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祭生之蛇(下)

都市彼端,被击飞的莱尔娜迎来了第二次冲击。

拳劲在莱尔娜的腹部爆发,如同零距离下激活的炸弹将她掀飞向远方。视野中的一切因高速而模糊成色块,体内的另一个自己刺耳地尖叫着,叙说着想要逃离的渴望。

莱尔娜·巴里将这一切无视,她稳住平衡出腿站定,像是将长枪刺入山崖。她的落脚点位于一栋大厦的外层,楼中的人们惊愕地望着这个平行于天空的女人。

她曲腿俯身,如短跑运动员般做出标准的起跑姿势。心中的发令枪响起,莱尔娜飞奔而出。大厦的玻璃幕墙在她起步的瞬间炸裂,她跨越碎片之雨奔驰在天空。

在受击时跨越的距离以更快的神速折返,祭生之蛇的身影在她的眼中放大。过度集中的精神使得环境变作空濛的一片,纯白中仅余自己、敌人与纯黑色的弯弧。莱尔娜甩出长镰般的踢击,她的黑衣在物质的世界中化作一道细线,仿佛纯白世界中流过的枯槁的山水!

祭生之蛇大幅度倾斜身躯,一炁千秋在此刻开放,漆黑的山水顺着男人的衣角流过,他以毫厘之差躲过莱尔娜的突袭。在这场一边倒的死斗中他终于第一次做出了回避,莱尔娜停在神卫队大门前旋身使出回旋踢。楚衡空以完全一致的踢击迎击!两人的踢击在半空中相接,好似黑与灰的长枪激斗!

“似乎不打算睡过去啊。”楚衡空笑。

“你喜欢和废物打架吗?”莱尔娜说。

她脚腕一转,足背踢向楚衡空的脚踝。楚衡空收腿站立,莱尔娜的踢击如狂风骤雨般来袭,像是千朵黑色的花束在同一时间绽放。楚衡空单手刺出,掌法似毒蛇吐信将踢击其尽数招架。莱尔娜欺身向前,手背抽出直指脖颈,楚衡空先一步点向她的手腕,以意气点穴麻痹其手部肌肉。

他制住莱尔娜的右手猛得拉扯,意气随拳劲分段爆发,使得女杀手的气血运转阻塞如冰。只再一招莱尔娜的右臂就将被残酷地拆下,可那极致的苦痛甚至没能让她有所反应。她借此机会滑步侧身,移动到身侧,左臂曲起以手肘撞向楚衡空的太阳穴。

楚衡空背在身后的左手弹起,以掌心接下肘击。莱尔娜趁机挣脱束缚起跳跃向后方,她逼出鲜血反手射出五枚血液飞刀,楚衡空以透明的意气飞刀回击!双方的攻击在空中相撞泯灭!

“这人好强!”凡德惊呼。

楚衡空的特长是接近战与爆发性的袭杀,在特殊手段方面虽有祸腕与死翼,可也仅是用于辅助战斗,真要决胜负看的还是基础的“战斗”。而质点5中的强手各有独门绝学,那些难以破解的能力能让楚衡空陷入苦战也不足为奇。

可这个女人先前什么能力也没用,她只靠基本的身体素质和武艺,居然就与楚衡空打到现在而未曾受创!

“喂,听到没,有人夸你啊。”楚衡空勾勾手指,“整天绷着脸太没意思,你大可以再开心些嘛。”

“你是想激怒我吗?”莱尔娜毫无反应,“我不在乎。我只在意是否能战胜你!”

楚衡空低笑着跃向天空,闪过莱尔娜的刺拳回以坚硬如钢铁的一击。莱尔娜的反击踢中他的侧腹,他抓住脚踝将女杀手反手丢出。双方背后均有羽翼的虚影闪过,他们都没有完全展开承空翼,因为在这种超高速的战斗中面积过大的羽翼全然是为对手制造机会。他们只在加速或变向时短暂运用羽翼,像是精打细算的驾驶员以秒为单位消耗燃料。

红与黑的细线闪过第三脉序的高空,过快的速度使得公民们甚至无法观测到上方的激战,仅能感知到在空中爆发的一团团暴风。激斗在飞向空中时再度升级,莱尔娜拿出了她的曲剑,楚衡空则以出神入化的枪术相迎。兵刃交锋的铮鸣声不时响起,化作无形暴风中清脆的雨声。

他还没有拔刀。莱尔娜紧绷着内心的弦。这个男人根本还没有认真起来,所以决不能在此时急切地拿出本领。凭他的学习能力只要见过一次就知晓如何破解敌人的必杀技,所以要一点点地提升,以压力激起他的兴趣,和祭生之蛇同步提高战力,直到他拔刀的那一刻……

那才是唯一的胜机!

她压迫心脏,再一次提升出力,她做好了应对刻薄言语的准备,她全然不在乎敌人的思考。保持冷静,维持状态,压力比假想模拟中要大上三倍,凭她现在的力量也足以应对……

她的曲剑被枪尖压下,手腕因此而震动不已。杀手的直拳将她击飞出去,莱尔娜在一座塔顶站定,踩着建筑反向跳出。

可是,为什么这一回合又是她位于不利。

明明一切都符合预想,为何她的心底却生出了无力感?

她斩杀迷茫出刀,楚衡空轻松地闪过了她的斩击。双方交错而过的刹那,那个男人的笑声在她的耳畔回响。

“是不是觉得越打越没信心啊?安心,不是策略问题。你心性天赋都不差,为人也都算强韧。只可惜你总是只有一半时间能拿来练习,所以你直到现在也依然……”

“学艺不精!”

楚衡空收起长枪,沉下重心一脚踢出。那一脚正正踢中了莱尔娜的下巴,将女杀手踢向遥远的天空!

不是龙泉乡的高妙绝技,也不是修罗岛残心者们的秘传,这是在地球上就司空见惯的踢击,可她却看不到一丝规避的可能性。在思考出对策之前,打击感就已传向大脑。无关速度与反射神经,这是最为纯粹的“技艺”的差距。

应该拿出所有的实力的。

应该在最开始就全力以赴。

担忧对策,顾虑进化,担心敌人变得更加强大,在抱有这种心态踏上战场那一刻,无形的胜负就已分出了!

淡淡的悔恨在莱尔娜心中蔓延,她咬牙重振旗鼓俯冲而下,准备不惜一切代价拿出全力。可半空中的莱尔娜诡异地“飘”了出去,毫无征兆激发的冲击波使她极大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她首次露出了愤怒的表情:“不要干扰我的战斗!”

“该滚的是你!”西装男人喊道,“他是我的猎物!!”

一团暗色的烟雾涌向高空,其中显出西装男人的身形。被楚衡空砸入地底的血烟早已化烟消失,他漂浮在空中抽离胸前的领带,那领带随他的动作而弯折塑形,变作凶戾而残暴的“牙”。

血烟手持奇兵跃起,他的身形一分为二,变四,成八,在刹那间分化作铺天盖地的人形。上万名血烟在同一时间挥臂,上万只利牙破空而去,带着恨意咬向天上的楚衡空!

“影牙瀑!”

成千上万的影牙割裂了天空,那利齿深处的力量是如此可怖,以至于连空间也被其噬咬印下伤痕。物质世界的崩坏声重重叠加,仿佛残忍的凶兽的咆哮。

如果此刻楚衡空身处地面,三分之一个诗文伞盖都将因此而消失,仅仅因为它们拦在了血烟的路上。而此刻高空中唯有杀手一人静立,那意味着他要凭自己一人面对吞噬都市的暴力!

楚衡空动也不动,那傲视群雄的急速似乎在他身上消失了,面对影牙的群啸他只来得及竖起一根手指,指尖覆盖着鲜红的甲胄。

正玄罡气甲。

他弹指击飞第一只咬来的影牙,意气将奇兵击溃为灰色的雾。他向指尖吹了口气,说:

“五倍。”

一炁千秋全方位激活,武者的状态瞬间攀升。楚衡空再度出指,双手并用,在此刻的他的眼中一切都慢得惊人,影牙慢得像电影中的慢动作,他惬意地一一点出将其击溃,甚至有余力调整罡气甲的形态。

而在旁观者们眼里空中的战局离奇到不可思议,杀手的极速演化为万手的虚影,形成了不可逾越的“圆”。影牙根本无从发挥就在那圆的边缘上撞得粉碎,它们的数目足以破灭城市却在极速之前尽数折戟,上万只影牙全军覆没却无法动摇楚衡空分毫!

“真是个怪物啊,比以前更强,比以前更过分……”

血烟的攻击失败了,他反而癫狂地笑着,说着他人无法理解的话语:“在第五脉序看到你的时候,我真的很失望,失望到我都没有意志出手。我不理解祭生之蛇怎么变成了一个如此无趣的人,束手束脚畏首畏尾,像个被挫折捆住的败者。

但现在曾经的你又回来了!那个意志与强大结合的结晶体!没有事情能阻止你的脚步,没有人能够挡住你的刀!”

血烟捂着脑袋,发出不知是怒喝还是狂笑的声响。他向空中的楚衡空伸手,仿佛没有羽翼的凡人企图握住空中的飞鸟。

楚衡空静静立在烟中,没有回应没有声音,眼神漠然地落向地上。血烟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是全然的蔑视。每一次楚衡空见到他都是这副神态,即使在最后一战他炸毁了维卢斯的大厦,楚衡空来杀他时也没有表露出恨意或者愤怒。他漠然地出刀漠然地枭首漠然地踏过他的尸体,即使身负重伤也没有丝毫波澜,简直像在处理一件垃圾。

所有人都有弱点,可这个男人的弱点偏偏不在他自己的身上。他因那个名为“他人”的弱点而强大,因那弱点的存在而无懈可击。所以当初的血烟无论如何也无法撼动这个男人,甚至无法让他投来一瞥。

祭生之蛇不会被诡计击倒,祭生之蛇不畏惧区区威胁,祭生之蛇永远能够贯彻自己的理念,永远能贯彻自己的意志。所以,他才是地球上最强的人!

血烟狂笑着:“其他人都不行,就连暗色王权也不行。只有你,楚衡空!只有你,才是独一无二的天下第一!”

正因如此,才想要打倒他。

正因如此,才期望与他为敌。

想将那份意志破坏折碎,将那力量用更高的暴力粉碎,让那个从不败北的强者从人间之神的宝座上跌落——

“粉碎你的强大,成为比你更强的存在!”

他的笑声带动了楚衡空周边的烟雾,那歇斯底里的情绪使得烟雾瞬间活化,成为无数以气态存在的破灭性的炸弹。血烟的掌心射出一点虹光,那光芒没入烟雾深处,使得烟气变作刺目的彩虹色。

以影牙瀑的尸骸为基础,最为恶毒的陷阱成形。那是昭示破灭的反律虹的力量,其存在本身便是规律与秩序之敌。而血烟以自身的恶性将这份特质发挥到了极限,那就是使得他成为传奇的极恶术式。

“——虹烟大葬!!”

烟雾向中心的人形收拢,凝固,而后轰然爆炸。虹光爆起时没有噪声也没有震动,唯有那团如蜂群般震颤的狂躁的烟。反律虹的破坏力被强行压缩在不到10平方米的空间以内,无法脱逃的不适感使得烟雾的躁动成倍叠加。它们碰壁,恼怒,因而将这份情感爆发,因而爆炸之后发生的还是爆炸,彩虹之烟将在这狭小的监牢中无休止的爆发,直至死牢中的目标被绝望埋葬!

人们已无法观测楚衡空了,即使秘天眼的视力也会被烟雾阻挡,第三脉序上空独留那团癫狂躁动的污浊之虹。血烟如瘾君子般喘息着,过强的力量爆发使得他自己也陷入了一时的虚弱。

他雾化消失遁向远方,独留重组的分身在原地观测情况。虹烟维持了3秒,5秒,10秒,仍在持续,毫无变化。他几乎能想象出烟中的男人遍体鳞伤而无法存续的惨状,他想要发出胜利的喝彩。

而后,虹烟动了。

那是缓慢堪称到“平常”的速度,在他们这个层次的战斗中慢得与静止无异。那团烟平缓地飘落到地上,像是模仿着人类的模样漫步。它忽得膨胀了一倍,而后又膨胀至原来的三倍。

于是人们终于得以看清烟中的真相,人们终于理解了那份缓慢的来源。的确是在散步,烟中的人就是在散步。楚衡空双手插在兜中,不急不缓地迈步前行。虹烟的爆炸以微秒为单位生成,在他的身上留下纵横交错的伤痕。

可那爆炸全然无法撼动他的存在,他体内的气血浑然一体无懈可击。不死不灭功随意念而动,以更甚于破坏的速度将伤痕治愈。他在绝境之中悠然前行,如入无人之境!

“狭间鸣牙。”他一字一顿地说。

“——!”

血烟早就不会流汗了,可在听到那唤声的刹那,他的背后仿佛被冷汗浸透。楚衡空握紧金属的左拳,向身旁奋力一敲,虹烟之坟墓骤然炸裂,血色的意气暴起将所有烟雾尽数燃烧。

他的义体末端射出银色的锁链,那锁链贯穿了血烟的分身,沿着冥冥中的联系笔直向前。锁链在一秒内横穿了整个第三脉序,缠在了血烟本尊的脖颈上!

祸腕在升变至质点4后觉醒的崭新能力,由果寻因的因果之锁。

楚衡空攥紧锁链,如投掷链球般奋力扬起。远方的血烟随之飞起,被杀手的蛮力抽向都市的中心。他撞断了数不清的树木,撞穿了数不清的墙壁,他被砸入土地,他被击入山崖。那无可违抗的力量将他如破布般抡起,使得他滚落至城邦边缘的海角,最终撞在一棵粗壮如城墙的老树上!

血烟呕出污浊的血液,深入骨髓的痛楚让他简直以为自己全身的骨骼都断裂了,他力量尽失而动弹不得。楚衡空一步步向他走来,依然是那熟悉的漠然的眼神,甚至连拔刀时也没有情感。

“你……说啊……!”血烟嘶叫,“你喊了我的名字吧!那就说啊!说点什么啊!!”

“你依然懦弱得令人作呕。”杀手说。

那一瞬间,血烟的意识一片空白。楚衡空举刀平平刺出,凶刀贯穿了他的心脏。那是古往今来最为残酷的剑法,甚至连残心命主也视为禁忌从不动用的凶剑。

影现煌天流·阴骸!

(本章完)

第347章 我会赢

血烟感觉自己的身体翻转了,脆弱的幽体被暴露在“外”侧,躯干本身被拆解折碎变为处决自我的刑具。他的感知天翻地覆,仿佛在无尽狭小的滚筒中旋转。那滚筒上密密麻麻尽是锋利的弯刀,每一寸刀锋都是他自己的躯壳。

“——”

他撞上刀锋之墙,千刀万剐,然而刀锋不会离开,那本就是他自己的力量。而后滚筒开始旋转了,将他的大脑勾出,将他的神经搅碎,将他的存在本身斩做万千粘连的碎片。于是世界变化了,在激荡的哀叫中回荡。

“——”

在思维也荡然无存的黑暗深处,仅有痛楚。

仅有痛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绝无仅有的剧痛带来了仅存于地狱的嚎哭,现实中的血烟自大树上跌落,嘶叫着在山崖边缘滚动。只有许久以前的天灾种才能体会理解他此刻的感受,那是被曾经的重明亲手处刑的恶徒,因不可饶恕的罪过而以世间最为残酷的方式死去。

阴骸是专为至尊道路而研发的剑道,那些变换自在为所欲为的元素体无惧战斗不在意受伤,却会因这一剑迎来无法逃离的折磨。这一刀如今落在了血烟的身上,使得他瞬间丧失了对自我的掌控能力。

血烟在草坪上滚落,发不出一丝带有意义的声音。他以为自己在向楚衡空呐喊,可实则他只是跪在地上嚎哭。他伸手,他在伸手吗?他还拥有躯体吗?

他抓向天空,却迎来空洞。失重感骤然来袭,可苦痛中的男人已无法理解现状。

他如同一条丑陋的虫子自悬崖跌下,落向没有边际的虚像之海中。海面上无数张口如花朵般张开,恶魔们欢呼雀跃,因崭新到来的食粮。

楚衡空逐步跟随在他的身后,少见地没有出刀终结痛苦。在血烟坠落的一刻他提刀似乎想要斩杀对手,却忽然转身将义手如刀般斩出!

刀与刀在空中激撞,相交只不到一寸的间隙。同样是手刀的斩击,完全一致的动作,完全一致的杀意,甚至完全一致的威力。那是能将质点五强行击溃的蛮横的一击,如果楚衡空浪费了哪怕一个瞬间,背后之人的攻击就将直接命中!

“果然是你。”楚衡空说。

“你依然那么敏锐。”偷袭者低笑。

它披着破破烂烂的麻布斗篷,像个逃难的贫穷的流浪汉。斗篷覆盖了它绝大多数的身形,旁人无从推测它的样貌,唯一的线索只有因攻击而露出的那双白皙到不自然的手。

楚衡空的视线扫过对方的指尖,他缓慢移步走向偷袭者的侧方,对方以同样的步伐走向相反的方位,仿佛宗师们在决斗前观察彼此维持距离。

忽然间双方同时出招,以拳对拳,以掌对掌,依然是完全相同的动作,像是与镜子中的自己对垒。楚衡空三度调转气血激活一炁千秋,秘传的加持在短短五招间压制到1倍,回升到3倍,而后攀升到近乎8倍。毫无征兆的速度变化让他的动作飘忽如幻影,可偷袭者竟如未卜先知般同步调节速度。以踢击对踢击,以掌打换掌打,他们同时拉开距离聚气出掌——

杀手的掌心有银光如江海般翻腾,他击出的是势如破竹的枪!

和谐的同步因此而毁,偷袭者变招再退,亢龙枪擦过它的掌心,惨白的皮肤下渗出漆黑的血。它原地站定,将手掌举起,那道血淋淋的伤口因此而展开,似一道血腥的笑容。

“这次又是你赢,合该你胜一招。”它笑着说,“我们下次见。”

它背后的空间破碎了,如同里侧的某物击溃了表侧的世界。大幅度张开的伤痕上下是一道道方正而锋锐的白块,那是上下两排洁白的牙齿。伤痕深处有肥腻的长舌垂下,似是迎接它的鲜红的地毯。

“对了,差点忘了惯例的那个……”

那张巨口咬来将偷袭者轻柔地吞下,合拢的齿缝间传来那个杀手的欢笑。

“暗色王权向你问好。”

楚衡空收枪提刀,血色的刀芒将那巨口自正中截断,然而横飞的血污中早已没了王权的身形。他运转残心反魂秘法将沉沦者们的污血焚烧殆尽,望着空无一物之处说道:

“装腔作势,死性不改。”

血烟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海中,他也没有大早上游泳的兴致。他收刀伸了个懒腰,展翅飞回第三队门口,向姬怀素挥了挥手:“收工!”

姬怀素激动地跑过来:“宰了他没有!”

“打成残废让王权收走了,和死了差不多。”

姬怀素大失所望:“居然不追!”

“追什么,追半天一看自己老家没掉,杀再多人又有什么意义。”

楚衡空在本部门前的长台阶上坐下:“再说大队长你行行好体谅下我好吗,刚刚战局凶险到我命悬一线,再追怕是要出事啊。”

“你所谓的命悬一线指的是用一根线把敌人的命全串起来吗。”凡德单眼发直。

“你什么时候开始跟清瑕学成语了。”

“不这么掰字眼我实在很难理解你刚刚到底凶险在哪里。”

楚衡空拉伸着胳膊,向两人解释道:“最开始那45个杀手其实都不弱,发起狠来起码能和我过上两招,我没有时间跟他们慢慢耗才用死翼瞬杀。但绝空死翼耗能非常恐怖,杀完第一批后我暂时都用不了太强的招,如果那时他们三个一拥而上我是很难对付的。”

姬怀素回过味来:“所以你打完才出言挑衅?”

“人都是要面子的,杀手尤其是。我放话出来要找下一个,哪个还好意思一起上?”楚衡空笑,“之后先对付郭郁图,他那些个人偶不足为惧,但最后那个鬼东西我看不大明白,真打中了会出事。”

姬怀素心有余悸:“那个确实很恐怖……中了会变白痴……”

“所以我才专门出枪把那玩意破了,郭郁图估计还以为我随手一枪干翻了他的大招在那拍桌子呢。”楚衡空笑得很贼,“而莱尔娜如果发起狠来我绝对抽不开身了,所以过上几招杀她的锐气,这时候血烟也差不多该忍不住了,她没法长时间跟我打下去。”

“喔,还有心理战!”凡德肃然起敬,感觉哥们的智商在这一刻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攀升。

“而血烟那个大招把我彻底困住了,我走的很慢是因为要兼顾恢复无法快走。”楚衡空耸耸肩,“这把能赢实际上是有点运气成分的。”

“我还以为你是专门为了装逼……”姬怀素摇头,“这么说你表面傲视群雄游刃有余实际是在与强敌们进行惊心动魄的心理头脑战?”

“不然你真指望我大显神威同时干三个传奇质点五啊?”楚衡空反问。

姬怀素倒吸了口冷气:“这么一复盘下来阿空你打的竟如此之险……但我还是好奇想问一个小小的问题,如果他们不吃这套就是要围殴你会变成什么样?”

“会打得很惨。”

楚衡空强调道:“会打得非常惨烈。”

姬怀素背着手凑过来,笑眯眯地说:“然后?”

杀手挑起眉毛,笑得自信十足。

“然后,依然还是我赢!”

姬怀素伸手去捏他的脸:“哇哇哇又开始又开始了!你这人真就不知道什么叫收敛!”

“不好意思,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收敛过,对这套流程实在不太熟悉……”

“这人越活越回去了嘿!”

凡德斜眼提醒道:“我说那胸针还在你衣服上别着呢,你小子是不是稍微注意点……”

“这个?”阿空捏起胸针,“老板不会再用它了。”

“为什么啊?”

“一个设备用久了就容易被人黑啊。”楚衡空理所当然地说,“她知道我在哪里了就不需要再做无效沟通了,之后某一天我会突然见到一个只有我认得出来的信号,可能是一幅画,一首歌或剧目里的一句台词,那时我就知道她已经亲自到荆裟了。而在那一天到来时,我只要等着就好。”

“你们这相处方式简直诡异得让我无法评价。”凡德说。

“既然你们这么闲可以过来帮帮忙吗!”不远处传来一声没好气的叫唤,“累死了我都快!”

丽可一瘸一拐地扛着自家老爹走了过来,崔克看着精神涣散,跟刚抢救过来一样。他迷迷糊糊地说:“哎,轻点,胳膊疼。”

丽可瞥了眼空荡荡的袖管:“爹,胳膊在地上呢。”

“我说怎么不得劲……谁帮我拼下胳膊……”

姬怀素飞跑过去:“你等会我用净火帮你黏一下哈!”

亏了崔克的断臂保存良好,加上树人一族天生就善于自我疗愈,姬怀素稍作处理就帮他把胳膊拼回去了。

崔克一屁股坐在楚衡空旁边,把血迹斑斑的大衣脱下来,感叹道:“没了半条命啊!”

“你这半条命抗住了整个第三脉序。”楚衡空对他说。

“你不出来照样没戏。”崔克摇头,“你的状态……看来是没问题了。浑身上下洋溢着澎湃的动力啊,遇见了什么好事吗?”

“见到了老上司与老对手,迫不及待地想要重操旧业了。”楚衡空明快地笑着,“之后的事,我来帮你。”

崔克扬眉:“幕后黑手很强的,没问题吗。”

楚衡空站起身来,视线飘过遥远的距离,望向城邦中拥挤的人潮。

“没问题。”他说,“这一次,我一定会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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