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佛陀催泪

如果说,道门是一棵树,那么这棵树长到现在,已经是一棵足以遮蔽三界,有着无数密密麻麻的分支,而分支之上又有分支的庞然大物。

在这个庞然大物上,有内斗,有分歧,有法理之争,甚至还有旁门正道之分,互相之间捅刀子也是常事。

单单是正一和全真之间,就是摆在明面上的竞争关系,细分理念和思想上的不一致,更是司空见惯。

但不管如何,正一也好,全真也罢,正道也好,旁门也罢,终归是都属于道门一脉。

而这些个法脉,就代表着道门的气运所在。

道门气运,是没有一个具体的承载者的。

强如紫微帝君,也只是道门北极一脉的扛鼎人。

霸道如黑律,也只是道门的一个分支,即便这个分支非常重要,但也依旧是分支。

即便四大天师门人遍布三界,全真正一更是鼎盛,但也不能代表整个道门。

能够代表道门的只有三位道祖,可这三位道祖基本都不管事,唯一一个常年露面的,还是一位不知道算不算一整个道祖的,在天庭养老的太上老君。

这也就导致道门的气运相当的分散,简而言之就是基本不会把劲往一处使。

而想要暂时改变这样的局面,往往有两件事最有效果。

第一,道祖发话,你们给我站在一块,站直了,精神点别丢份。

有道祖法旨,道门众多法脉自然遵从,也不会违逆,气运自然统合。

而第二就是……

淦他娘的佛门!

只要是给佛门上眼药,那道爷就要来帮帮场子。

可能今天还在互相吹胡子瞪眼,恨不得把对面那理念不合的道爷一巴掌拍死的两个法脉,赶明就会通力合作给佛门来一个狠的。

这完全不冲突。

而现在的情况就是,第一和第二两个条件都达成了。

道祖亲自发话,甚至亲自谋划:淦他娘的佛门!

于是乎,互相之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道门众法脉,默契无比的放下了私人恩怨,将一切气运都集合在了一块。

‘踏……’

姜临喘着粗气,迈出沉重的一步,气运者,无形无质,但却真实存在,一般来说,不会对承载者有任何实际意义上的影响。

但也说了,一般情况下不会。

现在可不是一般的情况,一整个道门的气运,都暂时寄托在了姜临的身上,这般恐怖的分量,让姜临几乎举步维艰。

但姜临的眼睛却亮的骇人无比。

他能够感受到一种奇异无比的感觉。

一种凌驾万物之上,超脱万事之高的独特“视角”。

在这个视角里,一切都是可以量化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一切都在遵循着名为“道”的存在而运转着。

在这个运转轨迹里,姜临能够看到其中的一切,即便大部分都无法理解,但并不妨碍姜临去观察,去体悟。

单单是这个视角的存在,对任何修行之人来说,都是天大的机缘!

简而言之,世界的“底层运行代码”,化作了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刻在了随手就能翻阅的书本上!

而姜临,现在捧着的,就是这样的一本书。

“不可能,这不可能!”

乌巢禅师失态的大喊,似乎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完全没有了身为顶尖大神通者的淡然和心境。

他紧紧的盯着姜临,面容都扭曲,近乎咆哮一般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你只是暂时的承载者!为什么能做到这一步!这绝对不可能!”

说着,乌巢禅师的眼睛里只剩下了姜临的身影,仿佛要将姜临全部看透。

“你到底是谁!”

乌巢禅师近乎一字一顿的问了出来。

这种借助气运掌控一切的状态,绝对不是姜临这个临时的承载者能够做到的。

绝对不是!

这种状态,即便是乌巢禅师,也只是在自己的父亲身上见到过。

昔年,帝俊自太阳而出,以金乌之身,统御三界群妖,创立妖族,建立妖庭,妖族气运自然生成,而作为第一位,也是创始者的妖皇,帝俊也能够做到差不多的事情。

那就是以妖族气运为跳板,将整个妖族在字面意义上的握在手中。

一切从“妖族”这个概念延伸出去的,属于“道则”的东西,都在帝俊的掌握之中!

这件事只有妖帝帝俊做到了!东皇太一都不行!乌巢禅师这个新生的妖皇也不行!

姜临眨眨眼,不太明白为什么乌巢禅师的反应会这么大。

但此刻的姜临,没有深究这些的时间,因为道门气运的重量实在是太过惊人,只是短短时间,他就已经有些顶不住了。

速战速决!

一念至此,姜临抬手一点。

不见有什么波动,也不见任何的异象。

但就好似煽动翅膀的蝴蝶,仅仅是这么微弱的一点影响,却顺着某种特定的,但却极难发生的轨迹与未来的可能,在无数的必然巧合之中,化作了一场滔天风暴!

万物都在“道”的轨迹之中运行,所谓道法自然,自然至理,也是“道”的一部分。

姜临其实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借助这种特殊的视角,“看”到了佛门气运。

也“看”到了佛门气运之上刚刚多出来的,还没有和佛门气运彻底融合,但已经归属于佛门的妖族气运。

二者之间,有着“缝隙”存在。

然后,以道门气运为撬棍,顺着那缝隙一撬。

而就是这样的一撬,明明该是极为微弱的影响,但影响既然已经产生,就会有变化,有变化,就会有轨迹。

轨迹证明了发展,发展延伸出变化,变化构造出更大的影响。

这是一个完美的圆,而在这个圆里,“道”能够在其中做到干涉和影响。

于是,佛门原本的气运,和刚刚融合的妖族气运之间,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最后从裂缝变成了峡谷,又变成了不可弥补的天堑。

直到二者分崩离析!

气运变化,依旧在无形无质之中,在场仅有几位顶尖大神通者,能够感知到其中的恐怖。

其中最惊骇的,自然是乌巢禅师。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所掌握的妖族气运,经过这次“撬动”之后,带来了莫名的变化,而后循着轨迹,延伸发展,造成影响……

又一个完美的圆。

这种变化,是一种略化,一种对妖族气运的镇压和分散。

如果说,佛门气运是一座山,那么妖族气运就是刚刚截搭上去的一层。

现在,这二者之间的缝隙被撬动,妖族气运所代表的那一层山石,从佛门气运这座山上脱落下来。

落到地面之后,有且只有一个可能与结果。

那就是分崩离析。

‘噗!’

乌巢禅师不由得喷出一口逆血,自身气机在肉眼可见的下降。

他的妖皇位格,随着妖族气运的分崩离析而自然消失!

所带来的,让他登临顶尖大神通者层次的加持,自然也随之消失不见。

而做到这一切的,仅仅是一个太太乙金仙!

还是一个炼化了金乌血脉之后才晋升的太乙金仙。

一个自己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的太乙金仙!

强烈的反差,以及那类似“养虎为患”的心态,让乌巢禅师的心境崩了。

‘嗡!!’

在乌巢禅师失去妖皇位格的第一时间,。

老道人,鲲鹏,文始真人,魏伯贤,两位顶尖大神通者,两位仅次一线的大神通者同时出现在了乌巢禅师的前后左右。

每人抬起了一只手。

于是,酆都神煞,空间之力,阴阳造化以及原始黑炁,同时镇压在了乌巢禅师的身上。

鎏金火焰在乌巢禅师的身上闪烁着,想要冲破禁制封锁。

如果是单种伟力的位格,可能金乌神火还能顶住,甚至反过来占据优势。

在四大伟力的镇压之下,乌巢禅师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这是最简单粗暴且原始,但也最有用的镇压封禁。

随着乌巢禅师被封禁,也代表着妖族结束了,彻底的结束了。

乌巢禅师抬起了眼睛,看向了自己正对面的鲲鹏,迎着那复杂的神色,乌巢禅师张了张口,但也没有说什么。

他一直都很清楚,甚至父亲和叔叔都亲口对他们兄弟十个说过,妖师从不是忠于金乌,忠于妖皇,而是忠于妖族。

他曾经也问过父亲:不怕妖师有朝一日反叛吗?

对此,父亲的回答很霸道:我就是妖族。

可是父亲啊,你已经不在了,而此刻,连带着妖族,也都要被扫进垃圾堆里,与尘埃做伴。

乌巢禅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不明白,为什么妖师要做的这么彻底。

明明,如果投靠佛门,妖族还真的有机会崛起,即便希望无比渺茫,但也比妖族消失要强很多。

虽然能够留下苗裔,但没了祖庭,没了宗庙,没了气运,妖族也在事实上灭亡了。

妖师,为什么?

迎着乌巢禅师的神色,鲲鹏叹息一声,近乎哀求的看向了老道人,说道:“道友,他必然会死,既然如此,我能不能……”

我会死?

我可是大神通者,我为什么会死?

乌巢禅师眼中的疑惑更甚。

“死个明白也好。”

老道人没有了往日的嬉笑怒骂,反而是叹息着开口。

“多谢。”

鲲鹏感激的点点头,而后,在乌巢禅师惊骇的神色中,鲲鹏自斩了一部分的道行!

他的气机也在极速的萎靡,降低到了和乌巢禅师差不多的层次。

鲲鹏自斩一刀,将自身境界从顶尖大神通者的层次斩落!

“如此,才能让你看到一些东西。”

鲲鹏的面色有些苍白,抬手点在了乌巢禅师的眉心。

以鲲鹏熔炼了无数岁月的,顶尖大神通者的位格为代价,终究是让乌巢禅师看到了一些东西。

一些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注定会成为历史,也注定会发生在未来的东西……

“噗!”

乌巢禅师吐出了一口本命血,惊骇欲死。

他的眼中满是血丝,每一道血丝上,都铭刻着名为“惊骇”的情绪。

“唉……”

老道人叹息一声,酆都神煞涌动,压制着乌巢禅师的境界,抬头喊道:“徒儿,给他一个痛快吧。”

说罢,老道人看向了乌巢禅师,道:“最后一头纯血三足金乌,死在他的手中,不算辱没了你吧?”

乌巢禅师没有反抗,只是从那极端惊骇中勉强回过神来,闻听老道人的问题,他微微低头,嘴角带着一抹苦笑。

“不算辱没?何止……”

‘嗤!!’

璀璨七星剑从天而降,干脆利落的带走了乌巢禅师的性命,给予了他彻彻底底的死亡与归墟。

先是气运的分崩离析,刚刚凝聚的妖皇位格被再次打散,再是三界唯一有资格承载妖皇之位与妖族气运的存在彻底灭亡。

整个妖族,也随之走进了必然的结果之中。

自此后,只有妖,而再无妖族。

姜临低头看了一眼那已经没有了丝毫生息的乌巢禅师。

他有些摇摇欲坠的勉强抬起头。

马上就要到极限了,但正事还没做呢……

姜临如此想着,目光跨越了北俱芦洲,看向了西牛贺洲所在。

灵山。

灵山依旧宝相庄严,大雷音寺依旧恢宏肃穆。

但在这表象之下,却是不复辉煌的气运之柱。

方才姜临的撬动,虽说大部分都是在针对妖族气运这块山石,但在妖族气运崩塌滚落的过程中,难免会对佛门本身的气运造成损害。

于是就成了姜临现在“看”到的这一幕。

代表着佛门气运的通天金柱,有些暗淡,有些坑坑洼洼。

但这还不够。

姜临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这辈子怕是不会有第二次。

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一念至此,姜临再次抬手。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将道门气运直接压了上去!

斩断佛门气运那是天方夜谭,但镇压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嗡!!’

无形无质的碰撞产生了,几乎没有任何阻碍的,在道门气运的压制之下,佛门气运被硬生生的压下去一截。

这般的摧折,即便是正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佛门也顶不住。

整个佛门的修者都不自觉的感到了一阵惊慌与悲伤。

就好似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从自己的心口被挖走了一大块。

在那灵山之巅,灵鹫宫内。

佛门最古最老的佛尊之一,过去佛燃灯古佛端坐蒲团,低头默念着佛经,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好似什么都没有感知到。

但,眼角却流下了一滴泪水。

“南无……”

明明依旧金碧辉煌,宝相庄严,却莫名有些倾颓与灰蒙之感的灵山之上,响起了古佛哀伤的叹息。

姜临有些疑惑的收回了手,来自道门气运的加持也到了极限,或者说姜临自己到了极限。

他从那种奇异无比的状态中脱离。

但姜临的眼中依旧带着疑惑。

是不是太顺利了一些?

跟道门气运没有具体承载者不一样,佛门气运的承载者就在大雷音寺之内,正是那高坐雷音的如来世尊。

这也是为什么,佛门能够和道门分庭抗礼的原因所在。

有具体的承载者,有好有坏,但如果这位承载者自身实力顶尖,那绝对是利大于弊。

如来世尊的实力显然毋庸置疑。

但为什么,在自己对佛门气运动手的时候,那位世尊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好像……不在灵山?

(本章完)

第388章 太乙巅峰

天外天,星辰之海。

紫微垣内光芒大放,那光芒将整个星辰之海都笼罩。

三百六十五正星,四万八千群星恶煞,以及无数不可计数的星辰,都在那光芒之中沉浮着。

如来世尊盘坐在星辰之海中,微微闭着眼睛,双手合十,默默的念诵着佛经。

所有的星辰都在对着那佛尊展露毫不掩饰的敌意,这敌意的炽烈,近乎化作了实质一般。

如来世尊坦然以对,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只是静静的盘坐着诵经。

而随着如来世尊的诵经之声,周遭的恐怖敌意被潜移默化的压制了下去。

在星辰们都感觉不到的地方,敌意在慢慢的消减,在一点点的舒缓。

如果给如来世尊时间,一直这么持续下去,过一段时间之后,这些星辰之内的灵性与智慧,就会彻底的平和下来,再无贪嗔痴,只有平静中的极乐。

在涤荡心湖,平息恶念这一块,佛门确实是专业的。

“明明你才是败者,但却在本君的地盘这般耀武扬威。”

恢宏的声音在如来世尊的耳边,在整个星辰之海回荡。

仅仅是一句话,就让如来世尊缔造的平和气机轰然崩塌,那实质一般的敌意再次席卷而来。

紫微帝君踩着星辰,缓步而来,一直走到了如来世尊的面前,低头俯瞰着盘坐的世尊。

“许久不见了,释迦牟尼。”

如来世尊睁开了眼睛,却没有从盘坐中起身,而是双手合十行礼,道:“南无,见过帝君。”

“本君以为,你会在灵山做最后的努力。”

紫微帝君歪了歪头,道:“没想到,你居然直接来了星辰之海,怎么,要火并?”

如来世尊哑然,道:“帝君这是和大庭庆甲待的久了,沾染了他的几分恶俗气?怎么一开口就是打打杀杀。”

紫微帝君理所当然道:“因为本君并不认为,和你有什么好说的。”

“而且,本君与庆甲,一体两面,有些类似,有什么不对?”

“南无。”

如来世尊微微摇头,笑道:“一体两面,玄奥非常,其中道理非老僧能够置喙,但……帝君真的有一体两面的化身?”

“似这般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太清道祖能施展,理所当然,斗姆元君能施展,也毫不意外。”

“但帝君您……在老僧的印象里,可玩不来这么繁琐的东西。”

如来世尊静静的看着面前的紫微帝君。

别看这位帝君现在修身养性,好似超然物外,但只有老一辈的修者才知道,昔年天庭初立,三界纷乱时,杀伐最重,凶戾最盛,霸道最极的,不是太白金星,不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也不是执掌兵戈的勾陈帝君,亦或者执掌万雷的长生大帝,而是眼前的紫微大帝!

“谁知道呢?”

紫微帝君微笑着眨眨眼,而后道:“干你甚事?”

如来世尊无奈眨眼,换了一个话题,道:“如今,我佛门气运被斩,佛门倾颓已然可以预见。”

“老僧辛苦筹划佛经东传,最后到底是一场空……”

“你怨的了谁来?”

紫微帝君毫不客气的打断,嗤笑道:“怪也只能怪你佛门欲壑难填,得陇望蜀。”

“若不是你佛门对妖族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又如何会有今日之祸?”

如来世尊没有反驳,竟点点头承认了下来,道:“帝君所言不差,佛门今日之祸,实乃咎由自取。”

“既然知道,为何要来我紫微垣费口舌?”

紫微帝君挑了挑眉毛。

“只是有一事不解。”

如来世尊终于站起身来,和紫微帝君对立而站,沉声道:“姜玄应。”

紫微帝君神色一动,只听如来世尊继续道:“老僧有天眼通,可观遍三界六道一切众生,但却看不到那姜玄应的影子。”

“这位紫微门下行走,酆都一系嫡传,好似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无过去,无未来,却偏偏在现在醒目无比。”

“其修为进境,帝君不觉得太过夸张了吗?昔年张天师三十年飞升,立地太乙。斗战胜佛乃七彩石孕育,出生之后尚且修行七载,才有太乙道行。”

“这般的进境,已然是恐怖至极,放在上古都足够惊艳,但姜玄应呢?”

“从一介凡人到如今的太乙境界,有三年吗?”

如来世尊说了很多,但紫微帝君却只是眨眨眼,道:“你也说了,张道陵也罢,孙悟空也好,放在上古也只是足够惊艳。”

“说不得,我家玄应放在上古,是更加妖孽的天才呢?”

“上古之时,生而太乙者如过江之鲫,有何好惊讶?”

如来世尊皱了皱眉头,懒得去理会紫微帝君的诡辩,上古环境,和现在能一样吗?

“帝君,老僧已经败了,就不能说一句真话?”

“不能。”

紫微帝君微笑着摇摇头,道:“玄应身上确实有秘密,而且这个秘密知道的人不少,但谁也不会跟你说。”

如来世尊神色有一瞬间的阴沉,道:“地藏,是被他所斩杀,他能在非无量量劫的节点,无视境界上的恐怖差距,彻底的斩杀一位大神通者,这样的伟力,老僧闻所未闻。”

“你闻所未闻,不代表就是不正常。”

紫微帝君笑的有些……欠揍,就是那种,我明明知道但就是不告诉你的表情。

如来世尊皱眉道:“帝君,虽说佛道之间向来纷争不断,但老僧到底也是三界的一份子,大天尊的去向,老僧也并非丝毫不知,怕是并非转劫而去,而是也并非莫名消失吧?”

“三界失了擎天之柱,却又冒出来这般不合常理的妖孽,其中道理,容不得老僧不多想。”

“还请帝君告知,那姜玄应,到底是什么来历,又为什么能够那般彻底的操控道门气运,做到只有昔日帝俊能够做到的事情。”

“难不成,他还是某位道祖的转世?”

紫微帝君闻言失笑,道:“如来啊如来,你还真是敢想,若他真的是道祖转世,本君何德何能,敢将其收入自己门下?”

如来世尊沉默。

“至于大天尊的去向,你能猜到一些,本君不意外,但奉劝你一句,莫要多管闲事,你只需要顾好你们佛门,不要让佛门再生事端,这三界就不会有太大的乱子。”

紫微帝君一甩袍袖,道:“一口一个三界一份子,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自身利益,真是恶心。”

如来世尊听到这般毫不掩饰的话也不恼,只是回敬道:“帝君和天庭,和道门,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是占了先机罢了。”

“对,没错,本君从来没说自己没有私心,甚至大天尊也有私心。”

“然后呢?你待如何?”

紫微帝君抬起了手掌,缓缓的握拳,道:“本君,天庭,道门的拳头比你大,你就该忍着,就该安生下来,怎么,不服?”

如来世尊不再言语,只是身影缓缓消失不见。

紫微帝君却没有动作,静静的矗立在原地,许久不曾动,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良久,天外天之外,无边混沌之中,突然响起了清脆的“哒哒”声。

一位老者倒骑青牛,从天外天之外走来,仅仅是几步,便来到了紫微帝君的面前。

“见过道祖。”

紫微帝君躬身行礼,问道:“走了?”

老者不是旁人,正是三清道祖之一,太清道祖。

太清道祖闻言,微微颌首,道:“虚与委蛇,辛苦你了。”

“谈不上辛苦,只是强忍着把那玷污真佛的玩意一刀砍了的冲动,还要装作不知道,实在是有些难受。”

“还要谢过道祖禁制,否则,晚辈的心思怕是瞒不过那鬼东西。”

紫微帝君说话没了顾忌,一句话里就带着极大的信息量。

而道祖显然知道其中内情,只是叹息道:“若非如此,老道何至于亲自下场,做出这般以大欺小的事来。”

“谈不上以大欺小,只是拨乱反正。”

紫微帝君摇摇头,道:“至尊在外,道祖在内,晚辈辅之,这是早就定好的事情。”

道祖抬头问道:“玉皇处,如何了?”

“还是那样,不好不坏,但这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紫微帝君叹息道:“以一人,压一界,能维持住,就已经是极好的消息。”

道祖也随之叹息道:“本以为,会是妖族最先被趁虚而入,未曾想,我等却是被耍了一次,被糊弄了一出灯下黑。”

“是啊,谁能想到,居然是佛门……”

紫薇帝君有些无奈道:“还好,东方净琉璃世界依旧干净,珞珈山本该被玷污,但玄应在南海龙宫的那一剑,算是救了观世音的命。”

“七佛之师位格尚在,算是唯二的好消息。”(本来七佛之师是文殊菩萨,但在西游记中,七佛之师被汝忠先生设定为了观世音菩萨。)

(鹰愁涧一难,孙悟空原话:你这个七佛之师,慈悲的教主!你怎么生方法儿害我!)

“只是燃灯和弥勒,怕是……”

紫微帝君欲言又止。

道祖有些悲哀的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般说道:“灭尽贪嗔痴,方证金刚意,但哪有那么简单。”

“佛本是道,佛本是道……”

道祖呢喃着,竟有泪垂下。

“一阴一阳谓之道,相依相存,相生相济,方为自然至理,奈何,奈何……”

紫微帝君宽慰道:“天道尚且有缺,须损有余而补不足,阴阳何能例外,道祖莫要伤怀,事已至此,无非两个结果罢了。”

道祖叹道:“三界终究不安稳,接下来还得玄应操劳,苦了他了。但也唯有他,能够彻底灭杀那些异物。”

“无妨,他早就跟我说过。”

紫微帝君背着手,神色淡然,但语气中却夹杂着悍然杀意。

“他也好,您,我,至尊也罢,早就杀红眼了。”

“横跨四个大纪元的灾劫,总归要有一个说法,要有被终结的一天。”

道祖闻言,再次叹息。

“都说苦,但最苦的不是老道,不是玉皇,也不是你,而是他……”

…………

“这就是您说的苦差事?”

“这有什么好苦的?”

紫微垣,万星神殿中。

姜临眨巴着眼,有些虚脱的瘫坐在一方蒲团上,这蒲团内蕴风火真意,巽离至理,一刻不停的舒缓纾解着姜临的状态。

“坐好喽,这蒲团,可是为师费了大劲,才从道祖处借来的,你小子能不能尊重一点。”

老道人坐在属于紫微帝君的万星宝座上,一只脚踩着边缘,一只脚晃荡着,一副葛优瘫的模样。

“您还有资格说我吗?”

姜临嘟囔了一句,但还是端端正正的坐好。

“道门气运不是那么好承载的,你小子现在看起来虽然人模人样,甚至得了大机缘大好处,但内里细微处到底是被气运浸染。”

老道人悠然道:“若你小子日后不想与道彻底相合,最好还是多坐一会。”

姜临默默的点头,开始配合着风火蒲团,调整自己的状态。

在短暂承载了道门气运之后,姜临虽然从那种奇异的状态之中,得到了极大的好处,对自身之道的理解,有了长足的进步,但问题是,这种状态也并非只有好处。

正如老道人所说,姜临自身的道,对于道门气运来说,实在是太过弱小,虽然能够从中汲取大量的养分,但随之而来的,是自身之道会不受控制的朝着道门气运的方向转变。

道门修行,讲究顺天体道,但绝对不是将自身和道完全融合。

也只有道祖手中的风火蒲团,能够把姜临从即将融道的状态中拉回来,从而只留下短暂承载道门气运带来的好处。

“老头子,你刚刚说的任务,就是我接下来要忙的事情?”

闲暇之余,姜临开口问道。

“没错,那些从界外而来的诡异,一般人处理起来实在是麻烦的很,也只有你小子,能轻而易举的斩灭那些鬼东西。”

老道人抠了抠鼻嘎,在姜临痛苦的神色中,顺手抹在了万星宝座上。

而后摆摆手,道:“别问老子你为什么能做到,也别问其他的,就说这苦差事你接不接就完事。”

“这有什么好苦的。”

姜临嘟囔着眨眨眼,道:“既然是帝君老爷的敕命,弟子自然尊从,再者说,那些玩意的存在本身,也确实是三界的一大危害。”

他说着,不由得想到了在南海斩灭的界外邪物,若是没有干涉,整个南海乃至于整个南赡部洲,都会被那玩意影响。

即便是观世音菩萨,都可以说是束手无策,甚至很可能被反过来影响。

至于姜临自己为什么能对那界外邪物天然特攻,显然老头子和帝君老爷知道些什么。

可既然二位长辈不说,姜临也不会多问。

谜语人嘛,早就习惯了。

“对了,你小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境界?”

老道人眨眨眼,看向姜临,说道:“道门气运影响之下,即便是老道,也看不清你现在是个什么境界。”

姜临闻言,想了想,展开了自身气机。

圆融如意,灵肉唯一,带着太乙金仙独有的特性。

老道人暗自嘬着牙花子。

姜临晋升太乙金仙很正常,这是本就看到的事情。

但现在这个境界……

怎么感觉,在太乙金仙之内,自己这徒儿已经走无可走了?

道门气运劲这么大?

老道人反思着。

这真是老子能教出来的徒弟?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