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朱厚熜见徐阶,徐阶想进步!

朱厚熜的目的就是要让大多数人得利,少部分人损利。

不然,他的权力基础就会不存在。

只是,要让大多数人得利,那就意味着,朝廷要拿出更多的利来惠及大多数,那就得增加开支,而不是把钱一直放在库房里存起来。

因为利益按照客观规律,会很自然地流行少部分人。

这也是为什么自古以来兼并不能根绝的原因。

朱厚熜这样做,是在反其道而行,而要这样做,就得生产力一直进步,自己朝廷掌控的生产资源一直增加才行。

否则。

朱厚熜也阻止不了财富向少部分人手里集中,自然也阻止不了少部分人成为整个帝国资源的垄断者。

好在,朱厚熜现在一直在促进生产力,增加生产资源。

就比如眼下,他要继续去派驻官员去曰本开发新资源的事。

虽说,朝廷许多官僚视去海外做官为畏途,但大明毕竟官僚群体基数庞大,所以还是有不少的官僚,上疏自荐去日出町任宣抚官的。

一是无论文官还是武官,去曰本任官,就官阶提到正四品,尤其是文官,直接挂佥都御史衔,这可是很多官僚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超擢机会。

二是想进步的官僚们都知道,天子励精图治,积极进取海外资源,谁毛遂自荐去海外,谁就会简在帝心,只要将来能活着回来,那就是会天然地被天子看重。

所以,翰林官徐阶在思忖很久后,上了这样一道自荐的奏疏。

他知道跨海去东洋做官不是儿戏。

但他太想进步了!

他也知道天子,是不看重自己翰林院这帮只会空谈的清流的,要不然也不会让王琼、林俊这些非翰林出身的官员进内阁。

朱厚熜也在众多上疏自荐去曰本的奏本中,看见了徐阶的名字。

他对此不由得忍俊不禁,且还真的点了徐阶的名字。

原因无他。

一来,徐阶在考试上非常优异,探花出身,而且是他改元后的第一届科举的探花郎,是需要扶持其作为后面进士们的表率的。

二来,朱厚熜相信徐阶这种能在历史上官至首辅,在贪那么多而且被海瑞追着逼还所侵田地的情况下还能善终,说明本事是不小的。

而朱厚熜这是第一次外派官员去海外经营,属于对外扩张资源的第一炮。

这第一炮能不能打好至关重要。

如果不能打好,会让守旧党更加有理由阻止他外扩,也会让中立的人也开始对外扩产生质疑。

所以,朱厚熜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去。

而朱厚熜也不担心徐阶会阳奉阴违,而用这种方式对抗他的治国方略。

毕竟徐阶要阳奉阴违,也不至于冒这个险。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出海在很多人看来,跟后世出国去中东、非洲一样,总觉得是风险万分。

何况,在朱厚熜的印象中,徐阶是个精致利己的人,是万万不会为了守旧派的利益彻底牺牲自己的,要不然历史上也不会骗过嘉靖。

再说了,现在的徐阶不也才二十来岁嘛,老奸巨猾应该还谈不上,想进步的心应该更强烈些才是。

朱厚熜是愿意给年轻人机会的,也不会真用固有的印象来看待一个人。

只要现在还年轻的徐阶想进步,他就会给徐阶一个机会。

而徐阶若真坏了他的事,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当然,他相信,以徐阶的聪明,即便他涉世未深,也会清楚办砸了这件事后果会多严重。

不过,徐阶奉旨上疏自荐去东洋为官,也着实惊呆了他的不少乡党亲友。

“你真要去东洋?”

“你怎么想的?”

吴一鹏就在得知此事后特地问起徐阶来。

徐阶神色凝重地看着吴一鹏,眼眸里写满了“我太想进步了”这六个字,而说道:

“不这样做,不知道何年月才会被陛下注意到,张孚敬、夏言、严嵩这些人的例子都说明,要想升得快,就得明君父之想要,急君父之想急!”

“就连大宗伯您,能掌礼部,不也是因为之前选妃时,明君父之所想,急君父之所急,才成功坐上了这个位置吗?”

“大宗伯!”

“晚辈不想在翰林院苦熬了!”

“再说,陛下也并不喜欢只肯在翰林院做清贵官的人!”

徐阶这么说后,吴一鹏也没再反驳,只语重心长道:“你呀,太急了!”

“不急不行!”

徐阶神色依旧凝重地回了一句。

接着。

徐阶又说:“陛下睿智英明,神聪天纵,处处有其耳目,恐晚辈昔日的举止早就被他知道,说不准早就厌恶我,或许还认为我是小人而不可用,只是又因为我官位不显,有意看晚辈改未改变而已;晚辈若不抓住这次机会,那就只会苦熬到死,如此,还不如死在异国他乡!”

吴一鹏听后没再多言。

他知道徐阶是个不甘心做普通人的。

而朱厚熜这里除了点徐阶的名外,还点了都指挥使佥事柯荣充游击,任宣抚副使。

朱厚熜也在接下来于御书房召见了这两人,以示重视。

两人知道后自然是振奋不已,都清楚果然陛下是重视这事的。

徐阶在同柯荣一起走向御书房时,更是神采焕发,明显比体壮威猛的武将柯荣还要有精神。

原因自然是现在他走去的御书房,是权力最高所在地。

他在向御书房走来时,不禁因此开始畅想,将来自己或许会以执政的身份进入这里,而天天在御前听训议政,然后真正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甚至畅想在他将来走到这一步时,或许已换成年少的新主,那时的他没准还能彻底的操控天下,受天下人的敬仰。

而作为武将的柯荣自然没有这些想法。

毕竟他还没想过武将的顶点会是在御书房与陛下共议朝政、决策天下机务。

但柯荣也还是兴奋的。

因为皇帝愿意召见他,就已经说明没有轻视武将的意思。

所以,两人在见到朱厚熜,行起大礼时,都表现的特别虔诚。

朱厚熜则在让两人平身后就看向了这两人。

对于柯荣,他是知道的,毕竟柯荣是已经跟西夷、倭寇都对战过的将领,对外作战经验丰富,朱厚熜相信他去东洋不至于会惧怕东洋各战国大名的武装力量。

而徐阶更不用说。

朱厚熜很认真地打量起了这位在历史上对自己和严嵩隐忍了几十年的无敌忍者。

(本章完)

第370章 嘉靖问徐阶:你在害怕什么?

徐阶能从嘉靖的神色中感受得到,这位天子似乎是真把自己看得透透的。

这让他不由得胆战心惊起来。

他不知道这位聪明的通过联合庶民,而将天下士大夫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天子,会不会因为早看穿了自己,而已对自己起了杀心。

他越想越惶恐!

“徐阶!”

朱厚熜这时则唤了他一声。

徐阶更是吓得一抖,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声音微颤:“臣在!”

“你在害怕什么?”

朱厚熜见他这样,就忍不住问了一句。

徐阶不得不回道:“初见天颜,颇感威严,故有所畏惧,请陛下恕罪!”

“你这样胆小,让朕怎么放心让你去东洋任宣抚使?”

朱厚熜问道。

徐阶一听,吞咽了一下,咬牙回道:“臣只是畏君父天威,但非不敢为国尽忠!请陛下明察!”

“那你说说,你打算去东洋后怎么做?”

朱厚熜问道。

徐阶回道:“自当以富国护民为首要之事,同时,竭力安定地方,而息干戈!”

朱厚熜颔首:“朕也不多言,只给你提几点希望。”

“臣恭请圣训!”

徐阶忙作揖大拜。

朱厚熜道:“朕希望,将来日出能为倭国最富之地,也希望日出能同中土一样的文字衣着,更希望凡国朝直统之民能自贵于他番,而主动尊崇上国,而自知有上国天子,不知有番邦之君,同时,倭患能因此大减。”

徐阶当即跪下叩首:“臣定竭尽全力促成陛下所愿,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起来吧。”

“朕当然愿意相信你有这个本事和决心。”

朱厚熜说后就看向柯荣:“柯荣。”

“臣在!”

柯荣立即拱手。

朱厚熜道:“你为何愿意去东洋?”

“臣想多杀倭寇!”

“家父曾为倭寇所杀,家也曾造其劫掠过,故臣恨海上来犯之贼!”

柯荣拱手回道,且说着就两眼红了起来。

朱厚熜则笑了笑说:“但朕让你去任宣抚副使,可不是让你只是去打打杀杀的。”

“臣知道,但陛下既然要派兵去,那就说明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会以武立德。”

“这对臣来说,在倭地杀倭寇将来还是会比在中土杀倭寇的机会多。”

柯荣回道。

朱厚熜道:“对于不臣者是可以杀,但是,你也得会拉拢愿意为皇明出力的倭人,组建巡检营,为你宣抚营的附属兵种,这样也能实现以倭人治倭人,使其内斗不止,而无法有共同对抗我华夏的机会,知道吗?”

“臣谨记陛下教诲,不会视国事如儿戏,而只一味好杀!”

柯荣回道。

朱厚熜道:“很好!”

接着。

朱厚熜就看向杨一清和王琼等御书房大臣:“你们送送他们,还有什么交待的,就再交待一番。”

杨一清等拱手称是。

接下来,杨一清和王琼等就陪着徐阶、柯荣二人离开了御书房。

徐阶和柯荣也就在接下来真的离京,去往了东洋。

不过,朱厚熜因他们要远赴东洋,所以特地下恩旨让他们可以先顺路回家省亲半个月,再去南京兵部、都察院和海防衙门调兵船与募集相应人员,然后再去定海卫启程去东洋。

自从朱厚熜下旨给吏部拨公使钱,让吏部用公费解决清寒出身官僚在京师的衣食住行问题,而使得吏部开始在崇文门外西沿河一带买地建造宅邸后,吏部许多寒庶之家出身的中下层官员都会没事来工地看看进度。

每当这里的工地多起一道地基,他们就多增加一份期待。

作为公使局观政进士的傅汉臣更是天天来看,他甚至还在认真查阅玉田伯府给的设计图后,主动向上司魏良弼建议吏部公宅不造轿厅,不置假山假湖,只全用适合一户人家居住的小四合院规格组合,说是怕将来吏部高官强占公宅给自己人用。

魏良弼倒也欣然采纳,而让玉田伯府的人改图纸,不能像建造西城大宅一样造吏部公造住宅。

而傅汉臣除此之外,还亲自来工地查看,与工地上的泥瓦匠们交流。

因为他担心自己吏部的钱没有到这些人手里,或者说没有全部到。

作为文官的他,天然对有外戚背景的承建商也是不信任的。

“小民李伟,原是漷县的泥瓦匠,因建外城和西城建宅子的活多,就来了京师讨生活。”

“这是小民女人,她姓王,如今跟着小民一起也做些简单的和泥伴浆的活。”

傅汉臣这天就先与一个看上去颇为俊秀的年轻泥瓦匠交谈起来,为此问起了这泥瓦匠的来历。

这泥瓦匠就做起了自我介绍。

傅汉臣听后颔首,也看了王氏一样,他发现这王氏长得也颇有姿色。

但傅汉臣也没有多看,只在这李伟说后,就问道:“都说京师米贵盐贵,工钱够花吗?”

“够花!”

“反正是计件算钱,只要这活一直有,就不怕他贵,再说还有供销铺压着粮价,漕运又改成让几个忠良之家承运,也就没有以前那么贵了。”

“有时候还能存一些呢。”

李伟说道。

傅汉臣问道:“玉田伯没有扣工钱吗?”

李伟道:“以前扣,但现在我们都要日结,不日结,我们就去投别的人家,天子脚下,玉田伯家就算是当今皇上的母族,也不敢明着拦我们。”

傅汉臣听后点了点头。

而这时。

李伟则突然低声笑问着傅汉臣:“老爷可是对小民女人感兴趣,要不买了去?”

傅汉臣一怔,忙道:“买不得,令正天生凤目,有贵气,将来所生子女必贵,尤其是女儿,可能有入主天家之贵!所以,你可不能休她,将来若有女,也最好不要弃养,否则你李氏富贵休矣。”

“真的?”

李伟大为惊喜。

魏良弼这时走过来颔首:“没错,他治的是《易》经,对相面还是颇通的。而如今天下大治,中兴在望,说不准将来你是真能为盛世国丈也未可知,也像如今玉田伯府一样富贵至极。”

李伟见两位朝中官员都这么说,自然不敢不相信,一时看向自己妻子都多了几分期许,心道:“幸好没早早的卖了换钱!”

而在吏部中下层的清寒官员和李伟这些普通工匠对未来满怀期待时,王学夔等巨族大户出身的官员则在看见现实越来越利于清寒官员,而使得吏部大部分中下层官员都更加感念皇恩、积极做事后,也越来越难受。

不只是王学夔,捐官未成的富商许守愚在进京得知此事后,也面色难看地对自己兄长许御史说:“造孽!这样会让中第的进士举人更不愿意做贪官的,那经商赚钱就会更加没劲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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