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影佐无法甩掉的锅

佐佐木和田原一样,都是影佐机关的特务。

时间回到三分钟前。

当有消息传来称冈本平次即将抵达的时候,佐佐木和田原一样,都秘密将手下带到了土肥原公馆的门口。

在冈本平次露头的刹那,田原喊:

“奉机关长令,诛贼!”

而佐佐木也在同一时间喊:“机关长遗命,诛杀国贼!”

在枪声响起的那一瞬间,不管是佐佐木身后的特务还是田原身后的特务,他们在这个时候,都是没有选择的,他们能做的就是跟着长官开枪。

他们知道要射击的目标是冈本平次,是日本的大人物,是他们平日里够都够不着的大人物,但当“气氛”烘托到这一步的时候,他们别无选择!

面对两帮人同一时间的发难,张安平本能的出口一句:

“我艹!”

一方是姜思安安排的杀手,但另一方呢?姜思安又不是真心作死,怎么可能把自己弄成一个必死的局?

那另一方就真的是影佐的手笔?

不对!

张安平看了眼其他几辆车,瞬间意识到了另一方绝对是警备司令部的手笔。

也只有警备司令部,才和自己暂时性的一个立场!

可此时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将正处于下车状态的许忠义一脚踹回了车里,摁着姜思安蹲下,听着子弹嗖嗖掠过的声音,张安平强忍着大杀四方的冲动。

他不能大杀四方,甚至不能过多的射击。

“草!”

张安平忍不住又呼唤了一声植物,这局怎么破?

此时作为伏击者一方的田原也异常诧异,冈本君这是信不过自己准备了两波杀手吗?

可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佐佐木带着的手下,几乎很少朝其他车辆射击,他们集火的目标只有冈本平次的汽车,也幸亏汽车是防弹的,要不然冈本平次就是有十条命这会也得撂下了。

【他不是冈本君找的人!】

【难不成佐佐木就是机关长的手笔?】

田原错愕了数秒后回过神来,不管佐佐木这伙人是不是影佐的后手,冈本平次绝对不能出事,否则他不仅得白白死掉,就连家人以后都是麻烦。

他心一横,大喊道:“诸君,压制他们,为佐佐木掩护!”

田原口中的“他们”,自然是警备司令部的人。

警备司令部的人只有正主是知情的,其他人并不知情,面对突然的袭击,他们的责任和义务是保护自己要保护的长官,见“叛乱份子”的火力集火冈本那边,他们还在暗中窃喜,并极有默契的没有给“叛乱份子”太多的压力,免得将他们列为目标。

可没想到随着这一嗓子,一群特务嗷嗷叫的就朝他们射击并扑了过来。

“八嘎!”

车内的正主气的大骂,怎么搞的?难不成想杀我?

而他的警卫,这时候就不得不玩命了,随着这帮警卫的玩命,进攻冈本平次汽车的佐佐木手下,也遭遇了火力的压制。

张安平这时候像个尽职的保镖,将姜思安护在身后。

他本有意将姜思安塞进车里,但几个特务的火力输出正对着打开的车门,一旦露头必然被秒,他只能拉开副驾驶的门后和姜思安半蹲着躲在车门后面。

眼见几个特务从侧面绕了过来,张安平只能准备干掉对方,却不想关键时候随着田原的一嗓子,遭受了压力的警备司令部警卫开始了激烈反击,将绕道的几人给拦下了。

“好险!”

张安平长舒了一口气,但眼下情况并不乐观,在姜思安被卡着行动无法进入车内的情况下,一直靠车门的保护不是办法,他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

他低声对姜思安道:“衣服给我!”

姜思安明白了张安平的意思,情况紧急,他只能咬牙脱下自己的外套,张安平半蹲着套上以后,对姜思安低语:

“注意我的手势!看到这个你就往那边冲!”

张安平口中的那边,是警备司令部警卫们营造的防线,此时佐藤的汽车正在发动,明显是要跑的意思,张安平的目的自然是借助佐藤的车让姜思安跑掉。

他怀疑另一帮人就是佐藤代表的警备司令部整出来的,这也是佐藤的车队“恰巧”偶遇姜思安的缘由——警备司令部这是想顺道解决冈本平次,并将黑锅扣在死去的影佐身上。

死人不会说话,黑锅可以无限的叠加。

但他们绝对不会亲自出手伤害姜思安。

姜思安这时候只能叮嘱:“注意安全。”

张安平没有回答,瞅准一个空档,用日语高喊:

“掩护我!”

下一秒他就起身扑了出去,一个狼狈至极的懒驴打滚,试图滚到佐藤的汽车后面。

车内的佐藤注意到“冈本平次”扑过来以后,快速的朝司机大喊:

“开车!”

司机顿了顿后一脚油门踩下去,汽车嗖的驶出,将滚到车边的“冈本平次”露在了无数的枪口下。

故意带节奏射击的田原慌了,可他慌了也没招,因为特务们已经集火“冈本平次”了。

就连佐佐木那边的人,这时候也抓住了这难得的机会,向“冈本平次”射击。

喊的是“奉机关长令”“机关长遗命”,且这帮特务们不清楚他们实际上就是棋子,这时候自然要依照命令做事。

在这生死关头,“冈本平次”先是做出了一个古怪的手势,谨记着顺势在地上翻滚起来,在无数子弹落地的延伸追逐下,他拼了命的翻滚,重新滚回了自己扑出来的地方——特务们错误的认为他会向警备司令部的警卫处滚去,却没想到对方反行之,愣是在他们的枪口下“秀”了一圈。

而此时,真正的冈本平次也就是姜思安,趁着他的老师被集火的时候,从另一侧快速的冲了出去,正好扑到了佐藤的车前。

要知道佐藤的座驾是刻意冲出去的,就是为了将“冈本平次”暴露在枪口下,可偏偏这时候真正的冈本平次冲出来了,恰恰还冲到了座驾的旁边——在外人的视角中,仿佛是佐藤专门跑这个地方接冈本平次一样。

姜思安拉开车门冲进了车里,喘着粗气向佐藤致谢:

“佐藤阁下跟我当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这是致谢吗?

这分明就是在敲打!

佐藤的脸色变了变,但随即却道:“冈本君能在这种情况下逃出升天,当真是能常人所不能啊!”

“无论如何,我都得感谢佐藤阁下的救命之恩。”

姜思安真挚的致谢,随后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瞥了眼外面,这才道:“佐藤阁下,我们快走,我们一走,他们无功而返,就不会伤害我等之手下了!”

“冈本君说的是。”

佐藤暗恨,但也只能让司机赶紧驱车离开。

此时的张安平乘机钻入了驾驶室,厚厚的车门一关,他终于能松口气了。

这时候许忠义略带气恼的声音传来:“我有点冤……”

张安平望去,才看到许忠义咬着牙捂着腹部,被他捂着的地方,殷红的血还在渗出。

张安平观察了,道:“应该是跳弹,问题不大。”

许忠义闻言松了口气,不会嗝屁那就问题不大,但下一秒,冷汗就从头上又冒出来了。

因为他看到他经常诽谤的坑逼老师,正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自己。

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要来一下?”

不待张安平开口,他道:“能不能让我做个……”

话没说完,张安平就扣动了扳机,许忠义只感觉身体痒了下,再一看身上又出现了两个该死的血洞。

“你!大!爷!”

许忠义低骂一声,瘫软在座位上,一脸的死相。

张安平轻哼一声,扭头启动汽车,在子弹的射击声中驱车前冲,也不知道是他有意还是无意,亡命中侧面撞上了一辆汽车,将汽车撞的侧移,将数名依托汽车射击的警卫给暴露了出来。

这几名警卫被这变故彻底弄懵了,他们可没有张安平逆天的身手,愣神的功夫,就被特务们集火后纷纷含恨倒地。

其实从姜思安成功上了佐藤的车离开后,这场闹剧就算是结束了,但作为棋子的其他参与者却不知道,上位者的“游戏”、棋局,对他们来说,却是多少年生命的尽头——他们用几十年的生命,在这里成为了上位者权术的牺牲品。

可作为始作俑者之一的张安平,却对他们没有丝毫的同情。

因为他们有一个名字:

日本侵略者!

……

后世经常用一句话形容错过机会的人:

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此时的易默成,就干了这种事。

在丁默邨的同意下,易默成打算用鲜血和生命向日本人表一表忠心,为此,他集结了这次带过来的七八个人手,在许出了高额的奖金后,他带着人从背后杀了出来,想要“护驾”。

但这时候偏偏佐藤和姜思安已经跑了,就连张安平都驱车跑了。

此时的佐佐木和田原,都是同一种心理:

任务算是完成了!

两人对手下都有愧疚之意,此时正主离开,两人作为“始作俑者”是没有办法离开的,可他们不忍心手下都折在这里,便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在命令下达以后,两人复杂的对视了一眼后,做出了同样的举动:

将枪口对准了自己。

“机关长,我来找你!”

临死前的两人还必须都要做戏,竟然异口同声的喊出了同样的话,又一次复杂的望了一眼对方后,他们相互间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复杂。

连死的时候,都做不到敞开心怀!

随后,二人几乎同时扣动了扳机,南部手枪很长脸的没出问题,伴随着四溅的血花,两个因阴谋同病相怜的参与者,同一时间倒在了地上。

面对两个以死追随机关长的长官,特务们再无开枪的欲望,士气一泻千里后,他们开始面对起自己接下来的人生——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否则警卫很可能会将他们撕碎!

作为日本人,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同胞了。

一瞬间,二十余名特务,四散而逃。

可偏偏这时候他们的身后,有七八个“无畏的勇者”出现了,这些在高额奖励下红了眼睛的汉奸们,是来“救驾”的。

最悲催的是他们遇到了要为自己而活下去的特务们。

激战在一瞬间爆发。

又在一瞬间平息。

俗话说归师勿遏,可偏偏这帮汉奸红着眼睛想要搏一搏富贵,结果可想而知——一瞬间之后,这帮倒地的汉奸这才想起,呀,打死他们的是他们平日跪舔的太君啊,他们这是猪油蒙了多少心才想着挡太君的道啊……

易默成靠自己的机警躲在门后躲过了这一劫,看着倒地的手下和仓皇退却的日本特务,易默成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也不知道是为自己的走运而高兴还是为没有搏到富贵而落寞。

……

发生在土肥原公馆门口的“血案”,在第一时间便向四方扩散起来。

日本大本营。

此时的土肥原正在愤怒的指责着推荐德田前往调查的高层。

“是你逼死了影佐,是你的愚蠢和贪婪逼死了一个一心为国的勇士!”

“你要为你的行为负责!”

面对土肥原的指责,这名高层有口难言。

他也没想到德田俊治这个蠢货会做出这样的调查结果,更没想到影佐祯昭这个在晋升少将名单中的大佐,居然会用这么刚烈的方式来回应德田的调查结果。

此时被土肥原指着鼻子、唾沫星子喷到脸上,他除了黑着脸,根本无法为自己辩解。

土肥原骂累了,终于说出了目的:

“我要重新调查上海的情况!”

“影佐祯昭,必须享受到最庄重的葬礼!”

“这件事,必须要水落石出!”

这浑水,这名高层不愿意趟了,他正要开口同意土肥原的话,侍从却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这名高层的怒火瞬间有了发泄的对象,他大骂没有请示的侍从:

“混蛋!”

侍从垂首,唯唯诺诺,等主子发泄完毕后,才毕恭毕敬道:“阁下,上海出事了。”

“上海,又是上海!还是上海!”

这名高层气呼呼道:“上海到底要怎么样?死一个大佐不够吗?难道要再死几个将军吗?”

无意中被波及到上海的争斗中的这名高层太憋屈了,他举荐德田,一方面是有人打招呼,一方面是觉得德田是个君子,不会弄虚作假,没想到到头来却弄了这么个烂摊子。

这时候听到上海这个名字,他的怨气就直接炸翻了。

侍从又只能等待,等主子再次发泄后,他才快速道:“将军,刚刚传来消息,影佐祯昭死后在土肥原公馆门口设伏,以诛贼之名伏击了警备司令部高官和冈本会社社长冈本平次。”

“冈本平次负伤,佐藤将军负伤。”

高层愕然的看着侍从,不敢相信这则消息。

一旁的土肥原突然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

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绝非是影佐的布局,但他更相信残余的核心这时候肯定已经死了,无论怎么查,到头来的结果只有一个:

这是影佐祯昭以身做局!

如果,如果没有上海警备司令部,如果没有权贵,如果没有政敌,这一切绝对可以水落石出,他可以给信任自己的影佐祯昭一个交代。

但……

但现在,一切都完了!

土肥原失魂落魄的起身,在临出门前向被他喷了半天的高层深深的鞠了个躬,说了句给您添麻烦以后,浑浑噩噩的离开。

这名高层看着土肥原失魂落魄的背影,微微的叹息一声。

他凭感觉认为这不是影佐所为。

但影佐死了,军部又强力的给上海警备司令部做后盾,再加上若隐若现的权贵,再加上被自己认为是君子实则愚蠢至极的德田的助攻,这一切,都将成为影佐的锅!

“上海,上海!”

他轻念这个地名,神色无比的复杂。(本章完)

第489章 监守自盗,衰其气运

土肥原公馆前的一幕,受冲击最大的莫过于德田。

影佐死后,德田就陷入了强烈的自我怀疑中。

他甚至有种重新调查一遍的冲动。

可当土肥原公馆前发生的一幕传来后,德田恍然,否定了所有的自我怀疑。

他的调查没有任何的问题!

影佐的死,极有可能是被他背后之人故意为之,就是想要用他的死,来阻止对幕后之人的调查。

“那为什么影佐要在死后留有后手?以诛贼之名义,伏击刺杀警备司令部的一众高官呢?”

德田自语道:“或许,刺杀警备司令部的高官是幌子,真正的目标是刺杀冈本君!”

他觉得自己窥破了对方的阴谋——影佐背后的人,由始至终,目的都是冈本会社,而冈本平次一死,他们就能趁势将冈本会社据为己有!

“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们达成龌龊卑鄙的目的!”

德田暗暗发誓后,决意以特使的身份参与到这起伏击刺杀案的调查中,他一定要将真相挖出来,一定要让卑鄙者的阴谋公之于众!

尽管这不符合规矩,但在德田的强硬要求下,上海驻军方面,终究“不情不愿”的让德田加入到了调查中——警备司令部的掌权人差点笑死,有了德田的加入,这等于为调查结果背锅作证了,这本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没成想德田竟然主动入瓮。

实在是太好了!

……

警备司令部。

掌权人正在为德田入局而暗自开怀之际,手下进来禀告:

“将军阁下,冈本社长拜访。”

他来作甚?

兴师问罪么?

他准备的伏击者就佐佐木,但现场却多了一个田原。

而田原还向佐藤的人开火并彻底将警备司令部的警卫“拉下水”,那田原是谁的后手还需要问吗?

他本打算揣着明白装糊涂,但此时冈本上门是何故?

“请他进来。”

尽管心里猜忌着,但他还是用到了“请”字,以冈本平次积累的威望、名声,他可以在暗地里动手动脚,但明面上必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很快,姜思安就被侍从带了进来。

姜思安进来后,依旧态度谦逊的打着招呼:“司令官阁下。”

掌权人惶急的起身,走到姜思安身边关切的打量一番后,关心道:

“冈本君没事吧?今天听闻您在土肥原公馆遇袭,我差点吓死了,冈本君啊,您以后出门要多带警卫,可不能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了!”

“若是您有不测,对帝国而言就是天大的损失!”

“蒙天皇保佑,我没事。”姜思安平静的回应后,带着一抹叹息说道:

“可惜许桑在这一次的袭击中遭受重伤。”

这消息掌权人早已知晓,他甚至暗地里还诽谤过为什么遭殃的是许忠义而不是冈本平次呢,但这时候他却道:

“许桑受伤,实在是帝国的损失啊!许桑是帝国的好朋友,我马上给陆军医院打电话,让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将许桑救过来!”

“不用了,”姜思安道:“海军医院的大夫说上海这边不具备手术条件,需要到东京去做手术,司令官,我此次过来便是向您辞行的——我欲带许桑去东京治伤。”

去东京?

掌权人愕然的看着姜思安,他万万没想到冈本平次竟然是来辞行的!

他边飞快的琢磨着冈本平次的用意,边道:

“冈本君,我听说冈本会社现在正处于转型的关键阶段,您这时候离开上海的话……”

“以后冈本会社是重点向海军提供各类物资,我正好借此机会跟海军方面多多接触,司令官阁下,我此次回本土后,还请司令官阁下平日里照拂下冈本会社。”

“请您放心,冈本会社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姜思安说得很诚恳,乍一听就是他要离开一段、请司令官照顾冈本会社。

但细细一琢磨,掌权人却听出了画外音。

“我正好借此机会跟海军方面多多接触”——在过去,因为海陆之间的矛盾,冈本平次从不会直接这般说,更不会说是“重点向海军提供各类物资”。

这一次这么说,明显是表达他以后不会跟陆军“一起玩”的意思。

而对方特意回东京,除了跟海军的接触外,恐怕更多的目的是化解影佐指证、影佐之死带来的影响吧?

而他专程来辞行,又特意说让自己照拂冈本会社、且冈本会社不会向他添麻烦,更不是字面意思!

综合起来,掌权人意识到冈本平次的话中之意是:

这次的麻烦我自己去本土解决,以后我就跟海军玩了,陆军一边晾着去,你管不管冈本会社那是你的事,但冈本会社的事,绝对不会再劳烦你!

掌权人心中暗笑,很显然,冈本平次这是在暗戳戳的发泄对警备司令部的恼意呢!

想明白后,掌权人郑重的道:“冈本君请放心,冈本会社为上海驻军做出过卓越的贡献,我是不会忘记冈本会社的付出的。”

“东行路远,还请冈本君多多保重,至于冈本会社这边,请放心,我一定会照拂的。”

“多谢司令官阁下——许桑此次重伤,怕是要修养一年半载,日中友好会社这边许桑心有余而力不足,司令官阁下有无认识的商人?我想请他代管日中友好会社。”

姜思安致谢后又提出了一个“要求”。

听着这是要求,但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这所谓的代管就是白送!

在过去,冈本平次的冈本会社几乎独揽走私业务,藤田芳政时期,为了遏制冈本会社,便推出了许忠义,由许忠义牵头,带着一帮汉奸和日本商人,搞出了【日中友好会社】。

但藤田芳政死后,冈本平次主导了二者的合并,虽然日中友好会社依然是单独的个体,但在交换了股权后,冈本会社成为了【日中友好会社】的大股东——等于冈本会社依然掌握着上海的所有走私。

冈本会社转型,走私业务被剥离到了许忠义的【日中友好会社】。

这等于说【日中友好会社】就是改了个马甲的冈本会社。

但说到底,这就是一个搞走私、发战争财的灰色集团,不是那种正规化的公司,一旦换了负责人,即便是代管之名,也足以将其掏空、转移。

冈本平次能不知道这点吗?

他自然知道!

明知的情况下,又请一个权力者介绍人代管,明摆着就是“送”!

为何如此?

掌权人在短暂的思索后就明白了缘由。

因为冈本怕了。

因为警备司令部流露出的恶意、且付诸行动的恶意,让他怕了,所以他才愿意以【日中友好会社】为保护费,买一个平安。

当真是一个了不得的商人啊,难怪能在短短三年多的时间里就风生水起,这般决断力,超乎想象啊!

掌权人暗暗感慨后,正色道:

“既然蒙冈本君信任,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我一定会找一个合格的代管者来署理【日中友好会社】,请冈本君放心!”

他没有做任何的推辞。

一旦他能接受【日中友好会社】,定然按照之前的设想将其拆分,拆分成一个个的小团伙,上面有压力了便掏出来一两个祭天,没压力了就靠着这一个个小团伙经营,声势肯定比不上冈本会社,但能带来的实际利润,绝对远超冈本会社给出的干股!

“麻烦司令官阁下了!”

“告辞!”

姜思安见对方毫不犹豫的接下,自然知道来自警备司令部的杀机已经解除了,致谢后转身离开。

可能是收了这么大礼的缘故,掌权人决意介绍几位在大本营的好友,到时候让冈本平次过去的时候走动走动,也是一番助力。

这叫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冈本君且稍等……”

他喊住了冈本平次,便为其介绍起了好友,一番介绍后才让人将姜思安送走。

姜思安走后,掌权人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意。

这一次,赚大了,一个金库近乎向他打开了大门。

而此时的姜思安,在离开了警备司令部上车后也露出了笑意。

他是送出了一座巨大的“金矿”。

但是,如果这座“金矿”中的矿工中,充斥着国共两方大量的特工呢?

他收起脸上流露的笑意。

这局,是他的老师张安平布置的,看似是失去,其实是开枝散叶。

作为“自己人”,他对老师的布局能力近乎跪服——就以眼下的局来看,无论从何种角度来说,这都是失去,对弈的对手大获全胜。

但实际上呢?

己方的暗子们,从今天开始,反而全都置身在了敌人“强烈”的保护下!

真正的赢家,从来都是闷声发大财啊!

感慨之余,姜思安不禁心想,倘若有一天成为了老师对弈的对象,自己一定要谨防这样的胜局啊!

……

许忠义“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上,悄悄的瞥了眼在旁边削着苹果、刀工差的一比的老师,暗暗的诽谤:

你也就枪法凑活些,瞅瞅这刀工,削个苹果还断能三四次,连我家雨菲都比不过!

而此时的张安平则背对着许忠义咬下了被他削的难看的苹果,轻轻的摇头,这戏啊,演着演着,就把自己困进去了。

此时他仿佛才想起还躺着“垂死”的病号,削下一块苹果:

“吃不吃?”

许忠义鼻子一歪,气哼哼的摇头,咬了几口才想起我?

此时病房门被推开,许忠义立刻进入“奄奄一息”状态,但张安平没有多余的动作,因为进来的人是姜思安。

“许桑如何了?”

“老样子。”

“你滴,去许桑家里替他收拾一下,我傍晚就带他去本土治病。”

“要不要通知下许先生的未婚妻?”

“通知一下!去了东京,还需要顾小姐照顾许桑。”

“是。”

师生两演完戏,在张安平离开的时候,姜思安低声道:“老师,保重。”

张安平点了点头,指了指许忠义后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

他以后去东北。

姜思安点头示意明白。

走到门口的张安平驻步,又瞥了眼许忠义后才快步离开。

许忠义这小子,终究还是要去他宿命中的东北了。

原时空中,这小子去东北的时候,是以“弃子”的身份去卧底的,结果成了自己人以后变成了卧底中的卧底,上演了一出惊心动魄的好戏,这个时空中,他是自己的得力学生,东北区又都是自己的嫡系,不知道他能玩的多“花”。

从海军医院离开后,张安平以许忠义手下的身份通知了顾雨霏以后,便换上了伪装,前往找老岑了。

话说许忠义这一走,自己又得少一个马甲哈!

这一次和老岑是在一家茶馆中接头的。

见到张安平后,老岑径直问:

“他们俩的事情解决了?”

“嗯,今天傍晚乘船离开,大概两三个月后他就去东北,他在待一段时间后会重新回来。”张安平用两个“他”代替许忠义和姜思安。

老岑自然听得懂,他长呼一口气:“这就好,这就好。”

这一次的局面,老岑只感觉处处杀机,尤其是听闻影佐自切后,更是充满了悲观,他担心张安平强撑,早早的给张安平递过话,要张安平为了同志的安全考虑,尽早让两人撤离。

没成想张安平用神之一手化解了危机。

这一切老岑看在眼里,为当初自己主动的卸任而庆幸——他最大的正确就是给了张安平绝对的自由度,自己只负责刹车。

“对了,有件事我忘通知你了——”张安平耸耸肩,丝毫没有“忘通知”的不好意思,他道:

“明天的报纸,应该能看到日本人和国民政府密谈的事。”

老岑脸色骤变:“你疯了,说好了这事你不参与的吗!”

按照最初的计划,是张安平前线,然后曝光这场谈判,但从获知影佐代表的日军主流,根本就反对和谈并有意曝光并算计张安平后,老岑特意向钱大姐请示过。

钱大姐的意思是这件事张安平置身事外,即便日后由日本人曝出来哪怕是嫁祸张安平,他即便被迁怒也只是短暂的。

但现在,张安平“替”日本人曝光了!

“影佐死的有点突然,”张安平解释:“我担心影佐死后,没有日本人会曝光,只能赶时间将这件事曝光。”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被波及的。”

张安平安慰着老岑。

他会不会被迁怒他其实也没把握,但这件事张安平从一开始就决意要做。

哪怕是知道这是影佐给自己准备的阴谋,张安平当时想的是依然要做,且还要推波助澜!

原因很简单,他要让国人看看大队长的德性!

说到底,抗战、国民政府抗战,大队长是代表了中华民族四万万同胞的意志,而不是他本身就有坚定的抗战决心!

他做的事,就是要让更多的人,早早的认清大队长的本质。

所以他才一意孤行。

只是这种话没法明说。

老岑狐疑的看着张安平,每当张安平风轻云淡详细解释的时候,他总有种这家伙另有谋算的错觉,此时张安平又是如此,他又觉得“可疑”了。

但他知道张安平做事心里有谱,只能道:

“你小心点,出这种事,那位被全国人民口诛笔伐后,一定是一肚子的怨气!”

“我知道的。”

张安平笑着点头。

他心里却嘀咕:

我这算是早早的衰一衰某人的气运嘛。(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