掉,正准备用笨法子一点点排查的时候,却突然收到了这样的一张纸条,明确的指向了某个方向。

就算是请君入瓮,姜临也会选择去看看。

“贫道自认有把子力气,若真的是瓮,打碎就是了。”

…………

扬州府往西北,在离开了扬州府管辖范围之后,有一个县城,名为“鼎丰”。

基本上,这鼎丰县里的大半百姓,都过着靠山吃山的生活。

“这就是所谓的笨山?”

涂山语抬起头,看着眼前已经有些枯黄的山脉,眯了眯眼睛。

这山的风水不算多好,不高也不矮,也如何的险峻,但也不能如履平地,就是一座很普通的山。

“道长,你说为什么这山要起这样的一个名字?”

涂山语好奇的看向一旁同样在观瞧着山脉的姜临。

“贫道也好奇。”

姜临说着,看向了不远处。

此地已经是在山脚下,不远处搭着一个草棚子,外面挂着一个招牌,上面是大大的一个“茶”字。

“茶博士,两碗茶水。”

姜临和涂山语走了进去坐下,招呼了一声。

涂山语却在这时拽了拽姜临的袖子,示意他看向四周。

姜临这才发现,这草棚子里有不少的百姓,这不奇怪,但奇怪的是。

明明已经过了农忙时节,但这些百姓却每个人都带着农具。

甚至于,还有锤子簸萁等物件,一个个的脸上都或多或少的有些愤慨。

这是要做什么?

(本章完)

200.第198章 凿山救神

第198章 凿山救神

看着那一个个扛着铁锹锄头,摩拳擦掌,仿佛喝完茶之后的下一刻就要去奔赴战场的百姓们。

一时间,姜临和涂山语都有些疑惑。

二人对视一眼。

姜临抬手招呼了一声:“老板,劳烦。”

“这位客官有何吩咐?”

老板是一位老者,在听到姜临的招呼之后,放下了手里的锄头,径直来到了姜临的旁边。

姜临指了指四周的百姓,轻声问道:“老板,请问诸位这是要去做什么?”

“这个时节,应当已经过了农忙了才对?”

老板闻言,环顾四周,理所当然的回答道:“我们要去救神。”

“什么?”

姜临闻言一愣,一旁的涂山语也有些疑惑的看过去。

老者却只是平淡的指了指四周,说道:“我们都要去。”

这里的对话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有些人看了过来,递给姜临一个和善的微笑。

姜临点头还礼,想了想继续问道:“什么神要你们去救?”

老者闻言,抬手指向了不远处的山峰,说道:“山神爷爷。”

姜临和涂山语对视了一眼,前者站起身来,走出了茶摊,看向了那山峰。

涂山语则继续问道:“老丈,神灵之能,是我等凡人无法想象的,又如何需要凡人去救?”

老者再次看了一眼四周的百姓们,似乎是估算了一下时间,而后干脆坐了下来。

“客官是外地人,不知道我们这里的风俗情有可原,但还请不要再说方才话。”

“我们这里的人,可以不信山神爷,但若是说山神爷的坏话,可是会被戳脊梁骨的。”

涂山语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只是点点头,说道:“还请老丈解惑。”

老者道:“我们这地界,不算多繁华,但靠山吃山,好歹有一口饭吃。”

“山神爷慈悲,定了规矩,冬月不许上山,但来年总会草木繁盛,药材也好,柴火也好,都任由我们取来养家糊口。”

“只是,不许过多的杀生,但若是猎户上山,只要控制贪心,总会有所得,不可能空手而归。”

“所以,这许多年来,我们这里虽说不至于大富大贵,但平安喜乐,自给自足。”

“可近些年变了……”

老者看着不远处的,那名为笨山的山峰,说道:“山神爷不再显灵,不管我们摆出多么严整的祭祀,都不再有任何的回应。可明明在此之前,便是稚童在山上搓一个土坛,拜一拜山神爷,当天晚上也总会做一个好梦。”

“我们甚至试过举全县之力,造一场大庙会,心里盼着,哪怕山神爷爷恼怒我们挥霍浪费,也求他老人家显灵呵斥。”

“十年了,已经十年了。”

老者叹息着,手上却摩挲着锄头,说道:“十年来,山上草木越发稀疏,哪怕我们如何维持,都是这样一年比一年凋零。”

“后来,县令大人请来了一位风水大师,大师说,是我们的笨山失了灵性。”

“因为……”

老者说到这里,枯槁的手用力的握住了手上的锄头,苍老的混浊眸子中,却带着怒火。

“山神爷被压在了山底下!”

“没了山神爷的神力,笨山自然凋零!”

“这时我们才知道,不是山神爷放弃了我们,是他老人家被所谓的天规镇压了!”

“天上的神仙说我们的山神爷犯了罪!”

“狗把子的!老子不服!”

到了最后,老者甚至怒吼出声。

涂山语不由得转过头,看向在场的百姓,每一个人,都站了起来,手上拿着各种各样的农具。

没有人说话,只是鱼贯而出,沉默的朝着笨山而去。

“这两碗茶,权当小老儿请客官喝的,还请客官走的时候,帮小老儿关个门,挂个牌子。”

老者说罢,也转身跟着百姓们离开。

到了门口时,正好撞上回来的姜临,对着姜临点点头,默默的擦肩而过。

姜临看着老者和一众百姓的背影远离,走到了涂山语身边坐了下来。

“道长,如何?”

涂山语知道,方才姜临是去观瞧那笨山的根底了。

“此地山神,是待罪之身。”

姜临轻声说道:“按照天庭的规矩,若是有仙神被弹劾,且言之有物,则此神不得擅动神力,等候天枢院监察使者前来调查。”

“但,也不至于被封禁待罪。”

姜临转过身,看向那笨山的方向,说道:“要么,是监察使者已经掌握了实质性的证据,暂且监押,只等带上天庭断罪。”

“要么,是这仙神不守天规,在待参期间,依旧动用神力。”

涂山语静静的听着,发现姜临所言,与方才那老丈说的,几乎一致。

“那道长以为是前者,还是后者?”

姜临没有回答,只是眸光之中,闪过一抹漆黑鎏金光芒,说道:“在笨山上,有监察使者的气机。”

“但具体是什么情况,贫道也不知。”

涂山语道:“那便去看看好了。”

姜临点点头,二人一同起身,朝着笨山的方向走去。

这不过十里地不到的一路上,二人却撞见了不少的百姓,不,不是不少,而是很多,越靠近笨山脚下,越多。

上到耄耋老者,下到垂髫幼童,每一位百姓都在朝着笨山脚下汇聚。

姜临抬起头,看向了笨山之巅。

在那里,有一个凡人不可见的身影。

那人穿一身天枢院监察使者的制式星辰袍,似乎察觉到了姜临的目光,对着姜临微微躬身。

姜临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没有过多的关注。

而那监察使者却只是挪开了目光,淡然的看着那汇聚过来的百姓们。

从他这里看过去,那一个个百姓,比蚂蚁大不了多少,缓缓的蠕动汇聚。

监察使者的嘴角,浮现了一抹不屑的笑容。

一群蝼蚁罢了。

…………

笨山脚下。

姜临和涂山语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汇聚了许许多多的百姓。

“两万有余……”

涂山语站在姜临身边轻声说。

姜临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一个临时垒起来的,高高的土堆。

上面摆着一个祭坛,三牲祭祀端正的摆放在祭坛上。

一共十几位耄耋之年的老者,正在默默的朝拜,诵经。

“祭!”

当头的一位老者呐喊出声,随后所有的百姓都跪拜了下去。

出自名山大观的降真香袅袅燃烧,一道道香火在百姓愿力的加持之下,化作一道洪流,径直奔流向了笨山。

然而,这一道香火愿力凝聚而来的,百姓们对山神爷最真挚的香火信仰,无数仙神眼馋的纯粹香火,却并没有被笨山接纳。

反而,是任由那香火溃散。

笨山的山神,不仅没有回应治下百姓的香火愿力,反而直接拒绝!

百姓们却并不意外。

若是往常,他们会失望,会反思,会焚表,恳请山神爷再次显灵,哪怕是一场责骂,甚至于一场灾难,也好让他们知道,自己等人到底是错在了哪里,才让原本和善慈悲的山神爷这般决绝。

但现在,百姓们都知道了。

并非是山神爷不回应他们的祭祀和香火,而是……

“老少爷们!”

县太爷穿着一身绿色官袍,手里高举着一个锄头,脸色涨红,原本通读四书五经修来的养气功夫,被丢到了十万八千里外。

“老夫奉皇命治理鼎丰县八载有余,自认未曾有昏聩之处!也早已把自己当做本地人看待!”

“如今!老夫厚颜,向诸位讨一句话!”

说着,县太爷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而后愤然振臂,将那大碗摔在地上。

伴随着“啪啦”一声,县太爷嘶哑的咆哮声随之响起。

“狗日的天神镇压了咱们的山神爷爷!”

“你们他娘的认吗!!”

一言出,万人从!

“不认!”

“不认!”

“不认!”

万众一心,在此刻已经不是一句空话,而是一句贴切无比的描述。

县太爷掂量着手里的锄头,转身,看向笨山的方向。

“去你妈的天神!去你妈的天规!”

“山神爷爷有没有罪,轮不到你们去判!”

“养育了我们祖祖辈辈的山,却囚禁了我们自己的神!”

“他奶奶的!老子不认!”

“老少爷们!开凿!”

“开凿!!!”

两万有余的百姓,几乎在同一时间,喊出了这两个字。

所有的百姓,都蜂蛹着,在县太爷与一众老人的带领下,奔赴笨山!

浩浩荡荡的工程开始了,两万人听起来多,但在那巍峨的山峰面前,是那般的渺小。

百姓们并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会引来什么样的责罚。

他们也不知道,即便把笨山挖空,囚禁在神祇小世界之内的山神也不会解脱出来。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挖开笨山,救出我们的神!

“愿力……”

涂山语呆呆的看着,在她的眼中,那万众百姓的愿力,在这一刻蒸腾而起,便是神灵也要侧目!

她喃喃自语:“曾经,老爷子曾与我讲,他治水时,万众景从,万万人一心。便是天帝,都要悚然。”

“我一直想象不出,那该是怎么样的场面,但现在……”

涂山语看到了。

虽然这万余人,相比大禹治水时的无数先民来说,可能仅仅是一个零头中的零头。

但那股万众一心的愿力,却没有什么不同。

姜临也在看着那场景,不由得问道:“你说,百姓们是傻子吗?”

这个问题很奇怪也很突兀,但涂山语明白姜临的意思,她摇摇头,说道:“老爷子说过,人族百姓最是单纯,也最是复杂,但有一点不会错。”

“谁对他们好,他们会一直记着。”

“是啊,谁对他们好,他们会一直记着。”

姜临重复了一遍涂山语的话,看向了笨山之巅,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那监察使者的影子。

“这样的山神,犯了什么罪?”

涂山语微微摇头。

能让百姓们自发的,不顾一切的,作出这般举动的山神,究竟是犯了什么罪?又能犯什么罪?

姜临很清楚,功是功过是过,不能混为一谈。

可问题是,山神是民生神,权能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民生神能够犯的罪,也无外乎是辜负百姓,疏于管理,以至辖区属地遭灾遭难,甚至于,修行邪道,行使活祭之类。

可眼前的笨山之神,显然不是如此。

所以姜临才好奇,本地山神到底犯了什么样的罪过?

而且,那纸条上所说的,让自己来这笨山,是让自己来干什么?

是知道了此地会有百姓自发挖山救神,所以请自己来看热闹?

显然不止于此。

心里想着,姜临招呼了一声涂山语,一步迈出,缩地成寸之下,不多时便来到了笨山之巅。

踏上笨山,一股微微颤抖的感觉便随之传来。

姜临知道那是错觉,这山是有山根的,便是没有,也不可能无风无波的便产生晃动。

但那股感觉却实实在在的存在着。

是因为山下百姓们的愿力,撼动了这笨山的山灵。

姜临感受着那股震动,看向了不远处。

在那里,出现了一道身影。

正是方才隔空与姜临打招呼的天枢院监察使者。

“小神檀道仙,见过法师。”

这位自称檀道仙的监察使者,是一位中年男子,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间或夹杂着几缕白发。

气质温文尔雅,一举一动都带着舒缓的古意。

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位监察使者会很好相处。

“见过使者。”

姜临点头还礼,虽然天人系和飞升系有斗争,而且近乎摆在了明面上,但也并不是每一位仙神都陷在了斗争之中。

就算是,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毕竟对方也没有惹到姜临不是?

“山下的动静,使者也看到了。”

姜临指了指山脚下,说道:“本官云游至此,本不该置喙,但百姓躁动至此,若是没有个好的解释,怕是会生出更大的乱子。”

“是以,请问使者,此地山神犯了什么罪过,又能否请使者现身,或者让那山神出来,与百姓们解释清楚?”

檀道仙听到姜临的话,面色带着几分无奈,说道:“法师言重了,但此地山神所犯之罪,也确实不好说于凡人听……”

他甚至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似乎是在确定无人能够偷听了去,才看向姜临,开口。

“此地山神,所犯之罪,乃是……”

“瞒报香火,蒙骗百姓,以肥自身。”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