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智慧半神和苏因霍尔王子

月光城。

所有人都在打扫着这座城市,有人灭火,有人清理尸骸,有人寻找救助着幸存者。

斯默克尔王子问自己的部下:“身体找到了吗?”

部下回答:“没有找到。”

“尸体太多了,而且很多都被破坏了。”

斯默克尔:“接着找。”

部下有些为难:“殿下,不是找不找得到的原因,而是尸体太多了,根本无法分辨出来。”

“很多尸体都被烧毁、烧焦,已经完全不知道是谁的了。”

“这些野蛮人,残忍至极。”

斯默克尔最后只能说道:“尽力找,找不到的话……”

“那就算了。”

人都已经死了,尸体找回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斯默克尔靠坐在月光城的城主府台阶上,看着大火燃烧过后留下的残骸和黑灰。

街道上残存的人走出来,如同一个个行尸走肉。

来的时候斯默克尔听自己的老师说过一句话。

和平年代,儿子安葬父亲;然而战争年代,却是父亲安葬儿子。

而他现在看到的这一幕算什么?

尸骸堆积如山,父亲、母亲、儿子、妻子、孩童全部都留在了这里。

整个家族、整个血脉、整个城池,全部都在一日夜之间丧命,虽然他们的死终结了这场战争,换来了未来的安定。

但是谁又愿意成为牺牲品呢?

谁又有资格让他们成为牺牲品呢?

“是我自己吗?”

“选择让谁牺牲,选择让谁去死,便是王的职责吗?”

斯默克尔靠坐在阶梯上,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这个问题。

他的身边就放着卢奇的头颅,卢奇瞪大着眼睛看着斯默克尔,他想起了当初自己说过的话,让卢奇坚守到自己回来。

斯默克尔不由自主的捂住自己的脸,低下头来。

“呵呵呵呵呵~”

“我说的真的是轻松啊!”

月光城内发生的一切不断的在斯默克尔脑海之中重复,斯默克尔越想越是气恼,越想越是觉得害怕。

自己当时怎么能够说出这么残忍的话来,要知道不久之前他还只是一个宫廷之中从未见过杀戮的王子。

战争可以改变一个国家,更可以改变无数人,而他自己也是其中。

整个国家的命运,无数人的生死,胜利和战败的抉择,足以让一个人发生巨大的改变,也让一个人疯狂。

当踏入战场的那一刻。

不论是民夫、士兵、将领,亦或者是统帅,没有人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

所有人都成为了战争车轮上的一员,无可避免的成为疯狂之人。

“哈哈哈哈。”

“所以。”

“王便是选择牺牲一部分人,去拯救另外一部分人;是让一群人去送死,然后让另一群人活着吗?”

斯默克尔声嘶力竭的大喊:“这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这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父亲,您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他是一个理想主义的年轻人,但是此刻他的完美理想和期待完全崩塌了。

斯默克尔的失态,将在场的不少人都吓坏了。

不少人以为斯默克尔王子疯了,这很正常,很多人在战场上冷静沉着若战神,但是从战场上退下来便疯了。

直到第二天斯默克尔才安静了下来,但是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

——

护火城中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所有人前来迎接胜利归来的军队,还有带领着军队获得胜利的斯默克尔王子。

“听说了吗?这一次王子殿下杀了最少数万人,还俘虏了好几万人。”平民根本不知道战争的真正残酷,他们只感觉到震撼和兴奋,死亡在他们的感官里只是一个数字。

“这么多人?那些牧兽部落的野蛮人的青壮不得死光了?”有人震撼无比,实在无法想象这么多人的死亡。

“那些野蛮人可能生了,人多着呢,再死个十倍都死不完。”有人还觉得杀少了,恨不得能再多杀一些。

看着从城门走进来的军队,人群开始不断的朝着前面挤去。

所有人都想要靠近这些战场上的英雄,看一看那胜利归来的勇士,看一看能够带领他们获得这场辉煌战争的统帅。

苏因霍尔城邦的王子斯默克尔殿下正站在地行龙拉着的战车上。

阳光下他披着铠甲,血色的斗篷拖在身后。

“斯默克尔王子。”成群的年轻人发出欢呼,崇拜强者的想法存在于每一个人骨血的深处。

“快看,是殿下。”护火城的少女发出尖叫。

“他好像阿尔潘斯王啊!很多年以前的阿尔潘斯王”此刻一些老人看到他,好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阿尔潘斯王,这些老人年轻的时候也曾经跟随着阿尔潘斯一同征战过。

斯默克尔王子看着人们憧憬崇拜的欢迎着自己,人群欢呼雀跃的呐喊、跪地叩头的动作,让他好像降临在人间接受着信者朝拜的神明。

他们大声谈论着自己的功绩,说着自己杀死了多少敌人。

没有人知道斯默克尔那一天做下的决定,没有人记得死去的卢奇。

历史也并不会记载这些,所有人都只知道残忍暴虐的牧兽部落野蛮人杀死了月光城的平民,而他们的王子殿下为他们报了仇。

他目光注视着那一张张面孔。

他曾经一次又一次看过自己的父亲这样乘坐着战车经过街道,巡视着自己的领地和国度。

他曾经无数次的向往着能够和自己的父亲一般,做下载入史册的丰功伟绩,成为一名人们真正崇拜的勇士和英雄。

然而此刻他真正做到了的时候,却有了完全不一样的心态。

他来到了王宫,他的父亲阿尔潘斯王正在等待在这里。

阿尔潘斯上前用坚实的臂膀搂住了儿子,用欣慰的目光看着斯默克尔:“恭喜你,我的儿子。”

“这是一场辉煌的胜利。”

斯默克尔没有说话,按照往常他应该会激动的和阿尔潘斯倾诉自己的喜悦。

就像是一个和父亲炫耀着自己成绩的孩子。

然而此刻。

斯默克尔只是低着头。

阿尔潘斯看着斯默克尔:“你好像并不开心。”

斯默克尔眼中有着血丝,他已经很多个晚上没有睡着了。

他先是看着自己的父亲,建立苏因霍尔城邦的神眷之王,然后目光偏移开来。

他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王座,缓慢的说道。

“父亲。”

“我终于明白了怎么才能成为王了。”

“只有踩着所有人的血才能去当这个王,这王座是尸骸和血肉铸造成的啊!”

“不仅仅是敌人的血肉,也是同伴和兄弟的血肉。”

斯默克尔用老师教给他的文体说了一句:“战场疯狂杀戮不自觉,午夜梦回便再无安宁。”

斯默克尔看着自己的父亲,突然问了一句。

“我的父亲。”

“伟大的神眷之王,您从来没有做过噩梦吗?”

阿尔潘斯告诉斯默克尔:“牺牲是必须的,只有这样才能赢取胜利。”

斯默克尔突然大声说道:“我做不到。”

“我没有这么冷血。”

斯默克尔瞳孔一瞬间放大,他的表情就好像散发着一个大大的疑问,他在怀疑自己,也怀疑王者的本质。

“或许有那么一瞬间,我的血冷了。”

“但是只要我一遍又一遍回想我做过的事情,我觉得恶心。”

“我恶心的想要吐。”

斯默克尔音腔都变了:“我知道我是不得已,我知道我必须得这么做,但是就是因为我知道,才让我更加觉得我疯了。”

“当坐上王者这个位置的时候,牺牲别人连个借口都不用了,因为命运、因为使命、因为责任。”

“他们会逼着你去牺牲别人,你可以大义凛然的让别人去死,让所有人去死。”

“我告诉卢奇。”

“我需要牺牲他的家乡人,我需要牺牲一整座城市的人,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带着所有人去赴死。”

“我一句话,就让卢奇和他的家族、月光城的所有人都死了。”

“我为了胜利不择手段,我为了成为王不惜一切。”

“我牺牲了他们。”

斯默克尔大声嘶吼,整个人都显得疯狂无比,但是同时又无助至极。

阿尔潘斯和斯默克尔是两种人,前者生来就是在蛮荒之中开辟道路,他出生在一个秩序混乱的时代,是在血与火之中成长和走出来的人。

而斯默克尔从小长在宫廷里,他是阿尔潘斯的独子,他的老师是声名斐然的学者。

阿尔潘斯能够知道儿子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但是他并不能完全体会儿子的心情。

“你累了。”

“你应该回去休息一下。”

阿尔潘斯让儿子回去好好睡一觉,斯默克尔也转身离开了。

等到第二天阿尔潘斯让人去找斯默克尔的时候,便发现斯默克尔离开了,完全不知去向。

他只是留下了一封信。

上面写着。

“我没有王者的气量,也没有那种牺牲所有人踏上王位的勇气。”

宫廷的侍卫慌得不行,连忙将信送到了阿尔潘斯手上。

阿尔潘斯的身边跟着苏因霍尔城邦的宰相,这下宰相也有些慌张。

“王!”

“这可怎么办啊!”

阿尔潘斯倒是很淡定:“没什么。”

“就说我的儿子去巡视城邦的各个城市去了,毕竟是苏因霍尔城邦的继承人。”

“在将要登上王位之前去看一看自己的国家各个地方是什么样的,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宰相:“可是殿下要是一直不回来怎么办?”

宰相想了想说道:“还是得派人去找,必须得将斯默克尔殿下找回来。”

阿尔潘斯目光深邃,凝视着宫殿里的王座。

“他终究会明白自己的职责。”

“不是踩着所有人的尸与血成为王,而是因为牺牲的人太多了,他才必须成为王。”

“他只有成为王,才能让这些牺牲变得值得。”

——

曾经的摆渡人伊瓦走过人间,他行走在荒野之中,他看过一个又一个村庄,他隐藏在城市的角落里。

他对于时间的敏感度很差,不经意间就过去了好几年。

而他只觉得自己只是逛了一条有些漫长的街道,他偶尔也会停下,思考自己见到的画面。

他来到了一处丛林之中,手中提着一盏没有火的灯。

点燃这盏灯的方法,只有他心中的情绪和欲望。

然而。

直到今日,他也没有体会到自己想要的情绪和欲望。

他也没能完成造物主因赛交给他的使命,只不过这本身就是一项需要时间的任务。

因赛神并不着急,作为神话的他也有着足够的时间。

他在丛林之中燃起了一团火,围绕在火焰的旁边。

火焰照出伊瓦的影子,孤零零一个在火光下摇曳。

他突然又想起了自己刚刚来到人间的时候,碰到的那对凡人,还有自己问他们的话。

“在一起就很快乐吗?”

对话的回答是如此的肯定,好像根本不用任何深思。

“当然。”

另一边。

一个年轻的乐师也朝着这片丛林而来,他也孤身一人,却自得其乐的唱着自己编写的诗歌。

他抱着一把竖弦琴,走到哪就唱到哪。

但是很奇怪,他唱的都不是那些赫赫有名的诗篇,歌颂的也并不是王者、英雄和古老的神话。

而是一些乡野之中的小调,牧女和农夫的爱情,贵族的丑闻。

以及一些离奇的怪谈。

想到什么就唱什么。

年轻的乐师正是斯默克尔王子,他离开了护火城,隐姓埋名当起了一个小人物。

他被关在宫廷里的时候,曾经看到过宫墙外高声歌唱的流浪乐师,他们讲述着自己丰富的阅历,那些离奇的故事。

这些流浪乐师的祖先一般是宫廷的乐师,在失去了生计之后便开始行走于各个城市和乡村,他们一般拥有着丰富的知识和阅历,是一群非常有意思的人。

他曾几何时也曾经想过,如果不当王的话,成为一个流浪乐师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

他真正拿着自己最喜欢的乐器,和小时候所憧憬希望的一样游历在这个世界,一边走一边唱着自己最喜欢的故事。

夜深了。

他还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而下一座城市和村庄还有很远的地方,他准备就在这里歇息。

然而这个时候,他刚好看到了远处的火光。

丛林里的月光透过缝隙照在斯默克尔的身上,火光倒映着伊瓦的脸。

两个人扭头对望,目光刚好碰撞在了一起。

一个依旧没有找到如何在人心之中种下祈愿方法的智慧半神,一个迷茫而不知归向的王子殿下,机缘巧合下碰在了一起。

看到人的那一刻,伊瓦起身准备离开。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就和往常的那样,大部分人看到他真正的模样,必然是惊恐不安。

然而,面前这个抱着竖琴的乐师却说道。

“为什么要离开呢?”

“遇见了就是你和我的缘分,荒野之中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如在一起俩聊聊天吧!”

看到了伊瓦这幅完全和蛇人不一样的样貌,还有他华丽的罩衣以及没有尾巴的身形。

王子并不害怕,反而直接坐在了他的身边。

斯默克尔笑着问候他:“你好。”

伊瓦给予回应:“你好。”

这是命运的交错。

斯默克尔凑近了火焰,看着伊瓦的模样,他的面孔没有城邦人的特征,也不像牧兽部落那边的人。

对于斯默克尔来说,充满了异域或者说异族的风采。

如果要说像谁的话,有些像是神庙之中那位叫做腥红魔女的神明,深海血之国的主宰。

透露着一种古老的气息。

斯默克尔告诉他自己的名字,而且是真名:“我叫斯默克尔。”

伊瓦:“我叫伊瓦。”

斯默克尔带着一个皮水壶,他摇晃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递给了伊瓦。

“来尝尝。”

伊瓦问他:“这是什么?”

斯默克尔:“甜酒。”

“能够给人带来快乐的珍惜之物,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

“它能够让你忘却烦恼的东西,也能够让你回想起快乐的往事。”

甜酒是用卷球厥酿造的酒,带着浓浓的甜味,目前风行于一些苏因霍尔城邦的大城市,不少城市的神庙之中也会用这种物品来献祭供奉神明。

伊瓦听到他这么说,顿时起了兴趣。

他先是朝着皮水壶内看了看,紧接着又闻了闻。

他喝了一口,然后露出不解的表情。

“但是,我没有感觉到快乐啊?”

斯默克尔笑了:“你一定是个没有烦恼,也没有快乐的人。”

伊瓦对着他说道:“你怎么知道?”

“我和很多人交流过,我又询问过不少人。”

“但是我最终也没能弄明白他们为何而烦恼,又为何而快乐。”

斯默克尔:“当你的心和别人相通的时候,你才能够真正体会别人的情感,知道别人的内心。”

伊瓦说:“我可以清楚的看到其他人的内心,智慧的权能可以看到人心的一切。”

斯默克尔忍不住了,笑的捶地不已:“看到别人的心,和能够体会别人的心是两回事。”

“别人的快乐是别人的快乐,别人的喜悦也只是别人的喜悦。”

“只有你自己曾经体会过相同的欢喜,你才能够真正明白别人的情绪。”

伊瓦依旧不太明白。

斯默克尔看着伊瓦,发现他好像真的不明白。

这个有些奇怪的“人”貌似并不属于人类的世界,来自于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和凡尘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这个时候斯默克尔提议道:“这样吧!”

“我们来做一个游戏。”

斯默克尔提议两人将手一起放在火上,谁先忍不住谁就输了。

“这有什么意义吗?”伊瓦问。

“有些东西没有意义,但是却很有意思。”斯默克尔这样说。

斯默克尔伸出了手,他可是生命权能的共生者,他的身躯并不惧怕普通的火焰。

他准备吓一吓伊瓦,戏弄一下他,让他知道人和人的相处方式。

然而伊瓦伸出手,斯默克尔就瞪大了眼睛。

他的手是由一根根藤须纠缠在一起形成了。

而且。

伊瓦的手刚刚伸在了火焰上,立刻就被点燃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斯默克尔睁大了嘴巴,而伊瓦也没有任何动作。

半晌后,斯默克尔才骤然大叫了起来。

“不好了。”

“着火了,烧着了。”

斯默克尔一阵手忙脚乱,将篝火踢开,然后找灭火的东西。

这个时候,他立刻注意到了手上的水壶。

然后用手上珍贵的甜酒倒在了伊瓦的手上,又是一阵拍打,这才将伊瓦手臂上的火焰给扑灭了。

一阵忙活过后,斯默克尔脸上都是黑灰。

而伊瓦烧焦了半条手臂,高高举着就好像举着一根炭火棒子。

斯默克尔先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紧接着伊瓦看着斯默克尔的脸,又看着自己的手臂。

他好像被某种情绪感染了一样,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两个人放声大笑。

笑的肆无忌惮。

笑的没有遮掩。

笑的前俯后仰。

伊瓦突然明白了一些什么,本来一件没有丝毫意义的事情,一件看上去愚蠢至极的事情。

只要有着人陪着你一起去做,顿时就变得不一样了。

斯默克尔重新收集了柴火,然后点燃了它。

“刚刚哪个就不算了。”

“接下来。”

“我们来讲故事吧!”

伊瓦:“讲故事,这个我会。”

伊瓦知道很多故事,他知道许多不属于人间的秘密。

斯默克尔也没有任何边幅的坐在了篝火边,靠在树上弹奏起了乐曲,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阿尔潘斯王,那个充满了传奇的神眷之王。

比起斯默克尔自己,他的父亲充满了勇气,充满了担当。

他无视一切困难,他敢于挑战高峰。

他边弹奏着竖弦琴,一遍吟唱着自己阿尔潘斯登上生命起源之山的故事诗歌,

“……”

“阿尔潘斯王~”

“他来到了深海之底血之国度,他是神眷之王,知晓世间一切秘密。”

“他知道生命起源之山的高度,他知道生命之母的神庙之谜。”

“……”

随着最后一下拨动,斯默克尔这才停下了动作。

斯默克尔闭着眼睛,还在回味着那韵味和曲调之中。

他睁开了眼睛,看向了伊瓦。

这下。

该轮到对方了。

伊瓦听着斯默克尔的赞美诗歌,突然想起了另一个故事,一个和自己有关的故事。

伊瓦的故事没有音律,更没有搭配的诗歌。

他讲述的朴实无华,但是这个故事也同样震撼。

这是一个两兄弟之间的故事。

“很久以前,一位古老的王者死去。”

“他的几个儿女的后代建立起了四个王国,王国的名字源自于初代王者的几个儿女的名字,分别用火山、星光、海水、沙漠命名,他们拥有着神赐予的毁灭之力,拥有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代表着传承,也蕴含着初代王者对他们的祈愿。”

“一切的起源,来自于火山王国王室家族的两个孩子。”

“他们一个叫做威士。”

“而另一个。”

“叫做赫尼尔。”

斯默克尔听得入神,四大王国的征伐不休让他心生畏惧,毁灭的力量光是听一听就让人觉得恐怖。

他听到了威士·霍森被赫尼尔杀死,听到了赫尼尔杀死了整个王权血裔的霍森家族,他完全不理解赫尼尔为什么要这么做。

然而听到后面,又逐渐了解了。

只有终结上一个时代的残余,才能开创出新的未来。

他听到了赫尼尔灭掉了所有王权血裔家族,心怀光明的圣徒放逐了毁灭的力量,迎接来了新的时代。

赫尼尔最终登上了王位,成为了一统天下的王者。

虽然故事里的神和巨怪都讲的很隐晦,神也从来没有正式出场,但是那种无所不能的伟力,还有凡人的信仰和依赖都可以从故事里听到。

“最后。”

“那朵吞噬了威士·霍森的噩梦之花,成为了赫尼尔最终的结局。”

“威士·霍森和他异母同父的兄弟赫尼尔,为了王权开启了屠戮和厮杀,死亡后一同纠缠于噩梦之中,又最终一同消散。”

“你的开始,就注定了你的结局。”

“人生就像是一个迷宫,你走走停停,最后却发现你开始的地方,便是终结的出口。”

伊瓦讲述完了自己的故事,斯默克尔则被震撼得人都傻了。

这个故事里面有着没有出场却无所不在的神,有着一个个形象不一的王者,有着初始迷茫却始终踏在救赎之路上的圣徒。

有抓着权力死都不肯放手的人,有着深陷乱局被无辜牺牲的人,有着为了目标不惜一切的人,有着为了救赎牺牲自己的人。

形形色色,汇聚成一个让人心潮澎湃的史诗画面。

每个人都在画中,每个人都在奔波,每个人都面临抉择。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欲望和追求,有着自己哪怕死亡都割舍不下的东西。

没有真正完美的人,只有当你面临真正的抉择时刻,你才会真正明白你内心真正追逐和想要的是什么。

斯默克尔:“这是真的?”

这个故事太真实,真实得让斯默克尔有些难以相信它仅仅只是一个故事。

“还是说。”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的国家和城邦吗?”

伊瓦告诉他:“不是其他地方,就在你的脚下。”

伊瓦平静的说道:“这里曾经就是另一个王国,他们诞生于此,也消泯于此。”

鲁赫巨岛便是曾经三叶人的一切,他们的所有都留在了这里。

“所有的文明和族群都是如此,他们诞生于此,他们消泯于此。”

“一切。”

“都注定化为历史的尘埃,化为梦幻泡影,只有神之国度的星海记得他们。”

两人站在大地之上,抬头仰望着天上的群星。

当你抬起头的时候,突然觉得世界和自己如此渺小,而天空和星辰是在旋转着的,自己在这旋转的感觉之中渐渐迷失。

迷失于那星辰大海之间,迷失于那沧海一粟之中。

斯默克尔问伊瓦:“死后的人。”

“都会归于神之国度的星海吗?”

伊瓦回答:“一切的纷扰和怨恨,每个人的出生到死亡,最终都将归于永恒的安宁,化为人生之梦永远铭记在梦幻星海之中。”

斯默克尔突然想到了死去的卢奇,死去的战友。

还有月光城中死去的人,那些死于战争之中的人。

他们最后。

都归于天际上的星海了吗?

都化为了星辰一般的存在了吗?

斯默克尔目光注视着那星辰大海,心绪已然飞到了那神之国度之中。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要去看看。”

“去看一看。”

“那梦境的星海是什么样的,那挂满了人生之梦的无垠银河是什么样的。”

(本章完)

第239章 造物主和神明也在上面?

斯默克尔于星空下仰望,伊瓦站在火堆的旁边看着他。

这位半神突然开口说话了,他并不觉得斯默克尔的这个愿望有什么困难。

那些斯默克尔触之不及的渴望,却是他曾经日复一日的日常。

“如果你真的希望的话。”

“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斯默克尔扭过头看着伊瓦,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伊瓦说的是什么意思。

“去看看?”

“去哪里。”

穿着暗银色罩衣的神话平静的说道:“神之国度!”

“那片由万物生灵之梦汇聚成的梦幻星海。”

斯默克尔不敢置信的打量着伊瓦,这才隐隐明白,他面前的不仅仅是一个形貌奇特的怪人。

伊瓦的来历估计是自己无法想象的。

能够进入神之国度的存在,那是曾经的蛇母瑟摩丝也无法做到的事情。

“你可以进入神之国度?”

伊瓦点了点头:“不能带你去其他地方,但是如果只是带你去看一下梦幻星海的话,是可以的。”

斯默克尔还没有说话,突然发现伊瓦动了起来。

他看向了天际,那里只有一片云,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但是伊瓦好像看到了另外一样东西,那是一艘散发着璀璨金光的巨船。

它跨越于梦境和现实,行走于万物生灵意识的边缘,却又能干涉这世间的法则。

伊瓦说:“天快亮了,神圣之舟正在回归。”

斯默克尔不知道神圣之舟是什么,因为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进入神之国度。

甚至在今天之前,他们也只知道有着一个造物主开辟的神之国度,而具体神之国度之内有着什么,神之国度内的景象是什么样的。

对于死后如何进入神之国度,死后的形态又是什么样的。

蛇人们一无所知。

他们的造主生命之母莎莉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

紧接着,伊瓦展现出了斯默克尔难以想象的手段。

伊瓦的力量从体内溢流而出,神话之光沿着大地传递向天穹,一扇巨大的门扉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这是一扇暗银色的石头巨门,散发着不朽的光芒。

门上描绘着一朵花,又好像一条凡人通往神话的道路。

花杯绽放,承载着万事万物之影。

万物生灵的面孔在最高处的花杯之中呈现。

众生欲望汇聚于此,喜乐悲欢交错冲突,但是斯默克尔仔细去看却又怎么也看不清,好像它还没有真正收集齐所有的欲望。

这扇门并不完整,有种刚刚建造而出,还没有粉饰涂抹精雕细琢的感觉。

但是哪怕如此,它也足以让人震撼得心神恍惚。

“欲望之门。”

斯默克尔从来没有见过这扇门扉,然而此刻却喊出了它的名字。

他明白,这绝非凡人可以拥有之物。

在自己身旁的伊瓦,或许就是一个从造物主的神之国度走下的神明,一个和深海血之国的主宰腥红魔女同位格的存在。

斯默克尔突然有些畏惧,他何德何能竟然能够和一位神明并肩。

伊瓦登上了欲望之门的台阶,两扇石门在他的面前缓缓打开,打通了真实和虚幻的界限。

伊瓦回头看向了斯默克尔:“来。”

斯默克尔突然轻松了下来,既然对方都不在意他的身份,他又何必作茧自缚呢。

斯默克尔跟在他的身后,恍恍惚惚的随着他一同走入了欲望之门中。

斯默克尔感觉自己的身体和意识都好像被扭曲,堕入了一个奇异的领域,这里普通的事物根本无法存在,只有蕴含有神话之力的造物才可通行。

“这是哪里?”

伊瓦告诉他:“这是现世和虚幻的交界。”

斯默克尔看着虚无黑暗的世界:“我们已经抵达了神之国度吗?”

伊瓦站在虚无之中看着远方,好像在等待着什么:“还没有,只有登上神圣之舟才能够抵达造物主的神之国度。”

很快,斯默克尔便看到了那艘伊瓦口中的神圣之舟。

一艘巨大的金色舟船撕裂黑暗而来,船体散发着璀璨耀眼的光芒,船头上有着一个金属人头撞角,船帆上有着金色的太阳图纹。

但是仔细看,又觉得那太阳图纹像是一个蛋壳。

一个蕴含着梦境的卵。

斯默克尔和那人头撞角对视的时候,他可以感觉到那金属人头看了自己一眼。

他感觉到自己一瞬间好像受到了审判,心中的善与恶全部浮现了上来,在内心交错冲突。

令他心绪无法平静。

船渐渐靠近。

当那愈来愈大的神圣之舟抵达眼前的时候,已经化为了遮挡住整个视线的庞然巨物,大到哪怕斯默克尔高高仰着头颅,也无法看到太阳船帆的顶端。

伊瓦却好像非常熟悉这艘船。

他的柔顺轻薄的罩衣拱起,像是在向船上的某个人挥手。

船上的太阳之帆动了,光芒照向了伊瓦和斯默克尔两个人。

光芒一闪,他们就已经出现在了船上。

船上满载着人生之梦。

有蛇人的,有翼人的,也有各种动物的。

密密麻麻的梦境漂浮在船上,流光华彩之中倒映着每一个生命的开始和终结。

斯默克尔没想到仅仅只是和一个旅者攀谈闲聊,就能够有着这样的奇遇,看到这样从未见过的景象。

这是只有死去之人才能知道的景象,是从来未曾向人间泄露过的秘密。

而此刻。

被他所知晓。

斯默克尔注视着那一个个人生之梦,兴奋无比的行走在神圣之舟的甲板上。

他终于知道神圣之舟是什么了,也终于明白凡人死去之后的旅途是什么样的。

“所以。”

“所有死去的生命都会登上这艘船,然后前往神灵为他们准备好的安息之地。”

伊瓦告诉他:“还没有结束。”

“当真正进入神之国度的时候,每个人生之梦都会经过审判,善大于恶者,化为人生美梦悬挂于天际。”

“恶大于善者,化为梦灯隐匿于黑暗,直至有朝一日噩梦或许有可能消散。”

斯默克尔询问伊瓦:“这善恶由什么来判定呢?”

“是神明吗?”

伊瓦看着斯默克尔说:“不,是自己。”

“是每个人自己的内心。”

“这世界上不论是好人还是坏人,不论是善者还是恶者,他们的内心深处其实都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善恶对错。”

“哪怕他们自己不承认。”

“他们能够欺骗的了别人,却欺骗不了自己。”

斯默克尔却说:“如果一个人将自己的恶当做善,欺骗过了审判呢?”

伊瓦突然笑了,他认真的看着斯默克尔:“那么那个人就会在他的‘善’中一次又一次轮回,他将在亿万年中永远品尝他认为的对的东西,永不解脱。”

斯默克尔听着这句话,突然感觉到一阵彻骨之寒。

他突然明白了伊瓦所说的,人能够欺骗的了别人,却欺骗不了自己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神圣之舟于黑暗之中远行,当现实世界天际泛白的一瞬间,神圣之舟也刚好穿过了神之国度的大门,抵达了梦幻的星海。

伊瓦站在船头注视着远方,开口说了一句:“我们到了。”

斯默克尔立刻提起了注意力,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变化。

他要记下这里所有的景色。

因为。

他可能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活着抵达这个国度的蛇人。

也是这一个纪元抵达这里的第一人。

斯默克尔的视界和感知不足以看到那巨大的神之国度大门,因此在他的眼里所能看到的,只是一座完全看不到尽头的墙壁。

墙壁上有着一个巨大的缝隙,也同样看不到顶部。

只能感受到璀璨的光芒从那缝隙之中照射出来,化为一个扇面投射向黑暗的虚空。

神圣之舟上的人生之梦一个接着一个开始蜕变,有的绽放出最美丽的色彩,有的眨眼之间被黑暗吞噬。

他们穿透这个“缝隙”,原本刺眼的光芒渐渐的平息,就好像黑暗之中走出的人一点点适应了阳光。

斯默克尔终于看到了他期盼之中的梦幻星海。

他张大了嘴巴,连忙跑到了神圣之舟的船头。

“这全都是人生?”

“每一个都是一个生命的烙印?记录着它们的出生到死亡?”

斯默克尔难以想象,这样庞大的星辰之海究竟代表着多少生灵。

浩浩荡荡的人生之梦化为长河从远方一路流淌而来,更上一层更可以看到无数的星辰在闪烁,那是人在做梦时候凝结出的梦幻星光。

入梦而结,梦醒而落。

和现实之中的星海不一样,那星海幽深、广阔,看久了就好像能感觉自己被吞噬掉了一样。

而梦幻星海如同其名字一样,充满了梦与幻的感觉,让人感觉这里的一切极度不真实。

犹如一个梦境,犹如走入了童话。

但是知道这里的真相之后,又会被其中蕴含的历史厚重给压得喘不过气来,那种深邃和压迫感甚至远远超过了现实的星海。

这里是生命的终结,是文明的坟墓,是历史的尘埃。

也是神明铭刻下的光阴石刻,它刻着无数在这个世界存在过的人,消逝的事。

星海的的源头和前半段是上个纪元的三叶人和魔渊之民的梦,最后的末端才是这个纪元的生灵。

神圣之舟带着他们二人此刻刚好处于末端。

船头上的斯默克尔王子看向了那一个又一个梦,他看到了一个又一个蛇人的一生。

他们从未谋面,然而斯默克尔却通过这样奇特的方法知道了他们的故事。

斯默克尔王子有些激动了起来,他急切的问伊瓦。

“如果我想要去找一个人,不……是一群人的人生之梦该怎么做?”

伊瓦问他:“他们死亡于什么时候?”

斯默克尔王子:“五年前。”

伊瓦说道:“差不多该到了。”

他抬头看向了天空:“你说的那些人,此刻就在我们的头顶上。”

神圣之舟这个时候也将船上的人生之梦释放了出去,一个个气泡飘向星海,落入其中。

大船也在这个时候掉头,它将再度开始新一轮的巡航。

斯默克尔有些着急。

王子挣脱了神圣之舟,朝着梦幻星海而去。

他发现自己飘在了半空之中,他挥舞着手臂朝着前面划去,就好像潜在大海之中。

伊瓦身上的暗银色罩衣涌动,他也飘了起来,身形比斯默克尔要灵活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说斯默克尔王子像是一个笨拙的潜水练习者,那么他就是大海之中的精灵。

一个又一个彩色的气泡不断的从斯默克尔身边掠过,他扭头张望。

“不是这个。”

“也不是这个。”

渐渐的抵达了高处,那些气泡壁上的流光华彩中出现了一个城市。

月光城。

他看到了那些曾经死于战争和灾难之中的人。

只不过所有的痛苦和灾难都被往昔的美好所压倒,斯默克尔眼中没有看到那些痛苦的画面,但是他心中却不由自主的浮出了那些场景。

斯默克尔沉默的看着这一个个人生之梦,突然和伊瓦说道。

“那一天。”

“神圣之舟一定很繁忙,船上一定载满了死去之人的梦。”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我。”

伊瓦没有就这句话给出回应,只是问他。

“你找到了想要找的人吗?”

斯默克尔摇了摇头,他接着前行。

人生之梦星罗密布,数之不尽,想要从其中找到一个人的梦是何等的艰难。

时间不断流逝,然而斯默克尔却怎么也不肯放弃。

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或许下一次想要再看到这片梦幻星海,便是他死去的时候。

他怎么也不愿意错过这样的机会。

终于。

他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梦。

一个介于黑与彩之间的梦,也正是因为他如此的特殊,斯默克尔才一眼发现了它。

斯默克尔凑近了过去,还没有细看他便确认了。

这是卢奇的人生之梦。

他一瞬间就好像触碰到了滚烫的火焰一样,不由自主的朝着后面退去,不敢靠近对方。

王子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惶恐,自己的身体在颤抖。

那是他不敢想起的画面。

哪怕他笑着,哪怕他弹唱着欢快的歌曲,但是每一次梦回午夜,始终不敢忘却的东西。

他一脸恐惧,询问跟过来的伊瓦。

“还有。”

“这样的梦吗?”

伊瓦见多识广:“这其实也是一个人生美梦,它经过了审判,分出了黑与彩两种颜色,并且彩色已经压倒黑暗。”

“只是一些死去的人死死的抓着执念不放,哪怕是那些最痛苦最悔恨的记忆。”

“哪怕。”

“这些记忆和错误和他们本身无关,但是他们依旧会因为某些原因抓住它们不愿放弃。”

“但是所有的执念最终都会在时光中消散,到时候这个梦自然就会迎来它注定的结局。”

斯默克尔久久矗立,好像在反复咀嚼着刚刚伊瓦所说的话。

“哪怕这些记忆和错误和他们本身无关,但是他们依旧会因为某些原因抓住不放。”

他表情一瞬间变了。

“是啊!”

“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下达的命令,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他一定满怀着怨恨而死,他一定在怪罪我,因为是我让他们死去。”

斯默克尔终于凑了上去,他透过气泡的壁垒看清了这个梦里的画面。

他看到了卢奇痛苦的呐喊,他面临着抉择,他在疯狂和绝望之中徘徊。

“凭什么,凭什么一定要我们去死。”

“我要告诉翼魔部落的人,让他们去巨蛇之路堵住他们的退路,我要让他们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不能这样,那样不仅仅月光城的人会死,还会死更多的人。”

“我是殿下的追随者,我不能够背叛他。”

“我能够守住的,我一定能够保护月光城,我能够带领所有人活下来。”

“斯默克尔殿下马上就回来,他们很快就回来的。”

“完了,一切都完了。”

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幕。

翼魔从天空扑下,狂风如同利刃一般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卢奇带着最后的士兵进行巷战。

随着翼魔而来的一抹寒光掠过,一切便淹没在了黑暗之中。

斯默克尔王子静静的看着那一幕幕流淌而过,突然泪流满面。

伊瓦观察着斯默克尔,他可以感受到斯默克尔身上涌动的强烈情绪波动。

他问这位王子:“你后悔了吗?”

斯默克尔看着卢奇的梦,僵硬的点着头:“是啊!我后悔了。”

他握紧了拳头:“但是让我再重新来一次的话,我依旧会选择这样做。”

斯默克尔目光注视着卢奇的梦,好像在对着他说话。

“我认清我自己了。”

“我和我自己妥协了。”

“我的软弱,我的选择,我的冷血,我的责任。”

“我最不喜欢和最讨厌的自己,也全部都是我自己。”

斯默克尔头贴着卢奇的梦:“但是哪怕如此,哪怕让成千上万的人怨恨我,我依旧要履行我的职责。”

“这是我本应该背负的东西,谁让我是阿尔潘斯王的儿子呢,谁让阿尔潘斯建立起了秩序和苏因霍尔城邦呢。”

“我一定要保护它,我一定要维护着得之不易的秩序,保护着蛮荒之中刚刚燃起的文明之火。”

“如果一定要让一个人来抉择该牺牲什么,才能保护其他的东西。”

“那么……就让我来好了。”

斯默克尔大声的说道:“卢奇,你没有错。”

“你不必原谅我,也请务必憎恨我,因为是我让你去死的,是我让所有月光城的人去死的。”

“和你没有关系,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我用你的死换来了胜利和和平,我一定会维护好这得之不易的和平,我必须得保护好通过牺牲建立起的城邦。”

终于,那在摇摇欲坠于黑与彩之间的梦一瞬间发出细微的震荡。

彩色终于压倒了黑暗,一点点将整个梦境吞噬。

那是。

一场华丽的美梦。

卢奇穿着铠甲,战盔下的脸庞带着激情,他操控着战车冲出城门一路朝着远处那个英勇奋战的身影而去。

对方一枪刺穿了石头巨像的头颅,犹如战神一般发出嘶吼。

他来到了对方的身边,大声的向着对方招呼。

“战车来了。”

对方抓住了卢奇的手,登上了战车。

两个人驾驭着战车,并肩而立,好像要一直驾驭着战车追到大地的尽头。

执念消散,梦境圆满。

或许是因为刚好撑不下去了。

或许,是因为斯默克尔刚刚的那一番话。

——

斯默克尔离开了星海,他的心绪依旧久久未能平复。

但是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逃避没有任何作用,该他承担的责任他必须承担起来。

他的父亲阿尔潘斯王已经老去,而他是唯一的王位继承人。

“该回去了。”斯默克尔低声说道。

寻找月光城的梦,寻找卢奇的梦花费了太多的时间,不知不觉一天一夜就过去了。

这个时候,经过一轮巡航的神圣之舟再度穿过神之国度的大门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斯默克尔这才注意到了梦界之中不仅仅有着星海,还有着太阳和月亮。

月亮散发着清冷的光辉,太阳拉长了光芒。

隐隐看去,太阳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杯子。

再仔细看去。

斯默克尔好像看到了杯子上有着什么东西。

斯默克尔问伊瓦:“那是什么?”

伊瓦回答:“是神之岛。”

斯默克尔问伊瓦:“岛上有什么?”

伊瓦告诉他:“岛上有一片璀璨的太阳花海,花海之中孕育着美丽的梦之妖精。”

“太阳是妖精力量的显化,而这片梦幻星海,则是妖精赐予凡人的祝福。”

“那位最强大的妖精,也既是造物神座之右的使者和梦境的主宰曾经对凡人降下祝福,希望所有的生命死去后都能环绕陪伴在造物主的左右。”

伊瓦的罩衣拱起两边,好像张开双手拥抱着星海。

“于是。”

“这片星海诞生了。”

“万灵有了归宿和安息之地,文明和生命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终点。”

斯默克尔第一次听到妖精的名字,也没有想到如此浩瀚的梦幻星海,一切都是源自于一位妖精的祝福。

“妖精?能说说他们是什么样的吗?”

伊瓦告诉他:“他们是古老的神圣种族,故事长得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

斯默克尔抱着自己的竖琴:“正好,我可以路上慢慢听。”

两人一起登上了神圣之舟,伊瓦也一边走一边讲述了起来。

“他们是在美梦和祈愿之中诞生的生灵,是世间最美好的神圣之灵,他们居住在造物主的花园,拥有着可以创造万物的奇迹之力。”

“很久很久以前。”

“他们将奇迹之力借给凡人,让凡人也拥有创造万物的力量。”

“凡人还过着一种叫做祈愿节的节日,每到这一天,孩子们会向妖精们许愿,而妖精则会挑选其中最善良纯洁的祈愿给予回应。”

“……”

斯默克尔听完心生向往:“竟然存在这样美好的生命。”

不过他又想起了那话里面的重点,伊瓦先是说了太阳花海,又说了那是造物主的花园。

船即将跨越大门。

他突然震惊的看向了那太阳,还有那光芒之中若隐若现的岛屿轮廓。

那岛屿被浓浓的祈愿光所浸染,层层伟力和神话从周围逸散流淌而过。

“这么说,造物主和神明也在上面?”

他极目远望,好像想要看到神明和造物主的所在。

伊瓦对着他说道:“你太弱小了。”

“别说直视造物主,就算是神座之下的那两位,你都没有注视他们的资格。”

“我曾经直视过造物主一眼,顷刻间就被那永恒的力量所吞没。”

听着伊瓦的描述,加上眼前的画面,斯默克尔心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神之岛上的是伟大的生命之母吗?”

伊瓦点了点头。

“嗯。”

“她也在。

斯默克尔自以为得到了答案,却没有注意到也在那两个字的意思。

神圣之舟将他们送出了梦界,两个人又出现在现实之中。

斯默克尔打量着四周,发现他们依旧在来的地方,那片荒无人烟的丛林之中。

只是篝火早已经熄灭很久了。

熄灭的篝火前,伊瓦和斯默克尔两人对视,他们知道已经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

虽然只是短暂的相会,但是两个人都觉得对方是自己的朋友。

伊瓦离开之前,送给了斯默克尔一朵太阳之杯。

斯默克尔笑着询问他:“用这个向妖精祈祷,就真的可以实现愿望吗?”

伊瓦:“那得看你的心够不够纯净,是否足够受妖精们喜欢。”

斯默克尔立刻放弃了,他摊了摊手:“那我肯定是不行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斯默克尔还是感叹说道。

“那可真是一种美丽的生命啊!难怪只能存在于神国当中。”

伊瓦没有和斯默克尔说告别,转身离去。

斯默克尔突然对着伊瓦大喊了一句:“你是妖精吗?”

伊瓦没有回头:“我不是。”

停顿了一下,伊瓦又接着说了一句。

“还记得我讲述的那个两兄弟的故事吗?”

斯默克尔当然记得:“当然记得,威士和赫尼尔。”

伊瓦告诉他:“我就是那朵吞噬了威士的噩梦之花。”

斯默克尔顿时呆住了,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伊瓦消失在丛林之中。

良久后,他忍不住说道。

“古老的王者、威士、赫尼尔、圣徒、妖精,还有贯穿了兄弟二人开始和结局的噩梦之花。”

“真的是个令人震撼的故事啊!”

说完他也转身离开,朝着护火城的方向。

而另一边。

伊瓦走着走着,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天虽然大亮,但是他注视着自己手上的那盏根本没有办法点燃的提灯,觉得有些和往常不太一样的地方。

仔细观察,就发现里面亮着微弱的火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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