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藏身之所

瞧了瞧被利刃切断的捆人细索,张闻风让车胜穿上衣袍,安心养伤,便转身走出房间。

身后的吴有得跟了出来,关上房门,低声道:“大人,车胜做事很卖力的,还是第一次出岔子……”

想着事情的张闻风回头看去。

吴有得赶紧讪笑着住口,担心给自己招麻烦。

“老吴,你去将信鸽拿来。”

“是,您稍等,马上来。”

张闻风摆摆手,在堂屋靠墙壁的椅子对着大门坐下,从袖袋里摸出一小截黛石,和一张小纸片,写上几行细字,将纸片卷成小条。

吴有得匆匆进隔壁房间,取出他们出任务带来的信鸽笼子。

捉出鸽子,接过小条塞进鸽子腿上绑着的铜筒,打上蜡封,走出门往空中一抛。

黑驴在红院子里呆头呆脑地溜圈。

它不进旁边的牲口棚子,又没母驴娘子可以深入交流,进甚棚子?

和那两匹丑马,莫得共同语言,在外面晒太阳多舒坦。

乡耆、里正几人等到道录分院负责案子的正主来。

出了这号麻烦事,几个老狐狸早就借故外出躲清闲,只留下五名游檄听从吩咐。

张闻风让吴有得找来几张宣纸,由老吴在门外守着,他将宣纸折叠裁切,垫几张在桌子上,用黛石在面上的宣纸飞快勾勒描绘,将被抢走的贼子面容画下来,不到两刻钟,完成两幅画像。

驴子能过鼻不忘气味,他也有看人能记住面貌特征的本事。

不像有些人,一个新同事见过几次面,换了发型或衣服,在街上对面碰到,对方热情招呼,却半响都认不出来好生尴尬。

“老吴,你进来下。”

将画像递给跨进门槛的吴有得,张闻风吩咐道:

“让游檄两个一组拿着画像,不要声张,去客栈、酒楼、茶舍找掌柜的看看,还有码头,也一并问问,这人既然在镇上出没,肯定有人见过,或许知道是什么来路?多找找线索,让他们注意保密和安全。”

他在想,若是傅孤静在这里,应该处理得比他更有条理。

幸亏他上次学到一些经验,要不然两眼一摸瞎。

查案子和修炼不同,用傅孤静的话说,查案子要“敢于怀疑,细心观察,善于发现,顺藤摸瓜”,他觉得很有道理,而且颇有心得的能够举一反三。

吴有得看一眼画像,顿时惊为天人,太像了,这位年轻老沉的张大人深藏不露。

想起了十多天前剿灭鸡鸣山贼窝那次,有消息灵通的在传,院里请了个画像高手,将一个死了的女贼画得栩栩如生,案子才能那般快速破掉。

“是,我会与他们交代清楚,让他们找到线索也不要打草惊蛇。”

老吴是道录分院的老人,知道怎样办案子。

原以为张大人要等到伍院主的回信再行动,毕竟面对新出现的胆大包天贼修士,小心无大错。

张闻风点点头,在堂屋内踱步思索。

他已经将最新出现的情况汇报上去,他先按自己的方式继续查案,若是能够在镇上找到贼子的落脚地最好不过,打听清楚贼子有多少同党,他再相机行事。

不冲动,不冒进,大致摸清楚情况,做好规划,觉得有七八分把握了,选在晚上夜深人静,率着老吴、游檄、乡勇等人采取突袭,乡勇即使派不上大的用处,呐喊壮声势看守俘虏还是能行。

做贼的面对官府总会心虚,未打便要气弱一头,这也是傅孤静和云秋禾敢率着五六个道录分院的人手,外出独自巡查办案,一出便是多日的缘由所在。

执法卫磨砺的是胆气,胆壮则气强,气强于修行破境有利。

他有驴子暗中帮衬打闷棍,对付两个化炁境修士问题不大,三个他也不怕,最多只是让贼人跑掉,不能抓获或斩杀贼人,要另外寻找线索比较麻烦。

这等小地方,再出现三个贼子修士的可能,低到几乎没有。

灵气潮涨才多少年呢?

典籍中记载,大量涌现修士,得是在数十年、百年以后,不论是灵气浓度,还是野外的天材地宝以及修炼功法,相比现在要多,要普及,才有可能。

真当修士是菜地里的大白菜,一脚能够踢到几个?

鸡鸣山圣芝观那一窝子贼修士聚会,凑齐三个是极个别的特例。

在镇公所看书枯等半个时辰,仍然没有飞鸽讯息传回。

院子里响起一阵紧急脚步声,在堂屋陪着安静坐着的老吴赶紧起身,一个游檄闯进来,压抑不住激动,低声叫道:“大人,找到贼人的藏身线索。”

张闻风站起身收了书册,脸色看不出变化,问道:“在哪里?”

吴有得有些兴奋,案子越大,奖励越丰厚,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反馈。

“镇西头的解老财家。刚好有码头掮客认得画像上的人,说是昨天上午,有从上游元阳郡方向的客船到,他看这位客人穿着得体,戴着斗笠,上前去抢生意,客人被他缠得不耐烦,偏头呵斥了他一句,那眼神跟画像上的人一样,很凶恶。”

“后来他看到客人上了码头,和等人的解老财接上话,一同走了。”

游檄快速说完,又补充一句:“我给了老刘三个大钱,让他不要嚼舌头,借他几个胆子都不敢乱说出去,他知道厉害的。”

张闻风思索着问道:“当时与解老财一起走的,有几个?”

“老刘只瞥了眼,没注意到底有几个跟着解老财走,要不我再去打听打听?”

“暂时不用。你做得很好,这件案子记你一功,现在你去悄悄把拿着画像找人的另外那两个谁,都叫回来,一定得确保不要打草惊蛇!”

张闻风与贼人交手时间极短,对那人斗笠下凶狠桀骜的眼神,印象深刻,画的时候特意夸张了一点。

看了一眼老吴。

老吴笑呵呵拍了拍年轻游檄的肩膀,塞了一把十多个铜钱,道:“不能让你自个掏腰包办事,快快去吧!”

“是,是,我去了。”

看着游檄高兴跑出门,张闻风对老吴道:“有了目标,方便咱们下一步布置行事,你去把受了伤值守的钟游檄请来,咱们了解下解老财家的情况。”

“大人稍等,我马上叫他来。”

吴有得刚刚跑出门,惊喜道:“诶,信鸽飞回来了。”

一阵翅膀扑腾声,老吴双手捧着信鸽又跑进门,给张大人验看鸽子腿上铜筒蜡封完整,这才捏碎蜡皮,取出一张折叠的小条递给张大人,他自己拿着鸽子返回房间装笼子内去了。

张闻风抖开回信纸条,看了两遍,将纸条揣进袖袋。

伍院主让他便宜行事,务必保证自身安全,明日中午,云秋禾事情忙完,将前来西河洲镇援助这边,回信没有提及他顺便写了一笔的醉心花。

他猜测伍院主可能不太懂灵植药材方面的东西。

修士精力有限,不可能样样涉猎,而他是因为感兴趣,有意往炼药炼丹方向发展,修行时日虽短,看得却比较多一些,恰巧就从师祖留下的《灵植本草录》中看到了醉心花的记载。

知道醉心花在太阳下山暮色时开放,日出则收敛。

醉心花成片后,其花香浓郁有毒,误吸了能够让人产生各种奇怪幻觉。

被误认为是遭了鬼打墙,原地打转也就不奇怪。

他只没想到那山上还真藏了个鬼,不知是凑巧,还是人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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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9章 夜里抓贼,紧追不舍

夜色降临,镇公所内东边单独院子,灯火通明。

张闻风手中有一摞零零散散的纸笺,都是他和老吴、车胜商议后,指示镇里的五个游檄,用撒铜钱给好处的法子,通过街头闲汉青皮,以各种方式暗地收集而来。

蛇有蛇道,鼠有鼠路。

游檄想要了解本地某家的一些情况,有他们的门路。

比如通过询问贩子,知道解家这些日子买菜的种类、数量多少,等等方式。

将一叠纸片,分开递给对面坐着的吴有得,和精神好了不少的车胜,笑道:

“你们再看看,如果解老财家里真的只有三个外地人,下午一直没有离开,那咱们今晚早点收网,他们基本上跑不落。”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他一个人懂的办案手法有限,很自然地便与老吴商议对策。

让老吴觉得受到重用,受宠若惊。

再则见识了张大人的手段,哪还敢不尽心尽力帮着出主意,想法子,争取能够多立功劳,以为张大人故意考较他的办案子水平,不敢疏忽。

后面将养伤的车胜也叫出来,一起出谋划策。

吴有得看完所有纸片,思索一阵,道:“应该是没错了,只有三个外地人。”犹豫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道:“大人,若是三人里面有两名修士,咱们前去捉拿,事情可能要遭。”

车胜点头赞同,修士的实力他亲身领教,太厉害了,他挡不了两招。

今日抢人的那个修士没有动杀心,估计是怕惹上麻烦,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的判断是他们只有一名修士,即使有两名修士,交给我便是了,你们尽管负责擒拿解老财一家和那名被抢走的贼子,不要走落一个。”

张闻风说得很平常。

他没有交代什么不许伤人性命之类的言语。

慈不掌兵,对于胆敢白天闯进镇公所伤人抢人的贼子,他不会手软。

解老财一家若是敢反抗拒捕,有所杀伤就难以避免,具体细节,经验老到的吴有得自会传递交代下去。

他必须对率领去执行公务的手下,游檄、乡勇的性命负责。

“属下明白。”

吴有得和车胜其实不太明白张大人的信心来自何方,抱拳领命。

他们只希望解老财家里藏着的三个贼人,真如大人所言,只有一个修士。

“行了,通知下去,让钟游檄他们分头准备,戌时三刻,他们在解老财家正门造出动静,咱们从西厢翻墙冲进去执行公务,免得夜长梦多,须得防着走了风声让贼人躲起来。”

计划早就商议过多次,外面布围多少人,哪处虚张声势,都有交代。

吴有得抱拳一声“得令”,匆匆离开。

月亮挂在树梢高处。

镇上除了几家客栈、酒楼,以及做夜生意的半掩门,街上行人稀少。

镇子的繁华热闹,只在白天,与县城不能相比。

大部分谋生活的人家,灯都舍不得点,免得费油费蜡,早早就睡下了。

解家是两进独门院子,铺子在宅院侧面街尾巴上。

依靠水运便利,经营各种药材开着药堂铺子,坐诊开药齐全,还收购十里八乡山民采摘的药草,生意做得不错。

张闻风与吴有得、车胜三人来到解宅二进西厢客院墙外,已经打听清楚,三名外地人就住在客院楼上。

钟游檄领着一人从昏暗巷子走出。

他们负责暗地监视,打手势示意贼人没有走脱。

接着便听得正门那边传来拍门吆喝声:“奉县城道录分院令,搜查解宅!解有财,你窝藏三名贼人的案子犯了,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其他人拔出兵器举着火把,纷纷大喝助威。

有人已经从正面围墙翻进去打开正门,众人一涌而进。

这叫亮明身份,师出有名,用官府名义进行威慑,敢反抗就是与官府作对,即使惊动左右邻舍,也没人敢帮忙窝藏,至于那个守在耳房的看门老头,早就吓得手足无措六神无主。

张闻风率先纵跃上墙头,看到客房楼上有人影晃动。

他眼神犀利,见那人穿着方便行走的灰色劲装,一声暴喝:“哪里走?”脚下轻点,便到了二楼。

碧竹剑出鞘,挥洒一片淡青剑光。

“铛铛”几下急速交手,剑光映照出对方面孔,是一个三十余岁精悍汉子。

身形闪动间,剑如梅花绽放,挡住对方的快刀。

脚随身动,旋转如鞭,带着风声劈在从门内跳出的另外一个汉子头颈侧面,这一招有个名号,叫“抽腿别”,是老瘸子的绝杀招式之一,也顺势让过侧面偷袭的一刀。

挨了一脚的汉子手中刀子抛去一边,如一截木桩子撞破走廊木栏杆,直直往地面掉落,人在空中便晕死过去。

跟着翻进院墙的吴有得,赶紧落到院子里,忙一探手,抓住那汉子胸襟衣物,消去冲劲,再丢在地上补了两指头,确保贼子即使醒来也无反抗之力。

他借着月光瞧清地上汉子的面孔长相,不由乐了。

还真是巧得很,是那个被抢走的家伙,再次被张大人给逮了活口。

“你们已经被包围,敢反抗者,杀无赦!”

吴有得一声呼喝,镇住后院和东厢房传来的骚乱哭喊声。

他飞身而起,纵跃上二楼缺口处,自后面夹击被车胜截住的另外一个穿黑色劲装汉子,心中暗道,张大人算得真准,三个贼子只一个修士,而张大人已经追着贼修士飞掠出了院墙。

也不知张大人能否抓到那名敢闯镇公所,犯下刺杀公差罪名的贼子?

看到几个游檄带着乡勇冲进二院,他知道这边大局已定。

就看张大人能否如嘴上说的那般轻巧,抓到最大那条鱼?

张闻风踩低跃高,身形轻巧如燕,紧紧缀着越过院墙,往镇子西北河堤方向逃窜的黑衣劲装修士,口中呼喝:“贼子哪里走?还不束手就擒,等候发落!”

他故意叫得大声,通知在解宅巷子附近游荡的驴子,与他前来汇合。

不暴露驴子本事有一桩大好处,没人会防备一头看似呆头呆脑普普通通的驴子。

前方奔逃的黑衣修士嗤笑一声,交手几招,他已经看破身后家伙的虚实,希岭县道录分院这个愣头青胆子不小,化炁境中期修为,连个修士帮手都没有,就想生擒活捉他,也不知是谁给的狗胆?

看来是当官府公差肆意横行惯了,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

他是不方便在镇上伤人,嫌麻烦。

待引出镇子,到了偏僻河滩上,定叫那小子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等下返回去再抢回两个累赘,至于后续,自有其他人来料理。

月光下,嘚嘚的冲来一匹背上驮着行李斗笠的驴子。

跑得很欢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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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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