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嫌弃大宋

“从刚才的试探来看,我们可以知道两件事。”

出了门,去了稍微远点的地方让房间里的人听不到后,晏殊就说道:“一,他是他的国家派去给山里孩子教书的先生。二,手机这个东西,好像可以传送消息。”

“看样子他确实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以为自己是被要去教书的村子人救上来的。”

吕夷简抚须说道。

“嗯。”

晏殊就道:“所以我们必须要瞒下去,尽量继续从他嘴里多套出一些有用的消息出来。”

赵祯想了想说:“太医说他脑部淤血很少,每日针灸散淤,很快就能恢复光明,到时候他能够看见东西后,马上就能知道自己的处境了,会不会?”

王随出了个馊主意,说道:“官家,那不如不让太医给他针灸,持续这样失明,就能一直不知道他在哪里了。”

晏殊瞪了他一眼道:“不行,他现在已经因失明的缘故而快疯了,如果不是借口说下山的道路没了,恐怕爬都要爬下山去。要是让他迟迟不能见到光明,他还会继续留在这里吗?而且也根本不能控制他,否则会猜到这里并非他所说的尼尼村。”

“那该怎么办?”

赵祯皱起眉头,现在好像也试探不出个所以然来。

晏殊就说道:“太医说快则十天半月,慢则两三月他就能恢复了,那就在这段时间里,以照顾他的名义,每天套他的话便是,尽量把我们想要得到的消息问出来。”

“嗯。”

赵祯和吕夷简都觉得有道理,就应下了。

很快去拿手机的宦官就匆匆忙忙跑了回来,晏殊就拿着手机端详了一下,然后和赵祯他们又回到了房间外,推门进去。

听到门开的声音,赵骏应激反应一样问道:“村长,是你吗?”

“是。”

晏殊言简意赅,走过去把手机放在赵骏手里。

赵骏摸索着,华为手机传来的质感让他稍稍安心,随后把音量调到最大,尝试着亮屏,边操作边问晏殊道:“村长,屏幕亮了吗?”

晏殊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还是黑的,于是说道:“没。”

他的话都言简意赅。

尽量少说话,少说才会少错。

“啊?”

赵骏就去摁开机键,嘴里还嘟囔着:“不会进水了吧.等会,应该是没电了,我想起来了,前天和昨天一直赶路,路上我就玩手机,进山的时候手机就快没电了,村长,您能帮我充一下电吗?充电器在我背包里。”

充电?

晏殊又懵了,回过头看了眼赵祯他们,他们又摇摇头。

“村长?”

赵骏问道:“就是那个放支教证的包,那个包你们不是找到了吗?咱们房间应该有电线连进来吧,有插座板没有吗?”

晏殊憋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直到赵骏问第三次,他才憋出一句:“没有。”

“没有电???”

赵骏震惊道:“这不对吧,咱们国家电网和邮政快递那是最值得信赖的了,别说咱们这,就算是珠穆朗玛峰上他们都敢去,咱们国家怎么可能会没有地方通电呢?”

“砰!”

外面又是一道惊雷。

晏殊被问得很难回答,听到这雷声,只好又说:“外面下雨。”

“额停电了呀?”

赵骏明白了,唉声叹气道:“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电。不过没关系,咱们要相信国家的力量,村长您放心,路很快就能通的,电也很快会来的。”

下暴雨的时候就算大城市也可能会停电,更别说这村里了,所以赵骏也能理解。

他反倒开始安慰起晏殊了。

晏殊有些哭笑不得,就坐在床边上,拍了拍他的手,问道:“对了,你打算给孩子们上些什么课?”

“小学课程主要是语数外,然后是品德课,自然科学课,音乐课美术课体育课这类。”

赵骏听到这话,就说道:“咱们先按照教育局那边发的教材正常上课,我还带了一些课外书过来,到时候再给孩子们扩展一些历史有趣小故事,还有化学物理的一些基础实验,培养孩子们的文理兴趣,为他们上初中打打铺垫。”

“伱打算教孩子们哪些历史?”

晏殊立即抓住机会询问。

“正经的历史肯定不能教,孩子们也听不懂,就是教些小故事嘛,讲讲古人的智慧。”

“你能跟我讲讲历史吗?”

“讲历史?”

赵骏纳闷道:“这有什么好讲的,村长您感兴趣?村委那边应该有座机啊,您不应该忙着联系乡镇领导,让他们尽快通报到县里,派人来抢修道路和电线线路吗?”

晏殊只好祭出百试百灵的办法道:“外面下雨。”

“座机线也被搞断了?”

“是的。”

“额”

赵骏抚着额头道:“这暴雨真是害人啊,现在下山下不去,电又没电了,座机线都断了,联系不了外面,头痛。”

晏殊继续追问道:“既然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就刚好听你讲讲历史嘛。”

“害”

赵骏就盘膝坐在床上,说道:“村长您怕是看我毕业证上写的人大历史系,想考考我是吧。好吧,您说说,想听哪朝历史,是想听王朝昌盛的原因,还是想听王朝灭亡的根源?”

晏殊向赵祯他们几个人看了一眼,露了个得逞的笑容,于是说道:“那你说说宋朝吧。”

“宋朝啊?这有啥好说的,虽然我也姓赵,按DNA检测,老赵家还是我们村一千年前的祖宗,但我最喜欢的是汉唐,然后是明朝,宋朝的话.”

“为什么不喜欢宋朝?”

“有宋一朝都没有完成大一统,还被北方游牧民族吊起来打,缺乏武德,很多人都觉得是个太监王朝。我虽然是研究历史的,但个人来说也不太喜欢宋朝,您能听听别的朝代吗?”

赵骏的话里话外都对宋朝透露着嫌弃,因为他确实不怎么喜欢宋代。

作为热血男儿,汉唐风采才是他这样历史系大学生喜欢的时代。而有宋一朝过于憋屈,特别是像狄青、岳飞这样的名将受到的侮辱,每次看都觉得咬碎坚牙。

所以学习历史归学习历史,但在个人喜好上,有哪个男生会拒绝封狼居胥、马踏漠北的大汉,以及万国来朝、世界之巅的大唐,去喜欢一个常年被北方游牧民族吊着打,武德匮乏,皇帝跟一群智障似的大怂呢?

只是这话一说,几个人脸色顿时变了。

缺乏武德?

太监王朝?

吕夷简王曾蔡齐宋绶等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不满。

什么意思?

难道我堂堂大宋不配屹立在华夏大地的历代王朝之中吗?

赵祯更是握紧了拳头,脸上的青筋暴跳,血压拉满,既然是皇赵后裔,居然还厌恶自己的祖宗?

简直是数典忘祖,无法无天!

他张嘴想问,看到晏殊向他摇摇头,这才忍了下来。

晏殊稍微思索了一下,就说道:“既然你不喜欢,那说明你不太了解。”

“老村长,您这话我可不爱听。”

质疑他的专业,赵骏当时就急了,说道:“我可是人大历史系毕业的,不喜欢归不喜欢,但课还是认真听了的,您不能质疑我的专业性。”

“那我考考你,你知道赵祯是谁吗?”

晏殊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话很大胆。

当着皇帝的面前直接说皇帝的名字。

但宋朝的文人向来都很大胆,何况这也是特殊时期,没有办法,连赵祯脸上都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

赵骏笑了起来:“宋仁宗啊,他算是宋朝为数不多的好皇帝了,是历史上第一个以仁为庙号的皇帝,在他手里,宋朝经济、政治、文化都达到了巅峰。唐宋八大家有六个出于他朝,人才济济,苏轼曾经说过,仁宗一朝出的人才够子孙三代用了。”

宋仁宗?

原来朕将来的庙号是仁宗?

赵祯心里想着。

晏殊好奇问道:“唐宋八大家是?”

“明朝初期的时候选的,是唐代和宋代八位散文家的合称,分别为唐代韩愈、柳宗元和宋代欧阳修、苏洵、苏轼、苏辙、王安石、曾巩八位。”

赵骏侃侃而谈道:“韩愈、柳宗元是唐代古文运动的领袖,欧阳修、三苏是宋代古文运动的核心人物,王安石、曾巩是临川文学的代表人物。他们先后掀起的古文革新浪潮,使诗文发展的陈旧面貌焕然一新,所以被评为唐宋八大家。”

“哦。”

晏殊点点头。

赵祯他们则默默地将名字记在心里。

欧阳修他们自然知道,天圣八年甲科进士及第第十四名,如今的学士院宣德郎,目前任馆阁校勘,参与编修《崇文总目》。

说起来晏殊还是欧阳修科举考试的主考官,当时评价欧阳修说不给他夺魁,是因为他的文风过于锋芒毕露,众考官欲挫其锐气,促其成才,所以才把他的排名压了压。

现在看来他果然不负众望,在历史上留下了属于他的名字。

至于苏洵、苏轼、苏辙、王安石、曾巩等人他们却是不知道,也许是以后才会出现的人物,不过并不妨碍赵祯把他们的名字记住,将来兴许能够见一见。

“三苏王安石曾巩这些人都是宋仁宗中后期比较出名的文人,是宋仁宗晚期到宋英宗和宋神宗时期非常活跃的知名人物。”

赵骏觉得现在眼瞎的时候能有人陪自己聊聊天也很好,因而知无不言地说道:“特别是苏轼和王安石,苏轼的诗词是北宋一绝,堪称豪放派第一。王安石则是继承了范仲淹改革之志,在宋神宗时期进行了王安石变法。”

范仲淹改革?

王安石变法?

众人一头雾水,范仲淹他们自然知道,现在的开封府尹,他将来会进行改革吗?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有宋仁宗一朝,到宋神宗时期,文风非常昌盛,诞生了很多大文豪,是中华民族文化发展能与唐朝并列的时代。”

赵骏继续说道:“当然,也只是文化和经济还可以,军事上就差很多。”

晏殊自动忽略了那句军事上就差很多,回头看了眼赵祯他们,满意地说道:“那看来宋仁宗是一位优秀的皇帝啊。”

“差不多吧,算个明君。”

赵骏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很想打他。”

“额。”

晏殊和赵祯他们给听懵了,既然是好皇帝,为什么想打他呢?

“为什么想打他?”

晏殊问。

赵骏就说:“他那一朝都出了一堆写宋词的高手,什么晏殊、苏轼、柳永、欧阳修、晏几道、范仲淹,离大谱的,上学那会背词背得我想死。现在我当了老师,还得给学生们讲宋词,绕不开他啊。”

晏殊有些尴尬地看了赵祯一眼,赵祯脸色无奈,后面几个大臣捂嘴偷笑。

看来官家治理的盛世文风太烈,令人后世子孙遭殃啊。

“当然,皇帝确实是好皇帝,宋仁宗除了倒霉点,生不出儿子以外,其它地方还是没得挑的,据野史记载死的时候敌国皇帝辽道宗为他哭丧,不过我们老师说应该是假的,反正不见宋辽两国的正史。”

“另外就是冗兵、冗官、冗费也在他手里加剧,虽然当时宋朝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但因为三冗问题,也是最贫穷的国家。军队吃空饷问题严重,武将腐败无能,文官领着极高的俸禄,官员数量又特别多,还每天不干事净给朝廷拖后腿。”

“加上每年还要给辽国岁币,造成宋朝财政严重亏缺。然后土地兼并严重,大量百姓的土地被权贵给弄走,使得内部叛乱严重。对外和西夏的战争又没打赢,帮李元昊立国之战建立起威望,造成了之后辽夏宋三国鼎立的局面。”

“仁宗说起来是个好皇帝,但那是指宋朝,跟其他朝代的明君比起来,也就是个平庸之主而已。”

“他有想法改变这种积贫积弱局面,可面对巨大的阻力,又不敢对庆历新政支持到底。做事瞻前顾后,用了范仲淹又不信任他,没有像汉武帝、唐玄宗那样力挽狂澜的能力,从宏观角度看,最多是个裱糊匠。”

“当然了,他的性格确实好。历史学界公认,宋朝皇帝昏庸君王多而明君少,仁宗在宋朝皇帝里属于矮个里勉强挑的高个,跟他后面那群废物智障皇帝比起来,算是个有作为的了。”

赵骏一咕噜又说了一大堆,即便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性格好,有作为,也还是直接给赵祯他们脸色吓得骤变,一个个都寂静无声,气息都变得粗了起来。

虽然因为外面下着瓢泼大雨,掩盖了他们的声音,可就连晏殊都没有说话,让房间内的气氛变得凝固到了极点。

这让赵骏很是纳闷,问道:“老村长,你不是要听宋朝历史吗?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当然不对了。”

晏殊几乎本能想为赵祯掩饰,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因为今年才景祐三年,赵骏说的事情他们一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二是很多事情都没发生,只有三冗问题他们是清楚的,那该怎么反驳呢?

赵骏笑道:“那老村长说说哪里不对了?”

“我”

晏殊急中生智道:“你说仁宗是个好皇帝,可又说了那么多缺点问题,他怎么能算是个好皇帝呢?”

“诶。”

赵骏说道:“这就是老村长的不对了,缺点问题是有的,但又不是在他手里产生的,是赵匡胤和赵光义那俩兄弟不干人事儿,宋仁宗只是没有能力改变这种现状而已。他确实爱民如子,性情宽厚,包拯那人老喜欢喷人,喷了仁宗一脸口水他都没说什么,这难道不是个好皇帝?”

晏殊看了眼外面,说道:“天色晚了,你先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带医生过来再给你针灸。”

“好的,谢谢老村长。”

赵骏感叹道:“幸好老村长你们救了我,不然我就死定了。对了,咱们村里有花露水吗?今天起来身上被蚊子咬了一身的包,我身上穿的这衣服怎么也怪怪的,是咱们彝族的民族服饰吗?”

“没有。”

晏殊生硬地回了一句,然后急急忙出了门。

赵骏听到关门声有点重,一头雾水,不知道哪惹老头不高兴了。

但说了那么多话,头晕晕的,肚子饿,嘴也渴,躺在床上,很快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本章完)

第3章 大宋笑话

观稼殿是后苑的一处殿宇,后苑作为北宋皇宫的后花园,地方宽敞,殿宇却是不多,只有观稼殿、亲蚕宫以及几处小院屋落。

赵骏于昨日在后苑被人发现,禀报给宋仁宗,仁宗就把他安排在了观稼殿旁边的一处小院里居住。

此刻大宋最高级的几名君臣也没心思回垂拱殿议事,而是就地去了观稼殿。

这是栋三层高的殿宇,殿前有数亩农田,北宋皇帝为了表明勤俭爱民和对农事的重视,每年都要在殿前春天播种,秋天收割。

正是初夏傍晚时分,外面下着瓢泼大雨,殿前的水稻农田郁郁葱葱,稻苗在清风中飘摇摆动,田间蛙声一片。

赵祯站在二楼,俯瞰着下方稻田,观稼殿满殿都点上了烛火,大内侍卫们将整个殿宇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了起来,大宋皇帝此时的心情有些不太好。

晏殊其实不知道赵祯现在因为什么原因而生气,因为赵骏之前说了好几个很冒犯人的话,比如宋朝要亡了,把赵祯的庙号说出来,直呼赵祯的名字,还有说赵祯平庸之主,没有儿子之类的话。

所以他上前先打个预防针,拱手说道:“官家,赵骏既然来自后世,显然他对于我们就像我们看待千年前的古人一样,并没有敬畏之心,若是他有冒犯之处,还请官家宽恕.并非我偏袒赵骏,只是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从他嘴里了解到后世的消息,官家还请忍耐。”

“这些朕知道但朕生不出儿子!”

皇帝握紧了拳头,脸色几乎铁青。冗兵、冗官、冗费三冗问题不算什么,这是老弊病了,短时间内想解决也确实困难。

李元昊自立为帝也不算什么,因为这几年他想称帝之心昭然若揭,之前工部郎中杨告,礼宾副使朱允中出使西夏的时候,李元昊就已经有了反意,这些也都是大臣们知道的事情。

唯独赵骏那句,除了倒霉了点,生不出儿子以外,却是像针一样刺进了赵祯的心里,令他忍不住开始担忧起自己是否能有子孙后代接替皇位的问题。

“官家正当壮年,怎么能生不出儿子呢?何况消息也并未有全部探实,也许其中有些纰漏,还是应该谨慎一些。”

吕夷简听到赵祯是在担心后代的问题,便上前劝道。

赵祯扭过头,双目赤红地看着他,咬牙说道:“你没听到他说吗?朕无后!”

吕夷简摇摇头:“官家,他是否真的来自后世,犹未可知。即便是来自后世,也许官家是因为某些原因而导致无后,如果能从他嘴里得到官家身上发生了什么,或许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赵祯顿时精神一振,但随即又向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萎靡不振道:“可是他说有宋一朝都未收回燕云十六州一统天下,而且朕的大宋要亡了.”

“官家。”

吕夷简上前沉声说道:“事在人为,赵骏也许就是上天赐给我们,帮助我们解决弊端之人,何况他也姓赵,他说自己是赵氏后裔,兴许是太祖太宗在天有灵,令后世子孙后代来襄助大宋的呢?”

“这”

赵祯想了想,觉得吕夷简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随即又颓然道:“朕,真的能解决这些问题吗?朕现在只觉得,好像有一座大山压在朕的身上。”

他毕竟现在只是个二十七岁的青年,即便十三岁登基,可终究也不过才亲政短短四年不到,结果忽然出现一个后世之人,告诉他将来会面临的一系列问题,终究是令他觉得沮丧。

唯有吕夷简继续不厌其烦地劝慰道:“不管如何,大宋不是亡在官家手里。官家如今既然知道了大宋将来会亡,那就自该振奋起来,为子孙后代永固好江山不是吗?”

后世有部电视剧叫《清平乐》,里面的剧情说晏殊是宋仁宗最为信赖的臣子,在许多重大人生路口,晏殊都坚定地站在他身后,授他课业,为他解惑,是相知的君臣,更是情谊深厚的师徒。

但在真实的历史上,让宋仁宗如此信赖,超出一般君臣礼遇的人,却是范仲淹欧阳修等人口中的“奸臣”吕夷简。

只因吕夷简不仅在太后刘娥与仁宗争权这件事上坚定不移地站在仁宗这边,同时还屡次挺身而出,为稳固仁宗的帝位而冒着风险与太后据理力争。

如刘娥曾经想立荆王为皇太叔,对宋仁宗的帝位形成威胁。吕夷简竭力反对,才迫使刘娥作罢。但之后刘娥又将荆王之子接到了宫中养育,这一举动意味着什么,满朝心知肚明。

可鉴于刘娥的权势,无人敢直言进谏。

这时,吕夷简再次据理力争,提出放荆王之子出宫。初时刘娥还不同意,但吕夷简一次又一次上书,坚持不懈,最终逼得刘娥把荆王之子遣出宫去,稳固了仁宗的帝位。

而且吕夷简还密切关注仁宗的学业,对他谆谆教导,苦心孤诣的栽培。可以说在与仁宗的关系上,他不仅是为了维护仁宗利益的忠贞臣子,同时还是他学业上的恩师,真正情谊深厚的师徒。

现在赵祯已经在赵骏口中得到了很多信息,他的性格本就偏向于仁厚,也可以说是多愁善感,一时有些悲观的情绪,令他心中难安。

唯有吕夷简上前鼓励着赵祯,让他坚强起来。

吕夷简的话很快起了作用,赵祯慢慢振作起了精神,过了好一会儿,他说道:“吕许公之言甚为有理,为了子孙后代江山永固,朕也该振奋,诸公,对于赵骏所言之事,尔等以为如何?”

众人互相对视。

如今吕夷简权倾朝野,三相三参里宋绶是他的人,王随盛度则基本上附和吕党。王曾和蔡齐虽然和他不对付,可也避其锋芒。连晏殊也是他的人,吕夷简不说话,其余人自然不好说话。

“官家。”

吕夷简拱手说道:“无子的事情明日尚可继续试探,至于赵骏所言的三冗问题确实是陈年积弊,短时间内想解决很难,当务之急,还是党项人叛乱之事。”

“是。”

晏殊也马上说道:“赵元昊叛乱立国,这对于大宋的威严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可是赵元昊兵马强大,何况赵骏也说我们在与其交战之中大败,反倒为赵元昊建国之战立威,若是冒然出兵的话”

赵祯不由得犹豫。

他称呼李元昊为赵元昊是因为当时李元昊还未恢复李姓,他祖父李继迁被赵匡胤赐姓为赵,叫赵保吉,所以宋朝官方称呼里是叫赵元昊。

“既然失败肯定有失败的原因,若是能找到失败的原因,或许可以反败为胜。”

晏殊非常聪明,马上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晏公的意思是?”

赵祯指了指隔壁,说道:“这种事情,他能说得清楚吗?”

“能不能说得清楚,一问便知。”

“嗯”

赵祯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还有朕的子嗣问题。”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问吧。”

吕夷简说道。

赵祯就只好带着一点疲惫和对未知的彷徨苦笑着摇摇头:“那就回福宁宫吧。”

说着他摆摆手,宣布散会,自己摆驾回寝宫。

几名大臣就各自散去,吕夷简叮嘱他们此事一定要保密,若是外面传出风声,则必严惩不贷,令几名宰相亦是心中肃然。

这边赵祯回了福宁宫之后,就召了几个得宠的嫔妃,如俞御侍、苗御侍、张美人一起搂搂抱抱。

老赵忒不是东西。

几个妃子年龄最小的苗御侍才十三岁,最大的也才二十一岁,他也好意思搞些有的没的。

但要是往常赵祯早就扑了上去,可今天却抱着怀里的姑娘们总觉得不是滋味,想搞点事儿又搞不起来,没太大兴致,脑子里全是赵骏说的那些话。

左思右想实在是睡不着,就遣散了三名妃子让她们各回自己宫去,干脆披着睡衣又想去后苑,却又忽然想起吕夷简再三叮嘱,不要让赵骏知道他现在在大宋的事情,害怕他将来不会真话。

所以最终赵祯还是强忍下来想去找赵骏问个究竟的冲动,又回到寝宫里躺着,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一直到半夜三更辗转反复了两三个小时,才迷迷糊糊地睡着,睡着后还说着梦话,令在门外守着的宦官王守忠担忧不已。

“朕无子朕无子.”

在这一声声几乎听不清楚的呢喃中,赵祯还是沉沉睡去。

而那边的赵骏则一样辗转反复。

门外暴雨如注。

他不知道门口现在有大内侍卫在守着他,但他却感觉到深深的不安。

一个人在异乡,身边没一个朋友和认识的人。

最关键的是眼睛还瞎了。

虽然村长安慰他说以后会好起来,可失明这种东西,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所以现在的赵骏同样惶恐不已,既害怕自己会永远失明,又恐惧于自己的内心的孤独与谁去说?

但现在很是无能为力,他也只能将这份害怕藏在心里,默默抱着被子忍受着。

就是这被子.好像还是丝绸被,咱尼尼村这么有钱吗?

迷迷糊糊中,赵骏同样睡去。

直到第二天早上,门嘎吱一声开了,他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激动地大喊了一句:“村长!”

在这样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有个人陪他说说话也好啊。

晏殊走了进来,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有几个馒头,一碗稀粥;倒不是御厨没好菜,而是去年汴梁洪水,赵祯怜悯百姓,因此节衣缩食,自己也吃这些东西。

“赵老师,吃早饭了。”

晏殊说道。

“不急!”

赵骏摆摆手,盘膝坐在床上,对着门口的方向说道:“我知道您昨天为什么想听宋朝历史了,肯定跟我一样不喜欢宋朝是吧。所以我准备了一个宋朝笑话,是这样的,您听好了。”

“公元976年的某一天早上上朝,赵匡胤从龙袍中掏出一张纸在朝堂上念:”先帝昨夜不幸驾崩.”他摸了摸衣服,说道:“不好意思,今早上穿了我弟弟赵光义的衣服。”怎么样?这个笑话好不好笑?”

晏殊与刚刚跨进门,正准备听赵骏今天讲宋朝历史的赵祯吕夷简等君臣脚步一滞,脸色僵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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