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做软柿子来捏，关羽心中自然愤怒无比，但是却并未因此而失去理智。
因为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相较于无懈可击的徐荣，他确实是那个“软柿子”。
愤怒有时会让人失去理智，但有时也会让人爆发出更加可怕的力量。
如今的关羽便是后者。
他的天赋本就与气势、心态挂钩，心中的怒火不自觉的影响之下，整支大军平添了一分肃杀之气，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刃一般。
关羽军异常的举动自然瞒不过曹操的眼睛，但是郭嘉丝毫不担心曹操会改变计划。
因为他相信徐荣的能力。
曹操用来钓鱼的鱼饵，遇到徐荣，那绝对会被吃的一干二净，弄不好连鱼钩都得丢。
徐荣擅守可不只是会防守，冲上来的三支兵马，于无声无息之间已经没入了徐荣的鱼鳞阵中。
宛如深陷沼泽的猎物，看似灵动，实则越陷越深，想要撤离，不付出巨大的代价是不可能的。
一旦夏侯渊、夏侯惇和曹仁的兵马有失，曹操就再无翻盘之机。
至于曹操回军攻打徐荣以救援这三支兵马，郭嘉也有的是时间去观察局势再决定是否出兵。
徐荣定然出不了事，只要确定曹操所率的主力是真的与徐荣战作一团，关羽军会立刻前往支援，补上最后一击。
所以，如今放在曹操面前的三条路都是死路，郭嘉才是那个稳坐钓鱼台的人。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苍白无力的。”郭嘉语气复杂的说道。
他相信曹操绝对曾预料到过可能会出现如今这种局面，而且几率不低。
但是曹操别无选择，只能孤注一掷。
因为这几乎是唯一翻盘的可能。双方的实力差距太过悬殊了，再拖下去只会更糟。
“曹孟德，你会如何抉择呢？”郭嘉自言自语道。
数里外的一片平原，曹操在通过斥候了解到关羽军的动向以及徐荣军的情况后，再度朗声大笑：“好！好啊！”
笑声中，有着背水一战的决绝，有着霸道无匹的狂悖，也有着隐藏极深的苍凉。
被逼到如今的境地，曹操才算真正对于袁绍的遭遇感同身受。
“生逢乱世，能遇此敌手，何其幸哉！”
这一刻的曹操，心中再无不甘，他清楚，自己已经输了，而且输的心服口服。
但是，他并不打算认输。
“诸位！”
立于战车之上，曹操的目光看向周围的诸多将士：“如此强敌，诸位可愿与我会上一会？”
“愿为主公效死！”李典毫不犹豫的单膝跪地，朗声道。
“愿为主公效死！”周围众将齐声道。
“愿为主公效死！”所有将士皆是目露狂热的怒吼道。
这些人，很多都是从昔日的黄巾残部中选拔出来的健壮之士。
是曹操给了他们饭吃、给了他们房住，给了他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哪怕他们残暴、贪婪、军纪败坏，但是他们对于曹操的忠诚却是毋庸置疑，他们也是曹操最大的底气。
所有将领都知道这一仗不可能会赢。
但，这一仗必须要打，而且要打的精彩。
尊严和地位，不是靠嘴皮子磨出来的，而是靠着真刀真枪打出来的。若不将齐军打痛，如何能够让他们平等以视？
拔出腰间的青釭剑，曹操狠拽缰绳，宝马绝影的前躯高高抬起。
“杀！”
伴随着曹操策马扬鞭，蓄势待发的曹军组成阵势，视死如归的向着关羽军杀去。
此时的关羽早已做好了布置，背靠土坡，大量的战车充作城墙，将后方和两翼层层包裹，大量的陷马坑和浅坑密布周围，只留下正面一条路。
关羽坐镇前军，拿着一块布正缓慢的擦拭着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凛冽的杀机不时逸散。
日光之下，曹操亲率大军，如一片黑海，向着关羽军阵地汹涌扑来。
战鼓雷动，马蹄声碎，愤怒的喊杀声仿佛要将天地震碎。
关羽抬起头，望着逼近的曹军，眼中寒芒一闪，将擦拭完毕的青龙偃月刀高高举起。
刹那间，齐军阵营中号角长鸣，士兵们各自就位、严阵以待。
曹操同样位于前军，目光如炬，死死的盯着关羽，没有任何犹豫和害怕，青釭剑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杀！”
伴随着曹操的命令，曹军将士如饿狼般冲向齐军，前排的盾牌手组成盾墙，掩护身后的刀盾兵和长矛兵冲锋。
这一战，曹操已没了任何退路，唯有正面死战破敌。
关羽军中照例万箭齐发，利箭如雨点般射向曹军，不少曹军士兵中箭倒地，发出痛苦的惨叫。
但曹军并未因此退缩，他们愈发疯狂的吼叫着，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锋。
这一刻，曹操的天赋仿佛突破了某种瓶颈，破碎开来。
虚实之道。
不仅是避实击虚、以实击虚，更重要的是虚实转化。
醒悟了的曹操，天赋瞬间笼罩全场。
无论敌我，似乎都陷入到了一种虚幻的感觉之中。
原本就是哀兵的曹军，忽的觉得敌人变少变弱了不少，而己方却是强大了几分，士气再度暴增几分，纷纷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战力。
而关羽军却觉得眼前的敌人多了不少，仿佛漫天遍野，到处都是。
“好一个曹孟德！”
位于中军指挥调度的郭嘉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变化，心中不禁赞叹道。
绝境之下的曹操竟是如袁绍一般，二次觉醒了自己天赋。
这种天赋，似乎就是为了以弱胜强、背水一战而存在的。
就像是历史上曹操在官渡之战的表现一般。
火烧乌巢听起来轻松，实际上却是惊险万分，生死悬于一线，踏错半步就是万丈深渊。
要知道，那时候淳于琼军可是数倍于曹操，而且战力并不弱，还有援军增援。腹背受敌，曹操却是咬着牙果断的集中兵力击败了淳于琼，方才艰险取胜。
天赋突破后的曹操竟是直接将天赋效果从战术层面延伸到了精神方面，赋予了士卒必胜的信念。
“只可惜，太迟了。”郭嘉暗叹道。
感受到战场的变化，关羽微阖的双眸缓缓睁大，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上隐隐闪过如碧波一般的光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