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瓦洛里斯的梦境

我行走在仿佛无垠的长廊中,微弱的光线透过高大的窗户从拱顶上悬挂着的无数战旗穿过,在幽深的环境中刻下了一片流水的银色。

这里是皇宫的最深处,泰拉的最神圣之地。

我是图拉真.瓦洛里斯(Trajann Valoris),侍奉人类之主的仆人、帝皇王座的守望者,同时也是继安德罗斯.朗斯德雷之后的第十七任禁军统领,率领着为人类之主奉献一切的万夫团。

“守望者之斧”在我的掌中噼啪作响,纤细的能量线条在刃面上汇聚流窜,仿佛也察觉到了我内心的不平静……也许该称之为“激动”。

我正在前往王座。

帝国每一个世界都将“王座”这个词用作诅咒、祝福或、誓词或者仅仅用作介词;将王座本身想象成了一把黄金打造的椅子,就像一个蛮荒世界的国王会坐的那种椅子一样;人类之主就端坐于王座之上俯瞰着银河,四周堆满了银河的财宝,也许还有廷臣在上好的地板上穿行,相互低语着国家大事……

虽然我不能责怪他们缺乏想象力,又或者说想象力是如此地庸俗,因为在这最黑暗最艰难的时代,只有牧师指引下的虔诚信仰才能够坚定他们的思想和决心。

但他们还是错得太离谱了。

前方的长廊出现了其他的身影,他们屹立于黑暗之中,宛如与阴影融为了一体,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我向他们点头致意,跟大部分禁军战士穿着云母金铠甲不同,他们所穿戴的装甲染上了漆黑的颜色,要比周边的黑暗更加深邃。

来自看守皇宫地下深处收容监牢的暗影狱官;

以及队伍为首、指挥他们的现任封印典狱长伯萨.图斯克,一位严肃且令人畏惧的战士,他无所畏惧的同时还拥有着精金般永不消减的警惕心。

也只有这样的战士,才能够看守镇压得住黑暗监牢中关押的无数魑魅魍魉,以及来自黑暗科技年代各种危险的秘宝与遗产。

我们相互行简洁的礼节以示尊敬,然后在简单的交流下一同前进。我注意到那几名暗影狱官两两抬着的金属长方匣子,构成它的金属神秘而幽邃,不知是何种材料,但毫无疑问是来自我们脚下最深处的黑暗监牢。

我们这支小队开始沉默地前往王座——但并非是觐见王座本身。

而让我们共聚在这里、让我们内心不再平静的,是梦境。

梦境对于我们而言并不一样,成为禁军的漫长改造与磨练改变了我们的一些思维,导致梦境产生的各种凡俗心智已经被新的思维替换了。

但其中也有例外,在虔诚而小心的谈论里,有说过在很久以前,祂的意志曾以梦境的形式出现,用晦涩难明的语言向我们传授知识、指导我们;

在埋藏在宫廷内部最隐秘的知识记录——那些由我们当中最年长,最伟大的前辈长者所书写的详细证言,比如戴里克先、赞纳萨,甚至“帝皇之矛”康斯坦丁.瓦尔多本人,都做过被传授知识的梦境。

梦境是祂如今的意志向我们沟通的形式。不过千百年以来,没人做过梦,许多人,包括我,已开始怀疑其真实性——直到数个泰拉日以前。

那个男孩——尽管我不像瓦尔多、戴里克先这些前辈长者在祂还行走在人世间时侍奉过祂,目睹过祂的尊容聆听过祂的声音……但我还是立刻意识到,那位男孩就是祂意志的化身。

从祂口中述说的言语也并不像些知识记录所记载的那样晦涩难懂,需要费尽心思智慧去认真解读,而是简洁明了地向我述说以往更加隐秘、“掌印者”未能够留下言语告知的秘辛,也向我嘱咐了我要去做的一些事情。

包括去面见如今的祂。

在这个梦境发生之前,“时间桎梏”——即挂载在我腰带上的这件神秘造物就给予了我一点预感,我将在未来的某个时间内将会与人类之主的意志沟通对话;

这件“时间桎梏”是来自旧泰拉黑暗科技纪元,除了拥有能够影响时间的神奇力量之外,它还能够给我一些未来事件的预知;最重要也是最强烈的预知是来自三个泰拉年前,我预感到祂其中一位忠诚的子嗣将在未来某个时间内重新归来,我为此提前对仍受第十五任统领加拉霍特保守影响下的禁军修会进行了改革和备战,同时也开始派出队伍去召集失落的寂静姐妹们,以做好准备适应未来可能产生的变化。

但前一个预知还未实现,紧跟着又来了一个预知并且实现……也许真的是祂的意志?

无论如何,我必须小心谨慎,即使强大如我们也有依然可能会被阴谋诡计陷害,我的前一任禁军统领安德罗斯.朗斯德雷就是这样被可憎的堕落者诱骗到陷阱中牺牲。

……

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的战士,包括不眠不休的暗影狱官与他们的典狱长都梦见了男孩以及祂的述说,只不过后者要显得更警惕一些。

也许我该觐见王座上的祂,向祂求证……可梦境里的祂述说的那段秘辛——在大逆荷鲁斯包围泰拉的围城最终战里,祂切除了自身所有珍贵的人性品质,包含希望、忠诚和怜悯这些脆弱但至关重要的美德抛入了至高天的汪洋中漂流,只为毫不留情毫不动摇地迈向最终的决战。

跟我们对话的就是其中一块、或者是数块人性品质碎片的集合体。

我们聚集起来虔诚庄重地谈论了这件事情,最后决定应梦境中的祂启示前去——既然是来自祂的命令,那我们就不可能拒绝执行。

……

王座不是一个单一的事物,它的结构就像树根一样延伸到整个内廷,向上爬行到最高的山峰,向下蜿蜒至禁忌的监牢;它的能量线圈有一个城市那么大,山峰被重塑以容纳其地基,就如同像是这颗古老星球的新生器官一样,整个泰拉都为这颗器官持续、不眠不休地供血。

我们这支队伍行走过一个个大厅和保险库,通过一扇扇需要严格身份检验的大门;在经过最后一扇由格拉图斯型蔑视者永恒警戒的大门后,我们转变了行进方向,由梦境里祂向我指引的道路前进着。

在六分钟四十七秒之后,我们走到了通路的尽头,冰冷的墙壁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这是我们预想到的情况。尽管皇宫本身就有一座大陆这么大,但我们都完美理解其内廷蜿蜒的路径,尤其是王座室所在的那一整片区域。

封印典狱长伯萨.图斯克沉默地拿出了一支古老带有锈迹的金属箭矢,在他拿出的瞬间这支箭矢跟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产生了莫名的联系,各种符号从墙壁上亮起,其中就包括一个醒目的,来自帝皇个人的雷电标记,这样的标记我曾在王座室的星空之门见到过。

墙壁上出现了一道新的、可供我们通行的神秘门户。我能感觉到伯萨的一丝惊讶,很显然祂在梦境中给我们的指引不相同,比如打开这道隐藏的门户,又比如从黑暗监牢中取出某些神秘的遗产或科技,装在暗影狱官们所抬着的黑金长箱里。

我们没有立即将这里的异状告诉维护王座区的机械教圣贤士们,这些沉迷于科技的红袍教士很有可能会认为这是来自欧姆弥赛亚的启示,从而影响到我们接下来的进程。

我们沉默地踏进了门户,沿着这条隐藏在墙壁后、未知的通道继续前行,我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守望者之斧的能量力场已经激活,以应对任何有可能发生的袭击。

最后我们来到了通道尽头一个巨大的房间里,最引人注目的是位于房间中央一个看上去相当古老的圆形、像是传送门的机器,其表面金属纂刻有古老的哥特文字——

“通往未知或希望之门”

我看向了图斯克,期待他做出下一步举动,例如拿出什么物件把这个传送门激活……但他只是静默地站在原地。

下一刻,电流在空气中闪过,噼啪作响,短暂地驱散了房间内的黑暗。紧接着是更加明显的机器运作声,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到来,这座房间自主激活了。

我看到了房间顶部的电力线和管道,先前我将泰拉形容为向王座器官供血的身体,那这些在王座区随处可见的管道就是粗壮的输血管。有金色的氤氲雾气从管道中流出,将这座房间彻底映亮。

是祂的灵能力量么?我曾去过王座室,真真正正觐见过在名为王座的可怖机器上在生与死之前永久滞留的祂,也见过那些灿烂、粘稠、闪烁着热浪的金色灵能之火。

这种金色的雾气有些相似……但又很不同。我暂时不能够理解它们的区别。

但我看见房间中央的圆形门户被激活了,更多的符号在其表面亮起,来自至高天的危险力量第一时间涌出,以至于我们在几微秒的时间内作出反应想要拔出武器摧毁它——但紧随其后又被那氤氲的金色雾气掩盖……又或者说是堵住了至高天的危险气息,让它看起来变得更加安全……

以及未知。

就如它的名字一样:通往未知或希望之门。

“走入那扇门见我。”祂在梦境中这样跟我说。

我拦住了想要先进入这传送门去探查情况的暗影狱官,自己抓紧了守望者之斧踏入了这道神秘的传送门内。

跟使用进行跳帮斩首作战的传送科技不同,我在踏入门户的一瞬间就感觉自己像是从飞船上被直接甩进了亚空间里,无数来自亚空间的恶意就如同潮水般袭来想将我吞没——

但下一秒,那神圣的金色雾气将我与那些恶意隔绝了开来,我亲身感受到了这强大的保护是来自于祂的意志。

只不过我的身体仍有种在太空中漂浮的虚浮感,直到我感觉双足重新踏足地面,原本在脑海中有些颠倒的万千星辰纂刻于头顶的穹顶之上,我意识到自己离开了泰拉的皇宫……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甚至另外一个宇宙。

“你好,瓦洛里斯。我很高兴你能来到这里。”

我听到有人跟我说话,我看向了声音的来源,我看到了梦境中那位轻抚我肩甲的男孩,他端坐于一张青铜铸造的王座上,没有任何丑陋繁杂犹如机器蚌壳般的构造,没有仿佛能够灼烧焚尽灵魂的灵能火浪,只有平静的、让人感到神圣与安心的金色雾气。

他十分平静地看着我,瞳眸内映刻着星辰新生又寂灭的景象。

是祂。

是祂的意志。

我身躯微微一颤,我不像瓦尔多、戴里克先这些前辈长者在祂还行走在人世间时侍奉过祂,目睹过祂的尊容聆听过祂的声音……但我知道是祂,好像是身体最深处的血脉告诉我的一样,就如同祂在万年前将我们逐一创造并传承下来的那样。

“吾主。”

我立刻走了过去,以最古老、最忠诚的禁军礼节向祂行礼,忍不住热泪盈眶。

(本章完)

第343章 瓦洛里斯的所见(元宵快乐!)

这是我从未想象过的一幕,我从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能够真实地与祂的意志面对面交流。

我曾去王座室觐见过王座上的祂,但也只能够从远处眺望,因为那个巨大的房间里充斥着能够灼烧灵魂的高强度灵能热浪;我透过刺眼的金色只能看到一片残存的破败肉体,在生与死之间彻底停滞的祂就这么被埋葬在这片由钢缆线路组成的深林里,就像是一颗珍珠迷失在丑陋的可憎的机械蚌壳中。

在祂坐在王座上的这一万年里,祂再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就这么看着祂建立的帝国在祂那几位忠诚子嗣失踪后慢慢地向崩溃的边缘滑落;让这个滑落过程拖延推迟了近万年则纯粹是因为帝国疆域的庞大以及无数生命为之牺牲奋斗的结果。

同时在另一方面,祂在亚空间中的力量也愈发强大,尤其是在国教崛起之后;近几个千年来,目击到神秘黑甲军团的作战情报正不断增加,同时“天鹰之盾”所保护的其中一位圣者也在战斗中得到了金色伟力的眷顾,被国教封为“活圣人”……

也许用那些牧师们的口头禅来说我这个想法可能会有些亵渎,但我仍然心生忧虑:

假如祂真的有一日能够从王座上走下……那时候的祂还会是万年前的那位人类之主么?

不过如今这些顾虑已经烟消云散,祂的人性意志就在我的眼前,帝国将迎来新的希望。

“起来吧,瓦洛里斯。”我听到祂说。

我收敛情绪以让自己不在祂的面前过于失态,缓缓从地上起身;同时我得以打量我身处的这座大厅——除了祂背后那只金色雄鹰图腾之外,完全不存在帝国或火星机械教的装饰风格,也没有看见类似馈线电缆等机械结构,只有头顶上那万千星辰的光芒倒映着这里古老青铜金属的微光。

这是黑暗科技时代遗留下来的遗迹么?我心想,于是谦卑地开口询问道:

“吾主,您如今所处于银河的哪个位置?只要拥有坐标位置,‘天鹰之盾’顷刻间就能传送至此地。”

“天鹰之盾”在禁军团中担当着保护的责任,而他们保护的对象除了帝国的高层外,还有皇宫内“末日预言者”选中之人,这些人未来会通过自身的能力、思想或行为来逆转化解各种威胁王座的可怕灾难,天鹰之盾的禁军战士们会确保这些人在发挥自己应有价值之前的安全。

但如今,恐怕这些人打包在一起的价值都比不上我眼前这位无上的意志。

“不需要。这里是另外一个古老的泰拉,还存在大海、森林、麦田等一切美好的景物,人们也还未从星辰中走出,”男孩平静地说道,“最重要的是这片宇宙不存在亚空间,亚空间引擎无法在这里激活。”

另一个泰拉?另一个宇宙?我努力地理解并消化吾主话语包含的庞大信息。

有人来了。我察觉到了大厅某处地面亮起了神秘的蓝光,正要激活守望者之斧的能量力场时,吾主轻抚我肩甲制止了我本能的防御举动:

“无需紧张,瓦洛里斯。我正好可以给你介绍一下,我在这个泰拉上将要创造的新战士。”

新战士?我在几微秒里想了很多,但首先想到的还是我……或者说我所代表的禁军。在泰拉陷入科技蛮人、基因军阀相互冲突战争的旧夜时代时,人类之主早在创造“雷霆战士”之前就创造出了我们,给予泰拉上那些鼠目寸光的军阀“违逆即毁灭”的最后通告。

所以……吾主是要在这另一个泰拉上创造出跟我们一样的新战士么?

我不禁目光严厉地审视起了那位从光幕里走出的年轻男孩——

身体年龄已经有些过大了,完全不符合禁军培养的新兵年龄水准(一般是低龄幼儿时期开始挑选);眼神看上去有些愚笨,感觉更像是野蛮的无脑莽夫而非有谋略有计划的优秀合格新兵;不仅体格有些瘦弱,而且体内的基因血统似乎掺杂了相当的杂质,完全不够纯洁……

我眉头微皱但很快又恢复:这毕竟吾主想要创造的战士,我不应该发出多余的意见。不过如果祂想要更多合格优秀的孩子,我可以直接回泰拉征召。

“向你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战士是泰拉皇宫现任禁军统领图拉真.瓦洛里斯(Trajann Valoris);”吾主向那个男孩介绍了我,而后又看向我介绍了他,“图拉真,这是路明非,一名将要率领起一支新军团的优秀战士。”

率领起一支新军团?是像我这样的统领……还是说,吾主想要再创造出一个原体来?

对吾主的尊重,我向那个叫路明非的孩子点头致意。

“路明非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的灵魂属于这个宇宙,但在某一次未知的事故中他的灵魂去到了我们所在的那个宇宙,并且成为了一名阿斯塔特;直到战死,他的灵魂才重新回到这里。”

“在不久之后,王座上的‘我’留意到了他这点信仰之火,同时也注意到了这个世界的存在。”

吾主平静地向我讲述着这一切,“所以我决定在这里创造出新的战士,在这里不会被那些亚空间的存在影响,我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工作。”

“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吗,吾主?我愿意永远都护卫在您的身旁。”

我诚恳地请求道,无论是那个路明非的来历,还是吾主要创造新战士甚至是新基因原体,我如今都有些不在乎了。

我只想履行我的古老职责,守护在吾主的身旁,宁死不离。

“不,瓦洛里斯,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吾主平静地拒绝了我,“在你的统领下,禁军修会得到了有史以来最良好的发展。他们确实需要走出宫墙,将怒火发泄到其他敌人身上,同时拯救更多的帝国人民。”

“是,吾主。遵循您的意志。”我有些苦涩地道,看向那个叫路明非的孩子时不禁心生出一种名为“羡慕”的凡俗情绪。

我走回了我出现时的位置,地面矩阵亮起的光芒将我吞没,再次出现时我已经回到了那个神秘的房间,伯萨和他的四名暗影狱官还在原地等待。

简单的解释之后,我带他们走入了“通往未知或希望之门”来到了吾主所在的那个宇宙,那个泰拉;他们在觐见到吾主的意志时反应不比我要更加冷静,即使是最冷漠的封印典狱长伯萨.图斯克也激动地流下了热泪。

他们的任务是带着那两个长方金属箱来到这个世界,吾主创造新型战士也许需要用到它们;从其表面纂刻的古哥特文字和标签来看,这两个金属箱子里分别封存有一台黑暗科技时代的科技设备,以及同属于那个时代的古老基因技术。

“卡迪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被摧毁,亚空间的汹涌浪潮会化为诅咒瘢痕把整个银河一分为二,星炬的光芒将无法照耀到帝国的另一半疆域;”吾主向我说道,“相信你已经预知到了这一点。亚空间的不稳定性和某种命运般的必定性会使这件事必然发生无法阻止,你如今要做的就只有备战。”

我神色凝重,我腰间的古老科技装置“时间桎梏”确实让我预知到了一场灾难,但我从未想过会如此严重,帝国防守最森严、直面亚空间恐惧之眼第一线的堡垒世界居然会被摧毁。

“待这里的军团成型之后,他们将会赶赴那个宇宙,与你们、还有其他更多的战士并肩作战,”吾主轻抚我的金色肩甲,“我们还会经历很漫长的一段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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