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好口碑

《破产姐妹》这部情景喜剧,第一季一共有二十四集。

这一改《老友记》和《武林外传》每一季最多只有十几集的体量。

而之所以做出这样的修改和调整,是因为《破产姐妹》没有明星卡司阵容,大家都认为,这部剧即使质量再好,也需要时间来发酵。

所以,一共二十四集,每天一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事实上,《破产姐妹》播到10集的时候,这一集忽然就爆了。

这一集讲的是跨年前夕,邓小圆饰演的那个角色(原剧中的Max)的搅拌机被岑南饰演的角色不小心弄坏了,于是,两个人需要去买一台新的搅拌机,但是,她们到了商场发现没有她们能买得起的搅拌机。

但是,在这个时候,她们发现有一家商店在招聘两个跨年夜的兼职服务员——需要打扮成精灵,以这样的装扮来招待来跨年的客人们。

她们应聘上了。

但是,在跨年夜这天,她们忙得不可开交,在餐厅下班以后,匆匆忙忙赶去做晚上九点开始的兼职。

所以,邓小圆就给岑南喝了兴奋的饮料。结果,岑南因为喝了一整瓶这样的饮料,完全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最后,搞砸了这个晚上。

这是情景喜剧中最典型的一个桥段,搞砸一切,然后发现真善美。

这一集也是这样。

这一集都不是编剧们构思的,而是陆严河在跟他们讨论剧本的时候,提出来的一个想法。

这实际上也是原版的剧情。

陆严河记得这一集的剧情,所以讲给了他们。

在这一集的开始,邓小圆的角色说到跨年夜,是这么说的:“跨年夜是有钱还有闲的人才能够参与的活动,他们在这个晚上肆意地狂欢,互送礼物,而我们这样的穷人,就只能麻木地看着他们狂欢,然后等他们精疲力尽地回家以后,去收拾他们留下来的残羹冷炙,让我们的饭桌上不至于空荡荡的。”

邓小圆的角色就是这个风格。看起来丧气十足,也说着丧气十足的话,但是,虽然如此,她却一定不会放弃自己的生活,而且,是非常努力地去过自己的生活的人。

到了片尾,岑南的角色给邓小圆角色送了一个跨年礼物,是一个搅拌勺——这是她现在能够买得起的礼物。这一集最让陆严河感动的一件事,其实就是在这里,这一集完全是岑南在不停地搞砸各种事情,但是邓小圆都没有责怪过她任何一句,收到搅拌勺这个礼物之后,邓小圆的第一反应却是自己没有给岑南准备礼物。

对此,岑南的回应却是:“你已经给了我现在拥有的所有东西。”

嗯,这一集的结尾,跨年夜,两个身处底层的年轻女孩,也一样在这个夜晚感受到了友情,得到了幸福与快乐。

就是这么庸俗的一个桥段。

但是,这一集播出以后,却终于让《破产姐妹》这部剧在收视率破了1,也让这部剧迎来了一次真正大范围的破圈讨论。

很多人都把这一集单独拎出来做评论,做分析,一晚上,养活了不知道多少营销号这个月的月活。

这部剧是真正的靠人物、靠内容,获得了大家的关注。

一部剧只有做到这一点,才能真正从剧情层面破圈。

-

虽然人不在国内,陆严河也专门找时间看了这一集。

《破产姐妹》拍得并不精良,但恰恰“不精良”得很对。

《破产姐妹》的主要场景就是邓小圆租的公寓,以及她们打工的餐厅。

整个环境体现出来的就是一个“挤”的感觉。

邓小圆租的公寓是六十多平,当时为了拍摄,是在棚内搭的景进行的拍摄,方便摄影机各种角度取景。

原剧中的那匹马就没有再放到这部剧里来了,而是换成一条狗。

主要是因为在国内的环境里,要在自己院子里养一匹马,不太现实。

很多国产剧里,很多主角,人设明明是打工人,租的房子却堪比月薪两三万的白领才能租得起的房子。

像邓小圆他们这种一个餐厅的服务员,在一线城市,月薪也基本上就在六千到八千之间,老板大方一点的,能给得多一点,抠一点的,就更少。

这样一个收入水平,房租顶多租一个两千左右一个月的房子。

剧本里给邓小圆这个房子做的设定是,一个月3000元,但之前邓小圆是跟别人合租,因为合租的那个姑娘离开了,正好空出了一个房间,所以才能够让邓小圆收留岑南,然后两个人一起合租在这里,每个月1500的房租。

即使是情景喜剧,陆严河也要求在很多细节上一定要到位。

因为一旦细节(尤其是大家都比较关注的细节)不可信,大家就无法代入自己。而一旦无法代入自己,就产生不了陪伴感。

情景喜剧跟很多的慢综有一个方面是一样的,就是给观众带来的陪伴感,这很重要。

为什么很多情景喜剧,很多观众刷了一遍,又二刷三刷,甚至是在十年、二十年以后,还会拿出来再看,就是因为这已经成为了他们生活里的记忆,甚至是常态。

邓小圆和岑南两个人仅仅半个月的时间,就从大家不太熟悉的演员,一跃成为两张疯狂刷屏的面孔。

太多人开始讨论《破产姐妹》这部剧。

-

在灵河,陈寅也为《破产姐妹》这部剧的火爆,召集了《合租男女》的主创们一起开会。

“今年《合租男女》第三季的成绩挺不错的,终于开始盈利了。”陈寅说,“收视率也很不错,能够在深夜档拿到0.3%的平均收视率,这说明我们已经有了一批固定的观众了。”

《合租男女》的导演石北说:“观众的评价也很高。”

“嗯。”陈寅点点头,说:“感谢大家三年来来的坚持和付出,让这个故事慢慢地更更多人熟悉了,我们马上要筹备第四季了,现在剧本也在创作中,下周是有一个剧本创意会是吧?”

“是的。”石北说,“我们邀请了《跳起来》的六个作家老师一起,讨论我们新一季的《合租男女》可以有哪些故事的走向,包括一些好的想法。”

情景喜剧其实就是一个瓶子,什么都可以往里面装。

但是,得装得自然。

就跟《破产姐妹》的第10集一样,你要说这一集不放进去,影响整部剧吗?

也不影响。

它完全就像是一个故事的番外。

但是,情景喜剧往往就是由这样一个又一个的小故事,在主线的大框架下,一点一点地丰满一起来。

它不要求剧情之间非常之连贯,也不要求那种完全起承转合的结构。

陈寅说:“我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是想跟大家聊一聊《破产姐妹》。”

同一家公司的情景喜剧,同样是不知名的导演,一群新人编剧,加上一群不知名的演员,一经推出,却越来越火爆。

这当然也让《合租男女》的主创们感到压力很大。

本身他们就背负着灵河唯一一部在商业上没有取得成功的剧的名头。

陈寅说:“当然,《破产姐妹》能够这么快地取得成功,得益于我们用了最顶级的宣传资源,给了这部剧很大的推广,《合租男女》我们是没有给安排这样的资源的。”

石北等人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是因为公司对这两部剧一开始的定位就不同,但是,我可以很明确地说,因为第三季取得的成绩,我们对《合租男女》第四季会安排更丰富的宣传推广资源,我们一致认为,《合租男女》在现有的观众基础上,有了更进一步扩大影响力的潜力了。”

石北眼睛瞬间亮了。

“之前,我们综合了平台和商务等方面的反馈,《合租男女》一直有点叫好不叫座,一方面是我们这部剧没有名气特别大的大咖来助阵,先天不足,另一方面,是因为这部剧围绕着一对情侣展开,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爱情,而且是那种比较暧昧的、卿卿我我的爱情,这让它的受众群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事实上,我们前面三季的剧情,也确实比较局限在男女的相处、合租的问题上,顶多就是加了一点跟家人、邻居的互动。平台建议,这部剧可以在人物和空间上做一点拓展。

“比如,在第四季中,加大某一个邻居角色的戏份,让这部剧的内容和主题可以得到更大的拓展。这也是为什么我要请大家来研讨一下《破产姐妹》的原因。当时我们都认为,这部剧就是讲两个服务员的故事,所以,在创作剧本的时候,我们非常着重地围绕着这两个女孩在创作剧情,但是陆严河当时就提出来,这部剧虽然名字是《破产姐妹》。

“可是,它不是只有两个主要人物,一个性感、男人味十足的厨师,一个唠唠叨叨但是心地善良的老板,一个收银员,还有一个咋咋呼呼、非常大条的两个女孩的邻居,每一个人物都有独立的背景、性格,他们没有自己的故事线,但每一集都一定有他们的亮点剧情,去展示他们这些人物。”

陈寅说完以后,石北点点头。

“陈总,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在第四季中,增加几个常驻角色,去拓展主题?”

“对。”陈寅点头,“这也可以顺理成章地让这部剧的主题,在爱情之余,去加大其他的比重。情景喜剧的基本盘是大家喜欢看、看了觉得好笑,但是它在宣传推广上,最关键的是它有没有符合传播学的点。你们看《破产姐妹》,有的文章就写她们的性格,有的文章,写其他角色的某一个点,不仅每个角色都有点可以写,每一集也有不同的主题,比如重头再来的勇气,比如看似丧气实则不放弃的豁达,比如心灵鸡汤一样的友情——”

石北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其实《合租男女》已经做得很好了,从第一季开始,咱们就没有亏损,到第二级,略有盈利,再到第三季,终于实现了一部电视剧正常的盈利。《合租男女》每一季的创作成本实际上都在增长,而最后的结果也能呈正向增长,这完全是你们做出来的成绩。”陈寅说,“既然第三季能够取得这么大的突破,也许第四季、第五季,成绩会更好。”

石北马上说:“陈总,我们会把《合租男女》这部剧一直做下去吗?”

陈寅说:“这个不取决于我,而取决于你们,我只能跟大家保证,你们拥有最好的创作条件,尽管我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会,但我的承诺永远都在这里,只要不涉及到过审等原则性问题,创作,我们不干涉,只提建议,资金,拍了三季了,你们也都知道,稳定,不开天窗,不会让你们有后顾之忧,而奖金……今年年底,《合租男女》第三季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可以拿到这部剧酬劳的5%作为奖金。”

一群人眼睛都瞪大了。

本来都以为是过来听训的——

一群《合租男女》第三季的主创人员,来开一个《破产姐妹》的研讨会,这不就是来接受询问:为什么同样是“不知名”创作班底,《破产姐妹》怎么能这么火吗?

结果,不仅不是来听训的,还听到了一个给他们发奖金的好消息?

陈寅:“这是我昨天请示了陆总以后,陆总当场就同意了的,所以,我今天才第一时间跟大家说这个好消息,但发这笔钱,公司内部得补充一些相关程序,所以,就在年底一起发放,你们回去以后,也可以跟各自手底下的人说一下。”

所有人都发出了欢呼声。

“谢谢陈总!”

“陈总牛逼!”

“陈总大气!”

“我们一定会好好干的!”

陈寅笑了起来。

“别谢我,你们有陆总联系方式的,去谢谢陆总。”陈寅说,“我是一直坚持认真做事就应该获得回报、付出了才华就应该有相应的收获的人,之前在很多家公司做过,唯独在灵河,碰到了陆总,他也跟我持有相同的观念。请大家相信,虽然《合租男女》是一个低成本的剧组,但低成本,不低大家的收入,前面三季虽然没有大的推广营销,但那也是因为不同的剧,定位不同,但最终也是在合适的时候,可以厚积薄发。”

掌声雷动。

陈寅:“好了,言归正传,我们今天的主题是《破产姐妹》的研讨会,大家认为这部剧好在哪里,为什么会受到欢迎,它有哪些优点值得《合租男女》学习,大家对第四季有什么好点子,都可以分享出来,我只有一个要求,在今天这个会议室里,大家都是就事论事,不要因为别人提出了一些问题和缺点是自己部门负责的,就感到不爽,也不要因为怕得罪别人,就做好好先生,我们都是一群从无到有做起来的人,我们是要把《合租男女》做成一个不逊色于任何一部情景喜剧的,我们得抱着这样的信念去做接下来的内容,提出问题,提出意见,是为了更好,大家能做到吗?”

“可以!”马上有人响应。

陈寅也笑着说:“好,那我先抛砖引玉,石北,你是导演,你得首当其冲,我先对你提出一点意见,这样其他人才敢说。”

石北点头,说:“陈总,您说,我表个态,只要是一条可以让这部剧更好的意见,我就请一天全剧组的咖啡,行吧?”

“导演大气,我来!”

……

现场笑作一团,气氛轻松愉快的同时,也终于进入了正题。

-

当年,陈梓妍给陆严河介绍陈寅的时候,就形容他是一个虽然不善于开疆拓土和锐意进取的人,但是非常善于内部管理的人。

合作的这几年,陆严河切身感受到了这一点。

最关键的是,陈寅还不是那种“不主动工作”的人。

对于灵河各个部门的统筹分工,对于每个剧组的安排、各个项目的进度控制,他都很有一套,并且,经常提出优化方案。

你要说陈寅没有私心,那当然不可能。

光是灵河本部,陈寅就有三个家里的亲戚待着。但是,陈寅招进来之前,一定会先跟陆严河和陈梓妍提一声,打个招呼,同样,进来以后,那个大学毕业的侄子,值得培养的,陈寅会安排他到各个部门去轮岗,学习,还有两个综合素养不太高的,陈寅就直接给他们安排的、非常基础的工作,一个给自己做行政助理(不对外的那种),一个则安排进了司机班。

陆严河就很欣赏陈寅这一点。

关系户,不包装成实力派,走后门,那就别到关键性岗位去。

-

这几年来,灵河有一大批元老级员工走上各个部门的管理岗位。

每一个人走上管理岗位之前,陈寅都会有一个关于这个人的报告呈交给陆严河和陈梓妍。

光是看这个报告,陆严河就能明白,陈寅对于公司的内部管理下了多大功夫。

这个报告,是比个人简历上的信息还要详细具体的。

从这个报告上,也能看到,陈寅基本上都会对每个人进行几次工作上的测试,看看他们每个人在工作中呈现出来什么样的性格特点,管理特征,以及擅长和不擅长的地方。

不认真付出心血的话,绝对做不出这样的内容来。

所以才让人放心。

-

这天,施密特·劳利来《无神》剧组。

很多电影公司的老板都不会到拍摄现场,但是施密特·劳利是个例外。

他属于那种很喜欢到拍摄现场的老板。

施密特·劳利跟每个人都很热情地打招呼,并说几句话鼓励对方,让对方露出受宠若惊之色——

对于这一套,陆严河已经很习惯了。当然,施密特·劳利愿意对《无神》剧组这么多的工作人员做到这一套,陆严河觉得他还是挺牛的。

施密特·劳利跟他说,龙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说得好好的,要把《焚火2》的海外发行权卖给绿谷,但是临门一脚的时候,龙岩又反悔了。

陆严河是知道情况的。

龙岩内部经过几次会议,决定要等到《迷雾2》上映以后,再谈《焚火2》海外发行权的事——为了这事,龙岩还专门去跟陈梓妍确认了一下《迷雾2》的上映时间。

倒是总算有远见了一回。

陆严河笑了笑,问:“施密特,你们打算把《龙门客栈》安排在什么时候上映?”

施密特·劳利说:“我们正在纠结一个问题。”

“啊?”陆严河一愣。

施密特·劳利说:“你另一部编剧的作品《大红灯笼高高挂》,北美发行权也在我们手上,我们准备在十一月份发行这部电影,并为这部电影运作今年的颁奖季,但是,我们认为《龙门客栈》也一样是有希望冲击颁奖季的,我们还没有考虑清楚,这部电影是不是放到明年再上映。”

陆严河一愣。

《大红灯笼高高挂》?

他不说的话,陆严河都忘了这部电影了。

自从它在西图尔电影节拿奖以后,这部电影在国内就一直没有定档上映,陆严河都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自然就更不清楚它在国外的情况了。

主要是这部电影当时他也是交给了王重导演拍的,电影的版权都不在灵河手上。

陆严河问:“你认为《大红灯笼高高挂》有希望冲击今年的奥斯卡吗?”

“如果你们中国今年用它来报名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话,它进入提名名单应该希望很大。”

陆严河点了点头。

“但是,它在中国也还没有上映。”

一部在中国还没有上映的电影,会被报出来吗?

陆严河想了想,说:“我得跟国内沟通一下。”

-

知道施密特·劳利有意在今年颁奖季去运作《大红灯笼高高挂》这部电影之后,陆严河觉得,最好不要错过这次机会。

去年《热带雨季》的成功先例就在这里摆着。

陆严河第一时间跟王重打了个电话。

他先说了一下绿谷这边的意思,才问为什么《大红灯笼高高挂》去年参加了西图耳电影节以后,这么久都还没有上映,都拖了快一年半了。

王重说:“去年是因为电影局那边对于电影的结局有点意见,沟通了几轮,结果就错过了原定准备上的档期,兜兜转转的,就推到了今年。”

陆严河:“现在能正常上了吗?对结局能有什么意见?”

陆严河心想,也没有听说过《大红灯笼高高挂》这部电影有过审的问题啊。

又不是国师后来的《一秒钟》和《坚如磐石》那几部电影。

王重说:“说是主角最后也异化了,不正面,不过沟通了几轮之后,他们也认同了我们的创作理念,没有再要求删改,就是档期不好定,这部电影其实就是文艺片,本来想上半年上,可是你也知道,春节档之后,暑期档之前,市场太糟糕了,搞得我们也不敢定档。”

陆严河:“好吧,现在能上就行,我是觉得,既然绿谷打算为《大红灯笼高高挂》冲奖,那就别错过这个机会了,它今年如果能够被选送竞争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话,能占不少的便利,也有很大的希望拿到提名。”

王重说好,又说:“我去跟发行方和电影局沟通一下。”

“好。”

-

施密特·劳利认为《龙门客栈》有希望冲击北美颁奖季这件事,陆严河是完全没有想到的。

因为这部电影之前也并没有在海外奖项上有什么斩获。

甚至,因为电影风格和主题的原因,陆严河都一直认为,这部电影在海外也许只能在影迷圈比较火,很难火到“大众”层面。

陆严河也很好奇,绿谷是怎么觉得它能在北美颁奖季有好的表现的。

难道就是因为它在荷西电影节的好口碑?

(本章完)

第772章 《大红灯笼高高挂》上映

“咚咚!”

伊万·帕特森来找他。

“陆,我想跟你聊一下等会儿要拍的那场戏。”

“好。”陆严河点头。

伊万·帕特森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现在还在上高中。

不过,他对演戏一点都不陌生。

他很小就出道开始演戏了。

伊万·帕特森这几天一直都会来找他,跟他聊合作拍戏的事。

在《无神》的第一部中,陆严河的角色负责的基本上属于伊万·帕特森的“导师”功能。

这也意味着,陆严河跟伊万·帕特森的对手戏非常多。

伊万·帕特森演戏很自然。

这是让陆严河有些惊讶地。

因为欧美这边的年轻演员,一般舞台感都比较重,这是跟他们成长经历中往往有很多的舞台表演有关。

这也是欧美演员和亚洲演员之间一个很显著的差别。

亚洲演员往往非常善于细微处的炉火纯青,而欧美演员则更善于对于情绪的精准切换与表达。

陆严河很好奇伊万·帕特森这样的表演风格是怎么养成的。

根据他了解的,伊万·帕特森过去虽然也拍过戏,但是,他拍的戏都属于那种典型的欧美风格,他在里面的表演,看得出非常高的表演天赋,不过,却不是现在这种自然流畅的风格。

陆严河看着伊万·帕特森,让他想起了一位比较有名的美国男演员——在他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的美国男演员。

《和沙莫的500天》的男主角,约瑟夫·高登·莱维特。

都是那种并非传统的浓眉大眼、型男外型的形象,很有“男孩气”,青春,活泼,热情洋溢。

“你觉不觉得,等会儿我跟你发火这一段,我在这个地方加一个推你一下的动作会更好一点?”伊万·帕特森问。

陆严河点点头,“可以,不过,我会躲过去。”

伊万·帕特森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

“我想推但是没有推到,反而落空,踉跄了一下,更加生气。”

陆严河点点头。

伊万·帕特森的反应力和领悟力真的是一流的。

他用欣赏的目光看着他。

伊万·帕特森被陆严河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说:“你为什么总是用这种眼神看我,我都怀疑你喜欢我,我必须要申明,我喜欢女孩。”

陆严河气得飙出了中文:“……不知好赖。”

伊万·帕特森一脸茫然,问:“你说了什么?”

陆严河:“我说你赶紧滚蛋。”

伊万·帕特森嘿嘿一笑,非常得意地说:“我知道你欣赏我,我也很欣赏你,朋友。”

陆严河:“你赶紧滚蛋吧。”

-

伊万·帕特森有着他这个年纪的“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对谁都是一副“嘿,哥们儿”的开朗与热情。

陆严河后知后觉,他是遗憾自己在这个年纪的时候,没有像他一样的开朗和快乐。

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都是。

当然,人要努力,要奋斗,要对得起自己的人生,要努力攒够走向漫长人生的资本,但是,回过头再想想,要是没有过无忧无虑的时光、年轻张狂的肆意、杜绝心事重重的阳光,以及不背负压力的春天,又有多少遗憾呢?-

“我们准备让《大红灯笼高高挂》在10月14日周五那一天上映,就是时间有点着急了,没有足够的时间去预热了。”

不久,王重就打来电话,跟陆严河说了对《大红灯笼高高挂》的安排。

显然,王重也还是很重视《大红灯笼高高挂》这部电影在北美颁奖季的表现。而他跟电影局那边的沟通结果,应该也挺明朗——

不出意外,今年中国推选参评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电影就是《大红灯笼高高挂》。

陆严河说:“好,导演,我10月份不用拍戏,我可以参加电影的宣传。”

“那太好了。”王重笑了起来。

《大红灯笼高高挂》有好消息,陆严河也很开心。

因为这部电影——该怎么说呢,虽然它不是陆严河私下会翻来覆去看很多遍、符合他审美偏好的电影,但是,他永远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这部电影的那个下午,那个没有鬼、却让人觉得鬼魅丛生的大宅院,那一盏盏红幽幽的灯笼,以及,一个个面目模糊的人。

夏天,关着窗帘的下午,空调吹着冷气。

也不知道是空调开得太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看的过程中,就觉得凉飕飕。

这部电影工整到,即使不喜欢这一类电影的人,也不会说这部电影拍得不好。是中国经典的叙事结构与立意。

陆严河记得,这部电影在原时空都是获得过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名的。

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提名,竞争之激烈程度,一点不亚于最佳影片。

而前一年,张艺谋才凭借《菊豆》提名了同样的奖项,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不会这么快在第二年就又一次给提名,同一个国家,同一个导演……但是《大红灯笼高高挂》却做到了。

它的批判性如此之强,但是又不会让人觉得晦涩、难受。

-

9月21日,陆严河完成了自己在《无神》第一阶段的拍摄。

一切都非常顺利。

接下来,陆严河就可以休息一个多月,等11月再来开始第二阶段的拍摄了。

陆严河没有着急离开美国。

因为《年轻的日子》正好把第二次录制放在了纽约。

陆严河因为拍摄《无神》,缺席了第一次录制,他要直接去纽约,去参加《年轻的日子》第二次录制。

这一次的纽约录制,只有李治百因为在拍摄《草上飞》而缺席,其他人都来了。

而这一次的纽约录制,李真真也是专门根据纽约这座城市做了主题设计。

他们所有人将在纽约这座城市进行实景录制,录制的内容则是以一个很经典的“寻宝游戏”为主。

每个人各自为战,在各个关卡中当然可以两两或者多人合作,但最后就是以积分高低来决定排名。

而最终他们每个人的积分加起来,如果超过一定的数字,节目组就会在美国华人为中国山区儿童捐助的助学金基础上,再加一百万——

而如果他们的积分没有超过的话,这一百万就需要他们一起来承担。

这不是节目效果,是来真的。

但是李真真跟每一个团队沟通的时候,每一个团队给的反馈都很快,无一不同意。

“这是好事。”陆严河也是第一时间表了态,“这个不是给什么慈善组织或者是基金会打广告吧?”

李真真说不是。

“是我们在跟纽约这边联系的时候,这边帮忙的一个姐姐主动提出来的。本来我们这一期的主题是我们节目组提供一百万的助学金来作为大家‘寻宝游戏’的最终目标,她听说了,觉得有意义,就跟她身边的朋友们聊了聊,一起拿出了270万,没有提任何别的要求。”

陆严河:“真好。”

-

其实,录这样一次节目,多多少少有点作秀的意思。

但是,这样拿真金白银来作秀的事情,陆严河一向支持。

只要真金白银是实实在在给到那些需要的人手上,作秀也没关系。

而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陆严河也在《年轻的日子》他们常驻MC群里提了一个想法,瞬间得到了大家的响应。

这一次录制的寻宝游戏,还真不是普通的“过家家”。

这一次寻宝游戏,一共要持续三天,涉及八个关卡,不同的关卡考验大家不同的能力。

既需要竞争个人排名,又需要大家一起拿积分。

可以说,这是《年轻的日子》这么多季、这么多期,最有竞争性的一次。

陆严河也录得很开心。

他发现自己还挺喜欢玩这种“寻宝游戏”的。

本来以为这一次录制会很累,但结果却是玩得不亦乐乎。

他之前就没有怎么玩过这种游戏。

陆严河都说:“希望《年轻的日子》以后多一点这样的游戏,这样高级的游戏设置,平时想找个地方玩都玩不到。”

颜良非常赞同,说:“我也这么认为。”

陆严河说:“真真导演,我觉得你们要不以后看看做一个游乐园好了,把出现在《年轻的日子》里的各种游戏,还有一些有意思的任务,做成一个主题乐园,让大家想玩的都有地方可以去玩。”

李真真哭笑不得,说:“我倒是想做,问题是我没有钱,要不你赞助我一笔?”

“你要是真愿意做,我愿意赞助。”陆严河马上说。

“算了算了,我一个综艺节目导演,跟你去做游乐园。”李真真说,“跨界也不是这么跨的。”

三天过后,每一个人都完成了自己的寻宝游戏,没有一个人放弃任何一个关卡,而且,大家往往在完成了自己关卡的挑战以后,就会过来帮助其他人。

最后,他们成功地完成了积分挑战,拿到了由节目组额外提供的一百万助学金。

所有人都累得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却欢呼雀跃,互相拥抱,这一刻尽展团魂。

然后,彭之行举起手,喊了一声:“导演,我们还有一件事想说。”

“嗯?”都准备关机了,突然彭之行来这么一句,李真真一愣。

彭之行说:“我们大家商量了一下,虽然说我们拿到了这么多的积分,最后不用我们来支付这笔助学金,但是,这是一件特别好的事情。我们都是跟着《年轻的日子》一路成长起来的,这个节目带给我们太多太多的东西,如果要在这个节目里贡献这样一份有意义的力量,我们希望在这个力量里,也有我们的一份,所以,这是一张银行卡——”

彭之行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在节目组震惊的表情中,交到了李真真的手上。

“包括治百在内,我们每个人都往这张卡里转了一笔钱,是我们的心意。”

李真真惊呆了。

她一时都不知道要不要接这张银行卡。

“这——”

“那这里面是多少钱?”李真真问。

彭之行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们并不知道其他人转了多少钱,只知道自己的,反正,我们都是量力而行,尽一份心意,无论多少,这是我们九个人一起的一份心意。”

-

这一次纽约的录制,一共分成了三期播出。

当播到最后一期的时候,都已经是《年轻的日子》第三次录制的尾声了。

时间即将迈入十月的中旬。

陆严河和大家一起在锰砂完成了录制,晚上,不着急赶路的一起吃晚饭,看最新播出的节目。

直到这个时候,陆严河才看到这张银行卡里有多少钱。

李真真专门补录了一个他们在镜头记录下去查询账户余额的内容。

卡里一共有2230万。

镜头里,李真真等人的表情之惊愕,完全不用演。

连正在看节目的陆严河等人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彭之行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陆严河。

他的眼神在问:是你转了很多吗?

陆严河摇摇头。

他必须要承认,他虽然转得不少,但绝对没撑起这里面的大头。

他就往那张卡里转了200万。

他想着,节目组给所有嘉宾定下的额度是100万,他转200万算是一个小小的表示。

难道每个人都转了这么多?

当然,节目里并没有展示每个人具体转了多少。

按照他们的要求,这笔钱是以他们九个人的名义拿出来的。

私下里,他们九个人的群却炸了锅。

柳智音第一个说:我好羞愧,我就转了50万,是哪位大佬这么壕?

其实柳智音转50万的思路也已经很多了。一开始说的9个人加起来100万,她还往多了转的,谁知道,总额竟然达到了2000多万。

陆严河:不是我,我也……羞愧了。

苏晓:我岂不是更羞愧……我只转了20万[汗颜]。

颜良:@李治百是你吗?阔少。

李治百:问这么多干嘛,反正我转的绝对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高,肯定有其他人转得不比我少。

萧云:不是我……

彭之行:好了好了,别猜了,当初之所以不统一每个人一个数字,就是为了能够量力而行,无论是谁转了多少,这都只是一次捐助而已,我知道大家都一直在坚持做一些公益项目,只是没有公开。

彭之行这样一说,大家也就不再猜是谁转了一大笔钱过去了。

但是,随着节目的播出,这个数字却点爆了网络。

毕竟,就是在一些重要的时刻,可能都很少在不到十个艺人的情况下,捐出这样一个数字。

这本来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一开始,大家也都是被这个数字给震惊了,纷纷点赞。但是,大概过了一两天,网上忽然就冒出了一种声音,大意是,这些艺人随随便便就能够捐出两千多万的钱,真不知道他们具体多有钱。

高收入永远是艺人这个群体最敏感的话题之一。

当然,好在《年轻的日子》这一拨人,他们都已经不再是那个担心因为几个话题的讨论而影响到自己公众形象的阶段了。

网络上的讨论也就算了,让陆严河没有想到的是,有一天,汪彪竟然听到有艺人在讨论,说《年轻的日子》这么一搞,他们这些平时只捐20万、50万的,都一下很难做人了。

本来陆严河下意识地想说,这怎么就让你难做人了。但是,再一想想,要说没有给别人造成这样的负担,也确实过分。就像苏晓,她都说她只转了20万。

不是每一个艺人都能像陆严河、李治百他们这样赚钱。

就像柳智音,明明都已经是国内一线当红明星了,但是,刨除公司的分成,经纪人的抽成,团队的工资,以及平时的宣传营销等等花销,实际上,柳智音的收入远远比很多营销号测算出来的要直接减一个零。

这是连陆严河都完全没有想到的。

更不用说那些没有名气或者只是小有名气的艺人了。

不过——

陈梓妍也说:“我说实话啊,柳智音这两年赚得少,也有她的特殊原因,她一直在做舞台,做专辑,要求又高,入不敷出,加上她又没有什么别的收入来源,平时拍戏都是以客串为主,基本没片酬,收入基本上就只来自商务和综艺节目的片酬,但真正赚钱的商务,她又爱惜自己的羽毛,没怎么接,全在维持自身的身价,导致收入也远低于同级别艺人,扣除掉那些成本,这两年她确实赚得少。但等这两年过去了,她的演唱会能够真正地以巡演的方式开起来,商务这边的资源打开来,甚至都不用等两年过去,她想要赚钱,随时就可以开始赚。抛开她这样的特例,大部分不知名艺人,其实也不会面临被卷的情况,你会去关注一个只能在各个剧组演配角的演员有没有在一些关键时候捐钱吗?”

陆严河摇摇头。

“就是这么回事。”陈梓妍说,“卷不卷的,当然会卷,但你们又不是为了攀比才做的这件事,这些东西,该怎么说呢,要是他们觉得被卷了,要么就卷起来,要么就无视好了,你拿影帝还卷他们呢,难道你要为了让他们舒服就放弃自己的优秀吗?”

陆严河点头:“你说得对。”

陈梓妍:“我还真的挺被震惊的,这一次你们几个人竟然捐了那么多钱出来。”

“其实我也没有想到,除了治百,应该秦智白也捐了不少。”陆严河说,“没想到最后最不顾忌、捐得最多的,是他们两个。”

“他们是你们中对大众舆论最不在意的两个人,你没发现吗?”陈梓妍叹了口气,“成长环境对每个人的塑造确实太不一样了,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每个人的起跑线完全不一样。”

陆严河:“但还好,老天也很公平,虽然每个人的起跑线不一样,但我们总还是可以选择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的。”

陈梓妍:“你们《年轻的日子》这几个人,这一次挺让我刮目相看的。”

“别说你了,我都震惊。”

-

无论议论的声音再大,他们都没有人出来回应这件事,不提。

慢慢,热度也就过去了。

回国以后,陆严河补了补最近上映的片子,日常活动基本上就是约不同的朋友在电影院或者是家里看电影。

既能跟很久没见的朋友们见一面,又能够把需要补的片子都补了。

随着国庆档的结束,国内电影市场就陷入了冷淡期。

陆严河基本上看完一部电影,觉得还不错的,都会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分享一下自己看电影的事情,顺便也是为这部电影打个广告。

当然,这让他每一次分享都面临着很多的“这么烂的片子你也推荐”的质疑。

陆严河懒得回应这样的言论。

喜欢和审美本来就是很个性化的事情。

他只是按照自己的本心去做事——

但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有很多人,因为自己不喜欢,所以对一切喜欢的人,都质疑,甚至直接认为“你是不是眼瞎了”。

对于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好争论的,就让“夏虫不可语冰”,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好了,谁也没有必要说服谁。

这个时候,《大红灯笼高高挂》进入了密集的宣传期。

因为它马上要上映了。

这部去年在西图耳电影节拿了奖的电影,并没有举行大规模的首映礼,也没有像很多电影一样,去举行一些“明星好友场”或者是“名人场”,到社交媒体上刷一些“好评推荐”。

王重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就说:“这是一部不需要太热闹的电影,导演是我,编剧是陆严河,主演是陈碧舸,如果我们三个人摆在一起还不能直接吸引观众走进电影院看这部电影的话,那我们三个过去白干了。”

《大红灯笼高高挂》的确如王重所说,电影的宣传,基本上就集中在它的表达主题、影片质量以及三个主创。

发行方也说,这部电影的票房上限就在哪里摆着,没有必要去再多投入好几千万的宣传经费——投入了,也吸引不来非目标观众买票去看,这是浪费钱,明摆着干不赚钱的买卖。

但是,发行方也没有闲着。

它给全网所有“爱好电影”的名人、大V都送了电影票,并寄了一张邀请函,邀请他们去观看这部电影。

有人就以“开玩笑”的口吻说:“我是第一次从电影方手里,只收到一张电影票和一张邀请函,没有红包,也没有其他的伴手礼,但是,这样简单而纯粹的邀请,反而让我松了口气,我可以安安心心地去看这部电影,看完之后,把我最真实的感受分享给你们。”

这是一部形式很“寒酸”但人人都“瞩目”的巨作。

一个普通的周五,上映首日,电影票房2420万。

马上就有关于《陆严河终于失手了》的文章发出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