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第1870章 转入防御

旁边叶启杰也是听得心惊肉跳,一家兵工厂外加一个飞行团?

但是徐锐依然没有注意到两人神情有异,自顾自的接着说道:“不过,苏联人如果以为拿这点好处就能把我打发了,那就太天真了,最后由斯大林本人亲自拍板,又给我们加了三个坦克营,而且是最新型号的T-34B型坦克。”

傅作义和叶启只能干笑,不过比哭还难看。

“咦,傅长官,叶长官,你们怎么笑得这么难看?脸抽筋了?”徐锐仿佛到这个时候才发现两人神情有异,又说道,“两位长官应该不会是在担心我开价太高吧?那你们可就小看我了,咱们两家是什么关系,是吧?那是过命的交情。”

“呵,呵呵。”傅作义和叶启杰干笑着,没敢吭声。

徐锐又说道:“这么的吧,谁让我们两家关系好呢,我就打个折扣吧,傅长官你只要给我两个师的装备,外加五千万大洋就可以了,凭心而论,这要价真的不高,不信你们两位长官算一下,苏联人给的价折算下来值多少钱?”

“那个什么……”傅作义的腮帮子抽搐了一下,看着天上黑沉沉的阴云说道,“今天的天气不错,我到城外面去走走,这几天可给闷坏了。”

说完,傅作义便黑着脸下了城楼,不离开不行了。

再不离开,傅作义担心自己会忍不住骂娘,那就有损形象了。

徐锐已经笑破肚皮,脸上却仍旧一本正经,又对叶启杰说道:“我还没说完呢,傅长官怎么走了,不过叶长官,我跟你说也是一样的,那个……”

徐锐话音还没有落,叶启杰便立刻打断道:“那啥,我忽然想起来,还剩一口早饭没有吃完,老弟你也知道的,这人一上了年纪,不吃早饭可不行,哎呀不行,肚子好饿,我得赶紧去吃早饭了,告辞了,有事我们回头说,回头再说。”

话没说完,叶启杰便已经转身逃也似的下了北门楼。

目送傅作义、叶启杰的身影消失在城楼下,徐锐终于放声大笑起来,小样,竟然妄想叫我替你们训练特种部队?没被吓死算你们命大!

不过笑完了,徐锐的脸色却又沉静了下来。

夺得乌兰察布的粮食之后,察哈尔独立团至少也可以分得五百万斤,有了这五百多万斤粮食,再加上延安还有河套根据地支援的粮食,这个冬天基本上就能熬过去了,套用王沪生的话来讲,确保不会有一个人因为饥饿而亡。

粮食的问题解决了,工业区的建设资金也解决了,那么接下来,工业区的建设就该重新提上日程,还有对察哈尔独立团的整训工作,也应该尽快的开展了,至于苏军特谴队的训练工作,却不用徐锐动手,自然有冷铁锋代劳。

徐锐人在乌兰察布,心却已经飞回包头。

……

徐锐只是心系包头,小岛吉藏却马上要魂归东瀛岛了。

由于遭到中共察北游击队阻击,鬼子一一零师团的援军要比预期中晚到了半天,直到第二天傍晚,第一一零师团前锋,步兵第一一零联队,才终于赶到乌兰察布的东门外,可到了这个时候,城中囤积的粮食早已经被搬个干干净净。

为了搬运粮食,傅作义从归绥运员了五万民夫外加两千辆大车,还有独轮小车,一次就把粮食全部运走了,不仅如此,意犹未尽的绥军甚至把粮仓都拆了,将所有的木料都装上空闲的大车给运走了。

绥军撤走之后一清点,日军伤亡了将近一千人。

这对于总共也仅只有六七千人的骑兵集团来说,可谓伤亡惨重,但是跟损失的一千万斤粮食相比,就又不算什么,因为损失了这一千多万斤粮食,不仅仅只是资敌的问题,而是直接影响到明年开春的反攻计划。

没了这批粮食,驻蒙军就要饿肚子了。

总不能让驻蒙军饿着肚子反攻绥远吧?

所以,这次的失利极有可能导致明年开春的反攻计划胎死腹中。

作为驻蒙军骑兵集团的集团长,小岛吉藏必须为这次失败负责。

在之前的五原会战中,骑兵集团的表现就非常之糟糕,那时候,冈部直三郎就已经为他们向阿南惟几求过一次情,阿南惟几希望骑兵集团能够知耻而后勇,不仅没有处罚作战不力的骑兵集团官兵,甚至还恢复了他们的职务。

但是骑兵集团的表现,却毫无疑问要让阿南惟几再次的失望了。

尽管在实战中有诸多客观因素,但小岛吉藏并没有找什么理由,而是在第一一零师团开到乌兰察布之后,便开始准备切腹,还特意邀请町田龙二给他监刑,小鬼子的切腹自杀其实是有很多讲究的,并不是随便拿刀往自己腹部一刺就行了。

町田龙二认为这次失利的主要责任其实不在小岛吉藏,所以劝道:“小岛君,我最后再慎重的劝你一句,这次的失利责任不在你,所以你完全不必为此切腹,为什么不等阿南阁下从东京开完会回来之后再做决定呢?”

小岛吉藏道:“町田君,皇军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失利,不仅仅只是损失了一千多万斤军粮,而是很可能导致明年开春的反攻胎死腹中,如此严重的后果,必须得有人来承担,除了我,难道还有第二个人选吗?”

町田龙二闻言便沉默了,因为他无从反驳。

小岛吉藏缓缓法起军刀,拿刀尖对准下腹,一边又说道:“町田君,我死之后,有劳你把骨灰带回去交给我的夫人。”

“哈依!”町田龙二顿首。

小岛吉藏惨然一笑,正要发力刺穿自己腹部,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町田龙二急扭头看,便看到一个扛着中将军衔的老鬼子已经昂首阔步的走进来。

这老鬼子不是别人,就是来援的第一一零师团的师团长,桑木崇明,看清楚指挥部里的情形之后,桑木崇明脸色微变,问道:“小岛君你这是做什么?”

然后,不等小岛吉藏答话,桑木崇明又道:“来之前司令官阁下就专门叮嘱过,让我无论如何也要制止你切腹,我原本以为司令官阁下是多此一举,没想到小岛君你还真打算切腹以谢天皇,你这样公然违抗司令官阁下的命令,真的好吗?”

小岛吉藏苦笑道:“桑木君你又不是不知道,乌兰察布之败很可能导致明年开春的反攻胎死腹中,这是不可饶恕的错误,必须得有人为此而负责,如果我切腹的话,只能让司令官阁下为难,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桑木崇明讶然道:“小岛君,你难道没听说?”

“听说?”小岛吉藏茫然道,“听说什么呀?”

桑木崇明摇头说:“帝国的对华策略即将做出重大调整,整个中国战场都要由进攻转入到防御了,所以明年开春恐怕不会有什么反攻了。”顿了顿,又道,“这么说,小岛君你所犯下的过失,似乎也不是那么严重,是吧?”

“纳尼?”小岛吉藏茫然道,“没有明年开春的反攻了?”

“恐怕是没有了。”桑木崇明摇头说,“我的陆大同学正好在大本营任职,据他讲,御前会议都已经召开过了,决议也已经下达了,只是还没有下到我们驻蒙军而已,但我想,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吧。”

“当啷。”小岛吉藏手中刀掉落在地。

一屁股瘫坐在地,小岛吉藏如释重负。

……

小岛吉藏如释重负,冈部直三郎却是怅然若失。

为了明年开春的这次大反攻,冈部直三郎准备了整整一个冬天,他不仅在乌兰察布、大同以及张家口囤积了两千多万斤粮食,不仅储备了维持十万大军两个月作战所需的弹药,甚至就连作战计划都已经拟定好了。

还有驻蒙军下属的各个部队,也在加紧整训。

只等明年开春雪化,驻蒙军就能发起反攻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大本营却突然一纸电令:对华策略再次做出调整,由之前的政治诱降为主、军事进攻为辅,转为军事防御为主、政治诱降为辅!此外,中国战场所有部队,立刻终止一切之战略进攻。

未及开始的绥远反攻就这样胎死腹中了。

此刻,冈部直三郎心中别提有多难受了。

作为驻蒙军参谋长,田中新一的心情比冈部直三郎更加的糟糕,因为整个作战计划乃是他联合十几个作战参谋,花了好几个昼夜制定的,大本营这道命令,直接就让他们几个昼夜的心血付诸东流,也给了他的雄心沉重一击。

不过心里再是不爽,田中新一还是得安慰顶头上司几句。

田中新一低声劝道:“司令官阁下,大本营这么做也是有道理的,以当下帝国的财政窘迫,的确无法同时支撑中国战场以及远东战场的大规模攻势,而相比之下,也的确是远东战场更加重要一些,所以大本营此举也是无可厚非。”

冈部直三郎默然点头。

1871.第1871章 团聚

十天之后,徐锐便带着五百多万斤粮食回到了包头。

傅作义倒也没有食言,果然给了察哈尔独立团一半粮食,甚至还免费承担了从归绥到包头的运输任务,但是运输队的口粮却需要察哈尔独立团承担,徐锐对此当然没意见,毕竟从包头调人运粮,也一样要提供口粮。

这个时候,已经是1940年的元宵节了。

一进驻地,徐锐便感觉到团部的氛围有些古怪。

因为一路上无论是遇到谁,徐锐都感觉怪怪的,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仿佛是团里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就剩下他这个团长不知道,而且,全团的人仿佛都说好了,不告诉他。

进入团部之后,徐锐终于忍不住了,问王沪生:“老王,我怎么感觉今天全团的弟兄都怪怪的?你老实讲,是不是有什么重大事情瞒着我?”

“没有,老徐你想什么呢。”王沪生笑吟吟的道,“真要有大事,谁敢瞒你。”

“谅你也不敢瞒我。”徐锐闷哼一声,不过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开,他还是觉得不对。

察哈尔独立团的团部租用了一栋大院,除了团部机关在这里办公,狼牙大队的一百多号队员也驻扎在这里,但是狼牙大队在前院,后院是团部机关办公场所,在前院跟后院中间有一道垂花门,才刚走进垂花门,徐锐便一下子愣住了。

因为徐锐看到了一道极其熟悉的背影,一个倩影,穿一袭白色的绣花棉袄,连脚上的棉裤也是一样的纯白,干净得就像一片白雪,虽然那道倩影背对着徐锐,但是徐锐仍旧一眼就把她认出来,江南,她是江南!

徐锐张了张嘴,一声江南就要喊出声。

但是喊到一半,却卡在了徐锐嗓子眼。

不知不觉之间,徐锐已经是热泪盈眶。

徐锐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因为跟妻女团聚而落泪,在此之前,他曾一度以为,哪怕是死到临头了,都不会皱一下眉,更不可能因此伤心落泪,但是现在,徐锐的泪水却是不受控制的淌下来,就跟一串断了线的珍珠似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王沪生已经离开了。

背对着垂花门的江南似乎也感觉到了,悠然转过身。

霎那间,一方闭月羞花的娇靥便展露在徐锐的面前。

用闭月羞花这个词或许是有些俗套了,但是除了这个词,徐锐实在是找不出更恰当的形容词了,难产的风波似乎并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整个人看上去比之前更加的明**人,而且更多了一丝丰韵。

转过身,看到是徐锐回来,江南脸上便露出浅浅的微笑。

看着江南的笑靥,徐锐却是有些恍惚,他一下就回想起了在包兴镇上、六福叔家里第一次遇到江南时的情景,那时候,江南的笑容也是那样的美丽、干净、温婉,仿佛就是一个不带人间烟火气的仙女,可现在,她却是他女儿的妈妈!

“江南!”徐锐卡在嗓子眼的那一声终于喊了出来。

“这大雪封道的,你怎么来了?”徐锐关切的说道,“你才刚做完剖腹产完手术没有多久,累着了可怎么办?”

江南便轻垂下头,低低的说道:“我想你了。”

徐锐心下便一颤,后面责备的话便再说不出口。

徐锐的目光又落在了江南怀中,问道:“我们的女儿?”

江南轻嗯了一声,一对美目也跟着落在怀抱中的襁褓上。

几乎是一霎那间,江南的俏脸之上便充满了慈母的光辉,只见她一手抱紧了襁褓,另一手却轻柔的掀开了襁褓的一角,然后对着里边的婴儿轻声说:“红果儿,小果儿,快看是谁回来了?阿爸回来了,快叫爸。”

襁褓中的婴儿竟然是红果儿,而不是江南的女儿开心果。

徐锐两步走过来,便看到了一张粉粉红、胖嘟嘟的小脸。

红果儿七个月了,已经出落得十分漂亮,尤其是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跟赛红拂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大了必定也是个万里挑一的美人儿。

江南唯恐徐锐因为从红果儿身上看到赛红拂影子而伤心,又拿手指轻轻的掂了下红果儿小脸蛋,柔声说:“小果儿,叫爸,快叫爸啊。”

红果儿便真的啊啊的叫了两声,真有些像。

徐锐的心一下就酥了,下意识的伸出手将女儿接了过来。

红果儿竟然也不认生,非但没有抗拒徐锐,反而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摸徐锐凑过来的脸,结果摸到了徐锐脸上来不及刮去的胡子碴,徐锐唯恐扎疼女儿小手,正欲把脸移开,红果儿却用小手捧住了他脸,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看着红果儿的笑脸,徐锐的心都一节节的融化开来。

一边逗着怀中女儿,徐锐一边又问江南道:“开心果呢?”

“小果果还太小了,走不了这么远的路,再说她也离不开奶妈,就没带她来。”说到这里,江南的俏脸微微有些泛红,也有些自责,小声的解释道,“我生下小果果之后,迟迟催不下奶,没办法,只好在延安找了一个奶妈。”

顿了顿,江南又道:“我这个妈妈是不是做得很不称职?”

“这又怎么能怪你。”徐锐连忙腾出一只手将江南搂怀里。

一家三口温存了会,徐锐又问道:“对了,娘还有胖墩呢。”

话音才刚落,不远处的厢房里便立刻响起一声欢呼:“叔,你才想起我呀?”

回过头看时,便看到胖墩,也就是王雨生一阵风似的从厢房里飞奔了出来,身后还跟着王大娘,王大娘一边追,一边还叮嘱胖墩跑慢些,不要摔倒了。

徐锐便将红果儿交还江南,然后一伸手便将胖墩捞将起来,再随手的一扔,胖墩的小身体便立刻凌空飞了起来,再落下来时,便稳稳的骑在了徐锐的肩膀上,骑大马!饶是王大娘已经见惯了两人这么玩,也还是给吓得心惊肉跳。

徐锐抓着胖墩双脚,冲着王大娘甜甜的喊道:“娘。”

王大娘轻嗳了一声,心情烫贴得额头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徐锐又说道:“娘,你们走了这么远的路,一定累坏了吧?快进屋歇着去。”

“累啥呀累。”王大娘却絮絮叨叨的说道,“我们到包头都已经好几天了,小王他是这也不让我们做,那也不让我们碰,老婆子我都快给闲坏了,你要是再不回来呀,我都打算带小南、胖墩还有红果儿回延安了。”

徐锐便赶紧转移话题,问胖墩说:“胖墩,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练功?”

“有啊。”胖墩应一声,然后滋溜的就从徐锐背上滑下来,一下摆开马步。

徐锐上次回大梅山,就只教了胖墩扎马步,这半年多将近一年的时间,胖墩每天早起扎马步,简直是风雨无阻,已经练得十分扎实了,徐锐拿脚踹了下小家伙的小腿,居然是纹丝不动,当然,徐锐也没正儿八经发力。

“不错。”徐锐欣然点头道,“看来没偷懒。”

胖墩便立刻耶的欢呼了一声,又道:“叔,这么说我能练格斗了?”

“当然。”徐锐微笑着点点头,又道,“明天开始,叔就教你格斗。”

“太好了。”胖墩恶狠狠的挥舞了一下拳头,又道,“等学会格斗,我非把那小胖子摔个屁股开花不可,竟然敢跟我叫板,这个不能忍!”

徐锐的脸色便立刻沉了下来,认真的说道:“胖墩,你刚才说什么?”

胖墩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兀自气呼呼的道:“就是邻街的一个小胖子,仗着学过好几年摔跤,这几年摔了我好多跤,我两爿屁股都快被他摔开花了。”一边说着,胖墩一边拿手摸屁股,装模作样哎哟了几声。

敢情是跟邻居家的孩子起了冲突。

王大娘当时就想要训斥,却让徐锐制止了。

徐锐闷哼一声,然而厉声大喝道:“列兵王雨生。”

胖墩愣了一下,旋即便反应过来,立正道:“有!”

徐锐背着双手,紧盯着胖墩说道:“王雨生同志,我现在正式告诫你,习武,不是为了打架斗殴,更不是为了逞强斗狠,而是用来杀敌报国的,是用来打鬼子的!所以,跟别人切磋没问题,但你要是敢以武欺人,军纪国法不会饶过你!”

胖墩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是一挺小胸脯大声应道:是!

“很好,孺子可教也。”徐锐点点头,又道,“现在教你第一课,出拳!”

简单讲解了几句之后,胖墩便站到院子一角练习去了,小胖子的一颗习武之心还是非常坚定的,如此枯燥的练习,也是乐此不疲,王大娘见了,又是心酸,又是欣慰,不过她很快就擦去眼泪,把红果儿从江南怀里接过去,转身走开了。

江南便侧身轻轻偎入徐锐怀里,说道:“阿锐,这不是做梦吧?”

“不是。”徐锐用力搂紧江南,柔声道,“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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