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9.第389章 招降纳叛

“你是李献忠?”

金山脚下一座巨大的帐篷內,杨丰端坐在虎皮交椅上,一脸威严地看着被押进帐篷的一个剽悍中年人说道。

“卑鄙小人!”

后者回头啐了押送他的葛罗禄人一口唾沫。

“哈哈,这倒是很对。”

杨丰站起身说道。

“他们的确都是卑鄙小人,当初怛罗斯之战背叛大唐想从大食人手中分杯羹,结果大食人撤军了,这地方换成我说了算,他们被我打得走投无路只好又重新投大唐,既然重新投大唐,那你就是他们最好的礼物。说起来这些卑鄙小人出卖来出卖去,这日子倒也过得挺滋润,但可惜我不会让他们这样好过的,回去告诉顿毗伽,他如果想过好日子,那以后就别让我再看见,给我滚出金山去,金山以西的葛罗禄人我看见一个杀一个。”

他紧接着对葛罗禄使者说道。

“将军,我们……”

那使者惊叫道。

“你们没资格谈条件,现在是我命令你们,从现在起我会下令沿着曳河向前杀,所有遇上的葛罗禄部落一概夷平,一直向东杀到布伦托海为止,以后敢在布伦托海以西放牧的葛罗禄人统统死!”

杨丰说道。

“你们愤怒?不甘心?那就来吧,咱们决战一场!”

他紧接着嚣张地说。

那使者悲愤地看着他无言以对。

虽然他们真得很想打,但却没法打,要能打赢他们早打了。

这两年来他们无数次和烧杀抢掠的碎叶军交战,结果无一例外都是惨败,那些脸上都覆盖铁面的重骑兵,和狼狈为奸的突骑施轻骑兵形成完美组合,一个负责冲阵,一个负责冲开阵型后的清理,这套战术每一次都杀得他们尸横遍野,最激烈的一战,三千葛罗禄骑兵围攻五百唐军和一千突骑施,结果被五百重骑几乎毫发无损地冲散了他们阵型,然后被列阵的突骑施骑兵赶了羊。

那弓箭射不穿,刀砍不动的盔甲让他们绝望。

那些连战马都覆盖铁甲的骑兵冲起来势不可挡,他们会像撞散羊群一样撞开任何阻挡他们的阵型,无论骑兵还是步兵,都在这真正的铁骑面前瞬间崩溃。

甚至此时的葛逻禄战士,看到他们就毫不犹豫地逃跑。

他们就连集结起来面对唐军都没这胆量,否则他们也不用从夷播海以南被赶到夷播海以北,又从夷播海以北被赶到金山脚下了,现在这个恶魔一样的大唐将军还不放过他们,居然连金山都不让他们待了,可怜金山是他们的最后家园了,如果金山都不能待他们还能到哪儿去?难道向东去臣服回纥人?

可他们真得不能反抗。

现在葛罗禄部能拿起武器的男人还没这支军队多呢!

怎么反抗?

更何况杨丰可以揍他们,但他们敢和杨丰打,那就变成和大唐为敌了,然后他们就得面对大唐的怒火,面对北庭那整整两万恐怖的大唐精锐,这是必然的结果,唐朝边将都爱干这个,制造小规模冲突,然后变成胡人作乱,然后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讨伐,然后就变成杀人放火抢钱抢女人了,北庭的程千里和他部下两万精锐估计已经在摩拳擦掌,只要他们敢和杨丰开战,后者立刻加入烧杀抢掠的行列,那时候葛罗禄就彻底完了。

“将军,我们会请大唐皇帝为我们主持公道的!”

那使者悲愤地说。

说完之后他带着一脸屈辱走了。

“哈,就算圣人以后让你们回来,现在你们也得先给我!传令各部,给我向前杀,一直杀到布伦托海,所有葛罗禄部落一概夷平!”

杨丰紧接着命令道。

他身旁的军官立刻行礼离开。

“至于你……”

杨丰看着李献忠。

“事已至此,任凭发落!”

李献忠面无表情地说道。

杨丰走到距离他不足一米的地方,然后盯着他的脸,后者同样看着他,两人就这样像一对死玻璃一样默默对视着……

“我把安庆宗打成了残废!”

突然间杨丰笑着说道。

李献忠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一副疑惑的表情,认真看着这个年轻将军,他多少知道一些杨丰的事情,怛罗斯之战时候他还没有叛逃,他是在第二年,也就是李嗣业到碎叶的时候叛逃的,而那时候杨丰的传奇战功早已经报到长安了,但他对杨丰以后的情况就不知道了,毕竟这两年他一直在流窜当中。

“而且之前安禄山已经连续刺杀了我三次,最狠的一次,我被这个人用床弩差点射死。”

杨丰紧接着拿出那张素描说道。

“田承嗣。”

李献忠说道。

“对,田承嗣。”

说话间杨丰一招手,伺候他的一名女奴立刻上前。

“去找个身材和他差不多的俘虏。”

杨丰说道。

那女奴立刻离开。

“将军是想救我?替身计是没用的,圣人与我见过多次,朝中有无数人认识我,就是程千里也认识我!”

李献忠说道。

“救你?不,我不会救李献忠的!”

杨丰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说道。

很快那女奴带一个俘虏进来,这个葛罗禄人身材和李献忠差不多,至于肤色这年头草原上其实都差不多,跪在那里惊恐地看着他们。

杨丰径直走到他面前,手中能量刀凝聚,在李献忠震惊的目光中,瞬间划开了那俘虏的颈动脉,在鲜血的喷溅中,他双手抱在那俘虏的脸上,然后转头看了看李献忠,下一刻他就像那些xie恶BOSS一样,摆出一副便秘的姿势默默站在那里,然后就看见他手中那张脸皮上,仿佛一条条虫子在爬行般诡异地扭曲起来。

这一幕看得李献忠一阵腿软,纵然是他这样沙场宿将,在这超自然的能力面前都有一种要跪倒的冲动。

仅仅一分钟后,杨丰放开了手。

“李兄,轮到你了!”

他笑咪咪地对李献忠说道。

后者看着地上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腿一软终于没撑住,一下子跪倒在了杨丰脚下。

这就是杨丰匆忙赶回的目标。

他万里迢迢用不到半个月时间从遥远的岭南赶回来,就是为这个人。

李献忠,或者他的突厥名字叫阿布思,同罗部的首领,前朔方节度副使,实际上也是不服回纥的铁勒各部老大,在突厥被大唐所灭之后,铁勒各部最初薛延陀称雄,但薛延陀又被大唐所灭,接着后突厥重起,他就是后突厥时代的叶护,但后突厥又被唐军与回纥共同灭掉了,阿史那家族彻底退场,回纥成为铁勒各部最强,但最强并不意味着是老大,一大批不服回纥的铁勒各部直接臣属于大唐。

这里面代表人物就是他。

同罗部首领李献忠。

他是忠于大唐的,因为忠于大唐就不用理回纥,但却在安禄山迫害下不得不叛唐,最终失去了一切,原本历史上他也就是在这一年被葛罗禄人送给程千里,然后送往长安处死,他的同罗部被安禄山吞并,成为后来造反的重要力量。

他和安禄山不共戴天,他和回纥是世仇,他不容于李隆基,他被葛罗禄人出卖了……

他放眼天下无处容身。

他是朔方副使,他是铁勒贵族,他参加过惨烈的石堡城大战,军事,政治才能他都有,他还熟悉包括回纥在内所有北方游牧民族的情况……

这是多好的打手啊!

至于他这种枭雄不好驾驭……

杨丰驾驭过的枭雄多了,做了三茬皇帝的他就不在乎这个。

“这就可以了,不过你的家人还是得送往长安的,这个很好解决,她们最多也就是进教坊司,我和杨国忠一家关系都还不错,会托虢国夫人照顾她们,想来她们也不会受苦,过些年这局势有所变化时候再把她们弄出来。”

杨丰看着改头换面的李献忠说道。

“局势有所变化,安禄山造反?”

李献忠疑惑地说。

“你掌握这天下一半精兵时候,你会不想造反吗?他的造反只是早晚,但你可以放心,你会有亲手报仇的一天,不过你这姓得改一改了,名字倒是没必要再改。”

杨丰说道。

“将军赐某新生,自然是跟随将军姓了。”

李献忠说道。

“那也罢,至于你以后,就替我带领那些杂胡骑兵吧,他们绝大多数都是突骑施,风俗与你们一样,说的也都是突厥语,平常都是各部酋长自己管,你只负责战时统帅他们,我会给你申请一个官职,就算作碎叶军将领,被我派遣去带领他们的,这些部落都已经被我彻底降伏,对我派去的人,他们不敢违抗。”

杨丰说道。

他必须得有一个熟悉这些杂胡的人直接指挥这支骑兵,而他部下没有适合这个角色的人选,李献忠无疑最合适不过了。

“属下遵令!”

李献忠立刻说道。

这时候那女奴已经把他身上的衣服给那死尸换上。

“来人,李献忠意图反抗,被本将军格杀,把他的死尸还有其家人,一同送往庭州交给程公,他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杨丰立刻说道。

390.第390章 歃血为盟

葛罗禄人终究还是屈辱地走了。

他们不走就是死啊!

杨丰的一千重骑和三万仆从军就像蝗虫般,沿着曳河扫荡向东,所过之处毁灭一切葛罗禄部落。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打不过也不敢打的葛罗禄人,在他们的叶护顿毗伽带领下,怀着满腔悲愤开始向东迁徙,离开水草丰茂的金山脚下,迁往干旱贫瘠的布伦托海以东,甚至迁往更远的乌德键山,去向回纥人屈膝。实际上从某种意义上说葛罗禄这方势力已经完了,布伦托海也就是乌伦古湖以东,也就是准噶尔盆地以北养不活他们,那里绝大多数都是戈壁沙漠,跟温暖湿润植被茂密的金山脚下完全两个世界。他们唯一的选择其实就是到乌德键山一带,但回纥人不可能允许他们在不臣服的前提下游牧在自己的地盘,顿毗伽必须向回纥的可汗骨力裴罗臣服,从此成为回纥人的附庸,以此换来生存的权力。

当然,这与杨丰无关了。

他把葛罗禄人驱赶到金山以东就算了结此前恩怨,说到底这些年他和部下杀的那几万葛罗禄人,已经可以告慰怛罗斯之战战死的唐军了,葛罗禄部本来也就十万人口左右,到现在剩下恐怕不足一半。其他不是死在唐军和仆从军刀下,就是被抓到碎叶变奴隶,当然也包括女奴隶,后者正快快乐乐地给唐军士兵种田织布生孩子,这时候多的都已经生两个了。和那些被鞭子抽着在铁矿敲石头的男奴隶不同,这些女人对杨丰无比忠心,实际上拿鞭子抽那些男奴隶的工作,很多就是由她们在负责……

话说她们的鞭子更狠。

而杨丰这一次扫荡其实就是为了把葛罗禄逼走,把他们逼到三千里外,然后可以放心大胆地集中力量向南进攻,不用再担心自己背后有人捅刀子。

至于这片土地……

“给你们分牧区!”

杨丰拍着地图对他那些兄弟们说道。

“我不管你们以前属于什么部,不论黑姓突骑施还是黄姓突骑施,还是铁勒亦或者突厥,从此以后统统都一家人了,每一个部落就是一县,每一个县的范围由我划分,你们就是这个县的县令,我会给你们向朝廷讨要正式的任命,包括县令的俸禄也会由我发给你们。县的范围划分好以后,你们就各自安心在自己牧区放牧,不准到别人的地盘上,有越界放牧的我可是会惩罚的,一旦有需要你们作战时候,只要我的命令下达,你们还是和现在一样,带着你们的部众参战,同样有别人入侵你们的牧区,你们也可以向碎叶报告,我会调动各部一起前去为你们驱逐。

总之一句话,从此我们就是一个整体了。

既然是整体,那就得有规矩。

都明白了吗?”

他威严地说道。

“明白了,一切听从兄长安排!”

那些杨家班的酋长们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

这对他们是好事。

明确划分牧场以后也就不用再因为抢牧场而自相残杀,得到大唐的官职也就意味着是他们的大唐地方官,谁敢侵略他们那就是侵略大唐,而牢牢抱紧杨丰的大腿,就意味着可以跟他一起出去烧杀抢掠。

这可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这些年他们跟着杨丰,已经抢到了太多太多的好东西,这时候的他们日子过得甚至比跟着苏禄横行西域时候更好,被利益冲昏头脑的他们怎么可能会想其他的东西。

当然,他们不会知道,这种划分牧区制度意味着什么。

一千年后的蒙古人会告诉他们!

当过五十年,一百年,杨丰的种种后续招数都使出来,他们才能够明白。

但现在这种制度还是看不出对他们有什么坏处的,等到他们看出这种制度的危害时候,杨丰该干的差不多也就都干完了,他们也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甚至恐怕连反抗的精神都没了,而在这片土地上,他们也早已经不再是主人了。

用无形的牢笼圈禁起这些游牧部落以后,杨丰开始对着地图亲自给他们划分属于各自的牧区,目前跟随他的杂胡一共五十六个小部落,这些部落规模大小不一,总人口加起来约十二万多一点,最大的上万人,小的只有几百人。实际上内部还有更小的部落,游牧民就是这样子,大部落分小部落,小部落分更小部落甚至单个家族部落乃至家庭部落,就像撒下的水滴般散在草原。

这样给大的部落牧区就要大一些好一些。

或者干脆把大的部落再分一下,比如酋长有五个儿子,完全可以每个儿子一份嘛!这也算推恩令了,总不能以后酋长死了,就继承人有领地,其他儿子当穷苦牧民吧?杨丰作为他们的长辈有责任为他们着想,他还是他们的大伯呢,这是身为大伯的职责,总而言之就是尽量做到公平合理。

最终他用两天时间,在地图上为大唐新划出了六十八个县。

羁縻县。

酋长世袭县令。

但和其他羁縻县不同,这里的县令属民得登记造册,至于他们的名字当然也要起汉名了,他们酋长姓杨他们肯定也姓杨,名字以后登记时候现编就行。

另外他们也得交税。

杨丰保护他们,他们当然要交税。

但这个税由县令负责收,每个县根据人口数量交人头税就行,税很低,至少那些酋长们是这样认为。

杨丰也不指望税收。

有垄断贸易权别说税率低,他就是不收税,甚至补贴都行。

他之所以收税只是为了确定主权而已。

这六十八个县囊括金山以南,准噶尔盆地以西,吉尔吉斯山脉和卡拉套山脉以北,咸海以东,差不多大半个哈萨克,部分吉尔吉斯,部分新疆的土地,当然,主要的划分是金山脚下,伊犁河谷,巴尔喀什湖以南这些水草丰美的好地方,像巴尔喀什湖以北的荒原,也就是大致划一下。而吉尔吉斯山脉以北,楚河上游东起碎叶西到俱兰城,也就是现代比什凯克向西一百五十公里外的卢哥沃伊,向北到现代的楚城,这三个点之间现代吉尔吉斯以比什凯克为核心,那片最富饶的农业区,这个属于碎叶城直属。

实际上这一带不只碎叶城。

只是因为连年战乱破坏,其他各城都已经荒废,只有碎叶重新焕发生机,而碎叶向西依次还有米国城,新城,顿建城,阿史不来城,一直到俱兰城,然后继续向前还有税建城,再就是怛罗斯城,而怛罗斯城就是石国的了。

杨丰下一个目标就是怛罗斯。

那里除了因为怛罗斯河灌溉非常适宜农业之外,还卡在吉尔吉斯山脉和卡拉套山脉衔接的缺口上,控制了怛罗斯城,也就控制了进入富饶的锡尔河流域平原的入口,这是整个中亚北部最重要的战略通道。如果不走怛罗斯的话,想从北方进入锡尔河流域,那就只能和杨丰上次一样,沿着楚河向西绕过莫因库姆沙漠,绕过卡拉套山脉,找到锡尔河下游,在沿着锡尔河向下走了……

他可是靠开挂才活着走出来的。

“拿酒来!”

划完地图的杨丰,很是豪迈地大喊一声。

手下立刻抱来一坛白酒。

这可不是葡萄酒,这是碎叶城内自己酿制的高度白酒,真正的粮食酒,而且还是蒸馏酒,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简直其烈无比。

一大坛酒往桌子上一放,杨丰随手揭开泥封,在浓郁的酒香中用能量刀往手腕上一拉,被割开的血管瞬间喷出鲜血,直接落在酒坛內,但又在瞬间愈合,看得那些酋长一个个瞪大眼睛,就在同时杨丰把混合他鲜血的酒坛向旁边一推,顺手抓过杨永信的手,在他食指上拉了一刀,然后把血滴到酒坛里……

“同饮此酒,祸福与共!”

杨丰紧接着喊道。

“同饮此酒,祸福与共!”

那些酋长们嚎叫着,纷纷上前拉手指头。

虽说歃血为盟其实是用牲畜的血,但很显然杨丰此举更刺激。

这里肯定不会有大公鸡,无非牵只羊来放血,但对于这些天天吃羊的家伙也没什么感觉,换成割自己手指头来放血就刺激多了,几十个人就这样把自己的鲜血滴在酒里。

连酒杯都不需要用,杨丰自己抱起酒坛先猛然灌一口,然后紧接着递给杨永信,后者同样猛喝一口,在酒精烧灼的刺激中瞬间豪气干云,老脸红彤彤庄严地递给下一个酋长。就这样一坛酒不断传递,喝了血酒的酋长们全都瞬间切换状态,一个个看其他人就如兄弟一样了,随着酒劲上来,一些按捺不住的干脆在那里舞蹈起来,很快加入舞蹈的越来越多,最终杨丰抱着传回来的酒坛子,一口气把剩下的全倒嘴里,紧接着再把酒坛子一摔。

“岁月蒸华发,宝剑依旧亮,热血洗沙场,江河回故乡……”

万马奔腾的草原上,立刻响起他那狼嚎一样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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