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6章 重大发现

“帆哥,赵探长放人了。”侯平亮来到程千帆的身边,低声汇报。

“车和货呢?”程千帆不太关心司机,他关心的是车和货物,开森商行是挂靠在玖玖商贸的旗子的,那面旗子保的就是商货的安全,这同时也是小程总的面子。

“都放了。”侯平亮说道。

“我料他赵枢理也不敢不放人。”程千帆冷哼一声,他扔了一支烟与侯平亮,“外白渡桥那边这两天盘查有些严,你跟着去看一下。”

侯平亮点点头,他知道这是帆哥在给开森商行找补呢:

在巡捕房这边有赵枢理这个对头故意找茬,这是没得办法的事情;但是,在日本人那边,‘小程总’还是有面子的。

侯平亮离开后,程千帆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儿浇花,忽而他看到金克木在苏哲的陪同下站在院子里等车,‘小程总’的脸色阴沉下来了。

“老九。”程千帆喊了一嗓子。

“帆哥,你喊我。”鲁玖翻忙不得的跑过来请示。

“那个项伟,现在是什么情况?”他问道。

“人是金总安排关押审讯的,接触不到。”鲁玖翻说道。

“项伟此前交代的口供需要甄别核实。”程千帆随手丢了一份卷宗与他,“你去,再审一审项伟。”

说话的时候,程千帆瞥到金克木带了苏哲上车离开,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容。

“明白。”鲁玖翻也看到了金总离开巡捕房,顿时明白程千帆的意思了,这是要趁机打金总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这事情只是想一想便不会觉得奇怪,那可是刺杀帆哥的刺客,帆哥能容易金总将人带走‘审讯’几日就不错了,岂能继续忍下去。

“死活不论。”程千帆冷冷说道。

“明白了。”

……

“竟然是他……”程千帆听得老黄的汇报,也是露出惊讶之色。

薛有田,台拉斯托路警察仓库的一等巡逻警员,一个平时不显山不漏水,整日介就是过着老婆孩子的日子的警员。

却是没想到就是此人暗中取走了被扣押的货物中的‘违禁品’。

然后,程千帆不禁皱眉,他看着老黄,“老黄,我再三强调,根据组织纪律……”

根据组织记录,他们这边是不应该暗中窥伺其他线上的同志的。

“不是我们有意为之。”老黄苦笑一声说道,组织记录他自然是懂得,只不过,“这应该是一位新同志,没有地下工作经验,若非老赵早有准备、暗中帮了他一把,这人弄不好就会当场被抓住了。”

程千帆闻言,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这若是换做是他手下的这些巡捕,个顶个的机灵,即便是没有地下工作经验,但是,实事求是的说,巡捕的工作经验在某方面来说并不比隐蔽战线的同志差,只不过这个薛有田属于看管仓库的巡捕,工作性质本就单一,缺少了些灵便机性,只能这么理解了。

“就当做我们不知道这个人。”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

“这是自然。”老黄也点点头,表示支持。

将薛有田依然视为普通巡捕,一切照旧,这不仅仅是对薛有田最好的保护,也是对于己方的最好的保护,那种一旦得知某人是自己同志,然后便暗中保护、总想着提供帮助、甚或是请该同志帮助自己等等行径,在程千帆和老黄这样的久经考验的特工看来,完全就是老寿星吃砒霜。

“关于这个叛徒……”老黄沉吟说道,“老赵的意思是,他会想办法打探一二。”

“叮嘱他,量力而行。”程千帆思忖说道,“对于他来说,除非我亲自下达的任务和命令,其他的一切工作都绝非必须的,他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自己。”

赵枢理是他好不容易才安插在七十六号内部的暗子,甚至于正因为赵枢理与他之间‘仇深似海’,这使得赵枢理这个七十六号秘密发展的特务,反而能够接触到一些不利于程千帆的情报,这点就尤为重要了。

“我会叮嘱他的。”老黄点点头,说道。

……

外白渡桥。

董正国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他方才盯着一队刚刚被放行的商队看。

商队的一名拉着平板车的小伙计神情紧张,这引起了董正国的注意,不过,在对货物和人员进行搜查后,却又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董正国干脆将计就计,他下令放行,然后自己暗中观察。

待从望远镜里看到那个神情紧张的小伙计,在过关卡后没多久就急匆匆去了马路边草丛里,他摇头失笑,自己确实是有些草木皆兵了。

“科长,来了一辆卡车。”夏侯迪云跑过来,指着远端开过来的卡车汇报。

“玖玖商贸的旗子……”董正国拿起望远镜去看,一眼便看到了卡车前面插着的玖玖商贸的旗子。

“玖玖商贸卖了不少旗子出去。”夏侯迪云低声说道,“都说那程千帆会捞钱,这话一点不假,光是卖这旗子就得捞多少钱。”

说着,他看了看四周,看到日本兵离得远,用更低的声音说道,“不过也难怪这旗子卖得好,就是日本人也给这旗子面子。”

‘能不给这旗子面子么’?

董正国冷哼一声,心中说道。

据他所了解的情况,这程千帆和日本人关系非常密切,这种密切自然不能仅靠所谓的友谊,还有利益关系,根据他从妻子冯蛮那里得来的消息,这程千帆的一些生意背后是有日本人的影子的。

因而,董正国便不无揣测,这程千帆卖玖玖商贸的旗子的钱,难保日本人不会在里面分一杯羹。

……

日军军曹接过卡车司机点头哈腰递过来的香烟,然后手中便被这司机将整包烟卷塞过来,不禁满意的点点头。

挂着玖玖商贸的旗子的,是亲近帝国的,且能够被安排来外白渡桥盘查的日军,也自然是多多少少知道玖玖商贸和长官的‘不足为外人道’的利益关系,此外,这司机的态度也令他很满意。

军曹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等一下。”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纳尼?”军曹先是一愣,然后看到是董正国在喊话,他气的不轻,这里他说话最大,什么时候轮到七十六号的人说话了?

军曹嘴巴里骂着‘巴格鸭落’,就要上去训斥和修理董正国。

“酒井太君。”董正国看酒井的脸色,立刻知道不妙,赶紧陪着笑脸说话,他指着卡车司机,低声对酒井说了一通话。

酒井脸色不善,不过,他犹疑的目光盯着司机看了几眼,然后摆摆手,终究还是同意董正国过去查看。

……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董正国冷冷问道。

他令手下直接按住了司机,并且控制了商队其他人,然后下令将司机的外衣脱掉,果然就看到司机身上的鞭打痕迹。

作为曾经中统王牌特工,董正国有着较为丰富的拷打红党的经验,方才这司机从卡车上跳起来,落地时候的表情和动作,他即刻便判断出此人受过刑,而且就在近日。

“老总,这是做什么?哎呦呦。”商队管事急得乱蹦,然后便挨了特务一拳头。

“巡捕打的。”司机吓坏了,赶紧说道。

“巡捕打的?”董正国有些奇怪,这商队是挂着‘玖玖商贸’的旗子的,谁不知道‘玖玖商贸’是小程总的商行,巡捕房的人竟然会对挂着玖玖商贸旗子的人货动手?

“是,是赵探长的人。”司机明白董正国这语气和表情的意思,解释说道。

赵探长?

赵枢理?

那就难怪了。

别人是不敢惹程千帆的人,这赵枢理是看到和程千帆有关的人和事,就兴奋的恨不得都上去咬两口。

叭叭。

就在此时,两声喇叭响。

一辆福特小汽车停在近前,驾驶座车窗摇下,露出侯平亮的脸,“董科长,可是这人有什么问题?”

董正国面无表情的看着侯平亮,摇摇头。

“那就是货有问题?”侯平亮又问。

“货物也无问题。”董正国摇摇头,“只是例行检查。”

手下方才已经检查了货物,并未发现异常。

“既然都没有问题,还请董科长高抬贵手。”侯平亮冷哼一声,“这批货已经被一些人耽搁了好几天了,若是再耽搁,帆哥可真的要发火了。”

是了。

原来如此。

董正国方才还在思考这批货、亦或是货主有何特殊,竟然‘劳驾’侯平亮亲自来押送,现在明白了,还是面子问题:

这批货被那赵枢理故意扣了几天,这本就令程千帆既愤怒又觉得很没面子了,这件事本身也是对‘玖玖商贸’旗子的威信的一种打击,故而,程千帆担心这批货过关的时候再遇到麻烦,所以便派了侯平亮过来。

这也确实是符合程千帆的脾性,此人贪生怕死、贪财好色,但是,在讲信用这一块,以及对于面子的看重确实是一向颇有口碑的。

倘若侯平亮没有跟着过来,亦或是程千帆没有安排其他手下跟这一趟,他反倒是会觉得奇怪呢。

“只是例行检查,侯警官莫急。”董正国哈哈一笑,一摆手,“放行!”

开森商行的卡车终于‘顺利’通关远去,侯平亮直接开车过了桥头后,又调头开回来了,经过卡口的时候,侯平亮摇下车窗与军曹酒井打招呼,并且扔了个东西过去。

董正国看得那酒井熟练的接住,喜滋滋的收进了兜里。

“是玖玖商贸的代金券。”夏侯迪云在董正国耳边低声说道,同时目光炙热。

对于他们来说,要搞钱倒也不算难,但是,有时候即使是有钱了,有些东西也是不好买到的,或者是价格高昂,而‘玖玖商贸’的代金券则不同,这是可以直接拿券去换东西的。

‘玖玖商贸’的代金券中,其中最受欢迎的就是糖果券和糕点券以及其他一些红酒、口红、香水等女人很喜欢的代金券了。

董正国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心中却是鄙薄不已,日本人经常当着他们的面挖苦国府腐败不堪,现在看来,这日本人也他娘的一样是食人间烟火的嘛。

……

此时此刻,在开森商行之前过外白渡桥的商队已经走远了,一行人推拉着几辆平板车,绕进了一条巷子,然后进了个僻静的院落。

“咛只港都。”一个中年汉子上前就敲了一个年轻人的脑瓜崩,然后又踢又打。

“欸欸欸,这是做什么?”谷保国连忙拉住了中年汉子。

“这港都,刚才吓得发抖,险些害了大家。”中年汉子犹自气的不轻,指着自己儿子骂道,“在队伍上的时候,拍着肚子吹牛,真见了鬼子吓得腿软。”

“我没怕。”年轻人争辩道,他确实是没怕,他不怕敌人,他就是担心,担心被敌人会看出来。

“还敢顶嘴!”

“好了,三民。”谷保国拉住了中年汉子,“聪明的反应还是很快的嘛,我对他使个眼色,他就知道去拉屎了。”

其余众人纷纷笑了,夸赞‘聪明果然是聪明的’。

“这是秦大哥教我的。”聪明说道,“他说遇到事情了,心里担心是在所难免的,重要的是要补救及时,不要犯浑。”

聪明话音一落,现场一片沉默。

谷保国长长的叹息一声。

秦迪啊,已经牺牲了一年多了。

多好的小伙子啊。

……

浅草旅馆。

菊部宽夫正在潜心研究手头上所搜集来的情报和资料。

其中大部分资料的主人是内藤小翼。

这些资料是在内藤小翼失踪一个月后的某日,被秘密邮寄到他的手中的。

内藤小翼还附有一封信,言说倘若菊部宽夫收到这封信和这些材料,则说明他可能已经遇害了,害他的人一定是宫崎健太郎,请求菊部宽夫一定继续坚定调查下去,为他以及其他死者讨一个公道。

现在,菊部宽夫正在研究长友寸男遇刺身亡一案的卷宗。

正因为长友寸男是内藤小翼的舅舅,也是内藤小翼最重视的案件,故而,关于此案的卷宗材料也是最厚实、最详尽的。

菊部宽夫已经研究这些材料许久了,他能看得出来这些材料的搜集一定颇费了内藤小翼很多时间和精力物力,其中一些情况是他此前并不知道,现在在这些材料中都有所体现。

蓦然,菊部宽夫神情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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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退烧了,现在是低烧38度左右,尽管还是很难受,主要是喘不过气,头痛、肌肉痛,不过,总归比最难受的时候好上一点了。

码字不易,从白天码到现在,这两天错别字有点多,实在是对不住啊。

(本章完)

第1227章 抓住特情组的尾巴了!

内藤小翼提供的卷宗内,有一件事引起了菊部宽夫的注意。

内藤小翼提及了一个人的名字:

常申义。

此人曾经是当时化名中国眼科医生茅岢莘的长友寸男的病人,或者说,从卷宗资料显示,常申义拜访过当时在台拉斯托路警察医院开诊的茅岢莘医生。

而引起内藤小翼关注的是,这个常申义曾经被巡捕房逮捕过,罪名是事涉悍匪姜骡子案件。

按照内藤小翼卷宗记载,他调查得知,是常申义的妻子花钱疏通,常申义才被巡捕房释放的。

而逮捕常申义的巡捕房正是程千帆的中央巡捕房三巡。

根据内藤的调查,所谓常申义涉及姜骡子案件,应该纯属污蔑,实际上不过是贪财的宫崎健太郎命令手下构陷市民、勒索钱财的手段而已。

从表面上来看,这个常申义被程千帆的人抓捕,乃至是后来被释放,这都没有什么可疑。

但是,正如菊部宽夫注意到卷宗这一页似有被人多次翻看、摩挲的痕迹,由此可以证明内藤小翼曾经十分关注这一页所记录内容一般,菊部宽夫也敏锐的觉察到了这一页所讲述之事背后的一丝疑点。

从表面来看,事无可疑。

但是,菊部宽夫却从中捕捉到了一丝疑惑之处,或者说是一个怀疑方向:

那个时候,按照他所掌握的情报来看,宫崎健太郎还并未同长友寸男见过面。

宫崎健太郎是在三本课长安排的惊喜会面的情况下,同长友寸男在特高课课长办公室见面的。

但是,常申义这个人,被程千帆的手下抓捕、关押过,与此同时,此人又同化名茅岢莘的长友寸男有过接触。

这是否意味着,在宫崎健太郎同长友寸男见面之前,他已经通过某些途径,譬如说通过类似常申义这种侧面了解到,甚至知道了长友寸男在上海的情况?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就解释了内藤小翼怀疑长友寸男之死同宫崎健太郎有关这个推论,此前最难以解释之处了。

内藤的这个怀疑,此前最难以解释的就是动机:

宫崎健太郎是在特高课同长友寸男第一次见面的,见面后送长友寸男回台拉斯托路警察医院,然后便遭遇了刺杀,长友寸男‘遇难’,宫崎健太郎受伤。

且不说内藤小翼一直没有查到宫崎健太郎要暗害长友寸男的动机,只从时间上来说,宫崎健太郎即便是有心要害长友寸男,他也根本没有这个时间和机会去做出部署安排。

但是,倘若能够证明在特高课课长办公室的那次‘沪上初见面’之前,宫崎健太郎便已经知晓了长友寸男就在上海,那么,先不说动机,最起码这便在时间因素上有了解释。

要进一步就此细节进一步调查的关键,便是找到这个常申义。

不过,很快,菊部宽夫便皱起眉头。

很显然,内藤小翼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不过,在卷宗中有记录,内藤小翼经过秘密调查,并没有找到常申义,这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就这么在上海滩消失不见了。

看到常申义消失了的调查结果,菊部宽夫不忧反喜。

失踪了就对了。

失踪了,反而说明其中必有古怪!

这个常申义,就是一个他继续深挖的突破口。

他相信,他来寻找、调查这个常申义,会比内藤小翼更加有效果,毕竟和内藤小翼这名外交人员比起来,特高课是专门做这个的。

菊部宽夫忽而心中一动,轻咦了一声,常申义这个名字,他似乎有些印象,只是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而这个熟悉的感觉,更是令菊部宽夫大喜。

能够令他这个特高课特工有印象的名字,绝对不是普通人,这恰恰说明他的怀疑方向没错。

他觉得自己距离揪住宫崎健太郎的尾巴,不,确切的说,是距离揭穿宫崎健太郎的假面目近了,更近了……

……

全林坐在凳子上,看秀珠姐拿着鸡毛掸子忙碌着,他数次欲言又止。

秀珠姐便是自嘲以婆娘身份照顾他生活起居的那个女人。

经过这几日的观察,全林觉得秀珠姐应该不是特务,或者说不是那种专业的特务。

而且,他能够感受得到秀珠姐对他的关心和爱护,这是一个良心未泯的女人,最起码对他并无恶意,这一点他是能够真切感受到的。

他有心从秀珠姐的口中套话,只是,一方面担心万一自己判断错误,那可就打草惊蛇了,还有就是,即便是自己的判断正确,秀珠姐确实是好人,但是,病房外面还有特务看管,若是被其他特务发现,反倒是会打草惊蛇,还会害了秀珠姐。

‘秀珠姐’看向全林,她的胳肢窝夹着鸡毛掸子,笑着问道,“全小弟,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没,没什么。”

“有什么就说。”秀珠姐将鸡毛掸子拿在手中,指着全林,“莫不是偷看,这是真的看上秀珠姐了?”

“不是,没有。”全林便羞红了脸,连连摆手,他看了一眼房门的方向,心中一咬牙,最终还是决定冒险一问。

‘秀珠姐’也是聪明人,即刻会意,便将鸡毛掸子扔在桌子上,嘴巴里说道,“好好好,我给你挠痒痒,这么大人了,还害羞呢。”

说着,便走过去将房门关闭。

然后走回来,示意全林上床上趴着去。

全林对于秀珠姐的机敏很惊喜,他配合的趴在了病床上。

‘秀珠姐’则撸起袖子,真格儿帮他挠痒痒。

“秀珠姐。”全林一边享受挠痒痒,一边压低声音说道,“我前天提出来要和我二叔见面,那位苏长官一直推诿,是不是……”

他故意沉吟着,没有说出是不是后面的话。

尽管心中已然揣测判断叔叔全达叛党叛国了,但是,毕竟没有亲见,他心中依然是报以最后一丝期待的。

故而,他才会选择这种言语设计:

是不是的后面,可以有很多种理解,就看听这话的人是如何理解和想象了。

“你猜到了?”秀珠姐大惊,脸色一变,竭力压低声音问道。

然后,秀珠姐轻手轻脚的走到房门后,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没有人偷听后,这才又轻手轻脚走回来,对全林说道,“不是姐一直瞒着你,是苏长官不让说。”

全林沉默着,作出愤懑的样子,实际上心中则是以巨大的期待,期望‘秀珠姐’继续说出真相。

“上次苏长官说你二叔去乱葬岗收敛死人。”秀珠姐说道,“他回来的路上中了埋伏,人没了。”

全林心中一震,从秀珠姐的这话语中他确认了两件事:

其一,二叔全达确实是叛变了。

其二,二叔被特情组执行家法了。

他的心中是既高兴又难过。

难过的是,二叔死了,他在世上最亲的亲人没了。

高兴的是,二叔这个叛徒,该杀!杀得好!

“他死之前,留下什么话没有?”全林沉默了好一会,问道。

“好像是有吧。”秀珠姐不确定说道,她想了想,继续说道,“好像是,是说早知道会死在谁的手里这样的话。”

说着,秀珠姐挠挠头,“是个外号吧,我记不得了。”

“是小道士吧。”全林叹口气说道。

“不知道。”秀珠姐摇摇头,“这种事本就不是我该打听那么清楚的。”

听到秀珠姐这么说,全林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二叔全达这个汉奸死了,他的心中是五味杂陈,再加上疲惫不堪,不一会不知怎么竟是睡着了。

看到全林昏睡过去,‘秀珠姐’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收拾起小桌子上的碗筷,打开门,命令守卫特工严密看守,迅速离开。

……

“小道士?”苏晨德听了崔怡秀的报告,露出思索之色。

‘小道士’,这是一个绰号。

崔怡秀此前说与全林的那番话,自然也绝非信口胡诌,乃是经过缜密分析推理后设计的。

能够令全达这个‘叛徒’死之前说出‘早知道会死在**手中’的话语的,在这个心理暗示之下,全林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那个名字,必然是在上海特情组内部颇有分量之人。

而他故意令崔怡秀说全达好似说的是绰号,这则更真实,也更有指向性,相比较那些化名,反倒是这些外号更加方便搜查。

这本就是一个设计好的陷阱,以供全林往里面钻。

苏晨德自然知道全达已然死了,这是无法太长时间隐瞒全林的,尤其是隐瞒时间越久,全林的疑心只会越重。

所以,他干脆将计就计,直接以全达被军统锄奸来作为新的陷阱引子。

他不担心全林的嘴巴里会不吐露一两个有价值的情报,就以‘小道士’这个绰号来说,在苏晨德看来非常有价值,但是,在全林看来,就是随口可说出的没有价值的情报。

无他,这是建立在全林确认了全达叛变这个‘事实基础’之上的,因为一旦相信了全达叛变,那么,类似‘小道士’的这种绰号,全林会下意识觉得全达一定早就和盘托出了,在心理上便必然失去了警惕和小心。

苏晨德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这是一个经过缜密设计的陷阱,全林这种没有太多斗争经验的年轻人,根本不可能逃得过他这个老猎手。

苏晨德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响铃,叫人。

很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推门进来。

“厅长。”年轻人向苏晨德敬礼。

他是以特工总部第四厅厅长的职务称呼苏晨德,尽管现在四个厅的分职机构已经撤销,不过,因为特工总部内部对于苏晨德的新职务虽然据说已经有了安排,却还未正式行文,故而,特工总部内部还是以厅长之职称呼苏晨德。

“容云,你对街面上的人来人往较为了解。”苏晨德说道,“你可听过‘小道士’这么一个绰号?”

容云是他从中统苏沪区带过来的亲信,国小毕业,受过基本的军事训练,同时也是上海本地人,有青帮背景,深得苏晨德信重。

……

“‘小道士’?”容云皱眉思索,好一会后,他摇了摇头,“厅长,属下印象中没有听过有用这个外号的。”

说着,他又思索一番,然后才继续说道,“不过属下跟着厅长后,对于江湖上的事情关注较少,许是有些新近冒出的家伙用了这样的外号也说不定。”

“不会是新近冒出的。”苏晨德摇摇头,“这应该是上海特情组的一个高级头目惯用的绰号。”

他看着容云,“这个绰号,除了他们内部之外,知道的人不会太多,但是,一定是存在的。”

“上海特情组?”容云脸色一变,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又想了想,说道,“厅长,我这就安排人去打探。”

“一定要注意保密。”苏晨德叮嘱说道,“这是我们目前所掌握的关于上海特情组的最有价值的情报,绝对要注意保密,切不可打草惊蛇。”

“厅长放心。”容云表情严肃,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看着容云离开,苏晨德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他的嘴巴里嘟囔着‘小道士’、‘小道士’,陷入了沉思之中。

直觉告诉他,自己距离揭开上海特情组的面纱只差几步之遥了……

肖勉啊,肖勉,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

“愚蠢!”今村兵太郎拍着桌子训斥,看到宫崎健太郎似乎一幅不以为然的样子,他更加愤怒。

今天宫崎健太郎来探望他,他自然是非常高兴的。

在提及了发生在南京的‘新四军卑鄙偷袭、杀害了梅机关庶联室室长冈田俊彦’之事的时候,宫崎健太郎表达了对于冈田俊彦是否死于新四军之手的怀疑,同时言语中对于新四军的战斗力更是鄙薄不已。

这令今村兵太郎很不满意,他认为自己的这个学生太过麻痹轻敌,尤其是太过轻视新四军这支武装了。

“老师,据我所知,新四军就是红党逃离他们所谓的根据地之后,留下的散兵游勇,这些人的武器比华北的那些土八路还要糟糕,他们装备奇差,药品、给养物资等等更是匮乏,甚至几人合用一条枪。”程千帆说道,“这样的军队是无法对大日本蝗军造成真正的威胁的。”

他一脸倨傲,“帝国一个满编小队就可以屠杀新四军一个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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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烧退了,还有低烧,然后就是头痛依然,咳嗽等还厉害。不过,总算是在好转中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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