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3.第1601章 热销百万

第1601章 热销百万

寻常的农户,虽然是没有人教授其读书写字。

可实际上,有时候是不可避免的会看到文字的。

譬如士绅人家的牌坊,途径时,抬头就能看到的那红漆大字。

又如门前的春联子……

这些不可避免的文字,总会出现在他们的眼里。

但凡是有一丁点心的人,成了年,无论如何都会认得数十个或者百来个简单的字符。

当然……这和真正的识文断字完全是两个概念,这时代的书面文字,之乎者也,需要系统的学习,才可解意。

何况,若是不晓得如何断句,那也犹如看天书一般。

可手上的这一部书……在陈十三眼里,却是截然不同!

里头没有之乎者也,甚至连生僻的字都没有,都是尽力用较为重复简洁的常用字。

他努力的看着,竟是禁不住念起来:“母猪产后XX,需催X,催X选X多用X红X,甜菜叶等………”

读得很艰难。

可是……望文生义,里头没有什么生涩难懂的东西。

且……虽有许多字不识得,可联系前后的字,半蒙半猜的,居然勉强能看懂。

陈十三心里想,母猪产后,最关键的便是催乳……这定是催乳的意思吧,要喂食甜菜叶子,还有这红是什么……红薯?

噢,原来这个是红薯的薯字,还有这个字……竟是乳……

只是……这个当真有用?

他心里既好奇又狐疑!

脑里顿时想到了一件事,隔壁的族兄家,似乎有一头母猪产后少奶,小猪饿的哇哇的叫。

于是乎,陈十三想去试一试。

……

过了几日……

陈六便带着荷叶包的糕点来陈十三家登门了。

“老十三……”陈六站在门外,带着感激的喊了一声。

而此时,他的这个小老弟却今日忙里偷闲,竟还在看着书,作思索状。

陈十三的媳妇开了门,迎了这六兄进来,一面道:“来都来了,怎么还带东西……”一面接过了糕点,转身去了后厨烧水。

“我那猪,喂了薯叶子和甜菜根,这两日……奶水竟是充足了……你这是自哪里学来的法子?”

陈十三听了,方才恍然。

他看着自己的六哥,六哥已乐开了花。

这其实是可以理解的。

在这个时代,家里有猪的人家,已算是富足了。

当然,也就是这几年日子好过了一些。

毕竟在这个时代,养猪是极奢侈的事。

这可是老六全家的希望啊。

好不容易等母猪生了崽子,却因为RU水不足,一家子人急的不得了。

在这等封闭的村落里,人们能吸取的知识,毕竟有限,哪怕是县城里有屯田卫,可这毕竟对村里的人而言,还是远在天边一般。

现在按着老十三的法子,居然当真催了RU,这陈六怎么不高兴得手舞足蹈。

陈十三听罢,在此刻,心里却是惊起了惊涛骇浪。

这办法竟是行了,这书……真的神了。

这样说来,书中所写的东西……都有用了。

他记得,里头有处理外伤的方法,有种麦子的一些事项,有种植果树如何除虫,还有黄历,有孕妇的一些注意事项,还有不同时节的节气……

这些东西,本是靠着村落中的老人口耳相传。

可实际上呢,口耳相传往往不太靠谱,因而不太准确,甚至……有些根本就是错误的。

“这书……这书……”

“啥书……”

…………

整个陈姓的村落里,一下子出了一个陈‘秀才’,在所有人眼里,陈‘秀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因而……不少人遇着了事,开始向陈十三来讨教。

当然……人们渐渐开始知道,原来这陈‘秀才’的知识,竟都是源自于那一本‘明颂’。

陈秀才都可以连蒙带猜的看得懂,那么……想来……别人也能看懂吧。

在以往,知识是靠村里的士绅掌握的。

所有人家,都盯着士绅人家,士绅人家觉得节气到了,可以耕种,看着他家的田开始春耕,大家便也有样学样。

可是……现在却不同了。

有了陈秀才……接下来……陈六也开始四处委托人,要去买一本‘明颂’来。

不只如此……陈十三靠着连蒙带猜,有时实在不认得的字,也会四处向人去讨教。

毕竟……此书太重要了,哪怕是今日是什么日子,哪怕是过几日是否适合出门,都需翻一翻这明颂,方才心里踏实。

正因如此,所以陈十三格外的上心。

很快的,一个村落一个村落的,开始谣传着这明颂的神奇。

一开始的时候…这只是谣传,很快……某些商贾通过一些消息,终于寻觅到了商机。

紧接着……一捆捆的明颂,开始出现在了这小村落里,而后这书……涨价了!

五十文一本,童叟无欺。

五十文在乡村里的人家来看,并不是小数目……

可相对于此书的妙用而言,却也不算多。

农户们不傻。

他们会算账的。

这么多的知识,才五十文。

以后婚丧嫁娶,以及种植庄稼,甚至是寻医问药……都是极有用的。

里头的信息极简单,但凡只要认得百多来个字,大致就可以勉强看懂个七七八八了。

听说为了简便阅读,这里头的文字,都是用最常用的字来表达。

毕竟……对于农户而言,遇了事,虽然可以问邻人,可这一年到头,有多少闲杂的事,总不能事事都问人吧。

不过五十文而已,倒也买得起。

这五十文的书……居然才到了一个村落,六七十本,瞬间便被兜售一空了。

销售的速度,令那书商都懵了。

本来他们只是听说,乡下有人在打听买这明颂。

既然如此,那么索性将这滞销的书,带一批到乡下去,一个村落一个村落的走,总能卖完。

他们原本是预备了几天时间的。

可哪里知道……才刚刚抵达第一个村落,便一下子的销售一空了。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些没买到的,竟还在干着急,眼巴巴的看着这走街串户的卖书货郎,不停叮嘱,下次一定要来呀,一定……

这世上,再没有人比商贾的鼻子更灵验了。

这是商机啊,一个急待发掘的商机。

是一个大金矿啊。

…………

一下子,西山的印刷作坊便围满了书商。

书商们疯狂的求购。

不只如此……

其他各家作坊,也开始拼命的联络西山的齐国公府。

希望齐国公府能够准许印刷明颂。

这个时代,是没有啥版权问题的。

盗印的事……这些作坊经常干,完全没有丝毫对于作者的尊重。

可对于方继藩而言,暂时没有这个问题。

没有方继藩的许可,没有哪个作坊敢盗版这本书,倒不是说古人比之后世的某些盗版商更有节操,而在于,毕竟大家只是谋财,总不至于将自己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吧!

显然,在方继藩的跟前,大家的求生欲是很强的。

等得到了方继藩的许可,按要求缴纳了润笔费之后,京里数十家的作坊,便开始日夜不歇的运转起来。

数不清的明颂,一本本的印刷完成,而后……火速的落入书商的手里。

书商们迅速的组织了人力,将一车车的书,火速的送到下头的各个州县。

州县里……早就等待多时的货郎们,便挑着担子,喜滋滋的将书列入担子里,而后……开始走入乡间。

交易所里,许多商贾们看着着这些书商,都有些懵了。

他们这才开始意识到,这个世上,竟还有如此大的市场。

在以往……人们对于市场的认知,是极有限的。

毕竟……这个时代能够有消费力的人群并不多。

商贾们瞄准的……便是这一类人。

而明颂的畅销……猛地让人意识到……原来在这个世上,不只是这区区数百万人的市场,在另一个本是与世隔绝和割裂的世界里,那市场是当下市场的十倍。

这明颂的热销,也带动了纸张和油墨作坊的兴旺,以至于许多人对这些市场,开始极看好起来,这大大的反应在了交易市场上。

几个大作坊,股价都开始飙升,与此同时,拿到了募集来的资金,不少的作坊也开始扩产。

而这一切……对于朝廷和绝大多数的官人们而言,仿佛是在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

当然……除了商贾之外,真正关注到了现象的……恰恰是西山书院。

一些西山书院的生员们,先是对于明颂失望。

他们本以为,自己的师公或者师祖,定当会写出什么高深的学问,可谁曾想到……居然如此的粗浅。

可现在……他们却好像是发现了什么。

一些生员开始告假,溜到附近的乡野中去,开始进行调查。

很快……有些生员猛地开始醒悟了。

他们仿佛发现了新的大陆。

师公威武啊,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言传身教啊。

只短短一个月不到的功夫,喜报便传遍了京师,明颂一月的销量,破百万!

百万啊……这几乎是恒古为有之事了。

………………

昨天好多人骂啊,都说好水,老虎赶紧回头看了一些此前的章节,没发现水啊,每一个内容,都是必不可少的,少了,整个故事就不连贯,许多事就解释不清了,写小说跟作八股一样,需要承题、要有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最后才有结束,不然就不完美了,明明在用心的写故事,好委屈。

(本章完)

第1602章 廷议

这百万的销量,连方继藩自己都吓着了。

紧接着,他不禁为之感动起来。

百姓们很给面子啊。

于是,热泪盈眶的让王金元跑去各个印刷作坊。

显然,此前授权的润笔费是不合理的,他们得加钱。

而这销量,还在不断的增加。

人们犹如着了魔似的。

又如传染的瘟疫一般,一个又一个村落被传染。

甚至……根本无需书商去推销,只靠着口耳相传,这书……只需出现在市集或是村落,就永远不愁销量。

萧敬在东厂……他是被东厂的人请出宫的。

此刻,他手搭在案牍上,听着一个东厂的番子奏报。

随即,萧敬先是沉着脸,而后是变幻不定,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样的书……居然卖疯了?”萧敬觉得不可思议,看着番子,他忍不住道:“这齐国公,莫不是强买强卖吧?”

对,一定是这样。

方继藩这个家伙,做的出来这样的事。

可这番子道:“卑下们起先也是这样猜疑的,于是派人去了乡间,却发现……这竟都是百姓们自发来买的,个个踊跃得很,就像是打抢一般。”

“什么?”萧敬已开始怀疑这一届大明的草民们不太行了,只是此时………他满腹疑窦,随即却是正色道:“此事,切切不可和陛下说,一字半句都不要提。”

他手指头轻轻的敲着案牍,淡淡道:“陛下本就为此事着急,他是唯恐此书卖多了啊,陛下的身子骨不好,万万不可让他知道这些,你下去吧。”

“是。”

萧敬心里吁了口气,他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有些颤抖,他早已知道……自己也已老了。

一个奴婢,若是身子开始不堪,实是一件让人心忧的事。

…………

却在此时,弘治皇帝召诸臣议事,当值的宦官依陛下之言,给刘健、李东阳、谢迁、张升、马文升和欧阳志人等赐座。

只说了几句,突然,那张升道:“陛下,京里近来出了奇事。”

张升气定神闲,笑吟吟的继续道:“听说………齐国公修了一部书。”

弘治皇帝的脸色顿的一沉,他几乎已将这部书给忘记了。

谁知道,张升竟在此时旧事重提。

张升又道:“老臣倒是看过此书,可是看过之后,却是一头雾水,就以为……此书其实算是平平无奇,可臣又得知,此书居然引发了热销,前几日,竟是售了百万之多。”

百万……

弘治皇帝顿时心里五味杂陈。

他还从未听说过,这书能销售百万的,要知道,大明的读书人,也没有百万啊。

何况……那书……

张升叹了口气道:“不只如此,现在此书还在到处热卖,听说……齐国公居然还跑去了永平府的乡下去签售了。”

签售……这又是啥?

弘治皇帝虽不明白,却似乎隐隐感觉到有不好的事发生。

“陛下……”张升看了弘治皇帝一眼,又看看同坐的诸公,才道:“老臣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啊。国朝以教化万民为己任,可是为何教化了这么多年,总是难有成效,而齐国公一部书,竟能销售百万,甚至未来极可能畅销数百万……”

说到这里,张升痛心疾首……

数百万……

弘治皇帝也不禁动容了。

说实话……他实在看不出此书有丝毫的亮点,可这方继藩,却总能化腐朽为神奇,这到底是什么缘故?

为何这天下的百姓,就喜欢他方继藩?

真是奇哉怪也。

思来想去,弘治皇帝也没想明白,他抬头,看向欧阳志:“欧阳卿家对此,有什么话说?”

欧阳志乃是方继藩的大弟子,或许……知道一二吧。

欧阳志沉默了片刻,起身行礼道:“陛下,臣也不知,不过恩师向来神鬼莫测,这其中,定有原因。”

弘治皇帝倒是直接,道:“那便召方卿家来问一问。”

“陛下……”张升适时的提醒道:“齐国公去永平府签售去了。老臣的意思是……齐国公竟能将一部书畅销百万,甚至数百万,为何……这正儿八经的圣人之学,却做不到这一点呢,臣乃是礼部尚书,关系着教化之事,不得不察啊。”

这言外之意是,方继藩若是能将圣人之书也卖这么多,那么……这教化之事,不就事半功倍了吗?

可方继藩却偏偏卖这等稀奇古怪的书,真是糟蹋了他这卖书的本事啊。

弘治皇帝嘴角抽了抽,这时才听出来了,张升的话里有些酸。

弘治皇帝沉吟片刻,道:“此书,朕反复看过了数遍,实在看不出其中有什么不同,还是速速召方卿家回京吧,朕倒也很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缘故。”

弘治皇帝说罢,朝一旁的宦官使了个眼色。

宦官会意,匆忙去传旨意了。

众臣在此时,不禁相互递了眼色,有人疑惑,有人痛心疾首,毕竟……他们也由衷的觉得方继藩的本事用错了地方。

谢迁此时道:“陛下……臣倒是听说许多人在暗暗嘲笑这《明颂》,更是说齐国公不学无术,这一次算是露了马脚。”

弘治皇帝只噢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当下遣散了众臣,等那萧敬回到身边伺候时,弘治皇帝突然叫道:“萧伴伴。”

“奴婢在。”

“那部明颂,现在有什么消息?”

萧敬便笑容可掬道:“陛下,没什么消息,若是有消息,奴婢自会……”

弘治皇帝眼眸一张,突然拍案:“住口!你想欺君吗?”

萧敬吓得腿都软了,连忙跪下,磕头如捣蒜的道:“奴婢万死,奴婢是听说过一些此书卖的火热的消息,不只如此……正因为此时火热,所以引来了许多人的嘲笑,他们大多本就受了齐国公的气,现在好不容易逮着了痛处,自是各种阴阳怪气,哪怕是这庙堂上,这样的人……为数还是不少的,甚至还有人说……说……原本还以为齐国公有几分本事,可看了此书才知道,齐国公最擅长的,乃是养猪!”

养猪……

可这话……却猛地让弘治皇帝勃然大怒,怒得浑身犹如冒火,因为……他太清楚某些大臣了,他们若是要骂起人来,绝不会吐露半句脏字,可这骂人的话,却是足以锥心。

这养猪,不就是养朱吗?

此等一语双关之言,最是恶毒。

弘治皇帝身子一颤,居然出奇的没有发怒,他凝视着萧敬,沉声问道:“说这些话的人,都是哪一些?”

萧敬这回自是老实回答:“这……这……有不少翰林官和御史,平时他们不敢冒头,可背地里……不只如此,听说消息还传去了南京,南京六部那里的,就更加口无遮拦了。”

弘治皇帝脸上看不到表情,却突然眼角微微上扬,道:“这是人臣应该说的话吗?不过说起来……这也是此次继藩不争气,才会授人以柄啊!速速将他召回吧。还有……某一些人,你列一个名册来吧,在京的,记录下来,不在京的,一并召来京师,记住……快马加鞭。”

说不争气,倒是实话,因为方继藩在那明颂里,对于养猪,实在花费了太多的笔墨。

可这一句话……是真的扎心了。

萧敬自是明白弘治皇帝此时的心情不好,战战兢兢的道:“陛下,奴婢之所以瞒着陛下,就是怕陛下您听着生气,陛下年岁大了,奴婢给陛下梳头的时候,见陛下的头发越来越稀疏,也越发的斑白,奴婢是担心陛下啊……”

弘治皇帝摆摆手,倒是脸色缓和了一些,道:“把盖子捂着,不代表这些事没有发生,朕什么没有见识过,厂卫那里,好好办自己的差吧。”

萧敬连忙叩首:“奴婢遵旨。”

…………

方继藩自永平府被召回来。

说实话,他在永平府里签售,倒是觉得挺快乐的,看着别人崇敬的目光,极容易让人生出老子就是圣人的感觉。

陛下突然相召,方继藩当然知道……陛下是为了什么。

他不敢怠慢,进了京,先让人去通政司应了卯,不多时,就有宦官来宣读旨意,命方继藩先歇息一日,次日入宫廷议。

方继藩听说是廷议,倒是心里嘀咕开了。

于是次日清早起来,匆匆至大明宫,弘治皇帝于奉天殿升座,群臣俱在,便连太子也来了。

今日这场面,格外的隆重。

竟连南京那儿,居然也快马加鞭的召来了一些大臣。

这些南京来的六部官员不知发生了何事,不过想来,陛下突然召唤,定是有大事,心里竟是怀着期待。

哪一个南京的六部官员不想进京师哪,说不定自己的时运来了。

他们因为用的是急递铺的快马,沿途又是官道,因而有的人,甚至比方继藩所处的永平府赶来的还快。

方继藩站在人群之中,却见弘治皇帝左右扫视了一眼,道:“诸卿……今日就不必有太多的虚礼了,朕这几日听到了一些奇怪的话,当着诸臣的面,倒是有感而发,有几句话想要说。”

………………

小孩子入学,来来回回的准备材料,结果……还是出现一些意外情况了,明天清早,还要去学校,关系着小孩子的事,心里焦虑的不得了,今晚估计睡不着了,所以,今天晚上会熬夜码字,不过会比较晚,想睡得早点去睡,明天一早就有的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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