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赴宴

天还没黑,徐志穹早早到了衙门。

今天衙门的氛围不太一样,徐志穹发现很多人对他热情了不少。

比如说看大门的老灯郎宁文义,平时都懒得看徐志穹一眼,今天特地起身打了个招呼。

“志穹啊,来这么早,年轻人勤勉上进,前途无量啊!”

这老头喝了甘蔗汁了?嘴怎么这么甜?

进了衙门,徐志穹本想先去地牢,负责军械的白灯郎邓勇来迎了上来:“志穹啊,之前易千户让我给你挑把好刀,结果我这挑来选去,一连几天也没挑出一把像样的,苦修工坊刚送来了十把新刀,我给你留了一把,你可看仔细了,这把刀可是上上品。”

什么情况?有刀了?

在掌灯衙门半个多月,终于给我发刀了?

徐志穹拔刀出鞘,他在书院里学过一些兵器常识,这确实是百里挑一的好刀。

邓勇来为人刻薄,对新人极不友善,这样的好刀至少要配给青灯,他怎么舍得给了我?

徐志穹挂上佩刀准备去大牢,分管杂务的青灯郎司克成走了过来。

别看是管杂务的,衙门里衣食住行全都得经他手,这人的权力极大,平时连其他青灯郎都不放在眼里。

可他今天主动和徐志穹打起了招呼。

“志穹啊,我叫人给你安排了一间小舍,可你每天巡夜走的太早,一直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连宿舍都给我安排了?

一连串神奇的变化让徐志穹倍感诧异,不过他很快找到了问题的根源。

马广利坐在一群白灯郎当中,正在说书。

“那周海衾真不是个东西,拉着林二姐的手,就要把人掳走,徐志穹上去给拦了下来,那周海衾指着志穹的鼻子开骂,骂的那叫一个难听,

你们都知道,志穹嘴笨呀,我得过去帮他说两句,当着我马灯郎的面,你们敢强抢民女,你们不怕王法吗?

这周海衾真是恶,不仅不听劝,还砍了志穹一刀,我一看这哪行!这不欺负老实人吗!我上去就要教训周海衾一顿,没想到志穹手比我快,揪住周海裘的头发,咔嚓……妈耶!”

马广利吓得一哆嗦,徐志穹伸出手刀横在了他脖子上。

“志穹啊,你怎么突然冒出来了?以后不许这样,你,你以后也别站我身后。”

自从杀了周海衾,徐志穹在衙门里声名大振,在领导和前辈们的口中,他是品行正直、忠于职守、嫉恶如仇的优秀青年。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敢杀人,一杀两个,说杀就杀,完全不顾及对方的身份。

谁也想不到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实人会如此凶悍。

谁也不知道这个老实人何时又会动起杀心。

试问这样的人谁敢招惹?

看着众人警惕的目光,徐志穹憨憨一笑,去了大牢。

大牢里,憔悴的孟世贞还在作秀,摆弄着各色刑具吓唬陈九儿。

刑架上的陈九儿看似很害怕,其实是给老孟装装样子,这些刑具每天都看一遍,早就没有震慑力了。

作秀作累了,憔悴的孟世贞坐在椅子上发呆,看到徐志穹来了,问道:“你找人算过卦了么?”

“算,算过了,没,没算出来。”

孟世贞摇摇头道:“罢了,我去找千户大人,认打认罚,这差事我实在做不了。”

徐志穹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木盒:“虽然算不出来,可那位阴阳修者,给了我一件法宝。”

“什么法宝?”孟世贞眼睛亮了。

“一件刑具。”

一听说是刑具,孟世贞的眼神又暗淡了:“别再作践她了,她不是不说实话,是当真想不起来了。”

“那,那可未必!”

孟世贞说的没错,陈九儿不是不肯说出疤痕的形状,她是真的想不起来。

当晚她受了惊吓,这是典型的心理创伤性失忆,想让她找回记忆,需要通过一些特殊手段的刺激,帮助她复现疤痕的特征。

刺激和复现,两个关键要素。

徐志穹不顾孟世贞阻拦,打开木盒,将里面一团漆黑之物,扣在了陈九儿身上。

陈九儿一身惨叫,但见那团漆黑之物散于各处,在陈九儿身上四下蠕动。

指头大小的蚯蚓,遍体通红的蜈蚣,二寸多长的蚰蜒,盘曲翻滚的马陆,还有颜色各异的肥壮毛虫,加起来两百多条虫子,爬的满身都是。

孟世贞光是看着,就觉得浑身麻痒:“志穹啊,你这东西从哪弄来的?”

“花,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陈九儿放声嘶喊,徐志穹喝道:“你叫!叫就钻你嘴里!”

陈九儿赶紧把嘴闭上,徐志穹又喝道:“你不叫!不叫就钻你肉里!”

陈九儿哭得梨花带雨,孟世贞又心疼了:“志穹,你知道她不是坏人,别再祸害她了,她是真想不起来。”

“想,想不起来,也得想,谁,谁让他害我孟大哥受苦!”

“罢了,罢了,赶紧把虫子收了!”

“不,不行,花了大价钱买的!”

孟世贞怒道:“花了多少钱?我赔给你就是!”

脸上爬着蜈蚣,胳膊上爬着蚰蜒,陈九儿想叫又不敢张嘴。

孟世贞实在看不下去,正要把虫子扑落下来,徐志穹拦住孟世贞,又喊一声:“你不说是吧,那虫子马上钻到你肉里!”

一听说钻到肉里,陈九儿浑身一哆嗦,好像记起了什么。

“灯郎老爷!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知道那疤长什么模样!”

孟世贞摇摇头道:“行了,不必诓我,我放你下来就是。”

他上前把陈九儿解了下来,把虫子抖落干净,陈九儿拉着孟世贞,一脸急迫的说道:“我真想起来了,灯郎爷,你给我支笔,我这就画出来。”

孟世贞摆摆手道:“都把你放下来了,你又想怎地?还想戏耍我不成?”

徐志穹腿快,从狱卒手上要来一支笔,交给陈九儿:“你,你画!”

陈九儿攥着笔,看着徐志穹道:“灯郎爷,有纸么?”

“哪,哪有纸,你,你找个地方画!”徐志穹特地看了看孟世贞的手臂。

陈九儿恍然大悟,拉着孟世贞的手道:“灯郎爷,我画在您胳膊上,连地方都能画准了。”

“你放开,还想画我身上?我给你脸了怎地?”

孟世贞非常抗拒,陈九儿抓着孟世贞的胳膊,摩挲了几下。

孟世贞不抗拒了,陈九儿在孟世贞的臂弯处画下了疤痕的模样。

孟世贞看了半响,皱眉道:“这是疤么?”

“千真万确,老爷。”

孟世贞盯着胳膊上的墨迹又看了一会,对徐志穹道:“这能是真的么?”

徐志穹道:“问我作甚,又,又不是我画得!”

孟世贞看着陈九儿道:“你若再敢诓我,免不了一顿痛打!”

陈九儿点头道:“凭老爷打了,贱妾绝不喊冤!”

看陈九儿信心满满,孟世贞一咬牙,再次去了明灯轩。

武栩正在炉前点茶,孟世贞撸起袖子,上前道:“千户,那婆娘画出来了!”

在孟世贞的臂弯上,有一条短粗的墨迹,周围还排布着细密的条纹。

武栩看了片刻,皱眉道:“这是疤么?这分明是条虫子!”

孟世贞挠挠头道:“我看着也有点像蜈蚣。”

“蜈蚣有这么短么?脚有这么长么?”

孟世贞又想了想:“难不成是条蚰蜒?”

武栩把一盏茶倒在了孟世贞的胳膊上,烫的孟世贞直咧嘴。

“你真好兴致,让人在你身上画虫子,提灯郎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赶紧擦了去!”

孟世贞擦了墨迹,一脸委屈道:“她说那疤就长这模样。”

“她说什么你都信,滚回大牢继续给我守着。”

“千户,您饶了我吧,让我作甚都行,我不想去大牢了。”

“让你去便去,恁地罗唣!”

孟世贞垂头丧气往外走,忽听武栩喊道:“回来!”

孟世贞赶紧走了回来。

武栩又倒了一盏茶,递给了孟世贞:“这些日子确实辛苦你了。”

孟世贞低着头道:“说不上辛苦,只是不想待在那晦气地方。”

“那舞姬想必是吓怕了,越逼她只怕越想不起来。”

孟世贞用力点头:“千户大人说的是!”

“你把她从大牢放出来吧,送到你小舍里暂住。”

孟世贞脸一红:“这却不妥吧,孤男寡女,坏了我名声。”

“你天天泡茶坊,却不怕坏了名声?不愿去小舍,就还住大牢!”

孟世贞连忙道:“我这就把她接到小舍。”

武栩叮嘱道:“在小舍也要寸步不离守着,别让她见生人,凡事小心些。”

孟世贞欢欢喜喜走了,武栩又倒了一杯茶,自己抿了一口。

陈九儿画对了,那条疤就是一条蚰蜒的形状,也和武栩的推测的一模一样。

之所以把陈九儿放出来,是为了传递一个消息,他要让躲在暗处的人知道,他已经查到了线索。

“该有人坐不住了,”武栩喃喃自语道,“且看是他来找我,还是等我去找他。”

一连十几天,平安无事,徐志穹在勾栏里潜心打磨技能,意与象之力,用的得心应手。

这天晚上,徐志穹正要巡夜,却被灯守屈金山叫住了。

“志穹啊,今晚不用去巡夜了,你我随千户赴宴。”

赴宴?有这等好事?

徐志穹笑道:“去哪里赴宴?”

“周郎中家里。”

徐志穹的笑容消散了:“哪,哪个周郎中,不,不是吏部那个吧?”

(本章完)

第52章 屈金山的尸体

徐志穹穿戴整齐,跟着武栩和屈金山去了吏部郎中周开荣的府上。

周开荣下了请帖,邀请武栩到他府上宴饮,目的是为了化解此前的矛盾。

这在大宣官场上很常见,官员之间平时明争暗斗,有人能斗上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可也有人会在中间人的调解下,选择和解。

能否和解成功,要看双方的意愿,同时也要看中间人的身份和地位。

今天这位中间人的地位非比寻常,是怀王世子,梁玉明。

在苍龙殿选士当日,徐志穹见过这位世子。

但眼下徐志穹没有心情去想这位世子,他想的是该如何应付周开荣。

他杀了周开荣的侄子,如果今天是鸿门宴,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

路上,武栩只叮嘱了徐志穹一句:“在我身边,寸步不离,自可保你周全。”

为了保证寸步不离,徐志穹在路上去了三趟茅厕。

到了周开荣府上,宾主施礼,席间落座,英俊的世子先敬了武栩一杯:“千户英武,玉明仰慕已久,今得一聚,且看玉明薄面,满饮此杯!”

这是套话,意思是感谢武栩赏脸。

“得世子抬爱,武某受宠若惊。”武栩举杯一饮而尽。

梁玉明看向了周开荣,该他表态了。

周开荣举起酒杯,黑着脸道:“谢千户赏光。”

武栩没回应,只是把酒喝了。

梁玉明年纪和徐志穹相当,但酒桌上的经验十分老道,推杯换盏之间,很快缓和了尴尬的气氛,作陪的吏部官员与灯守屈金山互相敬酒,只剩下周开荣黑着脸,默坐不语。

奇怪了,是他主动提出和解,为什么还摆着一副臭脸?

徐志穹只顾低头吃喝,原本也不想看他脸色,没想到周开荣主动端起酒杯,找上了徐志穹。

“这位提灯郎,就是斩杀我侄儿的少年英雄吧?”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言语之中透着满满恨意。

徐志穹抬起头,神情木然道:“是我。”

周开荣嘴角上挑,微微一笑:“我敬你一杯!”

“好。”

徐志穹刚端起酒杯,又听周开荣道:“我敬你,你敢喝么?”

徐志穹抽抽鼻子:“这有什么不敢?”

“你喝着试试?”

说话间,周开荣眉毛上挑,徐志穹只觉得关节滞涩,拿着酒杯的手不会动了。

周开荣神情狰狞道:“我敬你酒,你就喝,却不看你什么身份,你可真不懂规矩。”

儒家九品技,循礼。

按照周开荣的定义,徐志穹没资格喝他敬的酒,这属于越礼,要受到技能的控制。

徐志穹无论怎么发力,手臂就像石化了一样,半点动弹不得,窘迫之际,忽听武栩笑了。

“说了规矩,却要举杯敬酒,见了明灯,还敢当街掳人,你说这是不是贱格?”

话音落地,气机袭来,将周开荣的技能驱散了。

白虎杀道六品技,虎踞,利用杀意震荡气机,毙敌于无形。

姜飞莉当初也曾用这招驱散了周开荣的浩然之气,但她和武栩的实力不可相提并论。

听提灯郎们描述,姜飞莉的修为在五品下段,武栩的修为在五品上,距离四品只一步之遥,在整个大宣国,除了院长林天正,武栩在杀道中的修为最高,若是武栩真下狠手,这一下能要了周开荣的命。

循礼之技解除,徐志穹赶紧把手臂收了回来,周开荣擦擦额头汗水,冷笑一声道:“少年英雄,这酒你不喝了?”

梁玉明在旁眉头微皱:“周郎中,既是诚心和解,言语之间却别伤了和气。”

周开荣笑道:“我真心喜欢这少年,想试试他胆量,来,且吃下此杯,祝少年英雄鹏程万里!”

大宣喝酒并不碰杯,祝酒之后,高举酒杯,与肩平齐,以表示对彼此的敬意。

这些礼仪,徐志穹也懂,他刚把酒杯举起来,却见酒水从周开荣的酒杯里飞了出来,飞向了徐志穹的脸。

周开荣可不是想要泼徐志穹一脸酒,这些酒水里灌注着浩然之气,真打在脸上,能打出一片血窟窿。

徐志穹正想躲闪,武栩在旁一挥衣袖,酒水调转方向,泼在了周开荣脸上。

周开荣怒目相视,武栩面带笑容,回视着周开荣。

四目相对,酒桌上寂静无声。

梁玉明放下酒杯,轻轻叹了口气。

一股强大的威压袭来,桌上所有人,包括武栩在内,全都低下了头。

苍龙霸道九品技,龙怒之威,利用王霸之气让周围人感到威慑,以至不敢抬头直视。

虽然只是九品技,但这是苍龙霸道最可怕的技能之一,无论有多高的修为,只要对方还在凡人之列,在威慑之下,都要被迫低头。

徐志穹也把头低下了,可他不是被迫的。

他感受到了震慑,也知道这是梁玉明的技能,在书院中,他也知道龙怒之威的特点,任何人在这一技能之下都要低头。

可徐志穹没有低头的欲望,他是看别人低头,才跟着低头的,也多亏他动作快,才没让梁玉明发现破绽。

这是什么情况?

我对龙怒之威免疫?

这是判官的特质吗?

龙怒之威的持续时间极短,众人很快抬起头来,梁玉明再度举杯道:“玉明自以为有几分薄面,能让二位了却一场纷争,如今看来,此举却是莽撞了,海衾兄已逝,是非对错,皆随之烟消云散,玉明觍颜,恳请二位冰释前嫌,重修于好。”

周开荣擦去一脸酒水,突然露出一丝笑容。

这笑容不是挤出来的,至少看起来带着满满诚意:“周某虽是文人,但性情刚直,小侄海衾,自幼骄纵狂妄,既是犯下重罪,灯郎秉公执法,周某亦无话可说,

然骨血之情难舍,言语之间难免有所冲撞,还望武千户海涵,莫要与周某计较。”

这番话说的也算真诚,周开荣还特地起身向武栩行礼。

武栩也起身还了一礼,笑道:“周郎中好胸襟,武某佩服!”

两人对饮几杯,貌似真的冰释前嫌了。

苍龙霸道,皇室宗亲,梁玉明的面子还真是不小。

酒宴的气氛越来越好,老青灯屈金山多喝了几杯,起身要去如厕,周开荣吩咐仆人范宝才带路。

这一去,许久未归,周开荣有些担心,正要命人前去查看,忽见带路的仆人范宝才跑了回来,满脸惊惧道:“老爷,屈灯郎和咱家的护院打起来了!”

周开荣慌忙起身:“你胡说甚来!”

范宝才道:“小人不敢胡说,老爷您快去看看吧!”

众人相继离席,武栩提醒徐志穹带上灯笼。

范宝才在前头带路,把众人带去了后院。

周开荣皱眉道:“让你带屈青灯去茅厕,你来后院作甚?”

大户人家的宅邸,后院住的都是女眷,外人不能轻易去后院,更别说上茅厕这么过分的事情。

范宝才一脸委屈道:“屈灯郎嫌前院的茅厕腌臜,非要去后院看看,小人不敢拦他。”

吏部的官员在旁议论纷纷:

“上茅厕,为什么要去后院。”

“这人一把年纪,恁地不知羞耻!”

“提灯郎都是这等操行!”

说话间,众人来到了茅厕门前,但见屈金山趴在地上,鲜血和脑浆从后脑勺流了出来。

徐志穹一惊,老青灯怎么会死在这里?

他平时连茶坊和勾栏都不肯去,哪来这么大的色心?

周开荣的护院得有多大本事,能打死掌灯衙门的灯守?

更让他奇怪的是,屈金山的头上竟然没有了犄角。

难道说……

屈金山的身边还躺着一个女子,面色紫青,脖子上还有一片淤痕。

周开荣怒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范宝才哆哆嗦嗦道:“屈灯郎来到后园,恰好在茅厕里撞见婢子翠玲,想是灯郎酒吃多了,按住翠玲,却要做那下作事情……”

“住口!”梁玉明怒道,“休得胡言乱语!”

周开荣道:“世子,且容他把话讲完!”

范宝才看看梁玉明,又看了看周开荣,终究还是要听主人的话:“翠玲不肯从了屈灯郎,和屈灯郎撕打了起来,未曾想屈灯郎手重,竟然把翠玲给掐死了!”

梁玉明看着地上的女尸,哑口无言。

吏部官员们连声惊呼:“竟然能做出这等事?”

周开荣厉声喝道:“你接着说!”

范宝才继续说道:“我见大事不好,正想逃命,咱家的护院方老五恰好走了过来,老五和屈灯郎打了起来,老五用镐头打了屈灯郎的后脑,屈灯郎趴地上不动了,我趁机给老爷送信,没想到……”

范宝才没再往下说,也不用往下说了,事实在眼前摆着,护院方老五把屈金山打死了。

吏部官员连声感叹:

“这护院真是忠心!”

“周郎中品行端正,家丁也尽是忠勇之辈。”

周开荣咬牙切齿道:“方老五何在?”

范宝才摇头道:“小人委实不知。”

周开荣颤抖着声音道:“把他找来,此等忠仆,我日后当以家人看待。”

武栩双手叉在胸前,微微笑道:“不必找了,想必你那护院已经畏罪潜逃,袭击提灯郎,是死罪!”

周开荣怒喝道:“提灯郎?这便是你手下的提灯郎?简直禽兽不如!”

吏部官员们纷纷附和:

“当真禽兽不如!”

“还说什么秉公执法,他们也配!”

“这等畜生攒在一处,也敢叫个衙门,简直污了我大宣名声!”

“周公子死的冤!死在了这帮畜生手里,实在是冤!”

梁玉明在旁劝解:“周郎中,你且息怒,莫要听这下人一面之词!”

周开荣指着地上的尸体道:“难道这尸首也能说谎!武栩!你且给我说个明白!为何你部下的提灯郎死在我后院?死在我婢女身边?”

武栩点头道:“说的有理,既是有了尸首,就是出了命案,夜里出了命案,掌灯衙门不能不管,提灯郎,掌灯!”

徐志穹看了看武栩。

除了武栩之外,这里只有一个提灯郎。

可徐志穹不是墨家,他没有掌灯的功能。

武栩瞪了徐志穹一眼:“让你掌灯听不见么?”

没办法了,徐志穹举起了手里白灯笼,神色庄重的站在了武栩身边。

就算只有一盏灯,这也是掌灯衙门的公堂。

武栩站在白灯旁边,高大的身影,显得格外伟岸。

“周郎中,你说我部下提灯郎死在你后院,你且告诉我,哪个是我部下的提灯郎?”

周开荣指着屈金山的尸体道:“尸首就在这里,你当我等瞎了,还容你抵赖不成。”

武栩高喊一声:“屈灯守,他说这是你尸首,你认么?”

“老夫还活着,哪来的尸首?”一阵笑声过后,屈金山从远处走到了武栩身边。

今晚,徐志穹对掌灯衙门又多了一分了解。

衙门里不止有杀道武夫和墨家工匠,还有阴阳修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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