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4章 ‘虚惊一场’

风沙和雷暴之间,地狱大地之上,崭新的圣都屹立。

圣光笼罩,无远弗届,辉煌的城池在肃冷的光芒之下分外巍峨。

而征伐天使们巡回在要塞之间,锋锐的目光从每一寸土地之上扫过,寻觅着任何异常的踪影。即便是在核心的腹地,依旧没有放松任何的警惕。

绝不给任何异端亵渎圣都的机会。

在前些日子中,面对槐诗的袭击,至福乐土的这场耻辱性的遭遇,已经成为了这两天地狱中最大的话题。

每一个征伐天使都感受到近乎烙印在灵魂中的屈辱和愤怒,即便是如此警惕和森严的整备,依旧让巡逻的大天使有所不满。

甚至,召集了整个卫所的成员,指示训话。

“你说防御疏漏,主持防御一届一届一届换了多少个大天使了,改过吗?”慈悲怒斥:“换汤不换药啊!”

明显压抑着怒火和不快,高台之上的大天使已经指着领队的万夫长骂了半个小时。

“为什么只有至福乐土遭受如此屈辱?为什么异端不去雷霆之海?”

慈悲质问:“人家雷霆之海也有理由的,大君带的是什么队,是毁灭亲军,你这批人是什么人啊,你叫我带?”

“至福乐土现在什么水平?就这么几个人,你惩戒什么的都在指挥!”

提到悲愤之处,慈悲更是捶胸顿足:“他能指挥吗?指挥不了,没这个能力知道吗?再下去的话,要输了!”

“不止是输现境,亡国输完输晦暗之眼,再输弄臣!”

“接下来呢,还能输谁?”

说到最后,慈悲再克制不住心中的恼怒,痛斥怒吼:“脸都不要了!!!”

那直抒胸臆的怒火和让人感同身受的悲愤令在场的每一个征伐天使都发自内心的感受到了来自大天使的无奈与心酸。

一时间,大家不由得挠着脸上刚长出来的鼻子,甩着光秃秃还没长毛的尾巴,汪汪做声。

“好了,话说到这里就差不多了,你们先等一下。”

慈悲摆手,示意在场所有人安静下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望远镜来……望向了城池最中央的圣殿方向。

接待外来使者的会堂。

“看样子,似乎是有乐子哇。”

‘慈悲’啧啧感叹。

而现在,在漫长的等候之中,圣殿里的会议已经陷入了僵持。

圣徽之下,大天使·公义面无表情的摇头:“有损圣主神威,吾等不取。”

“……”

弄臣天成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只是些微的让步而已,应当无伤大雅吧?”

“即便是些微,也是让步。”

公义冷冷的看着弄臣:“休得玩弄口舌,吾主圣威,不容亵渎。”

那尼玛的怎么还不把现境的人都杀了呢?

代表吹笛人而来的弄臣忍不住想要骂人:合着你们这帮狂信徒脑子里压根就连让步这个概念都没有吧?

连出场顺序都尼玛要整个先后……有完没完!

但使命所在,却又不容许他直接拍屁股走人,只能继续忍受这帮狂信徒的轻蔑和狂热,艰难的,再度开口:“既然如此的话,只有选用折中的方法了。”

“这是你们的问题了,异信。”

公义漠然的回答:“你要记住,乐土绝不妥协。”

“……我会的。”

天成艰难的维持着微笑,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那么,不如考虑一……”

嘭!

远方传来了沉闷的声响,像是暖水瓶子砸在地上一样。

殿堂内的肃穆气氛被打破了,令天成的面色微微一变,看到了公义眼眸中迸射出的烈光。

“可鄙异端——”

竟然,胆敢再度侵犯圣域?!

甚至,不等公义下令,冻结的圣光便瞬间瞬间笼罩全域,封锁内外,绝不容许任何一个漏网之鱼从圣都之中逃走。

军械库、粮仓、陈列室……层层闸门落下,将一切贵重物品都彻底封锁,早已经枕戈待旦的军团展开双翼,升上天空,笼罩了每一寸土地。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天成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忍着幸灾乐祸的神情,故作悲悯。

“说不定正是时候呢。”

公义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似乎,每一次异端袭来时,都和这帮家伙脱不了干系……

弄臣不可信。

即便是来自吹笛人的信使们已经遍布了整个深渊,但至福乐土依旧未曾有过任何的弄臣效忠……因为所有胆敢登上那一片领域,说要效忠牧场主的弄臣,都被吞进肚子里了。

如己所愿的,转生为把持神意大权的祭祀。

至福乐土,也从来不信任任何外来者。

因为外来者本身的存在,就已经构成了亵渎和异端。在牧场主的圣土之上,不需要其他的存在,没有任何人能超脱与食物链之外,即便是食物链的捍卫者依旧如此。

如今,忍辱同天成这个弄臣坐在同一张桌子前面,就已经是公义所作出的最大让步了,也绝对不会再同意其他。

只是……

即便如此,他也已经对喋喋不休的弄臣开始厌烦。

“既然来了,那便一同观看吧。”

公义冷淡的说:“可悲异端的悲惨结局。”

天罗地网笼罩之下,数位统治者的气息从城市之中浮现,率领着征伐天使们,化为铺天盖地的潮水,近乎将整个城市一寸寸的犁了一遍,又一遍。

可到最后是,却茫然的一无所获。

很快,主持搜查的牺牲传来了消息。

虚惊一场。

只是意外而已……

在工坊主们的铸造区,一座熔炉因为过载运行太久,导致周边区域温度上升,而在错误处理之下,引发了源质结晶的爆裂,最后产生了爆炸。

并没有任何的人为因素。

尴尬的沉默里,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天成沉默着,悄悄看着装逼失败的公义,生怕这个神经病的脸上挂不住,忽然说‘既然砍不死槐诗那个异端,那干脆把你这个异端砍了吧’。

倒霉弄臣结果就给天国谱系的二五仔顶了缸……

“咳咳,既然只是误会的话,唔,那我们也该告……”天成起身,礼貌的想要告辞,可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大地一阵激烈的震颤。

摇曳。

仿佛风暴袭来那样。

剧烈的激荡之中,无数岩石和建筑崩裂坍塌的巨响,一道道丑陋的伤疤从光辉肃穆的圣都之上浮现。

飓风吹拂之中,无以计数的尘埃和鲜血飞上了天穹。

令圣光里浮现出一丝阴霾。

草。

天成僵硬在原地。

竟然真的有二五仔!?.

破坏,宛如连锁一般的破坏此刻出现在了刚刚被筛查检验过的城市之中,出现在了每一个角落。

一座座燃烧的圣像之中,金属燃料如同瀑布一般的井喷而出。

在那些不知何时被挖空的殿堂地基之下,甚至还有上一次袭击时所隐藏下的诡异祸根,此刻接连不断的爆发之后,将一把把漆黑的煤灰抹在了大天使们的脸上。

令那些庄严的面孔变得如此阴沉。

而就在破碎的街道之上,还有一个浑身染血、支离破碎的人影蹒跚向前。

蠕动的黑暗缠绕在万夫长的身上,仿佛诡异的寄生植物那样,戏谑的拉扯着他的神经和肌理,残酷的掌控着内脏和脑髓的运转,令他宛如傀儡那样舞蹈,哀哭,又大笑,踉跄向前。

向着面色铁青的慈悲。

万夫长哽咽着:“他、他让我跟您带句话……”

轰!

在毫不留情的拳头之下,万夫长的身躯瞬间蒸发,灰飞烟灭。

可在地上,他的影子依旧残留着曾经的轮廓,隐约的面孔越发扭曲,嘶哑的尖叫。

“他说,大、大、大……”

千万人的诅咒从万夫长灵魂的碎片中浮现,怨毒又狂热的呐喊:“大的要来了!!!”

轰!!!

就又一轮剧烈震荡的震荡之中,圣都的正中央,高塔坍塌,残存的塔身之中,洪流一般的黑暗井喷,弥漫在天穹之上,污染着那一轮纯净而残酷的圣光,降下黑暗。

黑暗在扩散,如活物那样吞噬着任何一个灵魂,如雾气那样覆盖任何一个角落。

到最后,风吹不散的庞大黑暗化为诡异花卉的摸样,妖艳盛开,在开启的‘花瓣’之间,粘稠的黑暗便如雨水那样落下来。

留下一道道墨色痕迹。

“呼~果然爆炸就是艺术啊!”

槐诗吹了声口哨,放下了放大镜,“大家感觉如何?”

寂静之中,无人回应。

只有沉默的咀嚼声。

咔吧、咔吧、咔吧、咔吧……

寂静里,那清脆的声音不断的响起,回荡着,那代表着生命的天性,让人无比安心的进食声响在阴暗中回荡。

曾几何时,那些凶戾狂暴无比的巨兽们,此刻都已经回归了静谧和安宁。

它们在饕餮,畅快的进食,贪婪的舔舐着地上的鲜血,那漆黑的血色,源源不断,来自与高山之上……

尸骨所堆积而成的高山之上!

此刻,就在圣都之下的斋戒圈内,所有的征伐天使的尸骸堆积在一处,粘稠的鲜血从他们的身上落下,在诅咒和灵魂的变化之下,染成了漆黑的浊流。

无穷无尽那样。

沃灌着饥渴的猛兽们,带来了全新的力量。

“喝吧,这是我的血。”

槐诗伸手,抚摸着那巨兽的眼瞳,感受到了驯服又忠实的些微颤抖。

生长的声音响起,在黑暗之中。

宛如雨后春笋,接连不断。

终末之兽的扈从们,手足和爪牙们,在饥渴的吞噬和和生长。

而槐诗,已经推门而出。

凝视着笼罩在火焰和动荡中的城市,回头发问:“整备状况如何?”

“圣哉!”

异化为狼的征伐天使们狂热回应。

“防守和监控呢?”

“圣哉!”

“这就有点麻烦了啊。”槐诗挠头,最后问道:“预备队伍准备好了么?”

回应他的,是宛如疫病一般蔓延扩散的吼声。

“圣哉!!!”

“很好,那还等什么呢,我的朋友们?”

槐诗大笑,抬起双臂,拥抱眼前的世界:“让至福乐土,再度伟大!”

轰!轰!轰!

伴随着他的话语,饱受蹂躏的大地终于彻底分崩离析,伴随着圣都的塌陷,一个个庞大的轮廓缓缓升起,双目猩红。

总计九十一只,失控发狂的战争巨兽脱缰而出,扑向了眼前的世界!

(本章完)

第1385章 又来?

“泥头车来咯!”

槐诗吹着口哨,仰望着一个个遮天蔽日的黑影从大地之下升起的模样。

陷入癫狂中的巨兽们彻底的失去了理智,饱食黑血之后的怪物开始敌我不分的杀戮了起来,啃食着触目所见的一切。

不论是殿堂、信徒、征伐天使还是祭祀。

黑暗里吹来的狂风中传来隐隐的哀鸣,带着血气的芬芳。

沁人心脾。

槐诗愉快的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是家的味道啊。”

自从来到这一座城市之后,他能够感受到,代表着终末之兽的威权是如此的兴奋和昂扬,就仿佛回到家里一样。

某种意义上确实是没错。

作为牧场主倾注了巨大心血的现境试验食物链——万世乐土所催生出的结果,吞尽了食物链而生,因灭亡而存的终末之兽确实算得上根正苗红的至福乐土嫡系。

甚至,在牧场主的食物链中,有着隐隐超出大天使的权限。

遗憾的是,即便是同出于食物链,性质和画风和其他的至福乐土的产物却截然不同。非但没有领受神明的恩赐,归顺圣主,反而如同寄生植物一样,缠绕在牧场主的根基之中,吞食着食物链,畅快生长。

更恶心的是,大天使们发现,对方的存在根本无法修正。

除非牧场主把自己的深渊食物链彻底砸了,否则食物链但凡存在一日,吞尽凡尘而生的终末之兽,这一份代表着灭亡的恶果便会如同噩梦一般,驱之不散。

蹭,就硬蹭。

蹭了热度蹭流量,蹭了流量再蹭补贴,白天蹭伙食,晚上蹭住宿,周末还蹭你们公司团建。

而且,从来不交钱!

作为牧场主的脑残粉,大天使们只能无能狂怒——牧场主割割给我们的好处,都被这狗东西给蹭完了!

此刻,当巨兽的嘶鸣声笼罩圣都,破坏蔓延的瞬间,早已经憋了一肚子火的祭祀们再也忍无可忍,一道道通天彻地的圣光自崩裂的圣都之上浮现,贯入巨兽的身躯之中,如同钉子一般,将他们桎梏在了原地。

满盈着诅咒和瘟疫的鲜血在风中扩散,很快又在火焰之下纷纷发出蹂躏耳膜的惨叫,干结成灰黑的尘埃。

“找!给我找!”

慈悲的眼瞳笼罩圣都,凝视着每一个异化和作乱的征伐天使,苍白的圣光之矛如暴雨那样降下。

有那么一瞬间,在迅速破裂的幻影和黑暗之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另一个自己。

‘慈悲’伫立在黑暗中。

那一双空洞的眼睛抬起,抬头凝视着他的面孔。

毫无征兆的,诡异一笑。

而在他的手中,那一张漆黑的大弓早已经拉满如月,不顾长弓的极限,裂隙接连不断的从哀鸣中浮现。

而就在他右手的五指之间,那一枚纯粹黑暗所凝结成的箭矢吞尽了一切光芒,仿若世间一片华彩交织而成的诅咒之光流淌其上,泛起了一只只宛如眼瞳的斑纹。

啪!

慈悲的眼前骤然一黑。

在瞬间都难以形容的短暂时分之中,他的眼睛之上突兀的多了一个大洞,漆黑的箭矢贯入颅骨之中,长出了耀眼的水晶之花。

漆黑的水晶之花仿佛玫瑰一样扩散,在愤怒的咆哮声里。

“死!!!”

慈悲宛如陨石那样,不顾创伤,从天而降!

卧槽?!

在躯壳的内侧,被挤到观众席上的衰亡在瞬间已经亡魂大冒,惨叫出声:你特娘的在干吗?躲得好好的,就非要当老六么?

跑啊!

快跑哇!

槐诗忍不住笑了。

跑?跑什么跑?像这种脑子一上头就什么都不管的对手,跑了又去哪里找?柿子要挑软的捏,就等着他上门呢!

此刻,宛如挑衅一般,向着从天而降的慈悲勾动了手指。

漆黑的长弓抬起,对准了他的面孔。

诅咒之箭再度飞射而出。

崩!

箭矢在横扫的剑刃之下被劈斩成粉碎,些许流毒扩散,便迅速在统治者的怒火中蒸发。可在紧接着,他便看到,铺天盖地的雷光向着自己井喷而出。

又他妈的是这个!

雕虫小……

轰!

随着雷光乱流在冲击之下溃散,慈悲未曾看到槐诗惊恐的神情,恰恰相反,就好像早已经,迫不及待了一般。

向着他,抬起了手中的长弓。

仿佛抡起球棍一样。

濒临崩溃的长弓哀鸣着,融入了宏伟的破灭交响。

天穹、大地、黑暗、圣光、爆炸乃至死亡,在一瞬间的寂静里,所有的波澜仿佛向着此处收束而来,汇聚在了槐诗的手中,融入了那一道焕发烈光的弓弦。

颤栗的长弓中浮现崩裂之前的最后哀鸣,随着槐诗的动作,横扫!

轰!

举世鸣奏汇聚与此弦之上。

就好像天地于此合拢,光明和黑暗的厮杀湮灭在一处,自宛如狂潮一般涌现的恐怖力量之前,慈悲的面色骤变,扭曲着,甚至顾不上痛心自己被夺走的宝物,想要抽身。

遗憾的是,已经晚了。

他已经在槐诗的眼前。

在那一只诡异魔眼的俯瞰之下,一切动作凝结了一瞬,强行被冻结,冻得慈悲心里一阵发凉,气冷抖,几乎快要哭出来。

——又特么是这一招?!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自长弓和统治者的碰撞之下,恐怖的波澜迸射。无以计数的裂片伴随着慈悲的牙齿一同飞出,变形的面孔扬起,随着脖颈的哀鸣从脖颈之上几乎脱离。

圣意之盾,无用;神恩赐福,无用;庄严壁垒,无用;慈悲之环,无用。

一切牧场主所降下的力量和威权仿佛在瞬间失去了效果。重重防御在爆炸中变成了泡影,千疮百孔的肢体在风暴中倒飞而出。

可紧接着,黑暗如影随形,紧追而至。

在慈悲的独眼之前,最后浮现的,是槐诗的笑脸。

还有他手中迸射而出的雷光。

雷光如刃,斩!

直到这一刻,那撼动整个圣都的波浪才扩散开来,吞没了整个城市。

只是短短的一瞬,当所有的大天使的目光从天而降时,槐诗已经消失无踪,只有满目疮痍,一片坍塌的废墟。

还有慈悲。

确切的说……是统治者仅剩的头颅。

就好像是经年的惯犯和早已经无可救药的老贼,在那交错而过的一瞬,盔甲、戒指、内脏,乃至除了头颅之外剩下的所有身体,都被搜刮一空,吞入了腹中。

只留下还没有来得及挫骨扬灰的头颅在焦烂的大地之上翻滚,感受着有生以来未曾有过的清凉。

而察觉到到其他同僚所投来的视线,未曾伤愈便二度遭灾的慈悲呆滞的凝视着天空,两行浑浊的眼泪缓缓从空洞的眼瞳中流出。

再忍不住,哽咽出声响。

——你妈的,为什么又是我?!.

此刻,就在发现慈悲惨状的同时,所有的大天使都感同身受的领会到了这一份来自同僚的痛苦和悲愤,乃至难以洗刷的屈辱!

在震怒的低吼之中,一个又一个庞大的身影升上天空,散发出万丈光芒,冷眼寻觅着任何有关槐诗的线索。

可在反应过来的瞬间,公义的面色变化,猛然回头:“不对,检查所有的圣物!圣物去哪儿了?立刻!”

一言既出,所有大天使的表情变化,瞬间,飞散四方。

即便是最为癫狂的牺牲,在此刻也不得不按捺下胸臆中的杀意,降下中央圣堂之中,穿过层层门扉。

即便是经历了突如其来的动乱,沿路之上,所有秘仪和封锁未曾有丝毫的动摇。

守卫在大门之前的征伐天使们戒备森严,哪怕是走进来的大天使,也没有过任何的放松,守卫者拦在正前方,不顾牺牲烦躁的神情,仔细的验证着每一处的口令和钥匙。

眼看着守卫者如此的严谨,即便是早已经不耐烦,但牺牲的心中升起了些许的赞赏和嘉许。

只是验证整个过程就用了半刻钟,原本焦躁的牺牲也略微平静了下来,走进了开启的大门后,经过了牧场主的神性秘仪验证之后,终于踏入了宝库之内。

即便是在宝库之内,依旧有两位万夫长端坐,手按着剑柄,一直到牺牲出示了公义亲自写下的手令。

就在他们身后,开启的陈列架上,数十柄由牧场主亲自赐福而成的圣器绽放出万丈光芒,宛如众星捧月一般的,拱卫正中央的圣物。

那宛如黄金铸就的庄严之杯。

在那璀璨的光芒中间,牺牲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虔诚的凝视着那神圣的轮廓,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圣杯无恙!

储存着牧场主圣血的威权遗物,本身就是乐土之力的象征。只要有圣杯在,即便是大天使战死,也能够迅速通过此物复生。

倘若不是其侵蚀性过强,导致即便是大天使长期持有也会被同化溶解进圣血中的话,公义早已经贴身保管了。

而眼看着宝物完美无缺,不曾有任何的动摇,牺牲紧绷的神经也缓缓放松了下来。

“很好,你们做的很好。”

牺牲点了点头,赞许的夸耀,两个万夫长依旧不为所动,面无表情,更令他心中赞许。

只是,在离去之前,他鬼使神差的,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圣杯……

璀璨的光芒笼罩中,满盈着神血的圣杯释放出纯粹的光芒,如此的,令人沉醉。只是不知为何……为什么隐隐有一种腐败的味道?

他的眉头皱起,瞪大眼睛看去,一寸寸的从上面扫过。伴随着远方大地的震荡,此处也微微摇晃了起来,令杯中的神血掀起隐隐的涟漪。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牺牲不由自主的凑近了,目瞪口呆:为什么,圣杯在掉色?!

此刻,就在他的眼前,那庄严圣杯的光芒,竟然微微闪烁了起来,仿佛接触不良的灯泡一般,在牺牲那如有实质的目光探查之下,一粒金灿灿的碎片竟然就这样从杯子的握柄上脱落下来,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材质。

令他,遍体生寒。

震怒之火凭空迸发,烈焰之中,牺牲僵硬的回头,死死的盯向了身旁的守卫者:“你确定,没有人碰过圣杯?”

“没有!”

守卫的万夫长断然回应,指着上面的秘仪说道:“自从在下将圣物亲手送进来之后,便一直看守在此,不曾有过片刻分神。

也不曾有任何人能够触碰圣物。您看,这上面还有之前慈悲殿下亲手施加的封印……”

慈悲?

牺牲呆滞的,听到了那个未曾预料过的名字。

忽然之间,眼前一黑。

等反应过来的瞬间,便再克制不住心中的怀疑和惊恐,猛然撕裂了上面的封印,丝毫没有预想中的艰难,完全像是样子货一样,触手即碎。

而轻飘飘的杯子抓在手里的时候,那一股子馊烂骚臭的味道终于从添加了大量金色墨水的不知名液体里飘起,充斥了室内。

牺牲的手掌止不住的颤抖,尖叫了一声,猛然转身,将其他所有的圣物封印尽数撕碎,如同烂铁所打造的长枪瞬间朽烂成尘、收到赐福的宝甲像是纸糊的一样自行坍塌,华丽的王冠掉完了色之后,两颗玻璃珠子从嵌槽上落下。

当他最后回头,看向倾倒的圣杯最底部,那一只栩栩如生的中指浮雕时,便再忍不住癫狂的怒吼。

“你们他妈究竟送进来个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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