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老臣归京

西北,朔风凛冽,寒风瑟瑟,一架马车,一百名士卒,六名轿夫,数十名哈密武将文臣甚至太监,站在寒风中,目光齐聚在一处府邸。

没多时,一名七十余岁年迈老人从府上走出,所有人目光都无比尊敬起来。

王越看着众人,脸上的悲凉之色一闪即逝,开口勉励道:“老夫最晚明年上元节前就会归来。”

“最早今年还能赶来与汝等同过元旦。”

他看着几名武将,叮嘱道:“老夫不在这段时间,勿要对外用兵,加强哈密诸城防守,务要细作监察好哈密之奸细,勿使外地细作入城。保证甘、凉和关西七卫商贾之间的安全互易。”

众人齐齐抱拳:“是!”

王越叹息道:“边塞苦寒,老夫此次归京,也该为汝等请功。”

因为他的存在,他身边的人无论功勋多大,最后立下的功劳都会被视而不见。

贺兰山一战,指挥同知朱槿、镇守太监张僴、总兵官都督同知李俊、副总兵都指挥使张安、右监丞郝善等人都该论功行赏,但朝廷以立功太少为由,只是草草赏赐了一些粮食。

如此长久下来,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麾下,如何还能安稳的在边塞镇守?

是该要回去一趟了,尽管龙潭虎穴,王越也不得不闯一闯了!

指挥同知朱槿抱拳对王越道:“老将军,您也务要操劳,我们即便被忘记,也甘心情愿,只要你好好的比啥都强。”

“有你在,哈密才能长治久安,大明国土才能寸土不失。”

王越抿了抿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上了轿子。

在众人目送中,在雪花飞舞中,百名将士拱卫马车,缓缓消失在雪幕中,雪地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脚印。

……

紫禁城皇宫。

弘治皇帝尴尬的看着朱厚照,道:“瞧你小气的样子,好好,朕买伱的总可以吧?”

“你开个价。”

朱厚照呵呵道:“不好意思了父皇,我不卖!这是我的。”

弘治皇帝捂额,这倒霉孩子,咋这么小气,又不是啥好东西。

你小小年纪,视力极好,它对你有多大用?两天新鲜劲过去了,你还会玩吗?

给你祖奶奶多实用。

弘治皇帝道:“那就借给朕用一段时间总可以吧?”

“朕给你借贷费,一天一两银子,可不可以?”

朱厚照冷笑道:“父皇!这可是难得一见的至宝!”

“得加钱!”

弘治皇帝:“……”

他最终以一天五两银子的租赁价格将放大镜从朱厚照手里租过来了。

对这个顽劣儿子,他是真一点脾气都没有。

“去将此物给老太后那边送过去。”弘治皇帝对一旁太监开口。

“遵旨。”

……

十一月下,北平又开始下雪,从小到大。

陈策拿着大扫帚在院落内扫雪,朱厚照说的不错,是该要好好改善一下自己的居住环境了。

他从集市上请来一批装修工人,将院落内移植了一株大槐树,匠人说会保证明年花香四溢,若枯萎他们无偿退钱再赔一株。

从中厅到门扉前又修了一条长长石板路,不至于整个院子雪后都是泥泞。

工匠觉得前院开辟的那一块小地影响美观,想将地给填平,吓了陈策一跳,连忙拒绝,让他们不要动这块地。

后院还有扩建的空间,匠人建议后院扩出来一处院落,以后家禽放在后院饲养,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

堂屋内也已经搬运来了许多盆栽,四方桌、太师椅,还有两处茶几。

两个侧房则多了许多书柜子,他们本还想推销一些字画,一名匠家说他们店里有唐伯虎的画,看起来足够以假乱真,问陈策要不要买。

陈策摇头道:“唐寅的画太招摇了,我这院子配不上,买一幅赝品会让人嗤笑,以后有空让他亲自画两幅。”

匠人被噎了一下,心道你这小郎君是真能吹牛逼,还找唐寅亲自给你画,你咋不让祝枝山再给你写个书法?

不过对方毕竟是金主,这些吐槽只能放在心中。

想不到你这小郎君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吹牛逼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他们对陈策有了新认知。

厨房也被里里外外改了一遍,大半天时间,这些活全部做完,陈策不由感慨明朝这些匠人的努力程度。

要放在后世,不给你拖个十天半个月,你都不好意思给人钱,甚至会觉得对方在偷工减料。

这一次里外翻新,花了陈策五十两白银,价格还算公允,陈策还额外给了对方一两白银,对方对陈策感恩戴德,说以后有生意就找城南老李家,介绍别人给陈策分成。

果然,什么时代生意人都这样。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天空的雪小了很多。

隔壁吴娘子门前又来了两人,聂氏带着她的儿子找上门,吴娘子和对方争执,最后聂氏的儿子竟开始提陈策的名字,看上去情绪激动。

陈策知道,他可能要找自己麻烦了,趁他们争执的档口,陈策撑着雨伞出门了。

用锦衣卫的势对付这些小民百姓实在有点类似高射炮打蚊子、杀鸡用牛刀之类的,太欺负人了。

等陈策到北镇抚司自报家门后,锦衣卫同知李珍果然亲自出来接见陈策。

他不知道太子为什么很看重这小子,不过能让太子如此重视,自己也不敢掉以轻心。

“陈公子找本官所为何事?”

陈策微笑道:“没事,想请阁下去府上喝口茶,不知阁下可否有时间?”

当然没时间,不过没时间也得挪出点时间。

李珍呵呵笑道:“好啊。”

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起朱厚照,开始李珍还在想怎么骗陈策说朱厚照不在锦衣卫衙署,见对方没提,他也就安心了。

不过对方应该不会无缘无故请自己过去喝茶,想来有什么事要找自己办。

如果力所能及的他会帮忙,但超越权限或者违法乱纪的,他就无能为力。

现在文官权柄很大,锦衣卫还是少惹事为妙,如果现在是太宗时期……哼!

李珍是个实打实的武人,走路步伐很快,不过为了照顾陈策,他故意放缓了步调,不一会儿便抵达槐花胡同,在陈策家中中厅落座。

等上架吧,上架就多更点,估计也就下个星期了,多担待。

(本章完)

第71章 找麻烦

天色阴沉,时间不过日昳末时,外面已经泛黑。

陈策将中厅点了灯,翻新之后房屋显得精致很多,陈策拿出朱厚照送给他的龙井茶招待李珍。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李珍也不知陈策找自己做什么,就挺尴尬的一直在喝茶。

忽然,外面的院门被狠狠踹开,发出砰的一声响动。

李珍眯着眼,他总算搞明白陈策叫自己来是做什么的了。

原来是他知道会有人来找麻烦,是找自己撑腰的。

李珍苦笑一番,看着陈策,他没有当即出去,而是询问道:“对方是官?爵?还是士绅?”

陈策问他道:“这三个,你能搞定哪一个?”

李珍道:“士绅举人,而且还是没关系依靠的。”

“有点官场关系的,我也得掂量掂量。”

他不是傻子,能做到锦衣卫三品高官,足以说明他的政治智慧不差。

别看锦衣卫听起来风光,那是过去了,最起码在当朝,锦衣卫的权力被无限放低,但凡对方是个文官,他李珍这个三品锦衣卫都不愿招惹麻烦。

陈策打心底替这个红极一时的爪牙感到悲哀,皇帝明明拥有这么锋利的刀,最后却只能放在库府生锈。

现在的锦衣卫顶多就扮演皇帝耳目的角色,不过……够了。

陈策微笑道:“对方非官非爵也非绅,是个小民。”

“仅此而已?”李珍看了一眼陈策,心道你别糊弄我。

陈策道:“仅此而已,我若欺骗了你,想来以后我们的香火情分也断了,大人觉得我会这么蠢吗?”

李珍玩味的咀嚼了一下陈策的话,眼中带着三分欣赏。

他现在似乎有点明白太子殿下为何会看中这小子了,说话不卑不亢,逻辑严丝合缝,说出来的话给人如沐春风,虽没有侵略性,却能让伱信服。

“出来啊!”

外面男人的声音有些暴躁,“做个乌龟王八很骄傲吗?”

“滚出来!快点!”

陈策无奈苦笑,然后背着手走了出来,他淡淡灭了门扉,再被踹两脚估计大门都要被踹翻了。

陈策去开了门。

然后,聂氏儿子一个踹空,人直接从天而落,一整个屁股蹲从半空落地,神色无比痛苦。

但偏他现在怒火中烧,于是只能憋着疼痛,脸上依旧做出狠厉的表情。

看上去神色十分纠结复杂。

“吴珏!”吴娘子厉声叱道。

吴珏置若罔闻,只是冷漠的盯着陈策,威胁道:“就是你惦记我姐?”

“是不是给你这病秧子脸了?”

“你不撒泡尿看看自己这德行,你有什么资格惦记我姐?”

“明天搬离这里,随便找个地方去住,以后你若敢瞧我姐一眼,说一句话,我打断你的腿你信吗?”

吴娘子站在身后,眼神阴郁冷漠,双手在长袍内握拳,脸色阴沉的可怕,旋即化拳为掌,刚打算动手,就见陈策旁边的李珍开口了。

“你这未免有点欺人太甚了。”

“我说句公道话……”

吴珏指着李珍的鼻子道:“你说句公道话?你算什么东西?”

李珍无奈的看了陈策一眼,陈策也无语的摇摇头。

这就是个身材魁梧没头脑的粗坯混不吝,一点不怕惹祸上身。

当然,或许聂氏母子从未将陈策当一回事,也不认为陈策能认识什么大人物吧。

陈策哀叹道:“你最好还是别冲动,我这个朋友在锦衣卫当差的。”

“哈哈。”

“呵呵。”

吴珏不厚道的笑了,然后对身后的聂氏道:“娘,你听到了吗?他,他在唬我。”

“我就没见过这么懦弱的人,哈哈。”

“这种谎话都能说出来,还锦衣卫的人?他要是锦衣卫的人那我是谁?我是锦衣卫的祖宗纪纲!”

李珍面色微变。

纪纲或许在外人前不怎么样,但在锦衣卫内部还是颇受尊敬的,锦衣卫堂内还挂着纪纲的肖像,也是你一介贱民能侮辱的?

聂氏冷笑道:“和他废话那么多作甚?什么锦衣卫王八卫的,掌烂他的脸!”

“官府追责下来就说他意图奸淫我女儿。”

最毒妇人心啊,陈策算是见识到了。

“看我不打烂你锦衣卫的狗头……啊呀呀呀。”

“快放开我!”

“疼啊!”

李珍抓着吴珏的手腕,猛地一脚踹了过去,吴珏再次凌空飞起。

没多时,李珍从中厅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把刀,绣春刀。

腰口多了一副镀金腰牌:北镇抚司。

看到这两样东西后,吴珏和聂氏脸都白了。

真,真是锦衣卫啊?

不是,他怎么还来真的啊?他还真认识锦衣卫啊?

“怎么处理?”李珍侧目询问陈策。

陈策道:“一般这种寻衅滋事,对你锦衣卫先辈不敬的案犯怎么处理?”

李珍摇摇头道:“我还真没处理过这样的案子,不过打几板子关诏狱十天半月应该差不多就这样子吧。”

听到这话,聂氏的脸更白了。

陈策嗯了一声,道:“那就从重从严定格处理?”

李珍点头道:“好。”

他缓缓来到吴珏面前,拎鸡仔一样将他拎了起来,厉声道:“跟本官去北镇抚司!”

吴珏吓的瑟瑟发抖,一个劲的告饶,道:“我,我刚才说笑的。”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真说笑的,不要带我去诏狱啊!”

吴娘子看到陈策平安后,也不愿管她弟弟死活,独自回院了。

聂氏吓呆了,一辈子也没见过锦衣卫,方才已经被吓的不知所措,此时才猛地反应过来,跪在地上不断对陈策求饶道:“公,公子,你大人大量,饶了我儿吧,他不是故意的。”

陈策看着这名老妪,淡淡的道:“他把我门扉都快踹坏了。”

聂氏赶紧拿出几十文钱给陈策,道:“我赔,这些钱够了吗?”

陈策点头道:“够了。”

“那,那我儿。”

陈策不解的看着聂氏,问道:“他被锦衣卫抓了,你去北镇抚司找锦衣卫啊?你不认识路?”

我哪儿敢去啊!

“公子啊,老妇求你了,你放过他吧。”

陈策淡漠的看他一眼,将门扉关好,听着外面砰砰砰的磕头声,默默的回到了书房写书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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