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打得不错

对此,决策室内部也分了好几派意见。

有些人表示人事的调动还是要参考槐诗自己的意思,强扭的瓜不甜,而有的人则觉得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也可以先走个手续,后面慢慢来嘛。

有的人则感觉已经晚了,你看他和罗素情投意合,说不定连孩子都快有了,难道还能拆散人一家温馨的天国谱系么?

而有的人则感觉……不也挺好嘛!

更多的人不发表意见。

但不可否认的是——时隔多年之后,统辖局再一次从槐诗身上感受到人才流失的痛。回忆起当年理想国的阴影,还有当弟弟的无奈。

你说当初怎么就想不开把他丢象牙之塔那旮旯深造去了呢!

换个地方不就没这麻烦了么?

归根结底,还是罗素那王八蛋下手太狠,连统辖局的墙角都往死里挖,实在太不是人了一点。

而就在这种一筹莫展的时候,大家就把目光落向了槐诗加入天文会的介绍人,艾拉A梦的身上。

希望她能想想办法。

把胖虎赶走,重新赢得槐静香的青睐。

而艾晴,面无表情的抿着咖啡,公事公办的回答:“武官系统是决策室的直属,和架空楼层没有关系。

我不觉得我对这件事儿有什么可发表意见的。”

叶戈尔一愣,旋即迷惑起来。

“啊这,我以为你们……”

他抬起双手,比划了一个十指紧扣的姿势,然后,在艾晴越发冰冷的目光下,后半句话终究没有说出来。

只能萧索的端起水杯。

感受到如今年轻人之间的感情之复杂……

“他想要去哪里是他自己的事情,我觉得这件事情没什么可考虑的,直接问他自己就行了。”

艾晴冷淡的放下咖啡杯:“不过,恕我直言——在那之前,请大家买好存续院最高等级的人身保险,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勒内一样好运气。”

说着,她拿起了文件夹上别着的圆柱笔,咔哒咔哒按了两下之后,放进了口袋里。

清脆的声音如此悦耳。

令叶戈尔为之无奈。

“确实,如此纯粹的人,无怪能够得到天国谱系的选择和钟爱。”他捏了捏鼻梁:“看来不少人要失望啦。”

“后半句没错,但前半句有点问题。”

艾晴最后纠正:“叶戈尔,不是天国谱系选择了他。”

“是他选择了天国谱系。”

就这样,她转身告辞,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啊,我受够了……为什么实习也都是坐在办公室里做题啊?”

当代表着新工作的邮件声响起的时候,傅依绝望的昂起头:“说好了沙滩假日,篝火晚会和BBQ呢?”

“那都是用来骗新人的话啦,存续院的海和沙滩全部都是创造主的试验区,你也不想穿着泳装晒着太阳唱着歌忽然被一只大海怪给抓走吧?”

旁边位置上的是临时搭档兼室友杰玛,来自美洲常青藤的金发女孩儿。

据说身体里还流淌着神明的贵血,不过连她自己都不甚在意,血统稀薄到那种程度,就算努力到脑溢血也顶多只能让自己的头发在晚上发点光的程度。

此刻的她丝毫不像是传闻中的贵族小姐,蓬头垢面的,蹲在办公椅上,转了个圈,向着傅依催促:“澳洲区域的觉知层的分析报告赶快给我一下,我这边汇总要用。前面的老爷们等数据呢。”

“在做了,在做了。”

傅依叹息,鼠标右键新建文档,再一次埋首进浩如烟海的白银之海的数据中,眼花缭乱。

等终于抬起头来之后,已经是四个小时之后了。

傅依拿起包里的镜子自照,绝望的捂住了两个粉底都盖不住的黑眼圈。

“所以,存续院实习就是做工具人的意思么?”她无力的瘫在椅子上:“说好的假日海滩就算了,为什么连实操都没有?”

“实操?你还真是新人啊。”

杰玛回头来,叼着电子烟狠抽了两口:“第一次来?”

“对啊。”傅依叹息。

“哇,你速度那么快,我还以为你是我的前辈呢,实在没想到。”

杰玛哑然挠头:“能第一次实习就分配到中央管控室的分析小组来处理文件就已经中乐透啦。后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排队申请,想端茶倒水都没那资格……”

“我可是冲着能近距离观察白银之海才来的啊。”

傅依趴在椅子上,生无可恋。

“那你可有的熬了。”杰玛同情的说:“按照规矩,像我们这样的新人,等将来毕业之后,距离独立实操还有两年的实习期,一年的考察和培训,还有五年的助理工作……最快的记录是六年,然后……”

“然后?”

“然后你就可以喜迎三十年无节假日的地狱加班啦!”

杰玛往傅依的希望上狠狠的补了一刀:“据说等到六十岁之后,就可以暂时解除保密等级之后,在优先区域里自由行动了呢……要我说,你不如趁着还年轻,和我一起转分析员,起码还有正常的节假日和调休。”

“别说了,我想回家。”

傅依气若游丝的回答。“为什么到了存续院还要当社畜啊,我爸可是还指望我养老呢。”

“安啦,至少存续院在香巴拉的养老院设备周全,员工家属还可打折。”

杰玛同情的看着她,仿佛想到了什么,左右看了一眼。

晚班时间,办公室里没什么人。

她凑进来,鬼鬼祟祟的观察着四周,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东西,压低声音说:“让你看个好东西……这可是难搞的货色,我统辖局工作的叔叔给我的……绝对是漫漫加班时光中的精神食粮。”

看她那一脸诡异和神秘的样子,哪怕她下一瞬间摸出一包白粉来都不奇怪。

可紧接着,就发现,她掏出来一个手机……

点开视频。

一张熟悉的面孔就露出来。

俊秀的面孔上沾着血,面无表情的抬头眺望,就好像看得到远在天空中的探镜那样。

傅依倒吸了一口凉气,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这、这什么?”

“还能是什么?你该不会这都不知道吧?”

杰玛一副看着乡下村姑的样子,难以置信:“乐园王子最新机密影像8K高清版!我用宿舍的WIFI拖了好几个小时才下下来,外面明日新闻一分钟能卖你六万美金呢!”

“呃,这个……很火么?”

“当然啊,当年我还给他刷过火箭呢!”杰玛顿时眉飞色舞:“哎呀,你看,这个侧面,我已经好了,哎呀,妈妈的心都化了……”

“等等,这个不论怎么看,都是行凶现场吧?而且你也就比他大一岁好么。”

傅依的眼角狂跳,难以理解:“不过,看起来像是胖了……最近伙食不错的样子啊。”

“嗯?”

杰玛眼中精光一闪,凑上来,神情信息:“傅难道你也是会员!”

“不不不,我就免了,他的周边都太贵了,我买不起。”傅依汗颜,“只是恰巧和我家狗子的名字一样,我就关注了一下……对吧,槐诗?”

后半句是对从桌子下面探头的蠢狗说的。

蠢狗咧嘴,流下一串哈喇子。

“啊,说起来……”

杰玛仿佛想到了什么,好奇端详着眼前的舍友:“难道你们……认识?”

“不,huaishi在东夏是个很普通的名字,你在街上喊一声,有七八个人回头看你的那种。。”

傅依咳嗽了一声,开始了淡定的瞎扯:“就好像你们的约翰和彼得一样,是保佑孩子平安长大,多子多孙的意思。只不过叫这个名字的,一般都很容易当渣男,杰玛你一定要小心啊。”

“是这样么?”杰玛震惊一整年。

“当然啊。”

傅依艰难的维持着自己的平静,赶忙转换话题:“不过他这是在做什么?”

“天国谱系和黄金黎明的战争啦,两代大司命的对决哦——是不是很厉害!”杰玛举着手机炫耀,很快,又苦恼起来:“啊,肯定又要出新卡了,钱包不够用了怎么办?如果能抢到签名版就好了,一定可以用很久……咳咳,我是说鉴赏很久。”

你们这个‘鉴赏’,它正经么?

傅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无言以对。

感觉还是应该顺应直觉,不要再谈这个一不小心说漏什么就容易烧掉朋友家房子的话题比较好。

可她的视线,却还是忍不住,落向了杰玛手中的屏幕,许久,无奈摇头。

“不过,偶尔这么看一看,不也挺帅气的嘛……”

她轻声感慨着,收回视线。

想了一下,又想了一下,再想了一下。就这样,在犹豫了漫长时间之后,拿起了手机,打开通讯录,编辑信息。

【打得不错】

短信发送完毕。

她靠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在下一批邮件发过来之前抓紧时间休息。

漫漫的加班长路才刚刚开始。

可当叮的一声回信传来时。

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勾起来。

.

天竺,楞伽城

昔日十首魔王陨落之后所形成的边境,像是空悬悬崖之上的城市,向下俯瞰,便隐隐能够窥见昔日被破坏神一箭射灭的黄金、白银与黑铁三城的残骸。

那些宏伟的建筑遍布裂痕,漂浮在地狱之上,印证着曾经往日此处的辉煌。

而就在这一座城市的最高处,庄严庙宇的广场之上,此刻迎来了一片寂静。两侧跪坐的婆罗门祭祀们愕然的瞪大眼睛,凝视着那个挑战者的纤细背影。

咔擦。

一声细碎的轻响。

琉璃瓦片之上浮现出一声裂隙,可对于在场的人来说,无异于是万钧雷霆!

——五十年以来,竟然有人再度将持斧罗摩手中的薄瓦击碎!

这世间竟然还有人能撼动这万般武艺之神的威严!

哪怕是高台上端坐如山的人影都诧异的挑起了眉毛……

而罗娴,后退一步。

汗流浃背,剧烈的喘息着。

几乎已经站不稳。

当持斧罗摩的威严投影散去之后,高台之上,那以黄金与宝石妆点长发,面涂彩绘的中年女子浮现身影。

如此俯瞰着挑战者,并未曾大怒,反而满怀喜悦的大笑。

“不错,罗娴,你很不错……”她向着面前的晚辈伸手邀请,“不如丢掉罗肆为那个不成器的家伙,来做我的女儿如何?”

罗娴摇头,微微一笑:“难道您希望得到我这样的人的爱戴么?”

如今天竺维持谱系的受加冕者,本代的持斧罗摩——索娜姆·巴兰不以为然的摇头:“深渊之爱,人世之爱,难道便有所不同么?你所拘泥的,在我看来,不值一提……这里可是天竺啊,罗娴,哪怕是阿修罗王也可以发苦行感动上天的地方!

倘若抱有深渊和现境之别的话,你恐怕一生都无法从矛盾中走出。”

“如果我不在意的话,别人难道就不会在意么?”

罗娴平静回答:“充其量,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倘若连自己的本质都无法理解的话,又谈何理解他人呢?”

“如此的话,我就当做你婉拒了。”

索娜姆微微摇头:“虽然着实不识好歹,但人各有志,你有自己的选择,我不勉强。

遵照我们的赌约,罗娴,你击破了我手中的瓦片,赢得了这一场胜利。通往地狱三连城的地图和你母亲凝固之前的遗物你都可以拿走。

但你要明白,哪怕你找到她,你也未必能够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我只是想要去找而已。”

罗娴问:“女儿想要见到母亲,难道还需要理由么?”

“诚然如此,不过结果未必美好罢了。”

索娜姆怜悯的凝视着眼前的后辈,许久,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重归寂静的庙宇中,罗娴昂起头,凝视着灰暗的天空。

许久,无声的微笑。

傍晚,罗娴从庙宇中走出,背着行囊,牵着白马,走向地狱的入口。

只是在穿过那一扇大门之前,感觉怀中震动了一下。

黯淡的屏幕上跳出了来自远方的信息。

令她愣了一下。

旋即,笑容就变得欣慰又愉快。

“不也挺厉害的嘛,槐诗。”

“加油吧,加油吧……”

如此,充满期许的回首凝望,最后看了一眼人间。

再不回头。

在清晨的时候,地下室被打开了。

彤姬赤脚踏着冰凉的地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走向厨房。

“啊,好困……”

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疑惑的看向窗外:“嗯?外面怎么坑坑洼洼的,老房,发生什么了?咱家附近被强拆了么?”

“彤姬小姐,您终……”

在窗外,花园中勤劳忙碌的房叔惊喜的抬起头,然后……目瞪口呆。

水桶脱手,摔在了地上。

嘭!

(本章完)

第974章 惊变(感谢苍琥珀的盟主)

地狱,静寂区,无何有之乡。

恢复寂静的石室中,几个幽暗的人影静静的俯瞰着破碎的石棺,还有其中残缺的躯壳。

失去了所有的水分,化为了佝偻而干瘪的尸首。

绝大部分都已经溃散成尘埃。

只有破裂的头颅内,那一片黑暗里,还有隐隐的亮光闪现。

伴随着大门轰然开启的声音,撑着手杖的马瑟斯缓缓走进来,脚步有些踉跄,胸前巨大的裂口还没有修补完整。

看到伍德曼的尸骸,他迟滞一瞬。

“真的死了么?”

“被维塔利这么来一手,不死也残废了吧?”

叶芝耸肩,“就算还能挺下来,剩余的那点分量,也别想着到处兴风作浪了……得亏我跑得远,否则被老头儿逮住的话,恐怕也要陪伍德曼作伴。“

“要搜寻昼夜之镜的痕迹么?”马瑟斯问:“脱离了俄联谱系之后,罗素不知道会把它藏在那里……未必好找。”

“他的备份还在,维塔利杀不死他,只能将他囚禁起来。”

在几个幽暗的身影之间,忽然有低沉的声音响起,那是来自无何有之乡的鸣动:“先让他好好安静一段时间吧,省得每天到处乱跑,烦的不行,又看的闹心。”

那个声音说:“接下来就是诸界之战,我会找机会将昼夜之镜毁掉的。”

马瑟斯无奈耸肩。

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

所有人都万万没有想到,有人能够在暗中将沉寂了那么多年的昼夜之镜唤醒。也没有想到,原本他们之中最为诡异的伍德曼竟然会在一条叫做槐诗的阴沟里连续两次翻船。

第一次就算了,第二次人就直接没了……

如今作为模因病毒,伍德曼可以随意的在现境、边境和地狱之间穿行,显化,凭借着遗留在诸多人和典籍中的模因,可以说无处不在。就算是将所有被他植入模因的人杀死,只要散播出一些典籍出去,就能够再度扩散。

可以说,毫无弱点。

结果现在,所有的模因都还在,但代表伍德曼意识的‘服务器’却被一个门口修空调的家伙推着板车拉走。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服务器早已经被一个收废品的老头儿搬回家里逗孙子玩去了。

追之莫及。

世界上最惨淡的事情莫过于如此。

归根结底,谁又能够想象得到,往昔那个看起来心灰意懒的罗素在忽然打了鸡血之后竟然会这么猛呢?

就好像有一天战神那被人卖进青楼里的女儿忽然一拳打爆了来帮她冲业绩的十万战士。

对不起,我装的。

我等这一天等了七十年……

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就连版本都不一样了。

这让人找哪儿说理去?

现在,已经没有人会将罗素那个家伙视作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了,就好像也没有人再把那位灾厄之剑真的当卖脸的牛郎一样。

天国谱系的重建几乎已成定局。

对于黄金黎明而言,这不再是癣疥之疾,而是不折不扣的心腹大患。

同样作为理想国的残留……他们之间的命运就已经决定,彼此不死不休。

可以预见,在接下来的诸界之战里,双方掰手腕的时候还多着呢。

所有人都必须严阵以待。

马瑟斯沉思片刻,再问:“伍德曼没了,那他所负责的那一部分计划怎么办?”

“交给爱德华·威特吧。”那个声音说:“必要的时候,贝内特从旁协助如何?”

手握佛珠的邪异觉悟者缓缓颔首,并没有异议。

“信使的活儿还是第一次干啊。”

名为爱德华的凝固者轻叹,披上了自己的斗篷:“我会尽力的,但最好不要期待一个临时工能完成多么优秀的工作。”

“尽力而为就是。”那个声音说,“但有一分辛劳,便有一分结果。”

“我尽力。”

爱德华的神情越发无奈,虽然不情愿,但也再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外道王呢?”

贝内特问道:“伤势如何?”

“正在甘露池中静养,损伤了根本,但并没有多么严重的后果。”那个声音说:“休息一段时间而已。”

“时间紧迫,这段时间就需要大家恪尽职守了。”

“加倍艰辛,加倍苦劳。”

如是引用莎士比亚的台词,马瑟斯轻叹,“谁能料到到了地狱里还要加班呢?”

临时的会议到此结束。

当那些身影渐渐离去之后,马瑟斯却还留在原地,撑着手杖。

漫长的沉默中,没有说话。

静静的端详着自己同伴的惨烈模样,挥手,将他的躯体再度以石棺封闭,以待将来。

“维斯考特,你还在么?”

他忽然问。

“我在。”

无何有之乡的声音再度传来。

早已经同这移动现境融为一体的统治者再度降下的声音,永恒平静:“什么事?”

“那个伍德曼最后发回来的消息,是真的么?”

马瑟斯严肃的发问:“命运之书真的不在象牙之塔?”

“不,那是罗素的谎言。”

维斯考特回答:“在收到消息之后,我已经再次启动过一次《死海文书》,得到了准确的结果——命运之书确实在象牙之塔没有错。

伍德曼受到了欺骗,那是罗素为我们精心准备的陷阱——我甚至怀疑,罗素可能早就得到了命运之书的认可。”

马瑟斯的神情骤变:“有多少可能?”

“百分之八十以上。”

维斯考特断然的说道:“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则是出于目前情报的限制,无法排除其他的原因,但不论如何,命运之书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马瑟斯越发的无法理解,追问:“可是他为何撒谎?”

“因为他喜欢。”

维斯考特说:“你又如何知道他在想什么呢?对于罗素那样的对手,不论是他说什么,他做什么,都有可能是幻象和谎言,他连自己的真正进阶都能隐瞒,去追溯原因毫无意义。

你只需要做自己应当做的事情就好。”

“不论他说什么,都无法改变我们的计划。”维斯考特说:“这就是应对他的最好的办法。”

“可既然他掌握了命运之书……”

马瑟斯的神情渐渐阴沉,再无法逃避这样的可能。

姑且不论命运之书本身对于事象修订的巨大权限,更要命的是,其中理想国曾经传承的,百分之四百以上的修正值!

那是四度将全世界从地狱中挽回所创造的伟大结果!

时至今日,理想国虽然已经不在,但它所留下的无数成果依旧在源源不断的创造出越来越多的改变。

修正值恐怕还在继续攀升。

倘若罗素真的能够重建天国谱系,甚至……完成了重建理想国的话,那么所得到的力量就更为的恐怖!

“届时,我们这样的家伙,对他而言,恐怕不过是土鸡瓦狗了吧?”

马瑟斯冷声说道。

“那又如何?”

维斯考特反问:“因此便要大失方寸么?或者说,不顾一切的付出巨大的代价,将他在成功之前湮灭?

理想国的存在不过是我们的过去而已,不值一提,也无法改变将来要发生的事情。”

维斯考特冷淡的说:“马瑟斯,外界所有人都以为,创造黄金黎明的是我们三个,可你应该心知肚明,谁才是真正缔造黄金黎明者——

我们的存在,是这个世界的选择,罗素阻拦不了那个结局的到来。”

马瑟斯的手掌微微一颤,握紧了手杖。

维斯考特、马瑟斯、伍德曼。

诚然三人是黄金黎明中重要的组织者和引领者,都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但是在这七十年以来,不论是谁,恐怕都想不到,谁才是令理想国毁灭的幕后元凶,真正铸就这一恶果的始作俑者。

或许罗素猜到了一些,但罗素却绝对不会对外宣扬。

也再不会有人会有人相信——黄金黎明的出现,是来自于理想国,不,是来自于天文会的意志。

来自于那个真正引领着他们踏上这一套道路的人,在予以协助和推动,掩盖了所有的痕迹之后,坐视着恶果无法挽回的……

上一代天文会的会长!

“唤醒亚雷斯塔吧,马瑟斯。”

维斯考特淡然说道:“沉寂这么久之后,我们应当有所作为才是,也该让现境见证一下,我们的杰作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马瑟斯无声颔首。

无何有之乡的深处,传来了深邃的鸣动。

钟声响起。

一双双苍白的眼瞳抬起。

浮现地狱的神采。

去的时候通过彩虹桥中转,回来的时候就没有那种便捷,要老老实实的靠交通工具。

得亏还有雷蒙德的直升机,否则槐诗恐怕要带着学生坐雪橇了。

四个小时去往冰岛,通过边境中转,然后乘坐航班和列车,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终于回到了象牙之塔。

所看到的就是满目疮痍。

灾难过后,几乎象牙之塔所有的建筑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除了建筑学院快乐的停不下来之外,其他所有人都在骂骂咧咧。

统计完灾害损失和维修费用之后,副校长的脸色就难看的吓人。想要恢复原状起码要半个月以上的时间,处理后续的事情更是麻烦的要命。

最关键的是,竟然被贝内特那个家伙给跑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

最惨淡的在于……他还没办法。

树大招风。

作为象牙之塔的招牌之一,和明面上最能打,甚至比罗素还要能打的人,而且,还是克罗诺斯这样的时间圣痕,曾经还具备着末日警备员的身份。

谁想要对付象牙之塔,他绝对是第一个要摆平的对象。

罗素的优先度都没他靠前。

否则他一旦读档,万事皆休。

黄金黎明突袭所消耗的所有资源,起码有五成是花在他的身上,还有五成……被罗素连带旧校区一块炸了。

只能说,角色过强,遭到了其他玩家的一致针对。

毫无游戏体验。

尽管如此,看到槐诗之后,还是勉强的挤出了那么一点笑容……看上去就越发的吓人。

“先去休息吧,更多的事情,明天庆功宴再说。”

在询问了几句情况之后,艾萨克颔首,难得露出满意的神情,安慰道:“你家没事儿,奎师那先生第一时间就把你家藏进薄伽梵歌里。”

“那就好。”槐诗也松了口气。

虽然换了手机之后第一时间联系过房叔,确保无事,但老人语焉不详的样子总让槐诗有些不安。

早知道罗素玩这么大,他临走之前就不把石髓馆迁回象牙之塔了。

省得老人跟着自己担惊受怕。

就算是房叔没事儿,自己收藏的游戏和主机遭受了黄金黎明的荼毒怎么办?

在得知宿舍区域还在检验修复的时候,槐诗干脆就直接带着学生回家了。

“这几天你们暂时就住这里吧,正好让阿妮娅也尝尝房叔的手艺。”

他扛着大包小包走在前面,推开了庭院的大门,穿过了房叔精心养护的庭院和花圃,把包丢在了门口,看着熟悉的场景,这才有一种回了家的放松感。

后面林中小屋更是轻车熟路,向着厨房探头:“房叔,房叔,我回来啦,有吃的吗……我自己拿啦。”

“诶?老师家里装饰的不错啊。”安娜好奇的环顾周围:“我还以为是住单身宿舍吃泡面的那种呢……”

她停顿了一下,笑容就变得好奇又古怪:“难道是养了女人吗?”

“阿妮娅,不要没大没小的。”

原缘敲了敲她的脑袋,“老师还是单身。”

“啊这……”少女哑然,“听上去就更惨了啊。”

槐诗没好气儿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懒得跟她废话,把外套挂上衣架之后就走向了客厅,只想瘫在沙发上好好晒个太阳睡一觉。

可就在大厅前面,却看到老人在向自己使眼色,神情复杂又惶急,就好像看到后院着火了却又不能说话一样。

从没见过他那么着急的样子……

“没事儿吧,房叔,身体不舒服?”槐诗一愣,旋即加快了脚步。

可还没走几步,就听见客厅的电视里传来了熟悉的游戏旋律,像是有人启动了槐诗的主机,趁着他不在打游戏一样。

可房叔从来不碰那个东西,平日里都是看纪录片频道和全能装修王……

还是说,有哪个狗东西趁自己不在的时候碰了自己的存档?

槐诗顿时怒从心头起,挽起袖子就冲进客厅。

然后,僵硬在原地。

石化。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落入,将漆黑的长发映照出金色的余光。

在沙发上,握着手柄的小女孩儿正全神贯注的凝视着电视机的屏幕。

似乎只有十一二岁。

黑色的连衣裙精致又可爱。

两条纤细又修长的小腿从裙摆之下延伸出来,架在茶几上,伴随着愉快的哼唱,脚趾就灵活的微微弹动起来。

听到槐诗传来的声音,她就按下了暂停,缓缓回头。

令槐诗,险些失声惊叫。

那一张稚嫩又姣好的面孔上仿佛带着永恒的微笑和神秘的魔力,令人沉醉,看不出曾经的庄严和雍容,此刻所展露出的乃是属于女孩儿的可爱与调皮。

灵动的眼眸轻眨。

端详着槐诗呆滞的样子,就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

笑容得意又愉快。

槐诗几乎忘记了呼吸。

不是被这一份倾尽世上一切珍宝都无从比拟的笑容所俘获,而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和死亡的危机。

等等,不要!

槐诗大惊失色,张开双手想要阻拦。

可是,已经晚了。

因为有充满惊喜的声音已经响起。

洋溢着快乐和纯真,那黑裙的女孩儿微笑,张口呼唤:

“爸爸,你回来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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