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9.第497章 飞身一扑

我在上班时将新的档案和瘦子他们说了,他们也不禁唏嘘感慨。

“我要谢谢室友不杀之恩啊。真是感谢他们当年仁慈宽容。”瘦子有些讥讽地说道。

我们大学时倒也经常听到一些同学之间的纷争,毕竟是许多天南海北的陌生人一块儿住宿,这么多人在一起朝夕相处,会有感情,也会有矛盾。矛盾激化到要杀人,却是让人难以接受了。

陈晓丘没什么特别反应,郭玉洁有些惋惜。

“其实,她们也不知道会那样……”郭玉洁惋惜地说道。

大概的确是没想到会死人。只是一个游戏,只是一个恶作剧,只是在网络上发泄一下,谁知道就成真了呢?

“没想着杀人,但恶意是真的。”陈晓丘说了一句。

郭玉洁不说话了,有些黯然。

胖子将话题转到了骏骊酒店上。

玄青真人神出鬼没,但似乎没离开民庆市,就等着苏城到民庆市来。

“苏城明天就会到民庆。”陈晓丘说道。

陈逸涵已经出院,还没恢复之前的工作强度,但已经重新到岗位上了,对骏骊酒店的事情也能即时收到消息。

“我们要去看看吗?”胖子问。

“酒店应该会继续被封锁,玄青真人也不想要出面。”陈晓丘说道。

按照玄青真人的意思,他会远距离观望一下苏城,似乎还请了其他专业人士来监督,但不会进入酒店。具体如何操作,得等玄青真人远远看过苏城之后,再做决定。

我听着这,心里觉得有些不靠谱,瘦子直接在脸上就显露出来了。但人家是专业人士,我们还真没资格挑刺。至少,玄青真人是有思路的,我们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我最近也没再梦到骏骊酒店和那只瓷碗,那地方似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中。

我们的工作恢复了平静,就是之前的后遗症还残留着。现在办公室的人看我和陈晓丘,眼神怪异,表情暧昧。老领导还总是很遗憾地看着我,让我无比尴尬。家里面也旁敲侧击了几句,最后看我的眼神,都好像我犯贱的死皮赖脸追求大失败,还将人家姑娘给吓着了。

我很冤枉,但只能憋着忍受。好歹陈晓丘一个姑娘家被人认为太渣,利用完我就一脚踢开,她都没说什么,我一个大男人也不能这么斤斤计较。

还算好的是,最近仍然在外联络产权人,进行意向调查,我们受到的关注都不是特别强烈。

第二天晚上,我们被南宫耀叫了过去。

玄青真人在酒店,给我们通报了一个好消息,还握了握我的手,一副领导关怀群众的模样。

我一头雾水。

“你立功了啊!你知不知道你之前改变的过去是什么?”玄青真人摇晃着我的手。

我很茫然。

“你之前逆转了时间,将那个鬼给重伤,让苏城原本的灵魂回来了啊!”玄青真人很高兴。

我有些惊讶,“你是说,那个鬼已经死了?”

“那时候没死,现在已经死了。苏城和他抗争了许多年,身体受到了损伤,前不久才杀死他。看他的身体情况,应该活不了多久了。”玄青真人忽然叹气道。

我们几个都沉默了。

我有些想要见见苏城,或许我还能改变他的命运,解救他呢?

玄青真人对此倒是不反对,但也不看好。

苏城会在周四的时候,去骏骊酒店主持挖掘工作,时间仍然定在了十二点。

玄青真人没来,苏城从玄青真人那儿听到了一通瞎话,以为我们也是某些专业人士,和我们提前约见面了。

面前的苏城和我之前两次梦境中见到的都不同。他苍白消瘦,有一种明显的病态。他看人的目光很平和淡漠,笑起来的时候,唇角弧度也很小,给人以一种疏离感。

“你们好。”苏城和我握手。

“你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和这样的苏城打交道。他似乎是存了死志,毫无求生欲望。

幸好还有其他人在,和苏城随口聊了几句,知道了苏家现在的情况。

苏家,可说的上是家破人亡,而且是和叶青的家庭一样,家人都死于看似正常的意外和疾病。这点不是我插手后改变的,是本来就如此。只不过,之前的新闻中未曾详细报道,那个鬼对苏家的人也没什么感情,糟蹋了苏城的天才青年建筑师名声,赚足了钱,就早早逍遥去了,和建筑圈再无关系,也不再是名人。倒是苏城,因为重活,阻止了那只鬼的为所欲为,成了受疾病所苦的天才,家人的离世更添他身上的苦难色彩,还能成为媒体喜欢的话题故事。

“这应该是报应了。祖上挖人坟墓,子孙大富大贵,过了那么长时间的好日子,有这样的结果也不奇怪。”苏城对此看得很淡。他对骏骊酒店的事情更感兴,问了一些情况。

我想,苏城的灵魂活过来,和那个鬼抗争的过程恐怕是超出常人预料的艰辛。在此期间,他还经历了亲人的死亡,其中痛苦恐怕比直接死了还要难受。他的重活,对他来说,或许不是好事情。

玄青真人没将我当成苏城的恩人,说我立功,也是在除鬼和骏骊酒店的事情上。我之前也没觉得自己救了苏城,十分伟大,现在更是难以面对苏城。苏城并不知道自己因为我改变了命运。

和苏城的接触没有持续多久。苏城身体不好,还要留着精力应对之后的施工作业,就告辞离开了。

当天晚上,我们再次聚集到了古陌住的酒店,但房间内多了个人,又少了个人,多了的那个正是苏城,少了的是玄青真人。

苏城的膝头放着一只木匣子。

我疑惑看向南宫耀。

“玄青真人的意思,是这东西由你来销毁最稳妥。”南宫耀解释道。

我恍然。

玄青真人还真是怕得要命,躲着这只瓷碗了。

苏城抬眼看了看我,并未拒绝,抬手将木匣子递过来。

我上前要接。

谁知道苏城手一抖,剧烈咳嗽起来,手中的木匣子就往地上掉去。

我慌忙快走了两步,伸手抓住了木匣子,但匣子在此时打开,里头的瓷碗滑落出来。

“哎呀!”郭玉洁叫了一声。

啪!

“啊!”瘦子也叫了一声。

我看到瘦子扑到了我的脚边,那姿势不是扑救,完全是被人拍飞。

那只瓷碗还就正正好好,就落在了瘦子前伸的双手中。

500.第498章 空位

这阴差阳错的一幕让我们都愣住了,只有苏城还在咳嗽。

郭玉洁没多想,拍抚着胸口,感叹道:“幸好没摔碎!”

胖子问道:“本来就是要销毁它吧?”

“啊,也是……”郭玉洁反应了过来。

瘦子还趴在地上,僵硬着不敢动。

我有些好笑,就要将那只瓷碗拿起来,再拉起瘦子,就感觉到视线中什么东西落下。

啪!

一声轻响,就见一叠钱落在了瓷碗中。

“咦!”古陌惊异地叫了一声。

我也愣了愣。

“这东西,还真是聚宝盆啊?”郭玉洁脱口而出。

我有些郁闷,将碗里的钱拿起来,重新塞回上衣口袋。我都不知道这钱是我什么时候塞进衣服口袋的,刚才瞄了一眼,三四百块的样子,还有些零钱。

“喂,你还装死干什么?用不用得着这么怕?”胖子揶揄瘦子一句。

瘦子浑身紧绷着,眼睛死死盯着瓷碗。

我觉得不对了,连忙将瓷碗从瘦子手中拿起,没感觉到什么异常,纳闷地看着重新放松下来的瘦子。

瘦子大喘了口气,从地上慢吞吞爬起来。

“你不是吧?”胖子奇怪道。

瘦子就是被前女友折磨虐待,从此恐惧这些东西,也不会对单纯一只瓷碗有这么大反应吧?

我看看手中的瓷碗,再看看苏城。

苏城已经止住了咳嗽,见我看过来,就要告辞了,“东西已经送到了,我这就回去了。”

“你,之前挖掘出瓷碗,有碰到什么事情吗?”我问道。

苏城缓步往外走,“没有。要不是我遇到鬼,我现在还会怀疑你们的说辞。”

苏城离开了房间,房间门关上。

我看看坐倒在沙发上的瘦子。

“到底怎么了?”胖子觉得不对劲了。

瘦子擦了把额头的汗,“我看到幻觉了。不,不是看到幻觉,是这东西在诱惑我!MD,这玩意儿还有智商,会看人下菜啊!”

“什么幻觉?”郭玉洁好奇问道。

我看向了南宫耀和古陌,两人都没什么表情,不知道他们是看到、听到了什么,还是真的没发现灵异现象。

“看到了钱,好多钞票堆在碗里面。然后,奇哥的钱就掉下来了。”瘦子抽了纸巾,又擦了擦汗,“太诡异了啊!”

“一般人会觉得诱惑吧?”陈晓丘说道。

瘦子一脸正色,“这是邪门歪道,不能乱来。要是我刚才把持不住,就完了。”

我看看瓷碗,心里有些认同瘦子刚才说的话。这东西或许真的有智商。那就更不能留下了。谁知道哪天它会变成另一个聚阴盆呢?

我集中注意力,想着销毁它。瓷碗并没有来诱惑我,但我的精神一阵恍惚。我看到了一些景象,和在聚阴盆身上看到的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

我看到这只瓷碗被放入了坟墓中,成了陪葬品;看到它被坟墓的主人供奉;看到它几次易手……而最初之时,它就是个普通的碗,不是青花瓷,就是白坯。它被摆放桌子上。在房间的另一边,正在进行一场谋杀。瓷碗被拿起,那只手属于刚才利落杀了人的男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是什么身份,只见他将瓷碗塞进了受害者被破开的腹腔中。那个受害者穿着华丽。我虽然不了解古代的一些风俗,看金银玉器我总认识。这个受害者身上有许多饰品,反观杀人者,一穷二白,身上只有布衣。过了一阵子,杀人犯将沾满了血的瓷碗拿出来,抹去了上面的血污,在上面画上图案。画上去的图案好像浑然天成,和瓷碗融合成为一体。时间再往前,到了瓷碗被烧制的时候。

喀拉……喀拉……

我听到了瓷碗碎裂的声音,手中的触感从冰冷坚硬变成了一种温润柔软的感觉。

视野恢复,我看到手中的瓷碗变成了泥土,又化作粉末,最终变成了空气,彻底被抹去了存在。

“天哪……”

瘦子他们是第一次看我这样使用能力,都很惊奇。

我有些不好意思,局促地摸了摸头,避开了他们的视线。

“这样就行了吧?”我问南宫耀和古陌。

“都没了,还要怎样?”古陌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腕,“好了,我要打游戏了,你们回去吧。”

古陌赶人,我们也没道理继续留下去。

我将刚才看到的内容和那两人说了一下。

“这应该是某种法术吧?好像会的人还不少。”我有些担忧。

“应该是不多才对。”南宫耀笑笑,“这样一个发财的法术,怎么会有很多人会?你看到的两段过去,制作聚宝盆的说不定是同一个人。”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

瓷碗几经易手的过程中,那个杀人犯也出现过,最开始,就是有人从杀人犯手中抢走了瓷碗,还将那个杀人犯……我一下子呆住。

聚阴盆的过去有个瘸腿的乞丐,是那个人将讨饭用的破碗塞入了义庄一具尸体的身体内,制作了聚宝盆,后来又流入他人之手,被僧人超度,制作成了聚阴盆。瓷碗少了被超度的过程,虽然两者上面的画是类似的,可少了一个环节,应该就导致了一个能增加财运,一个是积攒阴德。最重要的是那个瘸腿的乞丐,我记得那个杀人犯被人抢走瓷碗的时候,就被打断了腿。

“原来如此……”我念叨了一句。

如南宫耀所说,这样的法术,怎么会有很多人会?只有那个杀人犯知道该如何制作聚宝盆。

“你也不用太介意。没人能拯救全世界。”南宫耀说道。

我点点头,将此事放下了。

过了两天,陈晓丘告诉我们,苏城去世了。在回乡的飞机上,他安然离世,就好像这辈子该完成的最后一桩事情也完成了,所以就毫无留恋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们几个有些伤感。

我这几天很矛盾,要是能梦到苏城,我或许能改变他的命运,可这样的改变未必是好事。何况,苏城说的报应我也是认同的。为了私利,掘人祖坟,于情于法都不容。我和苏城的关系也没好到让我丧失原则。我怕梦到苏城,又期望梦到他。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在得知苏城死讯的一周后,梦到了苏城。确切来说,是梦到了苏城乘坐的航班,但苏城并没有登机,机舱内有个位置是空的。没有人提到苏城,我也不知道苏城乘坐的航班是什么样子,就直觉这应该是苏城乘坐的那一班,那个位置是苏城的。梦境很快就结束了,我也就看到了那个无人的座位。

梦醒之后,我还有些怅然,但也有放松。看来,我时灵时不灵的能力这次是不灵了。至少,我是不用做那个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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