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赢麻了!

说完工作上的事,余淑恒侧头,饶有意味地问:“这李然父亲真死于马上风?”

李恒回答:“是不是真的,我也没亲眼见到。但赵菁阿姨是这么跟我爸妈说的。”

余淑恒深邃的眼睛在他面孔上停留一会,良久担忧说:“小男生,在这方面你也要节制一点。尤其是麦穗的床,最好控制数量。”

她以前虽然答应了田润娥,要监督李恒,可仅仅是流于口头而已,事后并没有对他的行为加以任何约束。

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还没资格。

但出于忧虑,出于防患于未然,她再三思虑过后今晚特意点了麦穗的名。

余淑恒本身对麦穗没有意见,甚至还有点喜欢麦穗。

可麦穗自身的特质决定了注定是床上的尤物啊,她害怕李恒将来乐不思蜀,下不来麦穗的床。

李恒有些意外,没想到余老师会说得这么直白。同时也释放了一个讯息,她真不在乎自己有其她女人,不只是像过去那般口头说说。

李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老师不了解自己的床上能力啊,前生宋妤、肖涵和陈子衿三个都没能满足他。

在这方面,他的自信心是绝对杠杠滴!

不过对方也是出于好意,李恒硬着头皮敷衍了过去。

见他似乎不太想多提,余淑恒也是点到为止,随即闭上眼睛假寐。

瞅到这一幕,李恒知晓自己该走了,人家无形中开始送客了呢。

离开25号小楼,他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撑着伞在巷子里来回走了两趟才进屋。

此时电视已经关闭了,四女正在各自看报纸看书。

李恒上楼问:“奥运会结束了?”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就来气,孙曼宁咬牙切齿说:“这贼老天,打雷把电视打坏了。我们看得正高兴哩!真是气死老娘了。”

李恒:“.…..”

他道:“明天拿去修一修,要是修不好,咱们就换新的。”

听到这话,孙曼宁瞬间变了脸色,笑口常开说:“看吧,我就说了,李大作家很大气的,只要我把苦情戏演好,肯定上当。”

李恒:“.….”

真他娘的,合着演戏是吧?

不过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李恒从不食言。

等他洗完澡,麦穗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帮他洗衣服去了。

李恒双手捧茶,原地站立小会,稍后也跟着去了洗漱间。

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正在有条不紊翻阅书本的周诗禾慢慢把书本合拢,静了静,随即站起身,一言不发地下了楼,往自己家去。

叶宁背后喊:“诗禾,就走了?”

周诗禾温温地回答:“有些困。”

听闻,叶宁立马动身,“我陪你过去。”

叶宁走了,死党孙曼宁自然跟上。片刻功夫,偌大的小楼就只剩下了洗漱间两人。

麦穗帮他手洗衣服,李恒则蹲在旁边看着。

怕她辛苦,李恒提醒:“可以用洗衣机。”

麦穗柔柔地说:“纯棉用洗衣机洗容易变形,没事的,手洗也很快。”

等到她洗内裤时,李恒道:“放一边,等会我自己来洗。”

麦穗面色略微有些羞赧,但还是帮他洗了。

画过地图的短裤都帮他洗过,何况还是这种,她并没有排斥感。

听到外面雷声不断,李恒道:“今晚打雷,我和你睡。”

想起某些暧昧到极致的床事,麦穗有些为难,但还是默认了。因为在她的选择清单里,似乎对这个男人没有“拒绝”选项。

不过两人到底是没睡成,11点50左右,余淑恒过来了。

一进门,余老师就对麦穗说:“老师刚被吓醒,今晚和你睡。”

见余老师神情不似作假,麦穗关心问:“又做噩梦了?”

余淑恒点下头。她不是做噩梦,而是久违的鬼压床又上身了,睁眼闭眼短时间连着两次,直接把她吓得不敢到25号小楼过夜。

李恒站在阁楼上望着对面小楼,有些郁闷,今晚没来由地好想和麦穗在一起,可贼老天不给力啊。

他好想嚎一嗓子:老付、陈姐,余老师今晚鬼压床了,你们有没有啊?

他娘的,这鬼压床就是老付夜钓引起的。

不过说到夜钓,假道士最近又开始了,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余老师出现在他身侧,微笑问:“是不是破坏了你的好事?”

李恒没做声。

余老师伸个懒腰说:“要不老师今晚陪你睡?”

她故意把“陪”字咬得比较重。

听到这话,他在暗想:老师你不会是特意来搞事的吧?早晓得就把客厅窗帘拉上好了。

….

同天气预报一样,一晚上雷雨天气不断,李恒被惊醒了好几次。

他做了个荒唐梦,梦到自己被雷劈死了。

梦到宋妤跪在地上抱着自己脑袋伤心痛哭。

还梦到自己被放进了棺材,宋妤整夜不眠,坐在棺材旁边陪着自己,时不时把棺前的香油灯用筷子拨一拨。

就在他坐起来靠着床头胡思乱想之际,卧室门推开了,一个黑影走了进来。

怕吓到他,麦穗第一时间主动开口:“是我。”

说着,她脱掉鞋子上了床,伸手摸了摸他额头,发现湿漉漉一片,全是汗。

李恒缓口气,空洞的眼神渐渐恢复了色彩:“我说梦话了?”

“嗯。”

“喊宋妤?”

“嗯。”

“很大声?”

“嗯。”

他问:“你过来,余老师知道不?”

麦穗说:“你把我们俩都喊醒了。”

李恒沉默,看下时间2:49

过去一阵,他说:“我去洗个澡。”

“好。”

等他下床走出卧室,麦穗摸了摸床单,有点润,随后拉开灯,把床单和枕巾换干净的。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进洗漱间,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回到隔壁主卧,床上的余淑恒彻底没了睡意。

就在刚才,麦穗毅然决然跑过去陪他的举止给她震动很大。

这一刻,她心里没有泛酸,有的只是唏嘘感怀:这样的麦穗,谁也别想从他身边赶走。

她不行,宋妤不行。

就算周诗禾将来入局,同样不行。

试问,哪个男人舍得抛弃这样一心为己的女人?

他从淋浴间回卧室时,床单已经差不多铺好了,麦穗正在整理边边角角。

李恒在旁边看了会,等到一切妥帖后,从后面一把贴身抱住她,下巴枕在她肩头,脸贴着她脸,温情地来回摩挲。

麦穗已然熟悉了他的怀抱,身子往后靠了靠,紧挨着他胸口,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他的温柔。

良久她才请求说:“睡觉,好不好?”

随着耳鬓厮磨程度逐渐加深,两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了变化,灵魂交融舒服到想呐喊出声,两具火热的身体无缝衔接,都卡到了关键点。

再进一步,两人都会失去理智,情到浓时难免不会发出呓语声。

而余老师就在隔壁呢,麦穗心生退却。

她即害羞,也有不想刺激老师的想法。

李恒仿佛明白她的心思,停止所有舂米的动作,就那样静静地从背后抱着她。

又过去好一会,麦穗忽然发问:“是不是我在你身边,你就情难自禁?”

李恒矢口否认:“没有。”

听闻,麦穗从他怀里转身,正面凝视他眼睛,含情脉脉说:

“我不想阿姨讨厌我。”

短短7个字,道尽了她内心的担忧、忐忑和彷徨。

对于这个男人孜孜不倦缠着她,她身为女人,本能地是有一丝窃喜的。

但也害怕他不节制。

害怕将来其她人联手对付她。

更害怕田阿姨讨厌她。

李恒读懂了她的眼神。她现在有顾虑,估计还是上回老妈来庐山村造成的直接后果,给麦穗整出了后遗症。

李恒低头,额头贴着她额头:“不会,我妈喜欢你还来不及。”

接着他蜻蜓点水地亲她嘴角一口,“我们睡吧。”

“好。”

麦穗应声,主动从他怀里出来,去了对面的次卧。

李恒跟上。

对此,两人十分有默契,没在主卧睡。因为这是肖涵的地盘。

后半夜,李恒没怎么睡,心里装着很多事,有宋妤,有麦穗,还有隔壁的余老师。

麦穗同样没睡,她当时只顾着担心李恒,没顾忌余老师感受就贸然过来了,现在窘迫地想回去和余老师一起睡也不行了。

余淑恒和两人一样,也没合眼。

她没去怪李恒,也没怪麦穗。

可有一段时间,她脑海中满是一个幻想的场景:李恒和麦穗缠绵在一起,接吻,做一些男欢女爱的快乐事。

但事实证明,她想多了,等了一夜,也没等到对面次卧开门,没等到两人去洗澡。

直到天际露出鱼肚白时,余淑恒才心绪归拢,缓缓合上了眼皮。她明晰,小男人还是在乎她的,没有让她难堪。

她还隐隐有个猜测:麦穗和他可能大概率还没突破最后一步。

….

一夜过去。

次日,李恒一大清早就被孙曼宁啰嗦叫着去修电视机,结果发现李恒和麦穗同睡一屋,登时哇哇大叫。

跟来26号小楼的周诗禾在客厅看到一前一后走出卧室的李恒和麦穗,稍后坐沙发上,随意从茶几上拿起一本书翻阅起来。

叶宁闪着亮晶晶的眼睛,不解问:“咦,你们俩怎么不睡主卧或者麦穗卧室?而是在这边睡?”

孙曼宁大声附和:“对呀….”

不过孙曼宁的话才说一半就被打断了,余老师从麦穗平素住的房间开门走了出来。

见到这一幕,客厅瞬间鸦雀无声。

余淑恒冲众人微微一笑,随即自顾自下楼离开了。

“哦个天呀!李恒你是怎么敢的啊?当着老师的面睡咱们穗穗?”叶宁表情十分夸赞。

李恒翻个白眼,没理会,招呼孙曼宁抱着电视机就走了,去五角广场找修理店修理。

叶宁嘀嘀咕咕跟了去。

等所有人一走,低着脑袋看书的周诗禾徐徐抬起头,对麦穗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现在是佩戴心形耳钉的最好时机。”

心形耳钉意味着什么?

不言而喻。

麦穗脸红红打坐边上,解释说:“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周诗禾意外,顿时明白两人还没彻底发生男女关系,于是转移话题问:“昨晚打雷过去的?”

麦穗说是。

周诗禾疑惑:“他一个男人,为什么怕打雷?”

麦穗摇摇头,回答说:“我和你一样,也不解。”

周诗禾想了想,问:“是不是在打雷天发生过不好的事情?让他有心结?”

麦穗想到了他昨晚一直喊“宋妤”名字的场景,好半天才说:“有可能吧,但我没问过他。”

听到这话,周诗禾点到为止,继续看起了书。

在家等了很久,两女都没等到李恒三人回来,麦穗说:“有些饿了,要不我们过去五角广场找他们,顺便去蓝天饭店吃个早餐?”

蓝天饭店的早餐在附近几所大学赫赫有名,就是有点儿贵,但胜在味道非常独特,很受欢迎。

周诗禾同意,放下书本,两女往五角广场走去。

有些凑巧,在半路上,两女遇到了魏晓竹和戴清。

一碰面,麦穗就和魏晓竹热络地聊起了天。

而由于昨晚曦园小树林的事,戴清则在一边暗暗观察周诗禾。

周诗禾感知敏锐,察觉到了戴清的异样,同对方温婉笑了笑。

戴清回礼,也笑一下。

一切尽在不言中。

很明显,与周诗禾预料的一样,戴清并没有把昨晚李恒和周诗禾藏身于大树背后的事情告诉好姐妹魏晓竹。

一来,戴清怕晓竹以后不好面对李恒,导致他们关系倒退。

另一个是,戴清现在也不敢确定闺蜜是否真像胡平说的那样:暗恋李恒?

尽管她以前有过类似的猜测,但整体上来讲,晓竹一直表现得中规中矩,从没有对李恒有过僭越的举动。

所以,戴清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没和姐妹提昨晚的事。

魏晓竹问麦穗:“穗穗,你和诗禾去哪?”

麦穗回答:“李恒和曼宁她们在修理店修电视机,我们去看看,吃个早餐。”

接着她问:“你们吃了没?”

魏晓竹说:“我们吃过了,现在去百货商店买点日用品。”

来到五角广场,两拨人分开了,麦穗和周诗禾去了附近的修理店。

魏晓竹和戴清往商店走。

朝前走出一段路,魏晓竹猜疑问:“胡平回到325寝室,会不会乱说?”

戴清知晓她在担心什么,劝慰道:“不会,胡平是个死要面子的人,这次他理亏,又挨了你3巴掌。他没脸往外说。”

见闺蜜不说话,戴清感慨道:“可惜了,胡平过去看着还不错的,没想到昨晚被执念冲昏了头脑,和平时的行为判若两人,太过失分。我想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来纠缠你了。”

魏晓竹不在乎胡平,听了心里没任何反应。

戴清说:“前有俪国义和乐瑶,后有胡平,今后两个联谊寝聚餐会比较困难,除非李恒参加,要不然很难齐全了。”

按照戴清的意思,李恒是两个寝室的绝对核心,他若参加,大家都会给面子积极过来。

而李恒如果有事来不了,两个联谊寝很难再像大一那样大团圆。

兵乓球女单决赛前一天,国内各大媒体集中给这场比赛进行预热,几乎到了家喻户晓的地步。

影响力非常大!

可以说,只要有条件的、有电视机的,都在等待这场大赛。

报纸上各类消息铺天盖地,再加上安踏鞋业在背后发力,硬生生把这场赛事的热度吵得比李宁体操比赛还高,备受各行各业关注。

安踏鞋业之所以发力,因为它签约的品牌代言人之一的陈静以黑马的姿态闯入了决赛啊,为比赛增添了无数看点和变数。

本来,在女兵这一项目里,陈静在中国队只是边缘角色,而头号种子选手焦志敏和二号选手李慧芬才是国人寄予厚望的绝对主力。

但陈静很争气,虽说初涉乒坛,却毫不畏惧。在四分之一决赛中,她击败了前苏联名将布拉托娃。

在半决赛中,陈静再次展现出强大的韧劲,成功战胜了捷克名将赫拉霍娃。

但就算如此,教练组、国内媒体和所有国人都不看好陈静。

因为在以前的国内赛事中和对内集训时,陈静几乎没赢过队友焦志敏和李慧芬啊。

而且,焦志敏和李慧芬都是老将,大赛经验丰富。

试问,这还怎么看好?

决赛之前,李望特意驱车来庐山村问李恒:“堂弟,按照你的吩咐,我们已经制作好了陈静夺金的代言海报。

和央视方面也进行了沟通,只要陈静明天能夺冠,立马把夺冠的广告在黄金时间段播放出来。

她,能夺冠么?

不会这些钱全部打了水漂吧?李慧芬我们可没签到的唉。”

很显然,李望对陈静夺冠没什么底气。

李恒听完笑道:“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要是觉得难受,这两天就少看报纸。

另外照目前趋势,陈静若是以黑马夺冠,造成的轰动会超乎我们想象。”

其实不止李望这样,就像孙曼宁、叶宁和周诗禾同样也是押注对手。

只有麦穗出于情面,站在了李恒这边。

几人的赌注是:洗碗拖地半个月,外带买早餐。

孙曼宁奚落说:“李大作家,你这次眼光真不行唷!虽说陈静进了决赛,但四强赛和半决赛,陈静都是赢得艰难。

反观明天的决赛对手李慧芬一路顺畅无比,过五关斩六将很是漂亮。”

李恒高深莫测笑笑,懒得做任何解释。

就如媒体说的,尽管焦志敏实力更为强大,但在半决赛时,教练要求她让球给李慧芬,因为他们担心陈静可能输给捷克的赫拉霍娃。

最终,李慧芬晋级决赛,而焦志敏在比赛结束后崩溃了,伤心大哭不止。

9月22日下午一时许,女单决赛开始了。

由于前面赛事中国队失误太多,连国人的体育精神象征李宁都折戟沉沙了,报纸上一片哀鸿遍野。

为此,这场女单决赛备受瞩目。

因为决赛选手都是中国人啊,这就意味着中国队必定会斩获一枚金牌和银牌,国人不用带玻璃心了,不会失望了。

比赛正式开始。

当看到两名选手都是穿安踏鞋业赞助的Li-heng红色运动鞋出场时,叶宁忍不住惊叹:

“我真羡慕!大作家,你们这次风头出大了!赛场上天天能看到你的名字!”

孙曼宁说:“还别讲噢,鞋子还挺好看的。就像那些媒体分析的,此次汉城奥运会所有参赛选手穿的运动鞋中,就属Li-heng最有特色,最时尚,最受瞩目。把国际巨头耐克和阿迪都比下去了。”

周诗禾默默瞥李恒一眼,即便昨晚从小树林回来后两人就一直没在说话,一直在避讳对方。

但有一说一,她十分认可曼宁的话,Li-heng这次表现十分抢眼,硬是凭借出色的设计力压所有同类运动鞋品牌。

旁边没怎么说话余老师突然问他:“这两天广告效果怎么样?有没有新的代理商找上门?”

“有!”

说到代理商,李恒来劲了,笑容满面讲:“不止有,而是根本忙不过来。

小堂姐告诉我,从我们的鞋在汉城奥运会开幕式第一天亮相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人打电话到鞋厂,希望合作,希望代理我们的鞋。

而昨天更是疯狂,有代理商因为电话老是占线打不通,干脆用麻袋背钱亲自去安踏鞋厂堵门,指名要见李望。

还有人耍泼,说拿不到省代理或二级市代理,就赖在安踏鞋厂不走了。他们说到做到,左手拿瓶水,右手提一袋包子馒头,像跟屁虫一样跟在李望后面。李望去哪,他们就去哪,犯起了浑。”

众女听得好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稀奇事。

余淑恒点了点头:“这些人行为是粗糙了些,但都是有眼光的。

以“Li-heng”这次的抢镜表现和媒体热度,拿到代理合同就相当于躺在了金山银山上,后面纯是捡钱。”

随着决赛第一个球发出去后,客厅瞬间鸦雀无声。

李恒紧紧盯着电视屏幕,内心没来由有些忐忑,突然害怕有不可控的因素造成蝴蝶效应,改变历史轨迹。

而他作为重生者,今生最大的优势就是借势。

借经典名作的势!

借经济大势!

借政策和社会环境大势!

若是抛开这些,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像前生一样,银行存款几千万的普通人而已。

同预料的一般,这场比赛很多人在看,平时一向比较寂静的巷子,这会有很多哟喝声,都是些半大孩子发出来的。

“咦,李恒,你身子怎么一直笔直笔直的?不累么?”

当决赛战局来到2:2时,叶宁趁休息的空档,用手指撮了撮他。

这话引起了众女的注意。

余淑恒问:“你很紧张?”

李恒放松下身子,“安踏鞋厂签了陈静冠军代言广告,现在广告都制作好了,就等央视和各大电视台播放了。”

孙曼宁惊讶:“我个老天!签陈静?你怎么不签李慧芬?”

李恒张嘴就来:“人家瞧不上安踏,不签,我们不得已退而求其次。像那李宁也是,我堂姐亲自找了好几次,都爱答不理,后面才签楼云的。”

叶宁竖起大拇指:“厉害!楼云夺冠咯!中国队第一枚金牌,你鞋厂赚麻了!”

李恒嘚瑟点头:“还行。由于其他赛事不断失利,第一枚金牌的威力是巨大的。要不然不会有大老板用麻袋背钱堵鞋厂的情况出现。”

麦穗给他倒了一杯水,安慰说:“陈静会夺冠,别担心。”

叶宁梗着脖子力挺李慧芬:“不可能,陈静实力不如李慧芬,前两场都赢得不利落,差点被翻盘。”

没想到这时候周诗禾插话进来:“我也觉得陈静会夺冠。”

叶宁不爽了:“呀!诗禾你个墙头草,忘记赌注了?怎么偏袒他们两口子?”

一句两口子,让余淑恒扫了叶宁一眼。

周诗禾温婉笑笑,轻声细语解释道:“李慧芬的实力确实要比陈静强,这从赢球的干净手法就可以看出一二。

但像这种大型决赛现场,实力并不代表一切,心理素质也至关重要。陈静没有心理包袱,敢打敢拼,韧性很强。”

叶宁一时找不出漏洞,临了埋怨道:“人民的叛徒!要是陈静真的赢了,诗禾你就好好伺候李恒吧,好好给他拖地洗碗吧啊!”

感受到李恒的视线隐晦落在自己身上,周诗禾小嘴儿微微嘟了嘟,稍后聚精会神看向电视,不再说话,任凭叶宁和孙曼宁骂她叛徒。

紧张的几十分钟后,第5局结束了,决出了胜负!

不负众望,历史保持了忠诚!

陈静以3比2最终战胜了李慧芬,成为奥运史上第一个获得乒乓球女子单打冠军的选手。

这一刻,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

创造了记录!

李恒如释重负,起身对余淑恒说:“老师,我去打个电话。”

余淑恒跟着站了起来,陪他一起过去25号小楼。

上到二楼,李恒拿起听筒拨打李望办公室电话,几乎没怎么等待,铃声一响就通。

他压抑着兴奋,缓沉说:“小堂姐,陈静夺冠了。”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一直在喊加油,我嗓子都叫哑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堂弟你真是绝了!陈静这冠军竟然被你给压中了!”李望在电视机声音很大很大,无比兴奋。

李恒失笑:“什么叫我绝了?我们签约了10来个选手,目前就中了两个冠军,人家那些大牌都不理我们好吧。”

李望夸赞道:“你还是很厉害!你若是不坚持,我当初是不可能把宝押注到陈静这种边缘角色身上的。”

李恒没做多解释,只是吩咐:“把海报放出去,沪市、京城和羊城、以及全国各省市,我要在最短时间内、在大街小巷看到夺冠宣传海报。”

李望保证说:“没问题,这个早有准备。”

李恒嘱咐:“那些经济富有的省份,务必花大价钱买下报纸头版,打电话给那些报社,新闻报道中要多出现安踏鞋业和Li-heng品牌字样,价钱好商量。甚至可以私人定制新闻。”

李望问:“头版买几天?两天?还是三天?”

李恒脱口而出:“一个礼拜。”

李望提醒:“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李恒财大气粗讲:“相信我,绝对物超所值。”

“好,我这就去办!”李望挂了电话。

确实物超所值!

当通过电视机看到中国队奥运选手穿着安踏赞助的鞋子出现在各大赛事现场时,国内各行各业都懵逼了,心里一阵阵卧槽!

卧槽!广告还能这么打的吗?

这他妈的要砸多少钱哇?才能让奥委会同意?

但不管砸了多少钱,效果是杠杠的好!

每一次央视直播、每一场赛事、每一篇新闻报道,相当于都在给安踏鞋业做广告。

尤其是李恒特意让李望花钱买通了央视体育赛事解说人,赛事解说期间,时不时插一句“LI-heng这鞋漂亮,这可是咱们的民族品牌,穿在运动健儿身上真好看!真精神!”、“冠军鞋”之类的话。

如果搁后世,大家火眼金睛,肯定要大骂赛事解说人收了黑钱,这么报导安踏鞋业。

但如今这年代,嚯!大家都在摸着石头过河好伐,根本不懂其中的套路,都以为赛事解说人是真心夸赞。

而且电视机前的观众也觉得Li-heng这一系列鞋子非常时尚,非常上档次,听说logo是那位大作家、传奇音乐家的名字。有条件的观众看着电视里频频亮相的鞋子,都有些按赖不住心思,纷纷动心了。

当然,也有些精明的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都在暗暗猜测,这安踏鞋业是踩了什么狗屎运?怎么目前两个冠军全中?究竟下了多少注?赛前签约了多少运动员?

有报纸上猜测说:“20中一?”

有报道说:“3中一。”

一时间众说纷纭,开启了一场关于安踏鞋业这次到底能压中几个冠军的全民热烈讨论。

所有从事商业活动的人都傻眼了!

全民讨论?

这牛逼的!这是要上天的节奏啊!

这讨论比奥运健将夺冠带来的广告效果还给力啊!

这一回,国内商家都结结实实被安踏上了一课,都开始钻研其中的门道。

李恒笑呵呵看着这一切,乐得如此。

就在这时,《收获》杂志趁着李恒名望如日中天的时候,推出了《白鹿原》单行本。

也就在这时,余淑恒悄悄告诉他:“纯音乐专辑在国内销售又迎来了一波井喷,自你的大作家身份曝光到奥运会以来,短短半个月时间,再次卖出了42万张!”

李恒惊呆了:“真的?4、42万张!”

余淑恒微微一笑,饶有意味丢出一句:“你的读者很有钱。”

你以为就这样了?

不不不!

才开始。

捷报频传,廖主编打电话给他道喜:“《白鹿原》上市12天,已经卖出了180万册,目前印刷厂正在24小时加班加点印刷。师弟,恭喜你!”

平均每天150000册!

这是一个叫人惊恐的数字!

每本单价8元,他能拿8%的版税,就是说一本书能挣6毛4分。

180万册就是115.2万!

嘶!

李恒倒吸一口凉气,奶奶个熊的!又是百多万巨款进账啊。

亏空的钱袋子瞬间又鼓起来了,他心里着实高兴。

廖主编激动说:“你的名字这半个月太响亮了!太响亮了!现在《白鹿原》市面上洛阳纸贵,一书难求。听说有个地方出现了炒书的行为,一本书私下卖到了18块的高价。”

李恒听得一虎一虎的!

他奶奶的,这是妥妥的黄牛啊!

后世他看过《废都》出现黄牛的新闻,一本书也是被炒到了20来块,问题是还买不到哇。

要知道《废都》那可是短时间内卖出超过1200万册的神书。

而如今《废都》未出,《白鹿原》又是原汁原味没有删减,那可不得大家欢心嘛。

很多人是真心喜爱李恒的书。

而也不排除,有一部人就是冲着里面的“两性”描写来的。

再加上李恒作家身份曝光的带来的巨大关注度,加上“19岁”这个噱头的营销,再加上奥运会天天抬高他身价,《白鹿原》也好,纯音乐专辑也罢,可不得大爆么!

同廖主编挂完电话,李恒对余淑恒讲:“老师,借你车用一下,我去趟安踏鞋厂。”

余淑恒说:“我今天没事,陪你去一趟。”

汉城奥运会还有3天结束,中国队目前得了5块金牌,其中有3块金牌获得者被李恒签下。

按《京城日报》一篇新闻报道的话说:李恒才是这次汉城奥运会的最大赢家。

这话捧得很高,一帮人根本接不住!

但他是谁?

身上头衔一大堆不说,背后还有余老师和巴老爷子在撑腰!

暗地里还有一个大青衣。

他压根不怕啊!

当两人驱车赶到黄埔安踏鞋厂所在地时,还没下车,就被眼前的一幕给看晕了。

以前冷冷清清的公司大门口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热闹了?

竟然早早排了一长溜前来提货的车队?

人挤人,车挤车,把公司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余淑恒摇下奔驰车窗玻璃,粗略数一数说:“28辆大卡车,面包车更多,你们公司产能跟得上?”

李恒道:“我们对此早有准备,这几个月存了有4仓库货。”

余淑恒诧异,转头凝视他,“小男人,就不怕卖不出,砸自己手里了?”

李恒咧嘴笑:“我说,我早就算到了这一天的繁荣景象,老师你信不信?”

视线在他脸上停留许久,余淑恒意外地说了句:“我信!”

她不信不行。

由不得她不信。

从写作到音乐作品、到报纸上的全民讨论、再到眼前的几十上百辆车,无不诠释着什么才叫成功?

什么才叫辉煌?

什么叫算无遗策?

眼前的男人带给她太多意外和惊喜。

观望一会,李恒道:“老师,我们下车吧。”

余淑恒点头,由于奔驰车根本开不进去,只能放到外面,由曾云看管。

一路上车多,人更多。

就这么两百来米的路段,李恒和余淑恒硬是挤出了一身汗。

有许多人都扛着蛇皮袋,里面全是一摞摞结算现金。就像余老师说过的,这些人心里十分清楚,能得到李望拿货的条子,就能得到更多现金。

在这些代理商眼里,他们把“安踏鞋业”当成了期货,身处这样的卖家时代,呵!简直比黄金还要灿烂。

好不容易挤进公司3楼办公楼层,顿时一片忙碌景象映入眼帘,催货的电话、电报和信函不断,所有工作人员要么在接电话同客户沟通,要么小跑着去厂房车间,个个脸上都是汗,但个个意气风发。

如果说,公司前几个月的凄凉让他们害怕,那这半个多月的繁盛更叫他们胆战心惊。

一天天,一夜夜,大伙轮班倒,办公室电话没停过,车间24小时灯火通明。

好不容易挤到李望总经理办公室,结果又傻眼了。

原以为下面抗麻袋的人已经很多了,没想到办公室里里外外更多,这些代理商操着各种口音的普通话大声喊:

“李经理,给我50万的现货!”

“给我来80万!”

“100万!100万!现金提货,不拖欠,李经理你快点!我批发门店快断货了。”

“…”

办公室很大,李望此时坐在办公桌前,旁边有财务和助理帮着审批各种手续,还有银行工作人员清理现金。

更是有派出所的同志在边上警戒。

李望唯一要做的,就是和排队而来的代理商们聊天,了解卖方市场具体情况,然后就是收钱、签字放批条。

放拿货的批条!

李望隔着人群看到李恒和余淑恒了,但一时根本走不开,那些叫叫嚷嚷的代理商也围着她不让走开。

按代理商们此时的话说:李经理,时间就是金钱,你赚够了,我们还没开张咧,无论如何你得给我们放了批条再走。

听到这话,李望痛并快乐着,跟助理说几句后又低头忙飞了。

助理带领李恒和余淑恒去了李望的卧室,打开门说:“老板、余小姐,现在公司就这里还算清净,李经理说等会过来,请见谅。”

李恒问:“我的办公室呢?”

助理不好意思说:“您的办公室早就被征用了。”

李恒:“……”

助理没久呆,给两人倒一杯查就小跑着走了。

等助理一走,余淑恒侧头看着李恒,神采奕奕说:“这回你发了。”

ps:先更后改。

已更万字。。

(本章完)

第526章 ,神女有意(求订阅!)

如同余淑恒所言,李恒这回确实发了!

等了将近2个小时,才等来李望。

一进房间,累出一身汗的李望先是向两人表示歉意,接着拉着李恒的手兴高采烈地表示:

“奥运会+头版头条+央视广告+堂弟你的名气,四管齐下,咱们安踏鞋业如日中天,短短半个月的销售额就突破了3000万!”

李恒问:“这么猛?”

李望点头:“不止代理商进货猛,我们在沪市、羊城和京城三地的直营同样一飞冲天。京城有一家旗舰店,单天出过800双鞋子的销量。”

李望带来的喜讯快把李恒给冲晕了,过了小半天才缓过劲来。

稍后两人就鞋厂扩张事宜进行了详细会谈。

李恒问:“如今鞋厂有多少员工?”

李望说:“不管理层,车间共有763名员工。且人力部每天都在面向社会招人。”

李恒关心问:“应聘的人多不?”

李望回答:“多,因为我们工资开的高。相反,现如今很多国企经营不善,处于半停产状态,这就导致很多技术工流向了社会。在用工这方面完全不用愁。”

为了提高产能,李望提出了新建厂房计划,李恒同意了。

李望说:“老板,10月中旬,公司计划召开全国经销商大会,你那时候有没有时间?”

李恒估算一下行程,摇摇头:“那时候在阿坝,怕是回不来。不过我提一点,趁着现在形势好,我们从一开始就要把渠道利益分配好,果断推行联销体方案。

一级经销商拿货必须提前打款到公司,为做保证金。其它层级以此类推。保证金的比率是销售额的12%,

同时对经销商制定严格分级价差体系,每个地方只能有一个一级经销商。下面的二级、三级都归一级管,货也从一级拿。

严禁跨地方串货,发现者取消经销商资格,没收保证金。实行销售指标捆绑,完不成销售任务的进行动态淘汰。”

其实联销体方案对于安踏鞋业现在也是无奈之举。因为现在时间不够,人手不够,无法对各省会城市进行门店直营。

为了尽快占据市场,只能如此。

不过等到将来条件成熟,肯定会逐步收回大城市的经营权,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直营和经销商并轨机制。

老实讲,这套经销商体系制度比较严苛,李恒是从娃哈哈宗老板那里学来的。

据说,宗老板的娃哈哈一开始每年几个亿的销售额,进公司账户的款项却只有寥寥几千万,其它款项根本收不回啊。下面的经销商总是以各种理由拖欠,以至于直接影响了公司生产经营活动。

于是宗老板痛定思痛,才有了联销体方案,才有了保证金制度。

虽然一开始得罪了很多经销商,但效果是非常好的,保证了娃哈哈日后的腾飞。

现在是88年,国内一切经营制度都是草创,压根不成体系,毫无章法可言。李恒借安踏鞋业的一飞冲天的形势,趁机推出联销体方案,下面的经销商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滚蛋,换新人。

李望以前就听李恒讲过联销体方案,这次更是用写在笔记本上:“如今跟在我们安踏后面就是捡钱,实施难度应该不大。”

李恒点了点头,然后跟她商量建立企业技术研发中心的事宜,主攻鞋面、鞋底等材料技术,争取尽快摆脱对外依赖,实现自主化。

“为了提高竞争力和节约成本,这是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我一直在反复思考这个事情。那咱们初期投入多少资金合适?”李望问。

李恒想了想,给出建议:“先期投入100万吧,后面根据需要再追加。我的设想是,以后每年的研发费用要占据销售成本的2%到5%之间。具体根据实际情况制定。”

这个想法和李望不谋而合,两人没有什么大的分歧。

由于生意太过火爆,会谈过后,李望就马不停蹄忙去了,饭都没请两人吃。

从安踏鞋厂出来,余淑恒回望一眼公司大门口的繁荣景象,夸赞道:“这套联销体方案不错,虽然可能会惹得个别经销商不快,但长痛不如短痛,能长久保证企业健康运营。”

李恒非常认同。

进到奔驰车里,余淑恒好奇问:“小男人,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李恒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自己想的。”

余淑恒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勾勾嘴没有说话。

因为她无从反驳,无法找到先例。

余淑恒说:“你来开车。”

李恒说行。

说着,两人在车内换位置。

可换着换着就不对劲了,大高个的两人在狭小空间难免有肢体接触啊。

当某人一双手突然横抱住自己,当黄泥笋破开泥土时,余淑恒似笑非笑扭过头,糯糯地问:“你真的敢光天化日之下在这里行事?”

李恒没做声,两人接触更紧密了。

都说突如其来的暧昧最醉人。余淑恒近距离凝视着他,某一瞬,她忽地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在莫可名状的异样气氛中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余淑恒喘着粗气凑头亲他嘴角一下,轻声呢喃:“小男生,这里场合不对,放开老师。”

李恒嗯一声,意犹未尽地放开了她。

接下来他专心开车。余淑恒坐在驾驶座望向车外,想着心事,两人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任何交流。

行驶到复旦校门口附近,李恒靠边停车:“老师,咱们去老李饭庄打打牙祭。”

没想到余淑恒拒绝了,“还过两天就要离开沪市,我回家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晚餐你找麦穗吃吧。”

李恒说成,开门下车,朝校门口走去。

透过车窗玻璃盯着他的背影望了会,余淑恒这才发动车子往家里赶。

王也来了,从香江赶过来的。

刚回到庐山村,他就在26号小楼沙发上看到了王也,旁边还有麦穗和周诗禾作陪。

见他出现,王也立时站起身,朝他打招呼:“老板。”

李恒笑着点头,热情问:“吃过晚饭了没?”

王也说:“还没有。”

李恒大手一挥,朝三女说:“走,一起去外面吃饭。”

随后四人下楼,来到了老李饭庄。

有些意外,今天饭店的人特别多。

仔细一瞧,哟嚯!好家伙,原来是新生军训完回学校了,难怪都黑不溜秋一个的,感情是晒黑的。

找了一圈没找到座位,就在他打算带三女去富春小苑时,饭店老板小跑过来了,笑呵呵对李恒说:“二楼201包厢是空着的,李先生可以带朋友去那里。”

李恒眨巴眼,这老板是个妙人啊,刚刚服务员明明说包间满了的。

不过人家既然有心,李恒自然懒得多问,很是高兴地去了二楼。

一落座,李恒就抬头说:“老板,今儿就不点菜了,捡你拿手的上,上一桌。”

“哎,好勒!您请稍等,这就去张罗。”自9月15后,附近谁不认识李恒啊,这位可是大作家,听说是天上文曲星下凡,能和这样的人说上几句话,老板心里都透着一股高兴劲儿。

王也看着隔桌而坐的年轻老板,心里想的是:果然走哪里都有面子。

李恒问麦穗和周诗禾:“曼宁和叶宁去哪了?”

麦穗摇头,她下午一直在家搞卫生,洗被褥,没出门。

周诗禾说:“她们聚餐去了。”

李恒随口问:“聚餐,你们俩咋没去?”

周诗禾温婉笑一下,没做回答。

至于麦穗,就更不用说了,她早早就被打上了“李恒”的标签,一般人不会去邀请她、也邀请不动她。

同两女聊一会,随后李恒把重心放在了王也身上,一边吃饭,一边再次查漏补缺地详细介绍新未来补习学校。

嘚吧嘚吧差不多讲述了半个小时,李恒终于事无巨细地说完了,临了道:“到京城后,你去找刘蓓交接工作,新未来今后就交给你了。”

王也严肃点头,“好。”

中间麦穗和周诗禾去了趟洗手间,王也一改刚才的稳重状态,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恒,“李先生,听说过对赌吗?”

李恒愣一下,稍后点头,“有所耳闻,你这是…?”

王也上半略微前倾,犹豫一下说:“10年内,如果我把新未来带到年净利润超过2个亿,可否答应我一个条件?”

李恒意外:“哦,你很有信心?”

王也说:“这段日子我虽然在香江,但没闲着,我通过朋友输送的资料,对内地教育产业有了一个清晰认识,一穷二白,但潜力巨大,新未来出现的恰逢其时,只要经营好,它会达到超乎所有人意料的高度。”

对于未来的教培市场,没有人比李恒更清楚了,2个亿听起来忒唬人,但只要抓好这波风口,其实并不算多。

等了会,没等到他出声,王也试探问:“少了?”

李恒道:“你说说条件。”

王也挪开视线:“现在说了就不灵了。”

接着她补充一句:“不过你放心,不违法,且保证你轻而易举能做到。”

视线在她身上转一圈,李恒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不会是要孩子吧?”

王也怔了怔,随后略带一点羞涩说:“我是不婚主义者,不打算结婚,也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年利润5个亿如何?”

李恒:“……”

他奶奶个熊的!

竟然一猜即中!

其实也不难猜,对方不缺钱,身份也不差,忽地毛遂自荐要来自己手下做事,那必定是有所图啊。

思来想去,李恒觉得图的是他这个人。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王也竟然一点都不避讳啊,就这么直白地承认了,果然是受西方思想长大的,很多地方超乎想象。

李恒犯难了,想直接拒绝,可这饭还吃完呢,就这样不欢而散?

僵峙半晌,李恒打破僵局问:“刚才这两个女生,你觉得她们如何?”

“人中龙凤,百万里难挑一。”王也如实说出自己的感受。

李恒用手指捏了捏手心的筷子,神色认真道:“麦穗是我女人,周姑娘是我一见倾心的人。”

好巧不巧!

步履轻盈的周诗禾刚好走到了包厢门外,听到里面的对话,她身子滞了滞,搁在门上的右手缓缓放下来,没有去推门。

随即想到什么,她往背后走廊扫一眼。那里有麦穗的身影。

此时麦穗正和三女一男在走廊中段聊天,5人都来自邵市一中,是高中校友,这次偶遇就兴起聊几句。

见麦穗没立马跟过来,周诗禾静气一会后,停在了门口,不进不退。

屋里的谈话继续。

对于麦穗是李恒女人一事,王也一点都不惊讶,仿佛早就知晓了一般。

倒是周诗禾,王也表情变了,变得有些丰富,试探问:

“李先生将来想娶周小姐?”

李恒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王也给出自己的答案:“查先生对周小姐印象非常深刻,曾私下跟我说,他笔下写不出这么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观周小姐的言行举止和非凡气质,应该出自大家庭。

在我的认知中,这种家庭的女人一般不会做外室,李先生要么不招惹她,要么就只能娶回家。”

李恒先生哑然,一时没说话。

他故意拉出周诗禾,本意是想阻退王也那不切实际的想法。没想到人家给你鞭辟入里地分析一波。

这他妈找谁说理去?

王也问:“不对?”

李恒答非所问:“你社会经验丰富,你对周诗禾怎么看?”

王也思虑一阵才措词说:“外圆内方。外表弱不禁风,却是一个十分清傲的人,一般人难以走近她的内心。

李先生若是想娶她,怕是很难容得下你有外室。”

这话正中他的心意,李恒借机委婉拒绝道:“在元代,有一首《摸鱼儿.雁丘词》。

其中有一句话说不定你也听过,叫做: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王也品味一番这话,稍后眼神黯淡下来,“我懂了。祝愿李先生将来成功抱得美人归。”

李恒暗想:你懂个鸡儿呀你懂,老子想娶宋妤。不过对方没见过宋妤,眼下拿周诗禾当挡箭牌也挺不错。

反正周诗禾同志不在,听不到不是?

谅王也也不是那种大嘴巴。

其实王也很是好奇他将来怎么处理余淑恒老师?但既然李恒拒绝了对赌条件,她就识趣地没再问。

王也能听懂他意思,门外的周诗禾自然也能听懂,只见她心口起伏了好几下,随即迈开步子往回路走,朝楼下走。

就在这时,麦穗刚好和高中校友分开,拦住她问:“诗禾,你去哪?”

周诗禾怕自己情绪不稳定露馅,温婉笑笑:“突然想喝汽水。”

麦穗伸手挽住她胳膊,“我陪你去。”

周诗禾说好。

包厢气氛僵住了。

没办法啊,对于这种事,李恒可不敢胡乱承诺,所以一开始就明着拒绝的好。

过去好一会,王也勉强挤出个笑容说:“我就知道,说出来就会不灵了的,应该在新未来做出一番成就,再暗示你。

只是李先生比我想的要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哎。”

她今天之所以提对赌条件,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若是李恒稀里糊涂答应了,等新未来补习学校达到一定高度时,她会以新未来为基础,看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用特殊方法暗示李恒给她一个孩子。

但事与愿违,李恒今天就识破了她的心思,让她无功而返。

至于为什么今天非要提“条件”?

因为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今天假若不提,以后不好提了。以后再提就有携新未来威胁他的意思,那样关系只会闹僵。

事已至此,李恒也不再遮掩,明来明去问:“那王小姐的意思是?”

王也从包里掏出一张机票,摆桌上说:“李先生不用担心,今晚我会赶去京城。”

听到这话,李恒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如果是提条件前,他肯定会挽留她到26号小楼过夜。

但现在,他略掉了这一环节。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交谈声音,接着麦穗和周诗禾一前一后推门走了进来。

走在后面的周诗禾下意识快速瞄某人一眼,随即端庄地坐回椅子上,拆开一瓶汽水盖,安静地喝了起来。

麦穗手里有三瓶汽水,分别递给李恒和王也一瓶。

王也说声谢谢,也试着喝了一口,觉得汽水味道还不错,然后一边喝,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周诗禾。

刚才就是为了这位周小姐,李先生拒绝了她。

周诗禾何其敏锐。当王也视线暗暗落到自己身上时,她就察觉到了,也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样看自己,无非就是李恒那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麦穗柔柔地问他:“你喜欢的口味卖完了,这种味道喝的惯不?”

李恒嗯一声:“还挺好喝的,刚才你们去那么久,我都打算出来找你们了。”

麦穗解释:“我在走廊上碰到了高中隔壁班的陈潇她们。对了,告诉你个事,王辉和陈潇走到了一起。”

王辉就是刚才走廊上唯一的男生,陈潇也在其中。

李恒听了并不意外:“是么?其实我高中就猜到了。有一次考试的时候,这两人一直偷偷摸摸对眼神。”

麦穗柔媚一笑,“他们俩在同济大学读书。今天是来找裴倩玩的。”

裴倩也是邵市一中的,也在复旦读书,读的汉语言文学专业。不过高中时期大伙不在同一个班,平时也没有说过什么话,但由于大家成绩都好,倒是经常能在第一考室遇着。

吃完饭,走出老李饭庄,王也就地向李恒告辞:“李先生,那我就先走了,等到达京城再联系你。”

李恒提出送她,可王也坚决拒绝。

没办法,最后李恒给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并记下车牌号码和司机长相。

司机被他瞧的心里发毛,咧咧嘴说:“李先生,我不是坏人,我是良人,我家上有老下有小,干不出非法事,请你放二十个心。”

李恒:“……”

没想到这都能被人认出来,他娘的就好尴尬啊。

周诗禾浅笑一下,当他目光扫过来时,她不着痕迹移开视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麦穗也在笑,帮王也把行李放到后备箱,并同对方寒暄了好几句:“王姐,慢走,一路平安。”

王也对麦穗感觉不错,客气道:“谢谢,有时间陪李先生来京城玩。”

麦穗笑着挥了挥手。

王也跟着挥了挥手,出租车渐行渐远。

一路奔波来到京城,王也并没有急着去找刘蓓交接工作,而是寻一家上档次的酒店住下。

她先是打电话给李恒报平安。

接着把电话打去了香江,接电话的正是金庸。

电话一通,王也就说:“查先生,晚上好。”

金庸回:“晚上好,你在哪?京城还是沪市?”

王也坐下说:“在京城。”

金庸沉思片刻,“这么说,他拒绝你了?”

王也沮丧说:“是。李先生很聪明,我一提条件,他就识破了,然后当我面说了出来,我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金庸问:“他是故意的?”

王也回答:“应该是故意的,断绝我所有念想。”

“真是可惜。”

金庸叹一声可惜,“你对他一见如故。可惜了,神女有情,襄王无意诶。”

当初王也提出要到李恒手下做事时,世事洞明的金庸就察觉到了其中端倪,后面回到香江,两人还在茶餐厅就此事像老友一般敞开心扉聊了聊。

得知她坚定念头想试一试的时候,金庸还是鼓励她的。

金庸问:“那如今…?”

王也沉默半晌,说:“我明天去接手新未来,会尽心尽力把它带到一个巅峰,然后功成身退,回香江。”

金庸点头赞同:“好,一旦做了决定就不要后悔。”

王也说:“谢谢查先生宽容。”

金庸其实十分舍不得放她离开,但她心意已决,亦只能如此。

另一边,李恒、麦穗和周诗禾三人进校门后,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在校园里散步消食。

走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后天我就走了,发现还有一件事没做。”

麦穗关心问:“什么事?”

李恒把要给孙校长送签名书一事讲了讲,“我现在就去送,不陪你们散步了。”

麦穗说好,然后两女继续沿着校园走。

大概走出百来米后,麦穗伸手挽着闺蜜的手臂问:“怎么一直不说话,是不是有心事?”

周诗禾巧笑一下:“没,闲着无聊在想王也的事。”

麦穗困惑:“王也?”

周诗禾目视前方,温润如水地说:“你不觉得王也的行为很突兀?见李恒一面就抛弃老东家投奔他门下。”

麦穗不傻,瞬间就懂了闺蜜的意思,想了想,然后摇头:“王也不在他的狩猎范畴。”

周诗禾面露古怪:“狩猎?”

麦穗自知失言,柔笑着解释:“曼宁私下跟我聊天的时候,都是用“狩猎”二字来形容他,听多了,一时没注意。”

周诗禾沉吟片刻问:“狩猎一般是形容主动出击,可据我观察,面对肖涵和余老师,他都是被动居多。难道还有他主动出手的对象?”

她没提闺蜜穗穗。

因为穗穗暗恋他三年多,就已经说明了一切,“狩猎”一词同样不适合。

麦穗内心咯噔一下,没想到闺蜜这么敏感,仅仅一个词就寻思这么多。

不过她和宋妤一样,是个心善之人,不会去随便揣测好朋友。

麦穗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低沉讲:“我不是肖涵,不好过问他感情方面的事。”

言下之意是:不是他对外明面上的女朋友,不好去干涉他的私人感情。

麦穗说这话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曾允诺过他,不干涉他的私人感情,不对外说宋妤和陈子衿的事。

她以前能做到守口如瓶。更何况现在李恒身份今非昔比,她更加会替他珍惜羽毛,哪怕是面对大学最要好的朋友,她也只能用似是而非的答案搪塞过去。

周诗禾停下脚步,转身凝望着闺蜜,小半天后,她和颜悦色地说了一句:“穗穗,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

后面的话题,两女默契地转移到了别处,都没再提及李恒。

回到家,李恒径直走进书房,从书架上拿过两本《白鹿原》样本书,开始签名。

只是签完名字,他就停下了笔,犹豫要不要写上孙校长那句话:我不打黄子悦主意?

思索一番,最终还是放弃了校长那句玩笑话,在末尾写上日期。

这年代,复旦教师宿舍有三村四庄之称,其中庐山村和徐汇村房屋条件最好。不过二者也有差别,庐山村是独幢小楼,楼上有阁楼、阳台和储藏室,楼内有厨房、卫生间和抽水马桶。徐汇村大多是日式平房,内部条件与庐山村相同。

孙校长就在徐汇村。

李恒虽说没来过这边,但长有一张嘴嘛,通过问路很快就摸到了人家屋门口。

伸手敲门。

“咚咚咚….”

“咚咚咚….”

当第二回敲门声刚结束,大门自里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陌生的美艳脸孔。

不过陌生是相对的,李恒对人家陌生。

可门里的黄衣服女孩却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李恒礼貌问:“你好,请问孙校长在家吗?”

闻言,黄衣女生把门全部打开,侧身让到一边:“在家。”

见他要弯腰换鞋,女生说:“学长,不用换鞋没关系。”

学长?

听到这称呼,李恒侧头快速打量一番对方,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名字,黄子悦?

莫不是孙校长那外孙女?

他问:“你也在复旦读书?”

黄衣女生笑语晏晏地自我介绍:“学长,你好,我叫黄子悦,今年刚进复旦。”

果然是这名字,确实长得蛮漂亮的,难怪校长那老头会在自己面前那么嘚瑟。

李恒点下头:“我找校长有点事。”

黄子悦说:“他在书房练字,请跟我来。”

上到二楼书房,李恒见到了正拿毛笔挥洒的孙校长,写的是《兰亭集序》,已经到了结尾段。

练字切忌打断,李恒站在旁边默默欣赏。

黄子怡没走,落在他左后方位置,用好奇的眼神悄悄观察他。

等到最后一个字写完,孙校长头也不回,大声笑问:“怎么样?听说你也会毛笔字,我这还入眼吧。”

“笔锋遒劲有力,如抽刀断水;墨韵浓浓相宜,似云卷云舒。一手好字。”李恒张口就来,主打一个把人夸舒服。

孙校长听得直皱眉,扭头过来:“你小子也是个马屁精?没到这程度。”

李恒神色如常:“那我换个普通吹法:好!非常好!非常非常好!”

孙校长听笑了,重新铺好宣纸,把毛笔递给他:“淑恒讲,你的毛笔字大开大合,自成风范。来,露一手。”

李恒没接笔,一副好心劝慰的样子:“老师别这样,毛笔字练到这个地步不容易,主要是为了修身养肾。”

孙校长立马眉毛胡子一把抓,把毛笔硬塞他手中:“嘴巴倒是厉害,那就让我开开眼。”

笔都到了手中,李恒没再瞎矫情,“写什么好?”

孙校长有点不服气,拢拢手,“就写《兰亭集序》。”

李恒拒绝:“太长了,我还要赶回去和女朋友约会。”

孙校长老迈牙口动动:“你女朋友不是在沪市医科大学?”

李恒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瞅瞅对方。

孙校长无语,“那就写第一段。”

听闻,李恒用毛笔沾了沾墨汁,屏气凝神开始写。

落笔第一个字,孙校长就不说话了。

第一句写完,孙校长双手不拢了,身子前倾聚精会神盯着宣纸上出现的一个又一个字眼。

等到第一段写完,孙校长意犹未尽地怂恿说:“写完,写完我把外孙女给你做老婆。”

李恒:“.….”

得咧,这老头毫无底线可言,为了哄骗自己写完《兰亭集序》,竟然满嘴顺口溜,满嘴胡话。

你他娘的是想考研吗?

黄子悦说:“外公,我还在书房。”

孙校长说:“你少插嘴,让我把这小子哄完。”

说着,不等李恒搁笔,跑过去开始帮着磨墨了。

瞅见这一幕,李恒头晕,没好气道:“您老人家好歹也是复旦大学校长,位高权重的,何必如此。”

“你不是要你约会?赶紧写,别浪费时间,我就等着你这幅字压棺材板板了。”孙校长一脸不以为意。

李恒道:“书法,我是一无名小卒。”

孙校长砸摸嘴:“签上你的名,百年后吊打那些所谓的大家。”

好吧,话都到这份上了,李恒也不好忤了对方意,又沉下心来继续写。

书房一时间很安静,只有毛笔在宣纸上肆意游龙的轻微响动声。

如此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当他手腕有些发酸时,终于写完了,抬头往窗户外边一瞧。

嚯!好家伙,天色已然黑了。

孙校长对着毛笔字端详了好一阵,良久感慨问:“你小子莫不是天纵奇才?要不是亲眼看到,真的很难相信这字出自你手。”

李恒戳心窝问:“没那么夸张,咱俩的字差不多。”

“胡说八道。”孙校长怼他一句,然后对黄子悦说:“让你妈去做夜宵,就说今天有贵客登门。记得弄两个辣椒菜。”

黄子悦转身走了。

李恒道:“别,我真要去约会,没时间吃。”

“行了,人都住进26号小楼了,又跑不了。骗骗小孩还行,到老头我这耍障眼法,道行浅喽。”孙校长压根不信他的鬼话。

很显然,孙老头说的是麦穗。

李恒死不承认:“别诬陷我,我们是纯友谊。再说了,人家也没住我家,在和周家姑娘住一起。”

孙校长偏头,用眼睛上上下下来回扫他,末了丢出一句:“你这脸皮和你的毛笔字一样深厚。吃完这顿夜宵,徐汇村你今后别来了。”

李恒面露不满:“你这是卸磨杀驴,凭什么?”

两人很熟,脾性又相投,彼此说话没拿架子,有点肆无忌惮的味道。

孙校长背着双手:“凭什么?凭我是这学校的校长行不行?”

李恒嘀咕:“小心我转校。”

孙校长根本不惧:“余老师能让你转?”

李恒:“……”

晕,合着这老小子啥都知道。

又盯着毛笔字观摩一会,孙校长才想起问:“今天找我有事?”

李恒指指书桌上的两本《白鹿原》:“来跟校长道个别,顺便请假一个月。”

知道他要干正事,孙校长很是高兴地同意了,然后伸手拿起《白鹿原》,翻开扉页。

看完一本,又看第二本,孙校长说:“缺点东西。”

李恒明白他在说什么,“那话还真写?”

就在这时,书房外面传来脚步声,孙校长立即掏出自个常用的钢笔,递给他:“写。”

李恒愣了下,“合着你不是跟我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你这张脸,你这身份,谁又敢你开玩笑?”孙校长翻脸无情。

李恒哑然:“我发现你比我还无…”

“嘿!承蒙夸奖,是不是比你还无耻?小子,你还嫩着。”孙校长一脸笑呵呵。

李恒接过钢笔,弯腰在一本书写:我不打黄子悦主意。

孙老头时间拿捏十分到位。

他刚写完,黄子悦就去而复返了,推门进来了,恰巧看到《白鹿原》上面的那行字。

字迹还未干,有淡淡的墨香味飘出。

黄子悦盯着钢笔字,登时没了表情。

李恒跟无事人一样,把钢笔交给孙校长,随意来一句:“下次别用校长名头压我…”

见状,孙校长故意“咳咳”一下,打断他的话,脸不红心不跳地接过钢笔。

一大一小气氛有点尴尬,李恒却在旁边当起了吃瓜群众。

最后黄子悦盯着外公看了几眼后,转身走了。

等人一走,孙校长霎时变脸:“你以后对付你子女也可以用这一招。对了,你怎么还不走?”

李恒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问:“你不是说请我吃夜宵?”

“情况有变,我觉得不能耽误你约会。”孙校长老神在在说。

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李恒败退,朝书房门外走去。

孙校长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一路好言好语,亲自送他出徐汇村。

“老师,就到这吧,我走了。”李恒道。

孙校长颔首,站在路边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李恒人走了,孙校长却更愁了,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星星,心道:有这磨人鬼在,当初就不应该让子悦来复旦大学。

本来,他之前确实是句玩笑话。

可当外孙女在书房一眨不眨盯着他看了半个多小时后,孙校长是真犯愁了。

作为过来人,老头子比谁都清楚外孙女那亮晶晶的眼睛里藏着什么?

折返回家,女儿问孙校长:“爸,不是说有贵客登门,吩咐我做夜宵么,你怎么把人送走了?”

孙校长女儿也是复旦老师,在新闻学院那边。女婿是个法官。

孙校长说:“李恒临时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吃一样的。”

接着他环视一圈屋子,问:“子悦呢?”

女儿回答:“你们前脚刚出门,她后脚就跟了出去。”

孙校长傻眼,脑门中瞬间跳出一个声音:坏了!

女儿见父亲这幅模样,担心问:“您老怎么了?”

孙校长摆摆手:“去继续做你的菜,今晚我喝点酒。”

女儿听闻,进了厨房。

孙校长则拿过一张竹椅,面向大门而坐,有种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的挫败感。

话说李恒刚出徐汇村不久,前面小路上就有个人影拦住了他。

李恒停下脚步:“学妹有事?”

黄子悦踩着小碎步问:“那话是我外公逼你写的?”

李恒没否认,也没承认。

黄子悦围着他转一圈,又转一圈,突然昂起头颅,“学长,我外公欺你太甚,想不想出口气?”

李恒随口问:“怎么出?”

黄子悦说:“学长你先回去,我以后告诉你。”

李恒看了看她,麻利走了,压根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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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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