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第316章 富民

第316章 富民

江升和他的门徒们的表情就更精彩了!

此刻,他们心里面就像被十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一般,满满的全是怒火!

长孙刘进,是他们看着长大,手把手教大的。

在他们的印象和计划中,长孙殿下都属于绝对的自己人。

甚至他们对刘进的期望比太子刘据还要大。

毕竟,刘据虽然也支持和信奉谷梁学派。

但是,他的外族太强大了!

太子太傅石德的石氏家族,丞相公孙贺的公孙家族,还有卫氏外戚的大大小小的亲戚朋友们。

这些人的数量加起来,比整个谷梁学派的人还要多一些。

未来太子登基,得到好处最大的也是这些人。

是故……

江升和他的徒子徒孙们心里清清楚楚,别看如今,大家和这些勋贵们好的能穿一条裤子。

然而,等太子即位,恐怕立刻就要开战!

为了三公九卿的那些位置,为了这天下的权柄和话语权,两方恐怕要拼个你死我活。

这样,长孙就变得特别关键了。

若能握有长孙的信任,就握有不败的地位。

可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长孙殿下,这个他们苦心培养的未来,却被人一声不响的拿着锄头撬走了。

这种感觉,大约就和后世的人们看小说,正看到主角威风八面,天下在手之时,却忽然被黄毛戴了绿帽子一样难受!

恨不得给作者寄刀片啊!

江升更是几欲喷血,身子都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

好在,他终究见过无数风浪,更经历了狄山一案后,谷梁学派的低潮期。

所以,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在心里面思索了一下,他就语重心长的对刘进拜道:“殿下,您怎么可以这么说呢?”

“德育教化,乃是政之原也啊!”

“自古以来,凡欲治天下,岂能不修德?”

“上无德,则民无信;吏无德则民盗也,所以先王立道德,美风俗,广教化,天下乃安,古者殷商有国八百年……”

“自古以来,未闻不用德义教化而能安天下者!”

“故治人之道,防淫佚之原,广道德之端,抑末利而开仁义,毋示以利,然后教化可兴,而风俗可移也!”

“其望殿下、家上明察之!”

这一番话,自是讲得大义凛然。

但实际上总结起来,还是一句话——道德好,道德妙,治天下非用道德不可!

江升说的是如此的好,以至于张越都忍不住微微鼓掌。

他这一鼓掌,立刻就将所有人的视线,拉回了他的身上。

“江公所言,确乃震耳发聩,让晚辈听了大为振奋啊……”就听着这个侍中官自顾自的道:“只是,德为何?或者说先王、圣人(周公)、先贤于‘德’有何释义?”

然后他就自己解答起自己的问题来了。

“所谓德,《洪范》曰:三德者,正直、刚克、柔克……”

对于这个解释,不会有什么傻瓜去质疑。

因为,洪范是现存最古老、最原始、最详细的叙述先王(禹)受命于天时天神对于先王的告诫的文字。

更是所有儒生思想和行为的源头。

当此之时《洪范》的地位,就相当于后世的《资本论》。

你可以不读它,但你不能不尊敬它!

不然,也就别想混官场了,趁早收拾收拾回家种地吧。

“而先王造字,德以像升,以其高洁也……”

“至于孔子……《论语》有载:志于道,据于德,行于义,游于艺……”

“但孔子倒是没有具体说过所谓‘德’何以行之,毕竟,孔子周游列国,终不得用,郁郁而归……”

“不过,晚辈不才,从论语中找到了孔子对于德治的一些记录和实行前的准备……”

“子适卫,冉有仆,子曰:庶哉矣!冉有曰:既庶矣,何以加焉?子曰:富之!冉有曰:既富之,何以加焉?……”背到这里,张越笑眯眯的看着江升和他的徒子徒孙,然后对刘据和刘进拜道:“子曰:教之!”

“孔子生前,最是推崇管子与周公……而管子曰:衣食足而知荣辱,仓禀足而知礼仪……”

“故孔子治政,必富民而后教之!”

“礼曰:以保息六养万民:一曰慈幼,二曰养老,三曰振穷,四曰恤贫,五曰宽疾,六曰安富!”

张越讲到这里,江升等人的脸色,已经是一片煞白。

因为,张越的话,已经直指了谷梁学派最大的软肋——光说不练!

他们只有理念,而没有具体的计划。

只有嘴炮,但没有具体的成绩。

只有道德,但没有供养道德社会的基础。

他们是无根之土,无源之水。

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花架子!

外表看上去光鲜亮丽,但实则败絮其中!

这也正是谷梁学派可以兴盛一时,但不能兴盛很久的缘故。

更是谷梁学派屡屡被公羊学派吊起来打的缘故——自元光以来谷梁学派与公羊学派公开辩论数十次,没有赢过一次。

脸都被抽肿了!

要知道,现在的这个公羊学派,可是沉迷于谶讳的公羊学派,埋头研究春秋之中的‘非常可怪异之事’的公羊学派。

等于是被人绑住手脚的公羊学派。

就这样都被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只能说,历史上谷梁学派能够崛起,真是运气好到爆棚,遇到了一个遭遇了家庭悲剧,亟需给自己的父亲和祖父找面子的宣帝。

不然,这个学派的命运恐怕只能是一个时代的背景板,甚至可能会和消亡的邹氏传和夹氏传一样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但张越却根本不肯放过。

太祖教育的好——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只听他轻声自问:“那么民富的标准是什么呢?”

然后他就自己答道:“孟子曰:五亩之宅,树之以桑,吾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八口之家,可以无饥矣!”

“当今天下,有多少百姓和民众的生活,能够如孟子所言,有五亩之宅可以树之以桑,有百亩之田,勿夺其时,可以无饥,又有多少百姓能养鸡豚狗彘之畜?”

“晚辈在新丰所见,百家平民,仅得一家而已……”

说到这里,张越就对江升深深一拜,问道:“晚辈闻孟子曰:狭泰山以超北海,语人曰:我不能,是诚不能也,为长者折枝,语人曰:我不能,非不能也!”

“今江公欲狭泰山以超北海,竟不能为长者折枝,晚辈深以为不然!”

江升现在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的厉害。

上一次被人这么诘问,好像还是十余年前,董仲舒还活着的时候,被他的门徒吾丘寿王堵在博望苑里……

那一次,江升就和现在一样无助。

最后还是太子给他解了围。

这一次,江升只能和上一次一样,将求助的眼神看向太子刘据,希望他能再次出手,偏袒自己。

可惜……

这一次,太子刘据却没有选择和他站边。

“老师,对不住了……”刘据在心里叹了口气。

若有可能,他也不愿如此。

可是,郁夷之行,让他实在不能再选择和江升共进退了。

而且,郁夷之行,也彻底粉碎了他曾经幻想的所谓的‘垂拱而治圣天子’的理想。

事实证明,垂拱而治的不一定是圣天子,也可能是鲁哀公。

那位在史书之上感叹:寡人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寡人未尝知哀也,未尝知忧也,未尝知劳也,未尝知惧也,未尝知危也!

而孔子告诫哀公的忠告,更是日夜响彻于他的脑海之中。

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现在,郁夷和雍县的水,正在愤怒的沸腾和翻滚。

就差要呼啸着将他这艘小船彻底掀翻了。

魏文侯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他知道,自己若不赶快想办法,平息其食邑县的问题。

恐怕明年今天,他还能不能端坐于太子位上,得打一个疑问了。

现在,他可没有一个长平烈候再来给他擦屁股了,更没有了一个冠军景恒侯坚决力挺了!

只要老父亲觉得他实在‘顽劣不堪’。

那么……

换一个太子而已,历代天子,谁没有打过这个主意?

贤德如先帝,都曾差点被太宗废黜!

他算老几?

没看到这些年来,燕王旦、广陵王胥和他最大的对手昌邑王髆都在拼命的向老父亲展示他们的才能和贤能吗?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刘据走到张越面前,拜道:“敢问张侍中,如欲行富民之政,用安民之仁,孤当何如?”

这话一出口,整个大殿的儒生都感觉仿佛世界末日一般的颤抖和恐惧。

太子……太子……

居然向那个张子重求助了!

家上!家上!您要抛弃我们了吗?

在这刹那,甚至有人泪流满面,心如死灰。

江升更是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身体都有些摇摇晃晃了。

莫名的,他又想起了那首小歌。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渡河而死,将奈公何!”

这就是宿命吗?

谷梁学派的宿命!

徐偃为终军所止,而他也同样栽在了一个年不过弱冠的年轻人手里。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低低一叹,他身体一个踉跄,便向后栽倒,眼前一片漆黑!

(本章完)

320.第317章 新生(1)

第317章 新生(1)

江升的昏厥太忽然了。

以至于所有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老师!”刘据惊呼着上前,其他的文人宾客,这时也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围了上去。

张越也被吓了一跳!

感觉有些尴尬,天地良心,他可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样的情况啊!

现在这个事情,恐怕就麻烦了。

若这江升有个三长两短,今夜的事情传出去,那就可怕了。

天知道,谷梁的渣渣们会怎么编排他了!

没有办法,张越只好深吸了一口气,挤进人群中,对刘据道:“家上,请让臣看看……”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立刻就被两双血红的眼睛恶狠狠的盯上了。

正是一直搀扶着江升的那两个年轻人。

应该是江升的孙辈。

而左右的谷梁文人,更是纷纷怒目而视,就要骂出口来。

却被张越一句话,深深的噎了回去。

“臣曾读过《素问》《黄帝内经》,对于岐黄之道,略懂……”说着他就将手伸向江升,先测量了一下他的脉搏和心跳,稍微检视一番,张越就放下了心里的担忧,对刘据道:“家上,以臣之见,江公应无大碍,血压、脉搏和心跳都很平稳,呼吸也很正常,当是受了刺激,一时气急……”

“去请太医来,开一个方子,好生静养几日,就当能康复……”

“不过,往后当戒急戒躁,饮食以清淡为主……”

出乎意料的,他这话说完,连谷梁的文人也没有什么异议。

毕竟,这位张侍中的本职乃是黄老之士。

这兼职当医生可是黄老士子的天赋技能之一(某些黄老士子甚至还可以兼职方士、术士乃至于算命先生,没办法在如今,医方卜噬,尚是一家,所谓医生没事的时候兼职算命是常有的事情……)

而这张侍中连儒家的学问造诣都是如此深厚,本身的黄老学造诣恐怕已经臻于巅峰。

更别提他吐出来的那些名词,什么血压之类的东西,一听就高大上,指不定是哪位先贤的奇术。

要不是碍于颜面,江升的两个孙子此刻,都想跪下来求张越给江升开个方子了。

张越站起身来,拍拍手,按照着脑子里回溯来的急救技能的要求,指挥着众人,将江升平稳的放到殿中的一处软塌上。

将这些事情做完,他就叹了口气,对刘据微微恭身,道:“今夜是臣鲁莽了,臣先告退……”

出了这么档子事,再要落井下石,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况且,张越也知道,今夜之后,谷梁之气已夺,胆已丧。

在别人面前,他们或许蹦跶的起来。

但在自己面前,他们就将不堪一击。

当然,他只是饶过了谷梁学派,没有穷追猛打,但那文斌、陈盛,却少不得明天得去廷尉衙门喝喝茶了。

………………………………………………

走出殿门,张越愕然发现,此时竟已到了戍时左右,夜空中一轮明月高悬,漫天星空灿烂璀璨。

他负起手,望着这漫天的星光,晚风吹来,吹起了他的衣带。

“张卿……”刘进走到他身边,问道:“何以富民、安民?愿请教之……”

张越闻言,回过头来,就发现,刘进身边还多了一个小跟班,正是京兆尹于己衍。

此刻,这位京兆尹恭身而立,站在刘进身后,俨然一副‘我是长孙之臣’的神情。

看来,今夜的事情对这个太子系的骨干触动很大。

张越对于己衍微微颔首,然后轻声道:“殿下,臣先讲一个故事……”

“嗯?”

“据说在帝尧之时,天下太平,民皆无事,安居乐业,当时有一群老人,年至八十,依然步履如飞,常常击壤于道中,如今时长安闾里孩童蹴鞠一般嬉戏,有从蛮夷来朝贡的夷狄君主见到这个情况,大为震撼,叹道:大哉!帝尧之德也!”

刘进听着,也是莫名神往,感慨道:“三王之德,竟至于斯!”

百姓能活到八十岁,依然健步如飞甚至可以和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的嬉戏,这在刘进和世人眼里看来,只能归功于先王的德治。

“可是……”张越微笑着道:“这群击壤之老者,闻言却道:吾曰出而作,曰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何德于我哉!”

故事讲完,刘进和于己衍都是浑身一震。

对于笃信儒家德治和仁道的他们,这个故事简直就和后世小资们津津乐道的‘磨坊故事’一样,简直就是最好的鸡汤。

“先王之德,如春雨润物,民受其恩而不自知啊……”于己衍感慨道:“假臣能生于帝尧之时,做一牛马,又有何苦?”

刘进也感叹道:“为政者当如是也,当如是也!”

他甚至觉得,将来若自己治下的汉室,能有帝尧治下百分之一的美好,他也可以死而无憾了。

张越却忽然问道:“以殿下之见,为政者最需要的品质是哪一种呢?”

“仁?”刘进疑惑着问道。

张越闻言,笑着摇摇头:“仁虽能爱人,但不能惩凶刑暴……”

“义?”刘进又问道。

“义虽能服众,但终究过于空泛……”张越再次摇头。

“那以卿之见,当为何物?”刘进忍不住问道。

“保民!”张越郑重的道:“书云:欲至于万年惟王,子子孙孙永保民!”

“先王早有教训于此,帝尧禅让于舜,其诏书曰: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四海困穷,天禄永终!”

“由此可见,三王五帝,盖皆以安民、保民为要,而太宗孝文皇帝深明此道,在位之时,以爱民、生民为重,故其崩,有万民之伤,天地同悲……”

拉出汉太宗来当神主牌,是永远不会错的。

这位已故的汉家天子,在位之时,省刑罚、兴文教、整军备、修武事,轻徭薄赋,天下不知道多少人受其恩德,至今感念。

而当今天子更是将这位他的祖父视为偶像。

虽然没有学到太宗皇帝的节俭勤勉,但却将半生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完成太宗遗志之上——北伐匈奴,复仇雪耻!

“那何以保民?”刘进认真的问道。

“保民,分为两条道路……”张越其实也早就想将自己的想法,抖落一点出来了。

事实上,在汉室这个承上启下的特殊时代,是最适合开山立派的时代了。

理论基础和思想基础,战国的诸子百家的先贤们已经完善的非常厚实了。

诸子的思想和理论多到,哪怕是后世的社会,也能受益匪浅。

儒法黄老墨名杂各派的先贤们,从三百六十个角度分别探讨过各种不同的制度和社会构架在中国社会的实践。

譬如,杂家的傻瓜们,曾经设想过依靠‘众人之智’和‘天下人的力量’来改变世界,终结乱世。

吕不韦那个大反贼,甚至敢于说出‘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

不过,杂家的先贤们的尝试,被秦王政的铁拳砸了个稀巴烂,证明了没有强权和枪杆子支持的制度,连发芽的机会都不会有。

杨朱学派的大能们也尝试了一把‘自由主义’,以个人自我为核心,要他们牺牲,就是拔一毛以利天下不为也,若有好处,拼了命也要混到。

然后,就被儒家和法家联手起来教做人。

甚至就连古典社会意义下的‘封建社会主义’,墨家的先贤们也尝试了。

还建立过许多由墨家主导的基层社会,大约就和后世北美那票空想主义者一样,结果自然也是一样——他们失败了。

于是,在这些人失败的基础上,法家、儒家和黄老学派脱颖而出。

成为了战国数百年各种社会思想和社会制度竞争下的胜利者。

及至今日,儒家的公羊学派与法家的力量渐渐结合,儒皮法骨事业蒸蒸日上。

至少在现在,儒法联盟依然牢不可破。

《商君书》《韩非子》等法家经典,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太学的书籍里,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董仲舒生前除了在《公羊春秋》和《尚书》上造诣高深外,还是当世公认的《商君书》研究大能。

若无后世谷梁学派的崛起以及盐铁会议、白虎观会议等的召开,儒皮法骨事业恐怕能走到天荒地老。

而黄老思想,却在这三四十年中渐渐沉沦。

若一切不变,大约再过个几十年,就会有些方士术士,捡起黄老学派留下的躯壳,自己脑补一番,于是形成了最初的道教。

接着就是黄巾起义,五斗米教。

于是,经历了春秋战国,起源于老子思想的黄老学派,变成了一个神神道道的宗教。

穿越以来,张越一直在想一个事情——黄老学派,到底是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的?

讲道理,黄老学派一开始,手里面拿的可全是王炸啊!

基础和底蕴,更是厚实的让人无法想象!

但偏偏在不过数年之间,就被儒法吊着赶出了朝堂,到现在甚至沦落到需要方仙道的术士们帮忙撑场子!

这简直就是一场不可思议的灾难!

等到他当了官,能接触到很多文牍和档案后,他才渐渐明白过来。

黄老之衰,原因很多。

但最重要的还是不知时变,故步自封,顽固不化。

事实上,自秦始皇一统六国,书同文、车同轨后,大一统的中央帝国就已经成形。

而且,一个全新的国家制度也随之出现了——郡县制。

等到了当今即位时,诸侯王的力量已经衰落到了再也无法威胁中央的地步。

于是,新的时代,新的社会和新的国家,需要一个新的指导思想。

董仲舒看到了,发现了。

于是,大一统理论出台。

大一统思想的横空出世,彻底改变了整个中国的思想领域。

从此,君权天授,朕既天下!

但黄老学派的老学究们却还抱着旧时代的陈旧观念,不仅仅不愿跟进,反而扯后腿。

在元鼎前后,大批的黄老学派和杂家的精英们,聚集在淮南王刘安的旗下,跟着这位大汉王叔跟中央掰手腕。

结果……自然是……团灭……

中央对于这些附逆者的定性也是简单粗暴的很:日者淮南、衡山修文学,流货赂,两国接壤,怵于邪说,而造篡弑。

更让人无语的是——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在谷梁学派崛起以前,高举和平口号的就是黄老学派。

而且和谷梁不同,黄老学派是在汉军的全盛时期呼吁和平。

在卫青霍去病的光芒下高喊和平……

只能说,不作死,就不会死!

当一个学派的诉求和政治目的,不仅仅与统治者本人的意志相违背,还和天下人的诉求相背离的时候,这个学派不死谁死?

更别提,黄老学派的思想和诉求,实在是太繁杂了。

一般的人,寻常之人,哪怕从十八岁开始读黄老之书,怕是要到六七十岁才能勉强可以和儒法的年轻人们一较高下。

若在过去,黄老学派握有资源,这个缺点倒也不算什么问题。

天下人这么多,一网撒下去,总能找到几个天才。

可问题是,现在当政的是公羊学派的儒生。

没有赶尽杀绝,已经是宽宏大量,怎么可能雪中送炭甚至割肉饲之?

所以,黄老之衰,不仅仅是因为时代、历史的发展,使其变得落伍、腐朽。

更因为黄老之士自己作死。

还因为这个学派的思想深度和内涵深度,太高了!

想要破局,张越知道,必须创新!

董仲舒提出了大一统思想,为儒家奠定了两千年的统治根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当然,张越也明白,暂时来说,他不可能完成一个类似董仲舒那样的伟业。

但是……

世界和时代的发展,其实也为他提供了机会。

特别是当汉室不断的扩张,越来越多的各式各样的国家和人民,进入汉室视野,一个前所未有的,董仲舒和儒生们从未设想过的时代已经来临!

在这样的情况下,国家和人民以及当政者,自然也需要一种全新的思想或者思路来解决日益扩大的领土和日益繁琐的国家事务,给国家带来的问题和困扰。

而这正是张越的机会。

也是黄老学派,凤凰涅槃的机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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