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拜谒涂山

“啊?”

姜临愣了一下,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您为什么会这么想?”

鲲鹏没说话,只是眨眨眼,其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想要见到禹王,去火云洞基本不可能,而水官大帝虽然是禹王分身,能和禹王搭上线,但还是那个问题。

人家禹王不会因为这点事来见你。

毕竟,三皇五帝隐居火云洞,作为人族底蕴而存在,是不理俗世的。

而若是通过水官大帝这条线找上去,那么就是公事。

可若是在公事范围之内,禹王早就已经全权委托给了水官大帝这个化身来做。

嗯,一根筋变成了两头堵。

那么除了公事之外,能够让禹王出火云洞的,也就只有私事了。

三界虽大,但和禹王有关的私事还真不多。

最佳乃至于唯一的选择,也只有涂山的那位殿下了。

仅仅是私事还不够,还得加码。

比如,禹王最宠爱的,甚至冠以姒姓,位格等同人族郡主的晚辈的婚事。

仅仅如此还不够保险,因为这件私事完全可以交给禹王的妻子,涂山的老祖宗女娇去做。

而在这个基础上想要确保能够引出禹王。

就得加大码!

比如,三界新生代大魁,天庭四品黑律法师,司法殿同知执事,酆都大帝唯一嫡传,紫微垣行走,太乙金仙姜临姜玄应准备入赘涂山。

只要把这个消息传出去,禹王八成会亲自出来看看。

因为实在是有点离谱,离谱到了抽象。

所以综上所述,鲲鹏的想法还真没什么错误。

“倒也不至于这么极端。”

姜临无奈的揉了揉眉心,道:“总而言之,劳动您跟着贫道先去一趟涂山?”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鲲鹏笑着点点头。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愿意帮着姜临赶紧把七魄神物收集齐全。

而现在姜临主动要求帮忙,他当然甘之如饴。

“涂山之外,有禹王布置的禁制,便是我也不能直接开辟前往涂山内部的空间通道。”

鲲鹏说着,抬手开辟出一条规整的空间通道。

“所以,咱们只能先去涂山的外围,不过只要到了涂山,相信涂山不会拒绝法师拜谒。”

“辛苦您了。”

姜临点点头,一马当先的走进了空间通道之中。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不用鲲鹏带领,姜临一步迈出,就从空间通道中脱离了出来。

眼前一暗一明,景色已经大变样。

一步之下,就从极北溟地,来到了南赡部洲周国境内,淮水以东的涂山地界。

姜临看着眼前郁郁葱葱的大山,却并没有从上面看到任何属于修者的气机,就好似这只是一个生机勃勃的山林而已。

其实这也正常。

就跟每个人间神都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神祇小世界一样。

涂山狐族真正的所在地,也是在一个小世界之中。

而这个小世界,就是依附于人间界的涂山而存在。

‘嗡!!’

就在这时,鲲鹏也从空间通道之中走出,然后眼前的涂山便突然的嗡鸣震动。

“不愧是禹王的禁制,居然这般敏锐。”

鲲鹏眯了眯眼睛,赞叹道:“仅仅是这般细微的空间波动,居然就引起了示警。”

说着,鲲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向姜临。

“法师,不要抵抗。”

姜临闻言,也放松了身躯,紧接着就传来一阵空间拉扯的力道。

鲲鹏和姜临都没有反抗,顺着那力道,被挪移到了一个依附于三界的小世界之内。

不,准确的说,是三界和某个小世界之间。

一片漆黑的空间,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无上下四维之分。

“空间夹层?”

鲲鹏挑了挑眉毛。

“这点小手段,自然是瞒不过鲲鹏阁下。”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这漆黑空间之中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一位老者。

老者鹤发童颜,身形高大,手持一柄桃木拐杖,拐杖上还缀着三道赤红的粗砺麻布。

姜临第一时间看到的不是老者,而是这拐杖上的赤红麻布。

老者也注意到了姜临的视线,微微一笑,似乎是早就在等着这一幕。

随后,老者有些骄傲的抖了抖拐杖,说道:“昔年,老夫有幸随女娇殿下,效力禹王座下,一同为治水奔走。”

“治淮水时,有无支祁霍乱,老夫随禹王麾下四大战将出征,竟不能胜,惭愧归营,却得禹王宽慰,撕衣为布,包扎伤口。”

虽然说着自己落败的事情,但显然老者想要表达的重点不是这个。

而是禹王亲自给他治疗伤口这件事。

禹王身为最后一位人皇,也是人族气运最后的承载者,其随身之物自然也有神异。

就比如那原本是禹王衣摆的麻布,其上也蕴含着独属于人道的大运。

老者说完了之后,这才再次晃了晃手中拐杖,对着鲲鹏行礼道:“涂山大长老,禹王赐名涂山桑田,见过天庭司法殿主。”

一句话,就表明涂山并非是不理尘世,反而是在积极接触外界的所有信息,甚至于,有高于三界绝大多数势力的消息渠道。

要知道,鲲鹏被天庭敕封,还没有正式的公文,只有少数的大佬知道鲲鹏已经是天庭之人。

当然,真要说的话,眼前的涂山桑田也是大佬之一。

这是一位涂山狐族的大神通者,否则也坐不上涂山大长老的位置。

姜临对涂山的了解不多,大多数是从涂山语的口中了解到。

涂山狐族,大致上可以分为两个统治阶层。

一个是以族长为主,族长带领着一众长老,负责涂山狐族的一切具体事务,而族长这个位置也并非固定,而是一代代的传承,往往只有涂山每一代最优秀的那位太乙金仙才能够担任。

这一任的涂山族长,就是涂山语的父亲。

而除了不固定的族长之外,涂山最重要的,也是底蕴与真正的核心,是长老会。

与负责寻常事务的长老们不同,长老会的每一位涂山成员,都是大神通者,以涂山女娇为首。

可以说,长老会就是涂山的“火云洞”。

时至今日,不带涂山女娇,涂山已经有了三位长老,也就是说,有三位大神通者。

在姜临面前的这位涂山桑田,是其中的大长老,能做涂山九成九的主。

而从这位大长老的态度就能够看出来,整个涂山早就已经是禹王的形状了。

从上到下,基本都是禹王的迷弟迷妹。

毒唯了属于是。

“老夫来此,只是辅助,真正有事要拜谒涂山的,是我身旁的这位姜道长。”

鲲鹏笑着还礼,而后指了指姜临。

“姜道长?”

涂山桑田仿佛这才注意到姜临一样,看向了一直站在鲲鹏身边的姜临,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道:“不知姜道长来涂山,所为何事啊?”

鲲鹏挑了挑眉毛。

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可不像是姜临有多么友好,更多的反而是公事公办。

我说姜法师,你确定和你有一腿的是涂山的殿下,而不是有苏或者青丘的?

姜临从鲲鹏的眼神里品出了这样的意味。

“见过涂山大长老。”

姜临有些无奈的回了鲲鹏一个眼神,而后行礼笑道:“贫道此来,是来拜谒涂山族长,烦请大长老引见。”

“见族长啊……”

涂山桑田缓缓点头,然后却没有了下文,就这么静静的站着。

鲲鹏皱眉,虽说大致上能知道是怎么回事,毕竟谁也不会对拱了自家白菜的猪有好脸色。

但也得看看具体情况。

是,你涂山有禹王撑腰,寻常招惹不起,也有超然世外的本钱。

但这是你们对姜法师横挑鼻子竖挑眼,甚至这般态度的依仗?

你涂山的殿下再如何高贵,难不成还是姜法师高攀了?

禹王固然强横,也极受人尊敬,但这并不是涂山能轻视姜临的理由。

但鲲鹏也不好多说什么,因为姜临也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不说话。

一时间场面凝固了下来。

“见族长,好说,随老夫来就是。”

良久,涂山桑田这才打破了沉默,缓缓的开口,而后一顿手中拐杖,从这空间夹层里打开了一道门户。

“哼……”

鲲鹏却冷哼一声,脚下一剁。

‘嗤!!’

空间疯狂的震颤,无形的,比这空间夹层更高位格的空间伟力蚕食着此处的一切气机。

而后,一道崭新的门户打开,其内正是真正的涂山所在。

“法师,请。”

鲲鹏看也不看那涂山桑田,只是侧身抬手,对着姜临示意。

“大长老,晚辈先行一步。”

姜临微笑着点点头,走进了鲲鹏开辟的空间通道之中。

鲲鹏也随之走了进去。

反而是涂山大长老这个主人被落在了最后面。

而涂山桑田也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反而是闭目沉思了片刻,嘴角微微抽搐。

殿下啊,这姜小友倒是沉得住气,绝对是小郡主的良配,但我来之前,你也没说旁边还有一位上古煞星啊。

涂山桑田也是狐族乃至于妖族都称得上老资格的大神通者了,但在鲲鹏这位前妖师面前,妥妥的灰孙子辈。

本来只是来给姜小友一点软钉子,看看这位姜小友的态度,但谁能想到还有这么一个护法。

“委屈你了,带他们来见我吧。”

虚空中,传来一个雍容的声音。

涂山桑田这才松了一口气,同时暗地里有些不解。

按理来说,小姜道友上门,是妥妥的好事,虽然不想承认,但以小姜道友的天赋才情,配自家小郡主是绰绰有余。

这么好的一个准女婿,不敢说整个涂山都来迎接,但也不该是自己方才那样的态度。

殿下这是要唱哪一出啊?

明明平日里聊起这位小姜道友,您自己也满意的很啊。

涂山桑田心头不解,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走进了空间通道之中。

涂山小世界并不是很大,但却非常的精致稳固。

姜临和鲲鹏等着涂山大长老过来之后,便齐齐的看了过去。

“咳咳……”

涂山桑田不咸不淡的咳嗽一声,道:“族长正在殿下处听训,殿下有命,请两位一道过去。”

殿下?

姜临和鲲鹏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能被涂山大长老称之为殿下的,只有一位,那就是涂山女娇,禹王的妻子,涂山真正的话事人,曾经的人族皇后。

“请。”

涂山桑田依旧是那公事公办的态度,挑不出错处,但也绝对没有任何亲近的意思。

姜临也不在意,只是若有所思的眨眨眼,和鲲鹏一块跟着涂山桑田朝着涂山之巅而去。

在涂山的山巅之上,有一尊大树。

这树仿佛接天连地,甚至比整个涂山都要高出许多,与这大树相比,涂山本身反而显得有些渺小了起来。

“昔年禹王治水,并非一开始就行的梳理之道,而是模仿鲧先贤,试图堵住洪水。”

涂山桑田又讲起了禹王旧事。

“当时,禹王想了许多法子,甚至寻来了建木残骸,以大法力重新培养,试图以建木横截洪水,但最后还是堵不如疏。”

“只是这小建木已经长成,舍弃不用也不好,禹王干脆就放在了涂山,作为我涂山的圣物。”

姜临闻言,看着那通天大树,没想到,这居然是从颛顼帝伐的建木之中重新长出来的新生建木。

只是相比那真正接天连地的恐怖存在,这小建木还是有点小家子气了。

姜临感叹了一句,跟着涂山桑田来到了小建木之下。

在这里,是一片宽阔的草地。

而就在那小建木的根系之侧,盘坐着一位妇人。

妇人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圆脸大眼,浓眉方额。

看起来并不如何美艳,但就是有一种扎扎实实的感觉。

一看就知道,这必然是一位持家有道,性情敦厚宽和的大妇。

姜临见了,赶忙上前,拱手行礼道:“晚辈,姜临,拜见女娇娘娘尊驾。”

没有任何多余的注脚,就是简简单单的自称。

在这位曾经的人族皇后面前,一切都是虚的。

“见过涂山道友。”

一旁的鲲鹏也见礼。

“先生,上次见面,还是在上古之时。”

涂山女娇站起身来,对着鲲鹏福身一礼,而后笑道:“昔年,您为众妖讲法,小妇还曾去听过,说起来,您还是我的半师。”

“言重了。”

鲲鹏微微摇头,没有多说,只是站到了姜临的身后。

涂山女娇有些意外的看了姜临一眼,而后神色不变,笑道:“涂山景致不错,先生既然来了,不若去逛一逛?”

说罢,自有一位涂山长老走出来,对着鲲鹏侧身指引。

而鲲鹏似有所感,给姜临递了一个‘你自己小心’的古怪眼神之后,竟然顺从的跟着这位涂山长老离开了。

涂山女娇这才看向姜临,笑道:“姜小友快快起来。”

而姜临还没从方才鲲鹏给的眼神里品出什么意思来,听到涂山女娇的声音,下意识的就要直起身子。

“起来干什么?没让他爬进涂山,就已经很给紫微和大庭庆甲面子了!”

姜临听着那突如其来,蛮不讲理的声音,只感觉耳朵一震,身子一松,再次恢复了躬身的样子。

“你个老不修,跟孩子置气做什么?”

涂山女娇没好气的回头瞪了一眼,赶忙把姜临扶起来,温声道:“孩子,莫要在意那老混球,他就是失心疯了。”

姜临抬头,看向涂山女娇的身后。

一位腿粗手粗,面容粗犷,身高得有两米的壮硕老汉,正瞪着自己,一副被抢了心爱小白菜的恼怒模样。

“哼。”

老汉冷哼一声,瞅了姜临一眼,嘟囔道:“豆芽菜一样的小家伙,大庭庆甲怎么教的?这也太孱弱了点。”

一旁的涂山桑田嘴角抽了抽。

难怪对小姜道友很满意的殿下会安排自己来这么一出,原来背后是您在指示……

此刻,听完了这些话的姜临若是还猜不到这位老汉的身份,那真是白活了。

当即,俯身行礼再拜。

“人族后进晚辈,姜姓烈山氏族人,姜姓讳临,见过禹王老祖!”

(本章完)

第394章 地利不存

面对姜临极为正式的见礼,即便是对家里横挑鼻子竖挑眼,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禹王,面色也缓和了一些,缓缓的点点头。

“知礼,尚可。”

禹王低头看向依旧躬身的姜临,淡然道:“起来吧。”

“是。”

姜临这才站直了身子。

一旁的涂山女娇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禹王提前抬手打断。

而后,禹王看着姜临,说道:“老夫本以为,以姜玄应的傲气,会在桑田表达出自己态度的第一时间就去反击。”

“没想到,你居然能一直忍着。”

姜临闻言,笑着摇摇头,道:“不敢欺瞒老祖,非是晚辈没有傲气,而是……晚辈又不是傻子……”

“哦?”

禹王挑了挑眉毛。

姜临则小声的解释道:“晚辈更不会认为,一位大神通者是傻子。”

“晚辈自信,在三界新生代中,敢执魁首,自身才情,也勉强算是出众,入涂山大长老的眼,想来不是难事。”

“更不会被大长老似方才那般几近侮辱的对待。”

“但大长老依旧这么做了,那么在大神通者不是傻子的前提下,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大长老是受人指使……”

“而能指使涂山大长老的,也仅有您和女娇前辈两位了。”

姜临说完,便沉默了下来。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而涂山语的母亲,早年便亡故,是涂山女娇带着她长大,也是涂山语受宠的原因之一。

“哈。”

禹王听完了姜临的话,轻笑一声,道:“果然傲气。”

其实姜临方才的一番话只表明了一个意思。

我这么出色的人,瞎子才会拒之门外。

涂山大长老既然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那就意味着有人要求他变成瞎子和傻子。

这个人已经昭然若揭了。

“小子,你的来意,老夫不知。”

禹王也没有再为难姜临,只是背着手说道:“在得察觉到你和鲲鹏出现在涂山之外的第一时间,老夫就从火云洞挪移而来。”

“为的不是其他,只是见你小子一面,真切的看一看,你是否配得上我家语儿。”

“如今看来……”

禹王上下打量着姜临,有些不甘心的开口说道:“抛开背景,反倒是我家语儿高攀了。”

说到这里,禹王的语气却突然郑重了起来。

“但是!若是加上老夫站台,语儿配你,绰绰有余,若是不服,尽管喊大庭庆甲过来与老夫对峙,看看他敢不敢说一个不字!”

没有什么遮掩,更没有什么弯弯绕绕,就是直白的把话说了出来。

“师尊想来确实不会说不。”

姜临看着有些孩子气的禹王,点头赞同了禹王的说法。

自家老头子虽然是紫微大帝的一体两面,但相比于由斗姆元君这位先天生灵所诞下的紫微大帝而言,老头子却有着属于人族的因果。

因为一开始,紫微大帝化生北帝化身,也就是酆都大帝的时候,是投生为人,而后证道大帝的。

这也是大庭庆甲这个名字的来源。

人族,大庭氏,讳庆甲。

这才是老头子正式的自我介绍。

又因为大庭氏出自炎帝神农氏姜姓一脉,也可称之为姜庆甲。

而老头子在人族的辈分嘛,炎帝嫡脉,比一比其他人族贤者自然是高的,但在三皇五帝面前,还真就是个弟弟辈……

所以不管是法统压制,还是辈分压制,老头子在禹王面前确实不好摆谱,当然,以老头子臭不要脸的作风,也不会太过在意就是了。

可那是一般情况,若是再加一个未来亲家的头衔,老头子为了姜临,也不敢在禹王这位亲家祖公面前耍滑头。

“你知道就好。”

禹王哼了一声,而后道:“小子,说实话,老夫对你这个人还是满意的,但唯有一点。”

“你小子,桃花太多了些。”

禹王对着姜临指指点点,道:“虽说,大丈夫三妻四妾乃是常理,便是老夫也不好置喙什么。”

涂山女娇闻言,突然瞅了一眼禹王。

而禹王毫无所觉一般,话锋一转,道:“也不求你和老夫一样,与你女娇祖母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至少,我家语儿不能做小。”

涂山女娇先是神色一缓,而后不由得认同点头。

姜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关于自己的桃花,这事没法说,也没法保证,更没法解释。

“小子,老夫只要你一句话。”

禹王绕着姜临走了几步,道:“大庭庆甲当初的保证,老夫不求你能全数实现,只要求你一点。”

“从你这个姜姓往下延绵的一支,大妇主母,一定要是我家语儿!”

“否则……”

“老夫就要去问问大庭庆甲,看看他当初的承诺保证还做不做数!”

姜临低着头,一时间没说话。

禹王只以为姜临是在筹备措辞,但实际上,姜临低垂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老头子的承诺?

老头子给禹王,给涂山承诺了什么?

好像和自己的私事有关?

可为什么我自己却一点也不知道?

姜临没敢让禹王看到自己眼里的茫然疑惑,但一时间也不知如何作答,只能静静的低头站立。

场面一时间凝滞了下来。

“好了,人生大事,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定下,这孩子也有自己的苦衷,你何必如此逼迫?”

最后还是涂山女娇打破了沉默,上前拉住姜临的手,温声道:“孩子,你若是要迎娶语儿,不管是老身还是这老混蛋,以及语儿的父亲和语儿自己,都会很高兴。”

“但你也听到了,我们的要求唯有一点。”

姜临闻言,深吸一口气,对着禹王和涂山女娇躬身道:“请恕晚辈无礼。”

“晚辈身上,隐秘颇多,尚未解开,更有宿慧未醒,此时此刻,实在是难以给出保证。”

“待到晚辈宿慧尽数觉醒,到了那时,晚辈或许不能如二位长辈所愿,但一定会给涂山语一个公平。”

“这是晚辈如今能够给出的,最大的保证。”

说罢,姜临也轻松了下来。

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己的前世,或者说前几世,除了现世的那一世之外,其余几世,想来都各有隐秘,或许这曾经的轮回本身,就是一个秘辛。

在这个秘辛没有解开之前,姜临没有办法去向任何一位红颜知己给出保证。

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事情最后到底会如何发展。

而且……

这里面似乎还有老头子的事……

姜临很熟悉老头子的尿性,也正是因此,隐约猜到了一些东西。

以老头子的一贯风格,怕是搂草打兔子,一个也不放过……

虽然老头子这么干,最终受益人是自己,但姜临如何顶着各方压力走到这个“最终”,显然不在老头子的考虑范围之内。

在这个过程里,姜临很可能被各方大佬给撕成好几半……

自己身边的红颜,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白素贞背后有骊山老母,甚至算是姜临的半个祖母。

涂山语不用说,站着禹王夫妇,最后一位人皇的分量不必言表。

檀若本来不算有太大的背景,但现在檀若是天人始祖的女儿……

天庭最初的宰辅大神,大天尊最信任的人之一……

除此之外,小青鸾的背后站着西昆仑祖青鸾,西王母娘娘视若亲子的嫡传,相信西王母娘娘并不会吝啬以整个西昆仑给自己的女儿和孙女站台……

而刘云秀,还用多说吗?

大天尊三个字摆出来,就足以说明一切。

而就连看起来最没有存在的妙清,背后也站着四大天师之一的葛天师。

等等……为什么自己会把妙清算进来?

姜临不由得反思了起来。

“哼……”

就在姜临陷入思索的时候,禹王冷哼一声,显然对姜临的回答有些不满。

但也没有太过为难,只是道:“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瞻前顾后……也罢,勉强算你过关。”

涂山女娇深知自己夫君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显然早就已经认可的姜临,如今的态度摆出来,也只是为了给自家孩子站台,并且争取利益。

归根结底,对姜临是满意的。

性情心志,天赋才情,跟脚背景,放在上古都是首屈一指,更不要说,最重要的是语儿喜欢。

“说说吧小子,你费尽心思来涂山,七拐八拐的,想要和老夫搭上线,为的是什么?”

禹王早就说了,他并不知道姜临的目的,此次前来,也只是为了姜临这个人而已。

而姜临既然上门,自然是有所求。

“禀报老祖。”

姜临想了想,将有关七魄神物的信息隐去了一部分,只说自己是奉了大天尊敕命,寻找七件神物。

倒不是信不过禹王,而是姜临自己都不知道具体该怎么解释。

自己身上的秘辛,实在是有些惊世骇俗。

想要解释清楚,还真不是三言两语的事情。

“而这七件神物,晚辈已得其六,这最后一件,和禹王您有关。”

姜临说着,将那册子拿了出来,翻到了最后一页上。

“嗯?”

禹王看了一眼,神色惊异,喃喃自语道:“这一幕,竟是老夫亲身经历,可当时老夫并未察觉,有人给画了下来。”

“莫非是大天尊窥见过去而造就?”

姜临神色一动。

禹王是毋庸置疑的大神通者,早在治水之时,就已经从舜帝的身上接过了一部分的人族气运。

这般加持之下,不敢说其他,和禹王自己有关的因果,显然不可能瞒过禹王才是。

而现在,禹王说这册子上的图样,是他治水时切身经历过的一幕。

但禹王若非是看到了这个册子,否则还不知道有人将这一幕描绘了下来。

这可不是小事。

这说明,册子的描绘者,在一定层面上,位格超越了“半步人皇”的禹王。

从而瞒过了禹王对自身因果的感知,甚至于,乃是从“现在”窥探“过去”,从而描绘出了这一副场景。

能做到这一点的,禹王第一个怀疑的是大天尊。

毕竟这册子也确实是大天尊隔空送给姜临的。

但姜临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想必是大天尊伟力。”

禹王就没有姜临那么多的想法了,自然而然的推断出了最合理的结果,而后皱眉道:“可这一幕,老夫虽有印象,但也只是治水途中的一点经历罢了。”

“可按照姜小子你的说法,在这一幕发生的时候,可能有什么物件突然出现在了老夫身边,但……当时若是有什么神异,老夫不可能忘记,更不会遗失。”

禹王闭目沉思了片刻,似是回忆,又似是从更高的层面去印证“过去”。

但最后却只是摇摇头。

“老夫很确定,当时什么也没有发生。”

又是与天时无关吗?

姜临若有所思的眨眨眼。

禹王所关乎的最后一件七魄神物,可能和雀阴一样,与天时无关。

只涉及地利与人和。

换而言之,最可能的结果,就是禹王带着姜临重新回到册子上这一幕发生的地方,从而引动最后一件七魄神物现身。

听了姜临的猜测,与姜临不久前寻回第六件神物的经历,禹王也认同的点点头。

而后却皱眉道:“可这般久远的岁月过去,老夫当时所处之地,又不是亘古不变的极北溟地,沧海桑田,很是难说。”

禹王回忆道:“若是没记错,当时是在治黄河泛滥,可到了现在,单单是黄河改道就有数次,更是侵占了淮济水路,想要完全再现当初的一幕,怕是难了。”

“更何况,就是能够再现,老夫也不想那么做,那意味着什么,你也很清楚。”

姜临默默的点头。

想要彻底再现曾经的一幕,必然要引动黄河泛滥……

这一点,是禹王万万不可能接受的,治水不仅仅是禹王最大的功绩,更是人族安危所系。

姜临也不是很能接受这个做法。

虽然这对于姜临来说,是最简单的办法。

“既然简单的办法行不通,就只有用复杂的办法了。”

禹王却在此时开口,问道:“小子,老夫再跟你确定一次,这七件神物,你是不是一定要尽快寻到,不管是出于大天尊的敕命,还是你自身?”

姜临犹豫了一下,缓缓的点头。

“既然如此……”

禹王挠了挠下巴,上下打量着姜临,突然冒出来一句:“你会颠倒阴阳对吧?”

姜临下意识的点点头。

这一点在大神通者中不是什么秘密。

而姜临可以说,是以颠倒阴阳为根基晋升的太乙金仙,再加上承载道门气运得来的奇遇机缘,到了现在,虽然距离完全掌握颠倒阴阳还遥遥无期。

但若只是催动颠倒阴阳的真意,施展部分伟力,是完全能够做到的。

“这就好办了。”

禹王一拍巴掌。

不由分说的提溜起了姜临的脖领子。

在姜临疑惑的眼神中,禹王神秘一笑。

“老夫带你去见一个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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