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变化的当下(感谢地缚灵打赏的两个

虚像之海,近海面处。

胆怯恶魔游过诸多残破的尸体,克制自己大嚼特嚼的欲望。短时间内厄运老爷第二次上浮,又让大海尸横遍野。到处都是充盈着碎片的尸块,指不定此刻游过的触手就属于哪位大恶魔。它不敢动,那少说也是无色层的大人们才能享用的美餐,小鱼小虾们若敢张嘴,下一刻就要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但它很饿,饿了总得想办法。因此它小心翼翼地游过尸块,去往那条唯一安全的潮流。这股潮流的终点是那个古怪的恶魔,在海中旺盛燃烧的火。

“野心大人。”胆怯蹦出几个练习许久的字,“饿。饿。”

那团长着羽翼的火焰——不灭的野心——侧过头来,向它微笑。

“你来到我的面前,应当也知晓我的规则。”

“知。知。”小恶魔摆动触须,“我欠您,一个,卿。”

“一个人情。”野心纠正,“很高兴你懂得尊重,现在去吧。”

胆怯恶魔咬下一大块尸块,身体顿时膨胀了一圈。它慌慌张张地摆尾,逃脱这片恶劣的海域。大人不会在意这点失礼,契约结下,该还的就总要还清。

野心愉快地呼出一团火焰,给自己戴上燃烧的礼帽。它转身摘帽,向一无所有的海流行礼,风度翩翩,彬彬有礼。

“任您驱使,混乱老爷。”

大恶魔的分灵自海流中走出,深紫色的水流塑形变化,形成虚幻的狼头。

“你总能搞出新花样。”混乱恶魔说,“用小东西充当你的耳目。”

“恶神死亡,天狱开放,世界变得越来越有趣,潮流的流速远超大家想像。多做一手准备,才有机会多分一杯羹。”野心鞠躬。

“随便你吧,反正局势总是越乱越好。”混乱窃笑,“倒是你自己还有块碎片留在岸上,如今真能过得舒服?”

混乱一心拱火,野心面不改色。

“如您所说,总不能一直当个不完整的恶魔。虽说火中取栗风险太大……”

它望向海面,满怀期待,如将要飞向天空的雏鸟。

“不过,富贵总要险中求!”

它的视线穿透海面,望向广袤的陆地。那片海湾在不久前还是名为璎石镇的土地,即使洄龙带走了土壤,历史迷雾也仍在死地上方徘徊。

·

幽冥神国,曾经的首都。

祈骨修士们让开一条通路,向千里迢迢归来的修士长致敬。复活的恶神是永恒时光中抹不去的裂痕,亲眼见证其归于时光,在整个送葬队列中都是莫大的功业。

但伯恩法没有丝毫喜悦,反而隐隐含着愧色。他走入教堂,在神像前跪下,持圣典虔诚地祈祷。

他一五一十地说出自己在璎石镇事件结束后的每一个行动,每一个想法,说自己如何打算利用恶神修正命运,说自己如何失算而导致旷野之事,说出自己暗中帮助勇者一行人,说出自己默认一方战胜另一方。

“神啊,我因私心而采取偏颇之举,以愚行移动命运的天平。我已无资格立于您的队列,无资格侍奉您的理。

我已负罪,愿您赐予公正的制裁。令罪人再无行动的自由,令罪恶的魂灵归于时光。”

伯恩法放下教典,双手合十。此刻他知自己将死,心中却一片明亮。忏悔结束,义务行尽,他只需等待神的裁决,这便是终生难遇的安宁。

很快的,他听到了神的声音。那不含情感,亦无温度的灰白之声,向它赠与送葬神的话语。

——汝之行动促使恶神归亡,贡献抵去罪过。

——即日起,祈骨修士长伯恩法升任告死司铎。

神明不再言语,教堂的大门打开,修士们纷纷跪在他的身后。

伯恩法茫然注视着无面孔的神像,像在看一具冰冷的机械。

有生以来第一次,那坚硬如钢铁的信仰出现了一丝裂痕。

·

此刻,时间已经入夜。

越过遍布神国的迷雾,穿过仍然澄澈的天穹,便是被月光侵染的深空。

忘却摇篮今夜仍在深空彼方,向世界唱诵欢快的歌谣。沉沦者们随歌声起舞欢腾,它们的形体化作无数巨大的触须,在月球表面抽动嘶吼。

在这撼动世界的喧嚣中,唯有一人安然静坐。那人坐在腐肉与黑血堆积的高山之顶,望着远方被海洋包裹的,星星点点的尘岛。

“您回来了啊,老翁。”那人说。

血肉之山开裂,长出一张大嘴,富态的老翁从口中走出。善施翁将大山当做靠背,舒舒服服地倚着坐下。

“凡萨拉尔的愿望终于实现了,你的同乡真是个了不起的孩子。”

“在我们的尘岛,他可是唯一的传奇。”那人说,“他独一无二,空前绝后,找遍世上的每一寸土地,也见不到第二个如此虚无的生命……

他热衷于折磨自己,却又发狂地渴求意义,正因如此才比任何人都要耀眼,就像空洞的星星!”

“我帮你去见他吧?”老翁笑眯眯地说。

“多谢,但不必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请让我们自己处理。”

来自地球的杀手躺了下来,发出欢快的笑声。

“真期待与你的再会啊……祭生之蛇!”

深渊中暗流涌动。

恶神之死导致的变化才刚刚开始,世界各地均有数不清的人因此而奔走,为将要变化的局势各做盘算。

而在诸多尘岛中,有一座的行动要稍慢一点。他们最先采取了举措,却也正因如此而慢了一拍,未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

无尘地本部,V.V实验室。

魔动学者摘下头盔。错乱的时光流在醒觉时到来,使得她的时间感出现了略微偏移。她静坐了好一会,才意识到金发的女秘书正站在一旁,对着分析报告滔滔不绝:

“……我承认这次投影实验取得了大量情报,但对您而言这实在太过危险了。我想不明白领袖怎能认同这样激进的尝试。的确从结论来看您的计算结果是正确的,可一旦时流的偏差超过0.1个标准单位,您的幽体就会被彻底留在血原,这在概率上简直是……您听得见吗?”

魔动学者注视着窗外,一言不发。秘书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的表情,似是沉寂在许久前的梦境。

“做了一个令人怀念的梦。”她说。

女秘书不明所以,与周围的技术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她小心地说:“如果您需要休息,我帮您先推掉学会讨论……”

“数据传输结束了,明早8点前我要看到第一版分析报告,12点前上学会流程并同步发龙泉乡。”学者说,“城邦的布置要加速了,15天内我要在议会上见到我们的支持者。局势今非昔比,由不得那群小动物再自以为是……我的外套。”

女秘书连忙将西装外套递来,放在以前这种事才不用专门嘱咐。她披上外套,握住手杖,精确到分钟的日程表从虚拟屏幕中弹出。她推掉所有的日程,满意地看到事先选定的图纸都已在理想价位下入手。她把新的清单发给秘书。

“明日中午前准备好材料,我在学会结束后升变。”

指令如暴雨般噼里啪啦地打来,女秘书觉得自己的辅助处理器都快过载了。她手忙脚乱地回应接连不断的指令,醒来的学者像一个精力充沛的暴君,实验室内的每一个人都在那不容抗拒的号令下开始跑动。刻在骨子里的服从意识使他们发出整齐划一的回应。

“好的,老板!”

·

而后,视野回到当下。

来到引发一切变动的,潮流之子的身上。

“——咳!咳咳!!”

楚衡空跪在沙滩上,拼命咳嗽,明晃晃的阳光照得他浑身发烫。海浪将他抛向一片湿润的土地,入手处全是泥点,周围人声鼎沸。

“神子……”“潮流之子啊!”“伟大的。”莫名其妙的颂赞声接连响起,楚衡空顿时心觉不妙,以为自己到了什么活见鬼的邪教根据地。虚像之海潮流众多,他很可能又穿越了一次,到了一个荒凉野蛮的尘岛……

“请用菇。好吃的菇。”“哦哦,赐福探长!”“庆贺神子归来……”

楚衡空长长出了口大气,他很清楚地听见旁边姬怀素如释重负的呼吸声。在那些千奇百怪的沼地人与野蛮生长的蘑菇中,他看见部队探员们急匆匆地跑来,喊得一个比一个激动:“探长,快起来!”“楚哥先撤!快!”“再不跑来不及了!!”

“……?”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嗡嗡声,像是有大型机器正在启动。沼地各处水幕亮起,传出温馨体贴的自动播报:“尊敬的碧泽区市民们,现侦测到数个高强度外道个体正尝试登陆沼泽,‘龙之怒’都市防卫系统已经启动。洄龙大人的怒火将在30秒后净化污染区域,请各位市民随神力传送有序避难……”

姬怀素眼尖看见极高处的一门大炮正在积蓄力量,赶忙举手:“妈,别开炮!自己人!!”

有洁白如玉的长龙从天顶飞下,直飞向城中心的大炮:“怀素你们都先别动我调整下这个玩意的预设……”

“劳烦快点可以吗那个玩意在发光啊我感觉它马上要轰过来了……它在变大我擦它真的在变大啊!!”凡德尖叫。

“你不要吵我在调以前没预想过这种场景——啊!”

“发射了啊啊啊啊啊啊!!”

“姬求峰赶紧过来人工修正轨道!!”

“好!”

“救救我我飞起来了啵!”

强光、暴风与乱哄哄的动静一同袭来,可怜的小动物和一大堆蘑菇一起被吹飞到了天上去。楚衡空两眼一闭,心满意足地昏了过去。

他回家了。

(本章完)

第252章 雾中的历史

楚衡空在梦中潜水,数不清的幻影从眼前飘过,五光十色的迷幻场面让他感觉有些熟悉。

这次他实在没太有力量,将要沉向深海,但一片爪形的黑色骨骸正好也在附近飘荡。他抓住骸骨,随着推力上浮,

海面风平浪静,映着璀璨的星河。一团黑色的渔网浮在水中,在毛茸茸的手边静静飘荡。钓客无心打鱼,在海面上睡得正香。

楚衡空很是折腾了几下,发觉自己一动不动。渔网正是飘浮的骸骨,他意识到自己成了被捕住的鱼。

这几下扑腾打出水花,让钓客吓了一跳。祂刚好醒了,发出困惑的呼声。

【哦……你又迷路了,小家伙。】

祂将楚衡空轻轻捞了起来。渔网把视线分割成一个个碎片,他瞧不见钓客的全貌,仅能看见许多大型动物一样的,脏兮兮又暖和的毛。

哦哦……

楚衡空努力开口,却只发出傻乎乎的叫唤声。过了好一阵,钓客慢腾腾地点头。祂的回应非常慢,但格外温和,听着那松弛感十足的声音,就觉得世上似乎没有急躁一说,慢慢来总会有办法。

【你这次也很辛苦。你们总是过得很辛苦。】祂说,【我们也觉得这不好,所以都想帮一把手……但其实这不好……】祂想了想,纠正了一下,【这,嗯,不总是很好。】

【稍稍一动作,底下就会有大变化。可变化的结果,不一定是你们眼中的‘好’。其实,有些变化,我也觉得不够‘好’……】

祂把渔网放在手中,若有所思地摸鱼。

摸了好一阵,好像那个缓慢的念头终于运转到让祂有点忍不住了,才愁眉苦脸地说:【你说,路好好地放在那里。那些小虫子,怎么会长成这样子的?】

哦哦……楚衡空说。

【我想,任谁都很难说清楚,另一个生命是怎样想的。】祂若有所思。

这时,海面彼端升起亮闪闪的光点,于是毛茸茸的钓客身后有了影子。祂打了个哈欠,很高兴地宣布道,祂要去“咕哝咕哝”了。这是一个楚衡空不太理解的词,似乎是茶话会,或朋友聚会这样的感觉。于是钓客解开渔网,将他投入大海。

目光所及的世界天旋地转,海面变成海底,海底成为天上,他浮出水面,看到阳光——

·

按照往常每一次的经验,重伤后的睡眠往往都不怎么愉快。火场、深海等糟糕的环境是梦中的熟面孔,瘙痒感与剧痛则是必定来拜访的常客。这和心理状态没什么关系,而是客观存在的物理规律:你受了一身要死的伤,要是还活着就得等伤势愈合,而除了享欲妖外,大抵没有什么生物会觉得受伤不疼,长肉不痒。

不过这一次经验难得没有适用,或许是沾了钓客的福气,楚衡空苏醒后神清气爽。他盯着熟悉的病房看了好一阵,在床头摸到一只刚削好的苹果。

“你又是最后一个醒的。”姬求峰说。

城主坐在床边,刚放下削完水果的刀。楚衡空抓过果子,狼吞虎咽,啃完喘了一大口气:“恭喜您升变成功……”

“哪里哪里,我不过是升变到6而已,衡空你们可是干掉了一位恶名昭著的恶神啊!”姬求峰抖开扇子一摇,“这可是名传千古的伟业,我自愧不如。这一看时间过得可实在太快,我也到了该要退休的时候,沉动界的未来可就肩负在你们这些年少英雄身上咯……”

这一通酸溜溜的阴阳怪气差点没让楚衡空噎着,他拍着胸口顺了半天气,瞪眼说道:“不是,您这?”

“他故意的,他酸死咯~”悠游从城主衣兜里弹出来,嘶嘶吐信,“当年三宫亲传,命主送行,誓要一举击破血原,打穿天狱,何等年少得意,少年英雄!结果升个变的功夫自家徒弟女儿把旷野都打穿了,这盖世的功业全让小辈给抢了先咯~”

楚衡空哭笑不得:“真抢你的功劳啦?”

“哪有抢不抢的,玩笑话罢了。让我去旷野,我进得去吗?”

姬求峰笑完了,面色一肃:“你知道你们做了件多么了不起的事吗?”

“坦白说没什么实感。”楚衡空说,“我们在那个地方,想活命就只能杀出来。”

“天狱边境最外层绝望旷野,是被所有至高存在一致认定不可能攻破的绝境。”姬求峰说,“注意,是所有至高,不仅有你们熟知的正神,还包括各位外道本尊。因为低质点的生命本质太弱,能动用的手段实在太少,主宰旷野的偏偏又是那位梦魇之王,这就像用牙签挑战魔飚一样,在理论上是不可能的。

因此即使是龙泉乡的反攻计划,也不得不大费周折从中层的‘血原’入手。我们的原计划甚至是攻破血原后与提升至质点5的梦魇之王一决胜负,你可想而知想直接攻破旷野在大人物们眼中是多么荒谬。”

楚衡空想象着那个魔王变为质点5的样子,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他诚恳地说:“我看大人物们也未必足智多谋,这原计划没用上实在是件好事。”

“你胆子倒大,连烛龙定的计划都敢指手画脚。”姬求峰似笑非笑,“既然醒了就和我们说说吧,你们到底是怎么赢的?”

楚衡空刚想开口,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在周围听到了相似的动静。其他几张病床上苏醒没多久的病号们均眼巴巴地探出脑袋,一脸渴望。

姬求峰见状失笑:“饭马上到了,边吃边说。另外光时家的大小姐,你的家族长辈来了通讯……”

“噢噢噢噢!”倾夜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蹦下来,“我这就去这就去!”

“……说你可以等疗好伤再回话。”姬求峰摇摇扇子,“瞧这孩子。”

“你就诚心故意的。”悠游白了他一眼,“赶紧说,怎么回事?”

楚衡空搜刮着这个格外漫长的故事,缓缓开口:“这事还得从我们遇到重明说起……”

·

修罗岛,京洛府。

光时家大宅内气氛森严,年轻一辈们各自静坐屋中,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甚至连庭院中的观赏用鸟都死死闭上了嘴巴。以大家长光时明武为首,名门光时一家所有长辈高层齐聚一堂。哪怕外派的大名与远方征战的将军都在今日赶了回来,只为第一时间听到远方的讯息。

茶水早就凉了,和室内全员正坐,没一个人敢于发声。突然急促的脚步声靠近,一位鬼瞳教头捧着传讯器进门深鞠躬:“大家长,洄龙城来讯!”

“接。”大家长不动声色。

一秒后熟悉的声音传来:“非常抱歉让您久等了,我是光时倾夜!”

大家长摸摸胡子,慈眉善目,吩咐大家喝茶。光时家的老人们均放下心来,知晓这次来的必然是好消息。他们端起茶杯,听见大家长问:“倾夜,从绝望旷野回来了?”

“是的!我,那个,没有辜负您的教导。我们一起成功打倒了凡萨拉尔!”

这个超重量级的信息让不少人的手都哆嗦起来。尽管半日前已从洄龙城得到传讯,但亲口听闻这一真相还是让部分老头老太太激动不已。大家长的眼中流露淡淡的欣慰。“做得好……”

“而且,那个!”倾夜压根没听见,还激动地说个不停,“还与夜行大人决斗了!”

噗!

刚喝完的茶水全部喷了出去!这非常失礼!而且还是在大家长的面前,这简直是要被排挤的等级了。但是因为大家都没有忍住所以没关系!

老头老太太们差点把秘魂都咳嗽出来,大家长眉梢舒展,满面微笑。

“有好好的送别兄长吗?”

“是的!夜行先生……啊不是,夜行大人非常关照我,我亲自送他离开了。”倾夜认真地说,“我也将他的刀带回来了,定然会完好无损地将其交付给您!”

“他既然送了,那珑雨就是你的了。”大家长微笑,“以后就随身带着吧,不要松懈剑道的锻炼。”

“是的!一定!”

老头老太太们纷纷放下心来,眼中带着浓重的感伤,也感到深深的骄傲。大家长低头喝茶,借以掩饰自己眼中的表情。

但很遗憾笨蛋始终还是笨蛋,由于看不到画面而啰啰嗦嗦:“另外大家长大人,在下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向您报告。我们在绝望旷野很受到一位残心者前辈的关照,大概是与夜行先生同期的先祖……”

老头老太太们面面相觑,心说在那场大战里不幸身亡的应该就夜行大人最为知名了,没听说还有哪位将军在同期死去。小姑娘大概是太着急抓不住个重点,抓着什么性格糟糕之类的说个没完,到最后才算说了句重点。

“那位前辈真的很了不起,我们中有一人学会了他的‘影现煌天流’……”

噗!老头老太太们喷出茶水!连大家长也喷出茶水!

刚入口的第二口茶水在此刻全部喷了出去!实在是太失礼了!但是大家长也没有忍住所以没关系!

大家长捂着胸口使劲咳嗽,把通讯器都吹了起来。

“怎么了大家长?!”

“倾夜,你再说一遍,你遇见谁了!”

“就是,那位……”倾夜犹犹豫豫地说,“七星重明长官啊……”

她听见通讯器对面传来极大的噪声,老祖宗们吵得跟个马蜂窝一样。大家长的喊声格外明显。

“那是——”

·

“……然后我们胜利了。”楚衡空结束讲述,埋头狂吃叉烧饭,“实在是很艰难的旅行……你们那是什么表情?”

姬求峰直愣愣地盯着他,仿佛第一次钻出大地看到太阳的鼹鼠。悠游从中途开始就在地上打起滚来,好似癫痫抽搐。

姬怀素心直口快:“悠游你抽筋了吗?”

“我的天啊!烛龙大人啊!”悠游发出绝望的呼声,“傻孩子们你们眼瞎了吗!你们怎么能……怎么能呆成这样啊?!”

姬求峰起身拉开窗帘。这时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倾夜猛得冲进病房,面孔因激动而近乎失去血色。

“重明长官……他,他是……!”

而楚衡空已顾不得听话了,他茫然地盯着窗外,所有人都看着窗外。

他们看到大海被纯白分断,天空反射出黑亮的弧线,数不清多么遥远的距离之外,有光芒照进虚像之海,形成直达洄龙城的敞亮通路。

那道路穿越城市持续向前,穿过曾经的神国废墟,穿越森罗秘境中部的战线,直延伸至天地之间太阳升起的地方。

那是一道斩痕。

横穿整个沉动界的斩击。

·

~历史~

烛光历2504年,注定要在史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痕迹。

这一年盟军正式结成,在戒律帝的不懈努力之下,诸多势力终于被其真诚打动。沉动界的生灵们捐弃前嫌,决意结成针对外道的统一战线。影响深远的大战在这一年正式开始,许多名震一时的人物自此走下舞台,更多璀璨的新星在战争中升起。后世的人们翻阅这段历史时,就像在看一场目不暇接的流星雨。

那时梦魇之王仍然活跃,犹如噩梦徘徊在整个世界。它是最为接近至高的男人,举世公认的第一神祇,麾下的魔王军所向披靡。

那时大名鼎鼎的淳和武尊光时明武还只是一位鬼瞳,圣骑士杜兰白不过是派来帮扶的弓骑,残心者道途是一支崭露头角的新军,其中最受瞩目的男人是剑道无双的光时夜行。人们期望于他的剑道与正气能改变这支畸形的队伍,使得邪魔外道们能抛弃鬼蜮伎俩回到修行武艺的正道。

那一年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可无论说书人还是史学家,都必然从一场战事讲起,说起那场发生在战争之初的惨烈战局。

烛光历2504年,2月13日,梦魇之王凡萨拉尔亲临边境战场,残心者偏军近半死亡,夜行将军沦为恐惧使者,前线告急。

十五天后的2月28日,圣骑士杜兰白带着另一位残心者横穿3000尘岛赶回前线。同日魔王军全军覆没,梦魇之王凡萨拉尔死亡,斩杀魔王的残心者升变至质点7,成为首位“武尊”。

以这件匪夷所思的伟业为起始,残心者道途成为世界的焦点。数不清的人记住了那个斩杀魔王的男人,却不料这仅仅是他传奇之路的起点。

那注定是2504年最为闪耀的星光,成为了照耀一整个时代的光芒。在传奇起始之时他还没有称号,人们只是记住“七星重明”这个名字。直至后来他成为崭新的至高,其战功与名号铭刻在历史上。于是后世的人们敬畏地称他为:

残心命主。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