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0996【和尚也有份】

涉案人员太多,大理寺已经关不下,一些被分去刑部大牢。

秦桧的亲戚,陆陆续续被抓来。

三个兄弟,秦彬、秦梓、秦棣。

秦梓是前宋进士出身,目前已官至湖北省参议。

其余两个都被安排吏转官:秦彬能力有限,仅做到正九品税务官。秦棣就要厉害得多,已经是从七品的州户曹掾。

另外,秦梓的儿子秦昌时,也就是秦桧的侄子,竟也吏转官做到了正九品——这属于严重违规行为,因为吏转官有资历和年龄限制,秦昌时无论哪一条都没有达到要求。

王鈇(表哥),秦桧舅舅的儿子,大明开国时被举荐。

当时有很多前宋官员,甚至是非官员的前宋士子,受举荐后只要通过基本考核就能授官。王鈇就是那个时候做官的,目前已经是南阳府通判。

黄兑,秦桧大哥的女婿,正经的大明进士。

徐琛(表哥),秦桧姨妈的儿子,前宋进士出身。

李璆,秦桧妻弟的岳父,前宋进士出身。

赵士鹏,秦桧妻子的妹夫,前宋进士出身。

王曮,秦桧妻子的堂弟,前宋进士出身。

郑亿年,秦桧妻子的表哥,前宋宰相郑居中之子。

王昺,秦桧妻子的堂弟……

……

一抓一大串。

其中,郑亿年、秦梓、王曮、王鈇的问题最严重。

这四人全是巨贪,连带着他们手下的属官,也都被抓捕了一大串。

李璆却有点意思,越查越发现是清官,而且在前宋时就政绩卓著。但李璆的儿子却留在开封,跟秦桧的妻兄王厮混,几个家伙甚至在开封私设赌场。

“糊涂啊!”

李璆看着儿子的各种罪状,老泪纵横,唉声叹气。

李纲有些不忍,问道:“儿子在开封胡作非为,你就一直不知道?”

李璆无奈解释说:“老朽常年辗转各地做官,十年来只有回京述职时短暂归家,留那不成器的长子、次子在开封看守家业。他们在城内有店铺,在城外也有田产,我怎能料到他们……唉!”

宋徽宗时期,李璆因反对征辽而被贬,又因得罪太监谭稹再度被贬,再因奏议山东河北匪患第三次被贬。

历史上,就连荒废日久的都江堰,也是李璆在南宋初年修缮的,四川百姓还给他建了生祠。

李纲在前宋时就佩服李璆直言敢谏,起身说道:“你的事情基本查清楚了。你最近任职的两個省,都有御史在当地调查,官民一致称赞你是好官。暂时在刑部住下吧,给你安排一个单间,如何处置须得请示陛下。”

“有劳了。”李璆出言感谢,但语气极为低落,有点生无可恋的意思。

他不畏强权、兢兢业业了半辈子,却被两个儿子给坑了。

幼子还算有出息,他一直带在身边培养,如今已进士做官好几年,不知道这次会不会被牵连。

失魂落魄的被带去单间,由于他本身没啥问题,狱卒并未严加看管。

半夜起来,李璆解开裤腰带,想上吊自杀一了百了。

主要是给小儿子求个前程!

他咬破手指,在墙壁上写字,血凝固了又继续咬破:“吾之幼子无罪,请陛下开恩。”

次日清晨,狱卒来送早餐,李纲还特地关照了伙食。

看着已经吊死的李璆,狱卒当场就傻了,头皮发麻大喊:“有人上吊,有人上吊!”

不多时,李纲闻讯赶来,看着李璆的尸体,看着墙上的血字,脸色无比难看道:“不论何人,都要严加看管,莫再给他们自尽的机会!”

安排好事情,李纲火速进宫。

朱铭听完也颇为感伤,叹息道:“让李璆的三个儿子分家,他那幼子若无贪污,查实之后立即官复原职。再让礼部,给李璆一个谥号,给个中谥就可以了。”

“遵旨。”李纲告退,心里很不是滋味。

有人自尽,有人嘴硬。

秦桧之妻王氏,咬死了不知情。

她是女眷,就算被丈夫牵连,只要自己不犯罪,顶多也就是一个流放而已。

潘良贵拍出一堆供词:“你兄弟王已经招供了。你跟秦桧分居之前,秦桧的很多事情,都是你在帮忙串联。伱跟秦桧分居以后,你还借着他的名义,让兄弟王牟取私利……”

“你不敢在洛阳胡作非为,却让王留在开封作恶。王他们几个开设的赌场,好多官员派亲信去输钱。这些官员,还不知道你们夫妻已经闹翻了。输钱给你却不帮忙办事,他们也不敢对外声张,居然一直没人出面检举。”

“你恐怕不知道,你那兄弟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还伙同其他官宦子弟,在开封欺男霸女,把开封的五城兵马司官员都拉下水不少。李璆因为两个儿子跟王厮混,已经在刑部大牢自尽了。”

王氏看了几眼王等人的供词,吓得忍不住身体发抖,却还强撑着说:“我着实不知情,都是王打着我的招牌在犯法!”

潘良贵又扔出一份供词:“这是你妹夫赵士鹏的,他也不知道你们夫妻分居了。他每年都会派心腹进京,给你送上一份重礼。其中有一座红珊瑚,从海商那里购得,是给你的生日礼物,价值足足上万贯!”

“我没有收到什么礼物。”王氏矢口否认。

潘良贵说道:“你收的那些礼品和钱财,还有你兄弟王送来的赌场利润,种种财货到底都藏在哪里?”

王氏流泪哭泣道:“我真没收礼,冤枉啊!”

潘良贵见这妇人嘴硬到底,便收拾好那些供状转身离去,吩咐道:“全天十二个时辰,派人轮番看着。反复审讯,别让她睡觉!”

王氏的意志力极强,居然硬扛了足足两天半。

再一次被弄醒,王氏已经意识恍惚,疲惫至极却又睡不着:“我说……我说……”

如果还不说,就该让她休息了,这玩意儿是能把人弄死的。

刑部老吏问道:“赃款脏物藏在哪里?”

“天王寺……监寺……”王氏说完就闭上双眼。

潘良贵亲自带着几个官吏出动,还从洛阳府衙借来一些官差,风风火火的朝天王寺杀去。

洛阳天王寺,开封相国寺,是大明最有影响力的两座寺庙,而且各自供奉着一颗佛牙。

这是一个阴天,气温凉爽宜人。

无数善男信女前来拜佛,也有许多百姓至此闲逛。

就跟逛商场一样,天王寺周围一圈,都属于洛阳中心商圈,琳琅满目的商品应有尽有。

逛得累了,还能去寺内转转。

却见一个官员领着官差疾奔而来,游客和信徒们纷纷让路,无比吃惊的目送他们进寺。然后,百姓非但不害怕,反而八卦之魂燃烧,一窝蜂的跟进去看热闹。

知客僧上前迎接,笑脸合十相迎:“不知诸位相公有何公干?”

潘良贵害怕打草惊蛇,没有单独指出某人,而是说道:“把住持、都寺、监寺、维那、副寺……通通喊出来!”

“是,各位请稍等。”知客僧晓得出了大事,连忙进去报信。

很快,天王寺住持大慧宗杲,带着一众高级僧人过来迎接。

大慧宗杲正待口宣佛号,潘良贵已经抢先开口:“天王寺监寺僧静海何在?”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僧人站出:“贫僧静海,不知……”

“抓起来,搜查天王寺库房!”潘良贵喝令。

寺庙的一把手,当然是住持,但得道高僧很少过问俗务。

二把手是都寺,相当于大总管。

三把手是监寺,管理寺庙的库房和产业。

王氏把非法所得的赃款赃物,托付给天王寺的三把手藏匿。

小宗物件和宝钞,她借着上香的机会,自己就能带进寺中。至于红珊瑚那种大宗物件,则用布匹包起来派人抬进寺庙,对外宣称是捐赠给寺庙。

大慧宗杲这位得道高僧,一脸懵逼的看着官差冲向库房,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属下都干了什么。

他只需要研究佛法,平时接待少数贵客,定期给信徒宣讲即可,剩下的寺中俗务一概不用理会。

监寺僧静海,也被拖去库房,死不承认自己跟王氏有联系。

大概搜了一个多钟头,终于搜出红珊瑚。里面用天鹅绒包裹,外面用麻布包裹,更外面用油布包裹,还用大箱子给小心装起来。

这座红珊瑚足有半米多高,色彩艳丽,红得似乎在滴血。

潘良贵指着珊瑚:“这是什么?”

静海回答:“信徒捐赠的。”

“如此宝物,不拿出来观赏,怎藏得这般严实?”潘良贵质问。

静海狡辩道:“怕放在外头弄坏了。”

潘良贵说:“僧录司有条令,全国所有的十方丛林,信徒捐赠物品都须登记造册。把捐赠册子拿出来!”

捐赠册子写满了十几本,都是大明开国之后的。

认认真真把所有捐赠册子都翻完,依旧没有找到红珊瑚的记录。

潘良贵质问:“怎么册子上没有?”

静海硬着头皮回答:“可能……可能是写漏了。”

潘良贵冷笑:“价值万贯的红珊瑚,你也能写漏了?写漏了还能藏得严严实实?”

完蛋了!

天王寺的二把手静纯和尚,忽觉双腿发软站不稳。

他总管全寺所有事务,但库房那么大,物品那么多,怎么可能亲自检查库房?

他的属下帮人藏匿赃物,虽然他没参与其中,但也有御下不严和失察之责。

这个都寺职务,肯定是当不成了。

潘良贵看向静纯:“你也跟我回刑部吧。”说完下令,“查封这里,留几个人守着慢慢搜检!”

……

(第一,别再扯工业革命了,那玩意儿的前置条件是农业革命。尤其是粮食和棉花,必须达到一定水平和规模。第二,说太学为了卷而卷。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太学毕业如果不能直授进士,还能以举人身份去考科举。)

(本章完)

第1002章 0997【报纸】

皇宫,花园。

皇帝正在跟高僧一起喝茶。

刚饮一杯,大慧宗杲就说:“陛下,天王寺有僧人窝赃,臣请辞去住持之职。”

“不必,禅师又不知情,”朱铭满脸微笑,似乎真不在意,却话锋一转,“禅师还是继续留在天王寺做住持吧,若是因为僧人窝赃而有愧,收回‘大慧’赐号即可。”

任由大慧宗杲再是佛法高深,听到这话也不由一愣,随即笑答:“多谢陛下为臣消去烦恼障。”

这位高僧又不讲究吃穿用度,当不成天王寺住持又如何?他去哪里都不可能被饿着,多少寺院抢着请他去呢。

收回“大慧”赐号,才是真正的惩罚。

朱铭却收起笑容:“天王寺库房里的财货,拿出一半来充公吧。这两年北方干旱得厉害,被充公的天王寺财货,通通用于赈济灾民。”

宗杲禅师说道:“如果朝廷不拨粮赈灾,按照惯例,天王寺也是要施粥的。这些年,大明朝廷赈灾得力,已不用僧人出面施粥,庙里省下了许多钱粮。陛下今日收去一半财货,其实是天王院早就应当给的。”

朱铭肃然起敬,连连赞道:“禅师果然佛法高深。朕回头就派人去开封,把这番话讲给相国寺住持听。”

“哈哈哈哈,陛下妙言妙语!”宗杲禅师是真被逗笑了,他打算改天去相国寺喝茶论佛。

一帝一僧,看似在说笑,其实这位高僧已是全力应对。

一旦应对失当,天王寺的佛牙都要被收回!

几杯茶下肚,宗杲禅师合十告退。

宗杲走出御花园,外面有个中年官员,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两人互相点头致意便错身而过。

中年官员叫张元干,跟宋徽宗还有点亲戚关系——他是向子諲的外甥,而向子諲又是宋徽宗的表哥。

“臣张元干,拜见陛下!”张元干作揖拜道。

朱铭提起茶壶:“坐吧,喝茶。”

皇帝亲自斟茶,张元干连忙双手捧接。

朱铭说道:“你的诗词,朕觉得很好。刚健正直,积极向上,偶尔婉约也不失真性情。”

“陛下谬赞了。”

张元干到现在都不清楚,他在外做学官做得好好的,为啥突然就被召回京城?

而且刚去吏部报道,就让他进宫面圣。

见到了皇帝,却跟他谈论诗词。

难道,皇帝突然沉迷辞章,也要学前宋昏君那样,在身边养一大堆词臣?

朱铭放下茶壶,随手往旁边一摊,立即有太监把报纸递来。

“这是何物?”朱铭问道。

张元干瞟了一眼:“邸报。”

朱铭又问:“邸报是给谁看的?”

张元干回答说:“各级官员。”

宋代朝廷是鼓励官员看邸报的,一为让官员了解中枢政策,二为让官员引以为戒(报纸含有官员处罚信息)。

历史上,赵构在商丘称帝,任命李纲为右相。

邓肃给李纲写信说:“我看到报纸,你做宰相了,快去新朝廷报到吧!”

就这样,李纲从朋友的信件当中,得知朋友通过报纸获取他做宰相的消息……

朱铭说道:

“朕打算把邸报改革一下。以往的邸报,内容太过精练且繁杂,而且多按照时间摘抄。”

“邸报改革之后,每月发一份。大事件放在前面,要写得透彻详细。次要事件紧随其后,稍微写得详细一些。寻常事件,放在最后,简单叙述即可。”

“还有编者论,便似那太史公言,简短评述最近发生的大事。”

“亦可放进去一两篇诗词雅文,以及翰林院各馆的最新学术成果。”

“行文不能太艰涩,须让识字几年的孩童也能读懂。”

“你觉得怎样?”

张元干仔细思考:“读起来没那么枯燥了,而且主次分明、详略得当。这样的邸报,便是民间士子也乐意看。”

朱铭说道:“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改革,就是任何人都能购买阅读!”

宋朝的邸报,并非人人都有资格阅读。

官可读,吏不可,民更不可。

当然,实际操作起来,一些吏员、士绅和富商,也会悄悄摘抄邸报阅读。

民间小报还未出现,那是明朝才有的玩意儿,必须商业发展到一定程度。

“你来做这份报纸。”朱铭说道。

张元干已经猜到了,连忙问道:“前宋邸报,出自比部司。大明邸报,出自通政院。改革之后,还是在通政院吗?”

朱铭说道:“刑部。”

《大明月报》隶属于刑部,这个决定并不离谱。

因为在北宋的时候,邸报就一直出自刑部的比部司。

如果只论收集稿件的方便程度,让通政院领导报纸是最合适的,但朱铭考虑到一个言路问题。

通政院已经掌握了进奏封驳,若再让他们掌握报纸,是不是太容易糊弄皇帝了?

朱铭说道:“在刑部设一個邸报司,邸报司的主官,比寻常郎中更高一级。这位负责报纸的郎中,由皇帝和内阁讨论任命,跟督察院的御史一样,不归吏部那边提拔升降。”

张元干彻底听明白了,这个机构很受皇帝重视,甚至连吏部都没有报社一把手的人事权。

朱铭又说:“你举荐两个官员,我再给你安排几个,尽快把邸报司给设置起来。名字就叫《大明月报》,第一期的主题是廉政。”

张元干问道:“陛下说普通百姓也能阅读邸报,那他们该怎样获取呢?”

朱铭说道:“各级官员,按以前的方式免费领取。发去各级衙门的时候,可以再多发一些,留给当地的驿馆。由书商在驿馆购买,再零售给老百姓。驿馆自己售卖也可以,卖报钱留两成在驿馆做补贴。”

张元干默默记在心中。

他搞不清楚发行量该多大,决定暂时稳妥着来。

即在原有发给官员的基础上,每个县增发一百份。看这玩意儿的百姓不多,一个县增发一百份应该够了。

如果卖得好,可以慢慢增加。

让各地驿馆自己申请增发量,反正卖得越多,驿馆也赚得越多。

又询问一些细节,张元干躬身告退。

朱铭之所以选这人办报纸,是因为张元干的文风很适合。

刚健正直,积极向上,不失悲天悯地之心。

历史上,张元干被誉为南宋豪放派先驱。他的词作,上呈苏东坡,下启辛弃疾,属于两宋承上启下的词人。

此人做过李纲的幕僚,岳飞被冤杀之后,他也触怒秦桧,抄家坐牢,削去官籍,从此漂泊江湖。

这个时空的张元干,没有经历那么多沉痛遭遇,词风当然没有转向悲壮慷慨豪放。

但依旧非常正能量!

李邦彦就不行,换他来办官方报纸,估计隔三差五搞出政治问题。

李邦彦此时在干啥?

他在大理寺喝茶,妥妥的二进宫。

“兰若院绝无犯罪之事,”李邦彦哭丧着脸说,“俺自从被削去官身之后,这些年一直在苦读《大明律》。任何违反《大明律》的事情,不但俺坚决不做,俺的家人和雇工也不允许做。有一些贪官,确实喜欢到兰若院吃酒。但他们也在别的酒楼吃酒啊,总不能把洛阳的酒家全部查封吧?”

魏良臣说道:“有好几个贪官家里的菩萨蛮,是从你那里买去再转送的。”

李邦彦连忙反驳:“魏御史,你可不能乱说啊。俺从不做人口买卖的事情,那些菩萨蛮都是俺的雇工。有些是兰若院的公雇,雇佣契书按律只准转给别的商社,这种菩萨蛮俺是一个都没转卖契书。其余的菩萨蛮,是俺家里私雇的佣人,平时洒扫清洗也唱唱曲。俺转卖佣人契书时,都是遵守《大明律》的。也从不逼她们续签契约,契书年限到了,她们可以自由离开。”

魏良臣的心情很不好,他提审李邦彦的过程中,发现这老家伙精通《大明律》。

真就查不到一点违法之事!

即便是扫黄都没法扫,顶级菩萨蛮不但独居院落,甚至跟李邦彦解除了长期合同,转而签订合作关系的短期合同——相当于李邦彦是她们的经纪人。

一般的寻欢客很难接近顶级菩萨蛮,而有资格留宿的客人,对外都宣称是恋爱关系。

伱顶多说她们伤风败俗搞婚外情。

而普通的菩萨蛮,在兰若院内还真不卖身,都是下班之后跟客人自己商量去哪儿。

想要查处李邦彦,取缔他的兰若院,就只能违反《大明律》进行判罚,又或者使手段栽赃安排几个罪名!

魏良臣为啥想弄李邦彦呢?

因为很多京城贪官的供词显示,他们私下搞权钱交易,多选择在李邦彦的兰若院进行交流。

魏良臣说:“此次案情复杂,你还须在大理寺多留几日。”

李邦彦哀求道:“大理寺牢狱阴冷潮湿,老朽身体欠佳,恐在此患病一命呜呼。”

魏良臣懒得多说,让人把李邦彦扔进牢里。

李邦彦心里是真的害怕,他确实年纪大了,监牢里又条件不好。就算狱卒不故意搞他,多住一段时间也容易生病。

极有可能真病死在里头!

捞偏门赚钱的,就别怨官府也使歪招。

(唉,关于工业发展,以后的章节会写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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