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安身立命!(求订阅)

“师兄,你是不是打算再开一个渐冻症的课题?”

“渐冻症的课题,我们团队没有任何前期研究基础,全都是一片空白啊?”回到了酒店后,洛听竹经过了深思熟虑后,一边扎捆着头发,一边问。

她此刻并没有忘记以前的孤单,只是慢慢谅解了以前的‘孤单’,略有些自责。

可是,这一切都是她不知道的,否则她压根不会那么‘极端’,作为一个正常的女孩子,她想要父母的疼爱和关心,不觉得有什么错误。

父母的工资、待遇都不错……

只是洛听竹从未想过,自己的父亲会从事那种行业,甚至为此,可能还有很多自己所未能想到的艰辛。

但即便父亲很伟大,作为方子业的女朋友,作为一个医生,洛听竹依旧知道渐冻症这个病种的可怕之处。

并不是你想攻克,就可以冒头往前进的。

“为什么你会这么说?”方子业问。

“因为每次师兄你想做大事的时候,都会放松一些,放松得越是畅快,越是放浪形骸,最后放出来的大招伤害就越高。”洛听竹用了一个通俗易懂地比喻。

方子业有一些常人难懂的‘小怪癖’,一开始是搜集各种实验研究图片,可能还有其他照片,洛听竹也不是很在意。

后来,方子业还搞起了直播。

这也没什么,为了给袁威宏老师‘报复’,直播是比较好的方式。

直播写comment,相当于是写科研论文,光明正大,有噱头,任何人都不能说方子业的不是。

权当是消遣了。

洛听竹也爱吃零食,也是她缓解压力的一种形式。

洛听竹继续分析:“但ALS,目前全世界都处于相对空白期。”

“师兄,我们以前所做的实验,都有其他团队的、前人的数据进行参考,至少有路线进行参考。”

“但ALS是没有的。”

“如果你是为了我爸爸,我并不建议你这么选择,因为你即便是选择了,也只能安抚内心,于他无益!~”

“我爸爸可能等不了那么久。”

一个全新的病种要攻克,从头开始,至少也需要二十年甚至半个世纪的努力,一步一步地往前推进。

自己的父亲还有二十年的生命么?

他的病情可能随时恶化,他的情况与刘高波又完全不同。

其实现在的患者,患了肿瘤并不是最坏的不治之症,反而是那种罕见的、小数量病种的罕见病,是真的完全没有办法。

“目前对于ALS的治疗,主要还是依托神经内科的诊疗方案。”

“神经内科的整体科研深度至少是骨科的两倍以上……”

“我们花这个时间去寻求一个心理安慰,是不划算的。”洛听竹道。

方子业摇了摇头,道:“其实不仅仅只是因为洛叔叔。”

“听竹,你应该知道,聂明贤的老师李永军教授,不止一次地与我讨论过这个课题,他那边应该是有一些前期研究数据的。”

“不管要不要开始,先去了解一下嘛。”

“如果洛叔叔真的和瞿唐伟的孙女洪妹妹的病种是一样,那该多好啊?”

“如果洛叔叔的情况和刘高波叔叔类似,其实也还行。我都可以近期就想到办法。”方子业回道。

不过,方子业这么回了,发现洛听竹的表情和眼神更加复杂起来。

“你怎么了?听竹?”方子业赶紧追问。

洛听竹惨然一笑:“没什么,师兄。”

“我爸也同意了我们的婚事,不过他更加不会送我上拱门了,他都不会去婚礼现场……”

这是洛磐私下里托兰天罗给洛听竹说的话!

洛听竹现在可以非常放心地举办自己的婚礼,没有父母两人羁绊,但她却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快乐,反而有些想哭。

方子业上前,轻轻地搂住了洛听竹,二人望着窗外,望着陌生的街景,沉默了下去。

方子业和洛听竹并未在郑市久待,兰天罗也是如此。

三人是一起从郑市开车往恩市赶的,主要是兰天罗也觉得有一个车比较方便。

洛磐和兰丽敏阿姨也没有给三人塞什么土特产,反倒是让方子业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给他们送过来一些腊肉。

洛磐的玩笑话,方子业自然是欣然应允。

无他,洛磐有一切能力可以还回方子业赠与的东西,所以他在收礼和让方子业办事的时候,会更加坦然。

而如果是自己的父母,方子业觉得方南和梁霞二人是永远不可能主动让洛听竹给他们带东西的。

这就是每个人的底蕴所带来的自卑和自信,也融入到了为人处世与性格之中了,再也更改不掉。

两者没有好坏之分,都是在各自的见识和能力下的自知之明。

洛磐甚至都没有送几个人上车,一是腿脚不便,二是他还要去医院里进行疗养,三则是还有其他的不便。

上了高速后,兰天罗忽然道:“师姐,我爸昨天晚上和我聊了很久,他说想看到我成家立业。”

“我这一时半会儿,怎么成家啊?”

兰天罗不小了,他如今的真实年纪已经快二十五岁,他比洛听竹小了两岁。

他来到中南医院已经有了整三年,除去第一年的规培,已经进入到了专硕三年级。

“你不是还有个师姐么?”如果是以前,洛听竹完全不会关心这个话题,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方子业隐有猜测,但也没追问细则。

索性追着现在的话题深入了下去:“天罗,你和那位再也没联系过了啊?”

上次去汉市的时候,兰天罗与那位神秘“师姐”还碰过面的。

“也没什么好联系的。”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回去之后,去找廖镓教授取取经,然后回汉市一趟,找个老婆去。”兰天罗开着玩笑。

但方子业听得出来,兰天罗这是在说实话,他真的会以找老婆的目的去汉市。

兰天罗说着,洛听竹却道:“你不用去汉市找了,她已经来恩市了。”

“什么来恩市了?”兰天罗问。

“童话主治医师,华中科大附属协和医院药学系的副研究员。”洛听竹闻言掷地有声。

兰天罗闻言表情愕然要回头,方子业赶紧将他的头摆了过去。厉声呵斥:“TM的这是高速上,前面下高速,我来开车。”

兰天罗这会儿的心思的确有些乱了,真就打了右转向灯,快速地下了高速,而后与方子业换了位置。

“姐,你怎么这么胡闹?你是怎么找上她的?”兰天罗满脸的惊讶之色。

“她在恩市疗养院的科研区工作过,工作过就会留下痕迹,留下了痕迹,我就找得出来。”洛听竹道。

洛听竹从来不是那种胸大无脑、单纯且不通交际的‘花瓶’,她的关系网,一直都很广,方子业都不太明白她搭建关系网的方式。

但是,方子业知道,洛听竹的消息格外灵通,而且她不出门,就可以很灵通。

方子业都不知道金砖师姐的名字。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可能把她再搞进疗养院?”兰天罗问。

“你这不是给方师兄添堵么?”

洛听竹说:“陈院长有一个孙女,和我同龄,我们聊得很好。”

“叫陈希莶,师兄也认识的!~”

洛听竹再次把兰天罗顾忌的后路给断了,接着道:“根据我的调查总结,我觉得这个童话的人品不错,颜值,颜值也还可以。”

“工作也行,性格我不太清楚。”

方子业已经驱车再次上了高速,把导航架了起来,慢慢地上了闸道,方子业没有再参与说话。

兰天罗沉默了一会儿,才语气幽幽道:“师姐,你的控制欲要这么强么?”

洛听竹摇头:“不是我的控制欲强,是你的思维太过于偏激。”

“你可以理想化,但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与你一样理想化。”

“虽然,虽然你是为了方师兄好,你也不能以偏概全走极端。”

兰天罗之前花了好几百万,是为了给方子业送礼,但洛听竹完全可以理解童话的‘建议’,觉得并不划算。

因为兰天罗自己的家底还没有厚到可以不把七八百万当小钱的程度。

“我现在不想谈恋爱。我还小。”兰天罗说。

“想不想谈恋爱是你的事情,童话来不来疗养院是她的事情,你要把她禁锢住么?”

“你以前来恩市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个性啊?”洛听竹意有所指地道。

兰天罗不再说话,略有些哑巴了……

三人在鄂省路段的时候,在其中一个服务区暂歇吃饭。

洛听竹打了饭后道:“稍微对付一顿吧,对付完,我们就要从恩市下高速了。”

“兰天罗,你再开车的时候要注意一些,不要再三心二意。”

从郑市到恩市全程也就是八百多公里,开车九到十一个小时就可以搞定。

“好的,师姐,你放心吧。”兰天罗的心情略有些惆怅。

他本来都想好了与童话不再纠结了,没想到洛听竹又把她给请到了恩市来,而且还又进了疗养院的科研区。

三人没来得及说话,隔壁座位上几个人在低声嘀咕。

“老公,你说?我们隔壁那个房间的人到底什么来头啊,他竟然可以在同济医院住院长达一年二十天。”

“仅仅只是住院费用,估计都大几十万了吧?”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此刻语气骇然。

她的脚上还打着石膏,身边杵着拐杖。

方子业等人早就注意到了两人。

“肯定是有钱人啊…”她老公也是四十多岁,不过穿着打扮也挺得体,看起来应该是体制内的。

“老婆,其实也很好理解,对我们来讲,去随市人民医院不是住不起院,而是这里的医生治不好你的病。”

“但我们去了同济,那里的花费即便报销之后,我们都会觉得肉疼。这就牵扯到了经济问题。”

“但于他们来讲,最主要的问题还是治不好的问题!~而不是钱的问题。”

方子业几人从郑市出发去恩市,走的事枣石高速转沪渝高速,路过鄂省随市。

“既然治不好,何必常年占一个床位呢?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排队住院多难啊,我们都预约了将近一个月……”女人嘀咕。

男人安慰道:“我们预约了将近一个月其实还算好的,你还记得我们看门诊的时候吗?有好几个和你情况类似的,都被手术费用吓走了。”

“虽然口里说着的是想要回当地医院治疗,但你应该知道,如果当地医院可以治得好的话,他们也就不会往同济医院跑了?”

“所有的资源,在分配的过程中,都会出现三种情况,第一是不缺,第二是紧张,第三是遥不可及。”

“我现在在做扶贫工作,所以……唉……”男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叹完气,两人就走了。

也没有收拾餐盘。

高速的食堂,售价就特别贵了,也没有人在意这些细节,就餐的人不多,服务员很快就将他们的桌子擦拭干净了。

只是他们刚刚说的话,却擦不走,因为方子业几人都听得非常真实。

方子业没在意,倒是兰天罗上了主驾驶位启动上了高速且速度平稳后,才低声沉吟道:“刚刚那位大哥,见识不凡啊?”

洛听竹扫了兰天罗一眼,没有回话。

方子业则是打开了一瓶矿泉水,说道:“虽然不凡,虽然是事实,但也略有局限。”

“天罗,我知道你想要表达的意思是,现在来我们疗养院治病的人,从来都不用为医疗费用而考虑。”

“但你要搞清楚他们是为什么才不用为医疗费用而考虑的。”

“他们来疗养院里免费诊疗的前提,并不是因为他们身份特殊,而是他们受了‘工伤’!”

“这种‘工伤’是比较特殊的。”

“异位思考,如果我上次在现场受伤之后回疗养院做手术的过程中,陈宋院长先催促你们去缴费,你们心里会怎么想?”方子业去过京都参与过一次特殊的会议,所以在思考层面上,会更高一些。

洛听竹和兰天罗都没有回话。

这种事怎么想?憋屈呗。

方子业是为了去救人才受的伤,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

推己及人。

方子业紧接着又道:“所以,这就是比较矛盾的一个地方。”

“一方面,我们会觉得,在疗养院里住院的这些人,理所应当地要被善待。”

“另一方面,我们还会觉得,其实他们在外面的很多医院,都已经被优待过了,即便是不经过手术治疗,他们的余生依旧无忧。”

“反倒是一些普通的老百姓,累死累活一辈子,还赶不上一些人工伤内退的生活状态,至少在治病待遇上如此,对吧?”

洛听竹点了点头。

方子业继续道:“前几天,陈宋院长给我说过这么一段话,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陈宋院长说,中医是中心整体理论医学,只要是以整体的观念去考虑治疗的逻辑思维,都是中医。”

“陈宋院长还说,他的儿子,也就是陈广白老板,对中医又有了其他方面的理解,所以陈广白在中途放弃了中医临床,改去创业了。”

“不管他其他目的怎么样,至少在恩市的一些医疗价格,被他打下来了一些!~”

“可能不多,但是根据我的了解,的确是会比其他地级市医院会更加便宜。”方子业如今回头看,可以作如此定论。

“他只对恩市降了价?”兰天罗问。

方子业点头:“嗯,反正我知道的是,陈老板在恩市的子公司的医疗器材、药物的售价是要低于本公司在其他地域的市场价,也略低于其他公司的市场价。”

“集采之后,依旧如此。”

“但这个政策,后面出了一定的问题,后来公司好像又做了调整,就是拨款养人。”

“毕竟公司降价后,恩市的医药代表的收入会降低许多,他们会觉得不太公平。”

洛听竹听到方子业说到了这里,又问:“师兄,你的意思是,惠及大众才是相对更好的?”

“这要看每个人的看问题角度和所处的位置。”

方子业摇头:“如果我的父亲生病了,如果我是聂明贤师兄,我也会和他一样,放弃一切去挣钱,所谓的前程也罢,课题也罢,与我无任何关系。”

“这里面有一个先后顺序。”

“父母先生我,老师教学我,社会后育我。”

“当然,站在我现在的客观角度,我可能会更倾向于多做一些普惠的事情。”

“尽量地去做到病有所医。”

“就是先让一些病种,可以有治疗方法,再让医疗费用的花费变得更少一些,可以让更多的患者,可以实实在在地享受到医疗带给的健康。”

“我们好像,都只能去选一个角度。”方子业岿然而叹。

医学太过于浩瀚,人力有穷时。

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一肩膀挑起所有的重任。

仅仅只是病有所医四个字,就不是方子业一生可以推进得完的,更何况是人人都治得起病这个庞大的概念?

“但是,我要选择的方向,依旧是病有所医,至少让一部分病种,先有治疗方法!~”方子业的语气和口吻笃定。

他找到了自己的道。

不是别人给他说的,而是方子业看了很多条路之后,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人力有穷时,脚踏两条船只会让人裂开。

方子业现在的能力,管束不了那么多。

方子业确定了下来,自己只负责研发新治疗、新术式,至于这些新治疗、新术式,一般的普通人能不能担负得起,这好像并不是方子业可以去左右的了。

这个命题太广。

“这或许就是古人所说的安身立命吧。”

方子业不再理会洛听竹和兰天罗的回应,看着窗外,低声喃喃:“安身是吃饱吃好,立命是追求,无关吃穿用度。”

“在有能力,有了一定的积累之后,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们应该要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为名也好,为己也好,不为什么也好。”方子业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洛听竹和兰天罗可没有达到方子业这样的境界。

方子业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他现在的基础非常牛,往哪个方向都可以前进,而且都可以取得建树。

比如说周彦教授的治未病,比如说陈广白的“人人治得起病”!

比如说陈宋院长的,中心整体医学,弘扬中医,对中医进行重新定义,让中医在现代发扬光大。

方子业选定的路线,不被这些人所左右,只有一条。

病有所医,精益求精!

坚定不拔!

方子业感慨了一会儿,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假寐了一会儿也就在下午的六点多到了恩市。

不过,方子业回到了恩市后,简单地吃了一个饭后,就直接躲进了房间里,开始规划做理论教学视频的录制。

视频录制是一个好东西,直播搞教学更是一种好的传媒方式。

至于听众有哪些,方子业可以不在意,他要做的就是命题教学,把自己的实验理论、技术理论,扎扎实实,踏踏实实地传播出去。

视频录制之后,再进行直播,或许就可以吸引一波相关的从业人员往方子业的方向靠近。

他们应用了方子业的理论后,获得的创新也可以给方子业带来一定的反馈,方子业就可以获得学识点。

偶尔做一做,肯定有大量的学识点收益。

但录制视频,也需要稍微准备一番,所以方子业就把之前有做过自媒体经验的胡青元叫了来。

胡青元与方子业聊了一阵后,说道:“师父,其实我有一个特别特别好的引流方式,就是把你之前发表的论文一股脑地全部列出来。”

“包括你所获得的奖项之类的,肯定可以吸引一波关注。”

“就是可能关注的人多是外行或者是新人,你需要养一段时间的号。”

“没关系啊,养就养呗?”方子业瞥了瞥自己的学识点余额。

如今已经来到了38万+。

距离五十万也已经不远了。

现在,方子业都觉得6级技能可能不太够用了,直接先加一个7级技能再说。

因为方子业承受得起试错成本,就算是7级技能没什么卵用,以后的学识点再加6级技能就是了。

(本章完)

第657章 空白期的危机!(求订阅)

恩市,疗养院别墅。

刚下过雨,空气清新,夜幕暗林,山风拂过后,爽透全身。

“方教授,这一个课题是没有任务时限的。”周彦教授举着茶杯,拂在下巴下,轻吹几口后抿下。

“所以方教授不必着急,只是希望方教授可以早日对变异因素进行定位,早发现,早解决,防患于未然。”

曾经有过先例。

1953年,日国水俣湾附近渔村流行一种原因不明的中枢神经性病,暂称为“水俣病”。

1965年,日国新潟县阿贺野川地区也发生水俣病。日国政府于1968年9月确认水俣病是人们长期食用富含甲基汞的水产品造成的。

水俣湾水产品富含甲基汞是由于一家氮肥厂在生产过程中,将含有大量含汞的废水排入湾内,致使湾内水体、沉积物和生物体受到汞的严重污染。

汞污染在如今已经成为常识,每个国家都会静心治理,可能存在治理不到位,但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然则,在确定是汞污染之前,大家也不知道是汞污染导致的‘水俣病’。

这一次,也是如此。

先有癌症聚集的现象,要根据现象去推测、寻找背后的原因,这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目前全世界已经收录的致癌因素已经非常成熟,想要在这样的一套成熟系统中,将新的变异因素找出来,谈何容易。

“谢谢周教授体谅……”方子业轻轻抱拳。

“方教授,我自己就是临床出身,也有接触过科研,自不可能给方教授您委任军令状之类的。”

“说起来,疾控部门,只能发现现象,真要去处理和研究这个现象,还是要依托于研究部门!~”

“如果是常规的超标现象,可能一般的检测部门就可以做得出来,但是我们已经送样过很多次,采取的都是随机采样,都没有任何问题。”

“我们追踪了将近三个月,最后才大胆地猜测,这可能是一种新的‘致癌物’,就不可能立一个安全标线出来!”周彦解释放下茶杯后解释道。

“周教授你们辛苦了。”方子业在周彦教授的上下扫量,心里补了默默无闻四个字。

根据刘煌龙教授的说法,如果周彦教授将所有的精力都投掷进临床的话,恐怕早就已经在手外科声名大噪,如今即便不是全国手外科副主任委员,也是常务委员之一。

然而周彦教授却选择了比较另类的一条路,也是相对默默无闻的路线……

“其实我也不喜这份工作,挺单调的,我也挺喜欢做手术,一开始只是被拉入了坑,但做着做着,反倒是也觉得这份工作还可以。”

“就是有人提议我全职,我是没答应的,也还会偶尔回去做几台手术。”

周彦摇头:“我现在做的事情很得罪人啊,得罪当地人,得罪企业,得罪当地政府,可能会断了他们的财路,甚至连当地的居民都觉得我们是在故意难为企业……”

“如果哪一天我实在是混不下去了,好歹也有一条退路。”

“军区疗养院,算是没有被污染的检测机构之一了。”周彦教授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方子业闻言一愣,言外之意就是,其他的检测机构,甚至是职能部门都可能被‘污染’?

方子业没有追问,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别人如何做事他管不了,方子业只想做好自己的事情。

自己外出游玩了将近一个月,周彦教授已经与陈宋院长将合作的细节都谈妥了。

陈宋肯定不需要给方子业汇报什么。

只是做最基础的实验而已,那就做呗……

周彦教授不可能在疗养院常驻,他有想法让疗养院提供技术支持,陈宋院长也希望科研区可以有更好的平台,两者便一拍即合。

目送走周彦教授后,房志宽教授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遛弯到了方子业的别墅院子门口。

房志宽教授的音调比较浓:“方组长还没休息啊?”

“房教授,刚刚周彦教授来我这里坐了一会儿,我送送他。房教授这是睡不着么?”方子业转头笑着问。

房志宽上前走了几步:“方教授你可知,你出去玩的这段时间,陈老板沾惹了比较深的麻烦?”

“如果不是陈宋院长的话,估计现在都直接进去了。”房志宽的音调低沉,语出惊人。

方子业的双目立刻一闪:“这话何意?”

在华国,陈广白就算是把公司做得再大,都赶不上陈宋老爷子在华国的地位,因为陈宋老院长的成就,不仅仅是江湖地位这么简单。

他是近似于开服玩家了。

可以说陈宋只要不乱跳作死,就不会有人为难陈宋。

但陈广白只要敢犯错,而且没有陈宋这个老子,就有很多人都可以碾死他。

“房教授,里面请!~”方子业赶紧道。

外面有蚊子,院子里点了蚊香,方子业还得去新泡一壶茶。

洛听竹回来后就第一时间钻进了实验室里赶实验进度,做一个顶级内卷少女。

茶水“伺候”好后,房志宽教授也组织好了语言:“反正最明显的影响就是,从这个月开始,我们疗养院估计得降薪了,一些额外的奖励估计就发不出来了。”

这一点方子业知道,以前陈宋和陈广白两人的关系不一般,陈广白公司每个月的利润一部分会流入到疗养院。

那样的大公司,就算是流了一点点进来,也会让大家的待遇提升那么一丢丢。

“房教授,您还是别卖关子了吧,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这么严重?”方子业追问道。

其实陈广白的公司陈设有些问题,方子业早就看出了端倪,或许陈广白自己也知道。

但没办法,陈广白公司体量之大,已经超过了当初陈广白的预料,也超出了他自己可掌控的范围。

前些年恩市发生的事情,或许也还会在其他地方发生。

再加上,陈广白近些年一直在各处购买专利,研发产品,摊子肯定越铺越大。

而如果没有管理好的话,出事那也是早晚的问题。

房志宽教授摇了摇头:“远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广白集团体量挺大的,销售渠道也多,是我们华国国产医疗器械中的大企业。”

“但在恩市,近期就发生了好几件不太愉快的事情,不知道方教授有没有兴趣听我唠叨几句。”

房志宽这纯粹是在吃瓜。

方子业乐得放松一下:“房教授,要不,我们把茶水带里面去,一边吃些瓜果?”

“也行。”房志宽端起茶杯,方子业则是端着盘子,连带茶壶一起端进了门。

当房志宽说着比较久远的‘远宏医疗’、李聪、黄凯、庞宏等人的字眼时,方子业久违的记忆再次被激活。

那是前年,方子业来恩市‘历练时’发生的事情。

最开始,是庞宏发现了‘远宏医疗’给感染外科的手术病人投‘细菌’,然后售卖抗生素。

被庞宏发现后,庞宏被构陷入狱,然后‘远宏医疗’公司就把大部分的重心都转移到了逼问李聪。

黄凯的妻子与李聪的妻子是闺蜜,一起去产检的路上,‘远宏医疗’公司的人铤而走险,一尸多命。

后来,庞宏忍不住了,直接搞出来了大动作,李聪更是现场解剖了人,还拍成了视频。

与方子业关系很好的凯爷,在推搡的过程中,也是从楼上坠下……

这件事,后来还是省人医的申涛师叔带着相应的资料偷偷赶回了汉市,将相应的资料上报之后,才得以蒙冤。

“房教授,这件事不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么?”方子业并没有说自己当初还亲自经历了李聪以及黄凯两人的抢救。

房志宽点头:“事情按说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但这件事经不起细细推敲啊?!~”

“前些日子,又有人来查了,而且进了我们疗养院。”

“方教授,你不会不明白,就恩市的那个远宏医疗,他们是不可能有提炼出比较纯粹细菌的技术水平么?”

“更何况是那么标准的敏感菌?”

房志宽指了指隔壁的科研区。

方子业当场觉得头皮瞬间炸开了。

方子业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过——

是的,方子业不是查案的,更不是搞调研的,这么大一个漏洞,方子业自己都没有发现。

想要提炼非常单纯的细菌,只有国家重点级实验室,才有这样的能力,一般的医疗器械公司,压根就做不到这一点。

方子业吞了几口唾沫,问道:“所以,房教授您是怀疑,陈院长和陈老板知情?而且还有合作?”

房志宽摇头:“这个我不好说,因为我们疗养院的科研区,的确没有微生物学菌种储存室!~”

“只是科研区比较大,上面的人怀疑,是疗养院与远宏医疗勾结了。”

“所以派人来查了。现在都还在查……”

房志宽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颇觉遗憾:“如果这件事为真的话,我们大家都得散了,该哪里来哪里去。”

方子业说道:“这不应该啊?以疗养院每个月的经费体量,不至于看得上这点钱的啊?”

疗养院临床住宿区,仅仅正高的教授就是三十多个,每个教授的月薪都是十万左右,副教授和副主任医师级有一百多个是四万到五万,科研区那边的陈设比这边更大。

每个月开出去的补贴都是千来万。

恩市一个感染外科,整个科室的全年总流水估计也就是两三个月的工资,利润最多百分之四十。

陈宋除非是闲得蛋疼,才会干这种操蛋事。

再则,提纯细菌的花费估计比卖抗生素的费用都还要贵,除非是一次性提纯了非常大量的敏感细菌。

“就是这个道理啊。”

“所以是过来盘查,而不是直接把陈宋院长带走问话……”房志宽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得让听竹早点回来。”方子业想完,马上说。

房志宽闻言安抚道:“方教授,那倒不至于,疗养院的科研实验室投入巨大,仅仅是养的细胞价值都很大,他们不会随便带走的,也不会扣人。”

“疗养院内的规矩就是,原则上每半年更换一波人,所以,我们这一批人,都是后来者,事情是前年发生的,他们也不会为难我们这些新人。”

“要追查的是陈宋院长、宋立波主任这一批行政的老人。”

房志宽教授说到这里时,门口的保安小跑了进来,到了方子业的院子门口。

“方教授,方教授,外面有两个人要见你。”

“谁啊?”方子业上前问。

“一个叫黄凯,一个叫张宇。您见么?”

“不见的话,我就让他们走了。”这回来的事王游水,也是保安之一,与方子业也挺熟。

方子业的眉毛微微一蹙,道:“辛苦你请他们进来吧。”

“我这里还有个客人。”

凯爷到来,如果不是房志宽教授在,他该亲自去门口接的,但现在他要处理一下房志宽教授。

“方教授有熟人来访啊?”房志宽在方子业重新进门后便问。

方子业点头:“是的,房教授,恩市的几个朋友。”

“房教授您要不先回去休息?我们以后再慢慢聊今天的事情?”

房志宽也就起身。

他过来只是给方子业说明一下这个情况,疗养院的摊子可能要散架,那么他们有合作的课题怎么办。

不过这种事也不着急。

方子业将房志宽送到了门口,方子业就看到了满面着急的大翘嘴凯爷,以及以前方子业看到的,只是躺着的英雄“张宇”。

“凯爷,您怎么这么晚过来了?”方子业赶紧打开了门,引黄凯往里进。

黄凯没有和方子业客气,快步就耸了进来。

进到了方子业的别墅里面后,黄凯就马上道;“我也是前两天给顾毅打电话才知道,疗养院出事了。”

“嗯,当初我来疗养院康复时,与顾医生认识的。”黄凯解释了一句。

“这件事好像与前面几年的事情有关,所以我就赶紧联系了张宇一起过来,只是我们压根见不到其他人,就只能找方教授你了。”黄凯如今,再也没有凯爷的‘放纵’,面对方子业也极为尊敬。

外人可以不理解方子业的风光,作为创伤外科的从业人员,黄凯不得不客气一些。

“凯爷,这种事,你和我都是小喽啰,咱们说不着吧?”方子业无奈地一笑后。

“凯爷,宇哥,里面坐。”方子业接着才把两人往里引,重新去取茶杯和茶叶。

张宇此刻的表情格外纠结,眉宇间闪烁不定。

不过,可能挣扎了很久,他才下定了决心:“方教授,陈院长是好人,他这里收治了很多与我类似的战友!~”

“他肯定不是坏人。”

“当年的那件事,有坑!!!”

方子业把茶水推到了张宇和黄凯二人面前,笑着道:“宇哥,您也太高看我了,您给我说这么多,其实没有意义。”

“如果你觉得有坑的话,您应该早些说出来。”

“现在,我其实并不想听。”方子业主动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现在的自己,虽然是副教授,科研做得好。

实际上没有任何发言权,不过就是稍微大一点的蚂蚁,别人一捻可能就死了。

可没想到,方子业说完,张宇立刻扇了自己两耳光,破防哭了:“我TM不是人啊!”

黄凯那边着急得一塌糊涂:“张宇,你就把事情原本告诉给方教授吧,方教授肯定有办法可以联系上陈院长的。”

张宇又啪啪地扇了自己两下,而后才道。

“方教授,我不是人,这一点我先认了。”

“七年前,具体哪一天我不记得了,我接到了一通电话,电话只告诉我,我可以去哪个地方等着就可以领功。”

“我本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就去守了,然后就真的守到了庞宏主任……”

“即便是后来,我也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只是说我是和我的同事在蹲守!~”

“其实不是的。”

“现在回想起来,给我们打电话的那个人,肯定是想拖延时间。”

“而后就真的拖延了五年,五年时间,什么都可以抹掉,甚至可以完成栽赃与陷害。”

“我怕我的功劳被收走…”

“就隐瞒了这件事。”张宇道。

张宇是后来才被陈宋和疗养院的人格魅力征服的,疗养院给了他新生的机会,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疗养院也牵连其中,或许张宇一辈子都不会将这件事的密辛给说出来。

“给你打电话的是谁?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方子业追问。

“不知道。”张宇道。

“他说,去那里就能有功劳拿。”

方子业闻言翻了翻白眼:“所以你就将信将疑地去了?”

方子业是医疗队伍的,他其实更偏向于站位庞宏:“大哥,你是个警察,但你不要忘记了你的性质啊?”

jidu警,是特殊的警察,身份不公开,不透明,绝对不会去掺和其他的案件。

抓庞宏属于是jidu警的范畴么?

不是啊。

庞宏又不贩卖drug,也不吸毒,他最多就是刁钻的上访户。

“我觉得你应该不会这么不守原则,只可能是打你电话的人你认识,而且你推脱不掉。”

“比如说是你的上级,或者你的领导,你熟悉的人!~”

“不然随便一个人给你打电话你就去?你这个逻辑你做不了现在的事情。”方子业摇头。

看张宇没有诚意,方子业索性摆手:“宇哥,既然你不想说的话,那就别说话了,这种事情,越掩饰越混乱。”

“你我插不了手,就静静旁观吧,你尽好现在的职责,我做好我的手术,当好我的医生,别添乱了。”

如果张宇的推测是真。

能对付疗养院的,必然来头不小,岂是方子业可以深入其中的?

黄凯也是关心则乱,方子业仔细分析后,他转头看了看张宇,越觉得之前黄凯的话有漏洞。

你TM是jidu警,一个陌生的电话打给你让你过去领功,你就去了。

那就你这智商早就领盒饭了啊。

你偏偏还活着。

“是我的老领导!”张宇说完,低下了头,开始用拳头猛锤自己的额头。

“我受伤之后,陈宋院长亲自给我把过脉,给我调养身体。”

“我没想到,当初隐瞒了这些,还会对他造成伤害。”

“疗养院肯定是无辜的!~”张宇悔恨不已。

陈宋的人格魅力的确很强,不仅仅是技术强,他做事也非常靠谱。

因为方子业就没有听说哪个外科的人去过中医科会诊,大多是外科和内科请中医科的人过去会诊。

“这倒是一条非常有用的信息。”

“但是,几年过去了,你估计把通话记录等等都删了吧?过了七年的事情?”方子业叹了一口气道。

“我是删了,但我同事的通话记录还没有删。”

“他也接到了电话!~”张宇抬头。

“但是,我们不敢把这个东西交给任何人,除了陈宋院长!”

“还有方教授您,方教授您也救了我的命。”

方子业闻言,眯了眯眼睛。

他觉得,自己毕竟是受了陈宋院长的恩惠,所以自己还是可以做些什么。

便先退了开,而后打电话给陈宋。

只是没想到,陈宋并没有被关禁闭,也没有被停止对外接触与通话。

“子业。”陈宋的声音略显疲惫。

“陈院长,我家里来了两个人,他人一个是我以前的朋友,另外一个是我以前治疗过的病人。”

“他们说……”

陈宋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道:“过了这么久,该被剪除的东西早就被剪除了。”

“肯定找不到任何讯息,就算是顺着找到了那人的老上级,估计也没有用。”

“不过也算是一种可行的尝试了。”

陈宋心里非常清楚,能对疗养院动手的人,如果隔了七年,将一些细节都还没有收尾完的话,他根本不配栽赃陷害。

“这件事已经太过于久远,他们想要定位我们疗养院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我们肯定也找不出证据来。”陈宋说道。

“陈院长,之前参与的那些人,他们肯定知道一些细节吧?难道一个人都不知道细菌的来源?”方子业问。

“七年时间,足够发生太多意外了。”陈宋说。

“这些本来的死亡案件,如今也与我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死人会开口么?”陈宋反问。

如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也就是说,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这件事大家都不想闹大。

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

那为什么又会在近期重新掀起来呢?还有后招?或者是有自己所不了解的盘外招?

“对不起,陈院长,我以为这个消息对您有用。”方子业道。

“等会儿我会让宋立波来一趟你那里。”陈宋也没有放过这个细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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