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斗法(2)

轰!

用法术复原的高台,没过多久便遭遇了第二次坍塌,甚至比第一场还要严重,大片大片的石堆被碾碎,化成一地灰色的粗糙粉末。

方元和夏鹿非同时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大坑里, 就像被磁爆步兵杨教授虐待了三天三夜,浑身上下无一处完好,散发着一股古怪的焦香。

俩人没多做试探,上来就祭出大招,整座乱石岛都被疯狂的雷光笼罩。约莫打了半柱香时间,最后一击同时命中对手。

“……”

小斋等人都没动, 等了一会, 就见方元踉跄站起,夏鹿非已经昏迷不醒。

“第三场,巴山胜!”

宫素然刚宣布完结果,方云又重新倒地,不可再战,小斋和云牙子也赶紧为徒弟疗伤。

比了三场,各自损失一个高端战力和中端战力,等于又回到起跑线上。顾小飞想了想,让水兰芍接上。

水兰芍极为聪慧,正面可以肛,而且也擅使一些小伎俩。

她就像一个敏捷超高的盗贼,将对方一点点引入自己的陷阱,最后用一朵生满雷齿的兰花吞掉了对手的一条胳膊。

第四场胜!

到了第五场,水兰芍延续了好运气,险之又险的再度取胜,形成五打三的局面。

神霄派终于有些躁动,一个始终在旁静坐,不言不语的年轻人终于睁开眼,下一秒便到了再次复原的高台上。

“贫道玉阳子, 见过道友!”

“玉阳子……”

水兰芍眯起眼睛,这可是道号,强如夏鹿非都没有一个道号,可见此人在云牙子心中的地位。

这人虽然名声不显,但她已经提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力,一边故意闲扯,一边抓紧时间恢复。

“你是哪个徒弟,排行第几啊?之前怎么没听过?”

“贫道排行第七,很少在外走动。”

“哟,那你跟夏鹿非谁厉害?”

“……”

玉阳子看着她,轻声道:“道友若是消损过多,我可以等你调息完毕。”

“呃……”

水兰芍反倒不好意思继续,摆开架势,“来吧!”

“请!”

玉阳子依旧不动,显然在等对方先攻。

水兰芍冷哼一声,捏出了一个极为繁琐的道诀,指呈剑势,浩然匹敌,然后双手合拢,向外一推。

刹时间,对方古井无波的面容被一道璀璨的光芒照亮,一道不是紫色,反呈银色的剑气从虚空中跃出,狠狠向他劈去。

只见他右手抬起,向前推出,随即虚空一握。

刷!

那道剑气竟如实物一般,就这么诡异的停在半空。

水兰芍睁大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然后就觉一股带有强力束缚性的能量扑来,下一秒便失去了意识。

在旁人看来,此时的场面十分怪异。

水兰芍一动不动,脸上还带着震惊的表情,在她前方半空,则是一道雪亮的剑光,仿佛时间静止。

“这是……符?”

顾玙瞅了瞅,那玉阳子用的其实是符法,但使用技巧非常超脱,不仅不用真符,连施法程序都省了。

“承让了!”

玉阳子握着的手忽地一松,剑气消散,水兰芍恢复行动,还在一脸懵逼,都不晓得自己怎么败的。

“第六场,神霄胜!”

巴山四打三,人数占优,但对方的最高战力已经登场。

米蓓抿了抿嘴唇,起身道:“师姐,我们三个先去,尽量消耗对手。你再上去取胜,剩下的那两个估计实力也不强,你肯定能打过的。”

“这话说的没逻辑,万不可逞强,去吧!”顾小飞道。

嗯?

米蓓一愣,怎么个意思,说我没逻辑又让我上?但她也没多想,出道几年,难得碰到大场面,早已热血沸腾,一跃飞上高台。

她想的明明白白,不给对方机会,以速度为重,结果一出招,就也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玉阳子还是那一招,右手不急不慢的一握,一个身影便凭空出现,卡在半空极为尴尬。

“第七场,神霄胜!”

紧跟着,是梅一帛和钟文晋,也被秒杀。

眨眼间,四打三就变成了三打一。双方七人强的极强,弱的极弱,当然这是内部比较。

卢元清看了一会,笑道:“江居士,你那徒儿倒是颇为自信。”

“小孩子胡闹惯了,我也管不得。”小斋应道。

“哼!”

云牙子轻哼一声,却也颇有气度,并未出言讥讽。

几人都看出来,顾小飞不是让师弟妹当炮灰,既然他们想感受一下,那就感受好了——这是建立在对自己强大的信心之上。

“第十场,开始!”

顾小飞提着剑跃上高台,她是这些人里唯一一个拿剑的。

玉阳子看着她缓步走来,瞳孔骤然收缩。

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乃至每一个细微的姿态,都给人一种奇妙的韵律,并非传说的肃杀锋锐,而是广阔,沉静,神秘,如那浩瀚星辰。

“顾道友,久仰久仰!”他拱了拱手,发自肺腑。

“嗯。”

她似不愿多言,紧跟着就听一声:

戕!

这声清吟似从最沉浊的地底升起,悬挂在她腰间的长剑半出鞘,一抹淡如雾,轻如纱,完全违背了雷法特征的清光一闪而没。

就像黎明初起,第一缕至清至纯的曙光……

而下一秒,剑光顷刻大盛!

当它完整呈现在玉阳子眼中时,只觉周遭蓦地充实起来,仿佛一条明亮的轨迹,照亮了无尽的虚空海域。

“咝!”

玉阳子的死人脸上终于泛起了波动,双手连连挥动,不见符箓,却有数不清的符法呈现。

刹时间,比这道剑气还要耀眼的紫芒升起,一道,两道,三道……如果说顾小飞斩出了一颗流星,他则摘下了整条银河。

轰!轰!轰!

铺天盖地的雷光倾泻而出,转眼覆盖了整座岛屿。顾玙一挥手,为众人遮下禁制,就听外面砰砰砰乱响,雷光与剑气相撞,更似千万吨的炸药一起引爆,天摇地动。

剑气很快湮没在紫色浪潮中,顾小飞站立不动,右手剑对准雷芒,就那么斜斜一斩。

砰!

砰!

气之所聚的雷光,竟被一柄长剑硬生生斩破,消于无形。她似被狂风暴雨包裹,却屹然不动,最后竟一步步逼上前去。

玉阳子压力激增,心下一狠,终于甩出一张真符。

噗!

符箓无火燃烧,紫光大作,沟通天地气息。眨眼间,急风雷走,乱石哀嚎,海水猛烈的拍打着岛屿边缘。

一尊十余丈高的“雷神”凭空跃出,犹如茅山派的召神咒一般,轮廓模糊,五官不清,充斥着摧毁一切的狂暴力量。

“去!”

玉阳子毫不留手,指诀牵引,向前一指。那雷神怒吼一声,小山般的身躯就奔着对方扑去。

“师姐!”

米蓓高声尖叫,眼睁睁看着一道人影拔地而起,却被雷神的大手擒下,死死按在地上,转瞬被雷光吞没。

轰!

轰隆隆!

一阵山崩地裂的巨响过后,短暂归于平静。玉阳子丝毫不敢放松,果然,一具像破玩偶的身影从废墟中站起,仍然挺的笔直笔直。

道袍早已撕碎,浑身血污,左半边身子又破又烂,露出白骨的胳膊垂着,显然失去了行动能力。

玉阳子却愈发严肃,感觉对方的气息发生了变化。

广阔深邃的平和消失不见,转而是一股绝强的压迫感,并且越来越大。

岛屿上空,乌云翻滚,阴暗重重。

没有广为人知的生死二气,也没有赫赫有名的阴阳鱼,只在西南天极,似有一颗星辰骤然大亮,瞬间穿透了层层云雾。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有星名长庚,金性主杀!

五行失序,混乱翻腾,金气大盛,铺天盖地的奔向那个身影。

玉阳子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仿佛一切声音都被抽走,时间骤然停顿。而下一秒,他就从心底生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戕!

又是一剑。

仅仅是一剑,便撕裂了这世间造化,抹消了一切纷乱。五行不再平衡,金雷主导着一切,舍弃万物,只为杀伐!

没有人能够形容这一剑的恐怖,玉阳子平生第一次,生出了无比清晰的恐惧感。在徒劳的符法和暴喝中,令人目眩神迷又无坚不摧的雷光,疯狂迎向那斩来的一剑。

轰!

玉阳子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直飞了出去。

“我要死了!”

一个念头突如其来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甚至没有任何怀疑。

…………

“巴山胜!”

当顾小飞用一只右手,又连斩两个菜鸡之后,宫素然宣布了最终结果,预示着这场长达二十年的争斗画上了句号。

小斋不喜不乐,云牙子不怒不愁,反而拱了拱手:“恭喜道友得遇良才,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

“你也不差,我很佩服。”

小斋顿了下,又冷声道:“一场闹剧罢了!”

“……”

云牙子不好说什么,只能摇头苦笑,在人间二十年,他的想法也转变很多。

道也好,上帝也好,什么认知也好,都有一个共同观点:万事万物都在时刻变化和发展着。

为什么年轻人的思路开阔,容易接受新生事物,因为他们处在一个活跃的社会环境里。为什么老年人古板执拗,不肯改变,一是无心无力,二也是环境造成。

而人修了道,寿命得到了延长,掌握了强横的力量,又修成了地仙,开辟洞天福地。

那地仙还会有变化和发展么?

不一定。

地仙就像人类社会中的老年人,有些固守着自己的洞天福地,时间已经毫无意义,睁眼闭眼便是千百年。

有些则喜欢探索冒险,不断接触新事物,永远保持着活跃的心脏。

“唉……”

云牙子一时想的多了,竟生出几分复杂的情绪,尤其看到宫素然——她跟很多在洞天里的朋友一样。

“即日起,两派再无恩怨,我也该回去复命了,道友有什么打算?”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妥当后也会返回。”

“嗯,那就日后再见。”

宫素然并不关心这些,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遁走。

云牙子跟几人又聊了片刻,也要动身离开,顾玙忽然出声拦住,道:“今日有幸观礼,真可谓鸾翔凤集,心中欢喜,略备薄礼相赠。”

说着,他袖子一挥,两柄无鞘宝剑浮现在空中。

一柄呈紫色,一柄呈枯黄,光华流转,如云似雾。正是游仙派剩下的两把神剑,一为雷霆,一为秋枯。

他拿在手里一直没机会送,今天总算逮到了,但又不能光送小师姐,便忍痛将秋枯扔给了玉阳子。

“师父?”

顾小飞一脸狐疑,我跟你很熟嘛?

“有些人没皮没脸,那就收着吧。”小斋哂道。

“哦……那谢过顾真人!”

小师姐接过长剑,也没打量,随手别在腰间。

卢元清MMP啊!咱俩都是嘉宾,你跟个事儿逼似的巴巴送礼物,我特么送不送?

肯定得送啊!

没办法,卢道长也忍痛取出两件法宝,权当结个善缘。

(推剧《大江大河》)

(本章完)

第801章 人间五十年(1)

巴山深处。

小斋坐在一块大青石上,感受着久违的变化和体验。

萨守坚一道符箓,束缚住了她的神魂,实力发挥不得。如今期限一到,符箓自行消失,终于恢复了本来的修为。

而她这二十年间蛰伏巴山, 从未以江小斋的名号在江湖走动,一心苦修夯实,不仅没有衰退,还得到了很大提升。

此刻,她双目微阖,没有运转雷法,而是施展存想法,存想出雷神的样子。

以我证神,以神证我, 我便是雷神。

一个与小斋完全相同的白衣身影,慢慢在识海中浮现,双目紧闭,无悲无喜,好似没有情感的神祇,又似没有活气的木偶。

小斋一动不动,最本源的神魂念头缓缓涌动,似穿过现实与虚幻的界限,静静凝望着那个身影。

在长生界里,燕舟存想了一方印玺,还能将印玺具现化出来,成为本命法宝——这个路子启发了很多人。

前文说过,存想雷神有三个层次:在神之下,我即是神,在神之上。最后一种难度通天,自古以来没有几人可以做到。

她是第二个层次,但不满足仅仅如此, 正研究各种方法自我升级。

幽暗广阔的识海中,她的神魂本源一直在凝望着雷神,雷神始终紧闭双眼,毫无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经过了多少次的试探,识海终于轻轻颤动,白衣身影睁开了眼睛,眉目生动,有了鲜活的气息。

嗖!

而下一秒,白衣身影突然飞出识海,半虚化的停在山峰顶端,遥望东南。

只见那边的远天里,正有一道闪耀夺目的雷光飞驰而来,眨眼就到了近前,紫芒大作,化作一方比山峰还要大的古印,毫不留情的砸了下来。

白衣人长袖一挥,轰!

一股超乎物理范畴之外,纯粹由神魂能量构成的两件大杀器正面相撞。

群山静屹,层林幽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但千万只飞禽走兽皆是齐齐一震,瑟瑟发抖,伏地哀鸣,连头不敢抬起。

一撞之下,貌似不分伯仲,可那方古印还是闪了几闪。它也不恋战,滴溜溜一转即刻闪人,同时数百里之外传来一声冷哼:

“今天算你走运,来日本座定将你擒下,给我擦汗打扇推屁股,哼!”

啧,脑仁疼!

小斋已经有了画面感,仿佛看到了一只巨大的二哈脸在对着自己略略略……

她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对谁说的,忽然开口道:“狗改不了吃屎,果真记吃不记打。”

“呵呵,一把年纪还能保持一颗童心不容易,你也莫要矫枉过正。”

空气一阵波动,顾玙从虚空中走出,笑道:“束缚已除,感受如何?”

“没什么感受,倒愈发激起了我的几分愤怒,不过还好,在掌握之中……你又来做什么?”

“无事,随便走走。”

老顾在她身边坐下,望着幽暗深邃,只几点萤虫飞舞的密林,道:“这巴山你打算怎么处置?”

“巴山道统已成,我会叫方元回来继任,只要自己不作死,至少几百年无忧。”

“方元任掌门?那顾小飞怎么安排?”

“她会随我一起。”

“……”

顾玙听了沉默片刻,叹道:“所以你还是不想陪我飞升。”

小斋笑笑,安慰道:“不仅是我,还有堇堇和小秋,她们也有各自的想法,准备去探索一二。”

“比如呢?”

“比如堇堇在魂界发现的那只章鱼怪,它到底是什么生物,序列号是多少?魂界的本源又是什么,与那灰雾之上有无联系?我对此也非常感兴趣,可能会跟她一起探查。”

“……”

顾玙的沉默比刚才还要长,然后艰难的吐出几个字,“这段子真冷。”

“领悟规则,方为地仙。你借衍化三界,领悟幻化之道,其实是一种反推导。但我不一样,我的雷法不是枯坐静修就能提升的,既知魂界之外还有万界,必然要去探个究竟。”

小斋难得说了好多话,继续道:“不要担心,几百年后我去找你便是。”

“几百年后……”

老顾抽了抽嘴角,知道无法劝回,道:“那好吧,我不日便要闭关,出关之时即是飞升之日,你……”

“我来送你。”

“……”

顾玙点点头,也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消失在暗夜之中。

………………

转眼数年已过,到了仙历五十年,春节前夕。

自灵气复苏以来,全国各地都遭受了一些天灾人祸,盛天也不例外。但由于是凤凰传奇的发祥地,损失要比别处小得多,甚至经过几代更迭,孩子们都不知道以前还发生过灾祸。

没办法,日新月异,老家伙们终究要被淘汰。

就像凤凰传奇这个梗,那可是四十多年前的民间趣谈,现在根本没人说了。

“滴滴!”

七十来岁的戴涵按了按喇叭,催促前面的车快些启动。他今天要跑好几个地方,趁夜还要赶回白城,时间很赶。

天气很冷,车里没开空调,或者说压根就没有空调。那东西费油还埋汰,早被土豪们淘汰,现在流行的是贴张符箓,冷热自动调节,还能净化空气,绿色环保无污染,妥妥的!

戴涵顺着主干道一直走,开了一会便瞧见一栋大楼,便见缝插针的将车拐进去。

“哟,戴总,您可真准时啊!”

“做生意不准时能行么?曾姐在么?”

“刚开完会,楼上歇着呢。”

“那我上去了,拜个早年啊!”

“嘿嘿,您也快乐!”

保安队长接过一封红包,乐滋滋的揣进怀里。戴涵则抱着一个大盒子,坐电梯上八楼,直奔最大的一间办公室。

“咚咚!”

“进来!”

同样七十多岁的曾月薇一抬头,连忙起身迎道:“老戴,你说你又整这出?回回春节过来送年礼,还非得亲自过来,弄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小本生意,比不得你这大公司,总得维护维护。”

戴涵把盒子放下,很熟稔的坐在沙发上。

“哟,你要是小本生意,我就更没脸了,来喝茶。”

曾月薇给沏了杯灵茶,这种茶叶已经较为普遍,温和滋润,不伤身体。俩人这么大年纪,但脸上一点看不出来,养颜丹可以永葆年轻。

话说曾家借着跟凤凰山的贸易,迅速做大做强,跟曾书飞姐弟俩各立门户,地位稳固。戴涵养王八也养的赫赫有名,产品向全国铺货,与曾月薇便是合作伙伴。

俩人随便聊了聊,戴涵喝完半杯茶水,忽道:“曾姐,跟您打听个事儿。今年不是五十年么,听说国家要大庆,您有消息没有?”

“听着点风声,说是初一开始,全国庆祝十天。盛天捂得严实,估摸二十八、二十九能放出来吧。其实也没什么,吃吃喝喝搞些活动,大家一起乐呵乐呵,哎……”

曾月薇眼珠一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你库里还存着一批次等品吧?”

“啥都瞒不过曾姐,虽然那批王八差了一些,但我们可以薄利多销,主要是清库存。不然等夏天一到,新品上市,都得臭在里头。”

“这事好办,多搞几次年货大集就行。”

“那就谢谢曾姐了!”

俩人达成一致,聊得愈发投机。戴涵坐了好半天才走,临走又塞给曾月薇一只最新款的攻防一体玉戒指。

戴涵下了楼,立马感受到一股寒气,激灵灵的钻进车里。

他上去下来,几百万就没了,但一点不心疼,曾家是长期合作,长到子子孙孙还能在一个锅里扒食。

车子离开大楼,拐了个弯又向北走,开了十几分钟便到了太清宫门口。

道观森严,外人不得入内,他便跟值守的小道长套了一会近乎,也留下一个大盒子。临走时,正赶上一个古朴清瘦的道长出来,立时喜道:“林道长!”

林俊龙一瞧,也露出几分笑意,“戴居士,今年又麻烦你了。”

“嗨,乡里乡亲的不麻烦!您今年还回家么?”

“应该回去住几日。”

“那就好,到时候再聊,先走了。”

太清宫也是戴涵的大客户,每年必来送年礼。那林俊龙老家在白城,还是方晴的初中同学,后来拜入太清宫,跟何禾、徐子瑛同期。

只因资质不足,未能进入道院,便回到盛天发展,如今已是太清宫的高功道长,倒也不错。

戴涵忙活了一天,跑了七八个地方,天蒙蒙黑才交际完毕,开着自己的车踏上返程。

寒冬腊月,四点钟就没了光亮,好在往返两地的车辆极多,一路排过去,车尾灯连成了一条长龙,竟然还有些拥堵。

前阵子下了一场大雪,右侧的山岭白雪皑皑,左侧的山坡坚固沉实,连着下面的新兴城镇,灯火通明。

不时有道道人影,施展着轻身术穿梭来往,或外卖急送,或下班回家。与那炊烟烛火,人声话语,扑鼻的晚饭香气,街头打闹的顽童意外的融合在一起,显得古怪又温馨。

许是气氛有些特殊,戴涵一个人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年轻得过分的那张脸,忽然也感慨起来。

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仙历四年,还是五年……自己带着父母舍弃家业,千里迢迢搬到白城,从挖池塘养王八做起,一点点到今天。

一晃眼,已经到五十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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