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墨者

墨竹山的道侣道友们都出征南疆去了,穷奇鬼车又在神教办房产证。一时间没任务可刷的李凡又不想刷题,干脆就拜月自己修行了。

虽然现在系统下线更新中,但李凡估摸着自己的心情底子也很厚了,可以来下墨山一脉的禁地,瞧瞧里头到底是什么玩意了。

这一次李凡不再是元神出窍,而是道身飞渡,直接通过蜈蚣定位,用膜上跃迁,到了墨山的月面基地。

蜈蚣背上的墨山天书李凡已经修行得差不多了,上次修行的《物实有》,所获得的‘见物’,应该就是山主指的‘摧破万物之力’。

后续的文章虽然还有很多,但李凡读下来,发现历代巨子已经在探究天道运行的规律,运动速度,物性变化,时间空间这些知识了。那老实说巨子的笔记也很珍贵,各种运动学物理学经典对于山主这样纯物理输出角色也有相当的指导意义。

但毕竟是低维文明的土著,科技拉跨,视角有限,老实说对于现在已经接触到十一维宇宙和弦理论的李凡,帮助就很有限了。

这方面与其再苦修墨山天书试错,大概也不会有啥提升,那还不如问系统那边直接要一套物理教材,刷一遍习题更快更准。

于是李凡大致上扫了一遍天书,就开始把注意力放到血池上了。

大概是由于月面真空环境特殊重力,或者有山主布置的法阵影响。李凡能感觉到此地的引力波动不正常,导致他聚合的太素乾坤法身也受到了影响,人的躯壳白蜡似化开,身形也仿佛轻雾微尘,如风如烟,时聚时散的散沙,幽灵一般。

以前来的时候只有元婴境界,而且是元神阴魄,也体察不出这血池禁地的奥妙来。

但现在李凡境界提升,在瞽观之法的加成下,感知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一般化神境界,而且见识已经非比寻常。

此时他就看出,这血池正是智慧法王陆压使用的血河道术,有很强的防护作用,即使他当初双龙乱轰也很难坏其分毫,应该是起到个防盗门的作用,具体是在守护,还是在封印血池底下的东西,就不得而知了。

但这血池下头,大概不止是墨山一脉的隐秘,从蜈蚣和血池来看,就是墨缠子,陆压这两个‘七友’合力布置的秘境了。

李凡也不急着入血池,先掐指算了一阵,约莫推算出了阵法道诀,便伸出左手掌虚按,右手掐诀,口中默念,练练打出血箓法印。

平如镜面的血池突然泛起了涟漪,然后波面一阵跃动起伏,接着在无声的震动中冲天而起,在真空中冲天绕了数圈,如红绫一般伸展聚合,最后落在李凡左掌之中,化成一颗晶莹剔透的血珠。

是的,这就是血神子,最高纯度的血神子,如果多一些杂质,再捏一张脸上去,就是神主玉了。

李凡本身就会血魔大法,又融合了法王血魔,还在神教总坛看破了天书血箓,相当于程序指令,管理员权限和密码本全都有了,现场推算了一下,就领悟破解了陆压布置的这道禁制。

这就是从血神主大道身之法中衍生出来的血神子大法,玄天终究是没正经学过大道身,因此理解有偏差,按照李凡的估计,其实是血神主大道身,被拆成了血箓,血神子,血魔三部秘法。

血箓类似于理论和心经,血魔是融合复生之法,而血神子大法对应玄天的道息血炼,是精炼炁息的炼血之法。

把真炁,血肉,元神,全部融合一体,萃取精华,这就是血神子。

世人以为血神子是夺舍之法,中招之人就被化为血神子分身,其实并非如此。

严格来说,中招之人是当场殒命,道体精血被夺舍,加上神教修士自己的元神,炼化成血神子。融合吞噬他人元神的秘笈,其实是属于血魔道身中的技巧了。

现在月面这血池之中,其实是一具无主的血神子道身。

对,智慧法王陆压下落不明,因为他的魂魄落在陈寄奴手里,后来和李凡一起,封到了李怡的躯壳里!而他的道身则落在墨缠子手中,带到月面,化成了血池!

好家伙,陆压被整得也挺惨啊。

于是李凡随手又捡了个尸体,当场就用自己的元神夺舍,取了陆压的血神子道身化为己用。他翻着手掌,看着那血神子血珠在指尖跳跃,时而屈指将血神子弹起,心念一动,那血神子就自由变形幻化,化成飞剑,绫缎,仙衣等种种形状,简直是化神级别的法宝了。

当然,也可以化成人形,直接变作一道血神子分身来用,确实是一班奇妙绝伦的法门。

李凡玩了一会儿才收起兴致,让血神子环绕周身护法,背着手飘入血池封住的幽深隧道。

要用智慧法王的血神子法身来封印洞口,还要历代墨山巨子亲自坐镇看守,可以想见这月面底下一定藏了天大的秘密。

李凡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遇事不妙就立刻用黑洞剑杀出一条血路,跃迁逃跑。

这样一直穿过隧道,进入月面下暗藏的巨大人工空间,李凡在隧道的尽头,发现了一堵肉墙。

是某种活物。

李凡能感觉到元神的波动,可能是在沉睡,也可能是被封印的非物。试着用瞽观感知,这块非物肉墙死死堵住了隧道,无论神识探得多深多广,都是一样的肉墙,没有办法用土遁绕过去。甚至瞽观法可以感觉到的区域,整个月面土层底下,都被这肉块填满了。

李凡以前的世界,倒是有月球空心一说的,不过看来这个世界的月亮,是‘实心’的呢……

“我乃墨山巨子李清月。”

李凡觉得山主不至于兴师动众在月球上藏点储备粮,还用智慧法王的血神子道神来封门,实在有点小题大做了。于是先礼后兵,尝试着用神识和对方交流。

这非物也有了反应,反弹回来大量杂乱无用的信息,充斥文字,精神冲击那种级别的。

不过李凡知道对方应该不是在攻击,因为他闭上眼睛,发现从眼帘脑海中印出来的文字和语句有些眼熟,以前在哪里见过。

哦,《破邪显证钥匙卷》。

密码锁么……

李凡尝试着将《钥匙卷》默念了一段发送过去,果然有了反应。

面前的黑门裂开一道缝隙,打开了新的通路,通向了其他的维度。

搞什么啊整这么麻烦?

于是李凡跨入门中,这是一处诡异的异域空间,映入眼帘的是粉红色温润潮湿的肉腔,一副魔形地狱的画卷。广阔空间里,四面八方都是蠕动的肉山肉壁,好像在某种非物的体内,但又好像是一处独立的洞天。

李凡心神一动,血神子展开,化作一身血袍落在身上,隔离了周围血肉魔息的侵蚀。然后他一直向洞天深处,散发着橙红色光亮的核心走去。

肉壁的山峦汇聚之处,大约是这非物的核心地方,峰峦一般突起的突触堆积在一起,仿佛参天的巨木。

而那些肉木突触上生出了许许多多橙红色的孢子,呼吸似的,有节奏得闪烁着辐射的光芒,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强大生物能。

在那些巨大的孢子深处,仿佛孕育在羊水之中,可以看见许多蜷曲着的,奇形怪状的胎盘。

妖魔鬼怪,残缺的畸形的,似人的非人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生物,或者非物,被孕育在这些孢子之中,汲取着母体世界的养分,缓缓生长起来。

李凡掐指飞算,心中有数了。

“兽母……”

“不是兽母,是童儿。”

李凡猛得扭过头,看着身后无声无息立着个老头,头发胡子蒙住了脸面,遮住一对空空荡荡的眼眶,仿佛个蓬头垢面的狮子一般。

“……不是兽母,是史童儿。”

李凡跟着他重复道。

老人也没理他,缩着手,弓着腰,念念叨叨着什么,快步走开了。

于是李凡手上也不必算了,到了这一步,许多事情亲眼见到了,也就明白了。

自然不是太素六祖兽母的本体,是史童儿观望兽母,悟道所化的非物。

和陆压一样,史童儿的元神也脱身转世,成了茯苓,而道身则留在月球里,被封印镇压,成了兽母的分身。

而这些兽母的卵,巢之中,孕育的兽之子,就是墨山弟子所拜的尊天魔!

历代墨山弟子其实也不能像李清月一样随便拜月,他们是通过直接观望,瞽观兽之子!修炼尊天魔子的太素变化之后,才能拜月入梦,去到这些兽之子生存的虚渊魔域修炼!

而那个瞎眼老头……

“罗因?罗祖?”

老头就自顾自得念念叨叨,根本懒得搭理李凡,就蒙着头在那些肉山和孢子间晃悠,在橙红色的耀眼光芒下,三闪两闪就看不见踪影了。

好家伙,罗祖,无生老母,智慧法王,墨山巨子,一群大佬缩在月亮上是吧。你说拜一拜有什么不可以的……

李凡不敢久待了,这种地方,区区化神境界,也就能进来瞅一眼的吧?当然,估计从这兽母身上挖几块肉,弄几个兽之子胚胎,观一观,啃一啃,也是种仙缘。

不过李凡直觉感到,罗因那老瞎子,不喜欢有人打扰他和童儿的二人世界的。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武疯子还是文疯子,但总归都是羽化仙境界的老疯子,还是离得远点,在外头看大门安全些……

于是李凡果断认怂,默念钥匙卷退出秘境。

一时间,看到了血池底下,墨山禁地的秘密,李凡也是心神震撼,站在环形山上,望着脚下残破的蜈蚣尸骸,久久不能平静。

直到一轮蓝色清净的行星划过天际,把耀眼夺目的光明反射到他脸上,李凡才收回心神。

逐渐理清了混乱的思绪,一点一点推测出当年的墨缠子所做的事情。

墨山第七代巨子墨缠子。

不知道他的姓名,

不知道他的生平,

不知道他的志向,

因为了解他的人几乎没有几个活下来诉说这些事,

而墨缠子也很少说自己的过去。

李凡只知道他所看到的瞽观法,正是墨缠子所著的天书,由其弟子,主要是第八代巨子,山主墨跖子整理成册的。

所以李凡也只能从注解附册之中大致了解到,当年墨缠子加入南宫无怖麾下,主要是因为当年墨山的巨子,同时也是地方游侠和商贾行会信任的领袖,本身就是市井的代表,和南宫将军这个实际掌权的地方军阀合作。

而那个夜晚,墨缠子也作为向导,协助南宫军入墨山讨伐妖族。

而当来自天南地北,人世间最顶尖的七人,站在同道的血肉魔骸之中。

直面来自域外的,纯粹的混沌和邪恶,为那千面的,难以想象的存在所震撼,所惊骇,所恐惧,所折服。

纷纷放弃了人心,

纷纷舍弃了己道,

成为那域外太素道仙人的使徒和眷属的时候。

只有这年轻的墨者,

直面混沌的接引使者,

只第一眼,就铭记起了己身所修,道之所在,

墨道所谓,尊天明鬼。

天之志,义也。明鬼神,心也。

正道则礼敬,魔道则讨伐,如此而已。

是曰,诛魔伐鬼。

可是,

难道墨者不害怕吗?

难道墨者不恐惧吗?

难道墨者就没有自己的私心和欲望吗?

当然是有的,毕竟墨者也是人嘛。

但每个墨者都知道,

有的事情,一定得有人去做。

于是墨者缠子,在那个晚上,和南宫家这些被天魔眷顾的魔头分道扬镳,

带领墨山一脉的弟子,踏上了诛魔救世的征程。

一如古往今来,几十代,几百代,每一代巨子,每一代墨者,都一定会做的那样。

辟天伐鬼,死不旋踵。

所以当年,不是鲁还生换掉了缠子。

是墨缠子除掉了鲁还生。

不止是鲁还生,

他还镇灭了陆压,把罗因和史童儿两位都请到月亮上封印,教导出一个观主一个山主,继承自己未完的事业,阻止了南宫仙阀祸乱天下的企图,

最后潇潇洒洒得,压制失控的道体,自裁转世。

不能为人而生,那就作人赴死。

不给尘世间多添一丁点的麻烦。

真就是单人逆转了南宫仙贼祸乱天下的危机!

而天下之人,甚至都不知晓他的功绩!

口言之不如身行之。

这特么才叫正义的伙伴啊!

姓巨的子,帅啊……

李凡,也想成为墨缠子这样的人。

可能是一贯所愿,可能是心血来潮,

也可能是纯粹偶然的,发现了那隐没在历史尘埃中的前辈的身影,

而少年又对那背影产生了憧憬。

于是在意识到,己道不孤,这世上或早或晚,总会有人与他同行的时候。

李凡也又一次下定了决心,正视自己的道心,许下了一个愿望。

如果这个时候系统在线的话,一定会告诉他,花又开了吧。

于是李凡立在蜈蚣头顶,抱着双臂,望着眼前蔚蓝的行星,让血袍舞动起来,好像被烈风吹翔。

“桀桀桀!我墨山第九代巨子墨凡子,神功大成!从今日起,就是正义的伙伴,要替天行道啊!”

哇塞,对小学生来说简直耻度爆表,不过对李凡来说就刚刚好,反正偶尔二一下,月球上也没人会看见。

(本章完)

第469章 开道

替天行道这四个字说起来大,做起来难,但也绝非不可能之事。

不过不用怀疑,墨缠子,还有玄天和三老四祖,都差点做到了不是么。

现在魔子们死灰复燃,作为墨山,峨眉山,九阴山的继承者,吹句牛逼就是天下正道的化身,保卫世界和平这个任务,李凡自然是当仁不让得接下了。

至于要怎么做,他倒也没什么具体方案。

也不是说正义就一定能战胜邪恶,更不是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世间的邪恶是永远无法灭绝的。

李凡根据迄今为止过劫的经验,粗浅想法,就是只要成为最后活着的,打赢的那一边就行了。

一直过劫一直赢就行了。

毕竟这世间的妖魔鬼怪大抵都是崇尚暴力,弱肉强食的。

所以也无须把它们当人,去论什么是非道理,因果报应的。

干就完了。

只要正义的伙伴,比人世间一切邪祟魔神都更强食,更暴力,那就总有把诸天的魑魅魍魉,邪魔鬼怪都吃光捕尽,戮尽灭绝成稀有保护动物的一天。

世间是没有长生不灭的存在的,无论正邪,无论善恶,低维的生物就低维碾压,高维的存在就追到高维去杀,杀得干干净净,天下就太平了。

这就是李凡通学墨缠子天书后‘顿悟’,心中所结的‘果’。

玄天,“……啊?就这?你通学墨山法,最后就悟了个这?我特么不是早告诉过你了??”

“别人教的和自己悟的感触不一样啊。”

李凡又感叹了三秒钟,回味了一下正义伙伴的感觉,总觉得在某种地方有了些增强,但具体又说不清道不明,最好趁这个意犹未尽的机会,赶紧找几个魔神魔祖什么的杀一杀,感受一下,于是催促道,

“好了好了,不管这些了,玄天你又有啥事?我一回地球看到伱来信找就赶来了,怎么是月魄出炉了?还是要锅?可我还没拿到……”

玄天,“什么炉啊锅啊的!你以为铸剑是炖菜吗!哪里有这么快啊!本座根据太煞星核的测算,给月魄重新追加编绘了剑印,月魄也得花些时间领悟太煞剑道,离出世还早呢!”

李凡一时好奇,“不是,那你发信叫我过来干嘛?想我啊?”

玄天,“呸呸呸!是墨竹山有人想拜见你。看你小子老来铸剑坊堵我,就求我帮引荐一下。”

李凡眯起眼瞅着玄天的傀儡脑袋,一副‘你玄天剑祖能这么好说话?’的表情。

玄天,“啧,还不是你一直催催催!月魄可是大更新!墨竹山这穷乡僻壤,就这么几个铸剑炉!多少工师要排队的!你等得了吗!

总之我借用了别人的剑炉,材料和机床,耽误了其他主顾的订单,人家主顾提出要拜会你,你就去一趟天工峰让他们拜拜呗!拜一下又不少块肉!”

好吧好吧,怎么说月魄也是他的爱剑了,再怎么加大投入也是值得的,何况还有玄天亲自帮忙淬炼,还有什么好嫌弃的。

那就去还因果吧。拜会么,大概是为了仙丝吧,果然财不能外露,这是名声在外了啊,不知道这次要多少仙丝才够还这场因果的……

“巨子误会了,我们不是要钱,我们还想给你送钱呢。”

李凡,“……”

这要不是人家走了玄天的路子来见面,李凡对这种诈骗团伙肯定理都不理的。

好吧,言重了,在天工峰并非是诈骗团伙,而是一群胖子……好吧,不是歧视胖子,从他们的穿着打扮,应该是群生活优渥营养过剩的商人。

而且不是一般的掌柜,这里每一个都是用仙宫神婴丹堆的寿元,身上仙衣玉佩都是最顶级的款式,而且还能下订单让天工峰铸剑,那实力比起离国的权贵,世家的阀主,只怕也不差多少了吧。

“在下邹炽,替山门买卖绸缎。”“在下何明远,做织造纺丝。”“在下罗会,经办建设。”“在下窦乂,果植营造皆有涉猎”“在下黄曹,贩私盐的。”“在下宋青,做药材买卖的”……

“我等墨者,拜见九代巨子。”

啥?你们这些家伙绫罗绸缎,脑满肠肥的,也能是墨者?

李凡怀疑得打量着来拜见的众人,心中算了算,想起有几个人的名字和商号在邸报上也见过,对他们的来路大致有数了。

这些人应该是墨竹山本地商会的大老板,而且都是能直接接触到峰主,镇守真人这个层级的大商团,大财阀,多半是墨竹山背后的金主。离国长思城南面的商路,最主要就是在和墨竹山这群新兴财阀做生意。

像姜记那种弟子养家糊口的小产业,在他们这里根本都排不上号的,带着混口汤喝喝罢了。

“怎么,记起来要交保护费了啊。还结伴组团过来,想给我点压力好谈判啊?”

那可不是么,真细论起来,巨子还是工商业从业者们公推的领袖呢。只不过缠子以后墨山人丁折损得厉害,而且估计山主那种性格,大约也不怎么和他们打交到,大概这些人都是直接听观主吩咐的。

邹炽等人慌忙下拜,“巨子错怪了,我等凡夫俗子,平时常在四处奔走,经营产业,实不知道山里换了主人,这次好容易找到机会,相约了来拜见,也是怕打扰您的清修。”

“哦,我谢谢你们体谅啊。”

李凡笑了,扭头看看人群外头,一个画风格格不入的机关人,明显是工师傀儡,

“不知这位师兄怎么称呼。”

“天工峰张山,拜见巨子,我是来讲解机关车的。”

李凡,“……什么车?”

邹炽等人道,“巨,巨子容禀,其实这次我等谋划了一桩生意,要从墨山过境,想请您行个方便……”

李凡翻了个白眼,“哦,我还以为几位贵人多事,难得想起来供奉我这个巨子呢,搞了半天是我挡了你们的财路是吧?咋的?还先礼后兵?摔杯为号?”

“不敢不敢不敢!”“巨子误会了!”“我等并无此意!”

老板们赶忙咚咚咚磕头。

“行了行了,别耽误时间了,你们都把技术一起叫过来了,是不是还有PPT啊?什么大工程直接讲吧。”

到底是墨竹山衣食父母,观主的钱袋子,李凡也不逗弄他们了,就往会客厅的太师椅上一坐,商人们总算是抹了一把汗爬起来,然后拉上张山,把这次前因后果大致讲解了一下。

简单来说可以归纳为三点。

第一,他们要修铁路。

第二,他们要办银行。

第三,他们要发债券。

李凡囧,“……啥???”

好吧,这归纳得太简单了,搁着谁都得囧。还是大致说明一下吧。

这个世界上,所有事情之间都是有联系的。

天下大乱是根源,也是一种机遇。

有的人在乱世中随波逐流,朝不保夕,但也有的人,在洪流中,看到了时代的潮头所向。

当离国陷入四面商路断绝,举目皆敌的危机时候。

陆琦,就是现在脑袋还种在花盆里那个,拉拢太监集团,在长思城搞房地产,放高利贷,强取豪夺,垄断贸易,赚了一大笔钱。李弘宪李文饶两个也借机通过支度司和备边纲水运,垄断离国商路。

这一支长思城财团赚得盆满钵满,吃得满嘴是油,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时候,离国其他势力,却遭到了惨重打击。

底层的百姓因为天灾人祸,战乱不断和土地兼并纷纷破产,失去了土地只能进厂做工,挣扎在温饱线上。

各地地主豪强也要面临天灾人祸,顶着妖魔鬼怪,流民贼寇,官匪乱军的冲击,艰难维持生产。

顶上的世家门阀,也因为离秋宫的政局混乱,和长思城的金融危机,流水断绝,陷入严重的债务危机。

而墨竹山的工商业集团,同样面临着严重的问题。

一边,观主为了供应离国大军和朝廷达成了妥协,商路由太监们垄断,而天工峰的产线也得优先满足军备订单。严重打击了墨竹山本地财阀的财路。

另一边,来自震,巽,离三国的流民团大量涌入墨竹山,形成新的势力集团,争夺生产资源和修仙名额,挤压了本地人的生存空间。

所以墨竹山的商阀大掌柜们,夕日的竞争者们也支撑不住,破天荒聚在一起讨论了一番,又和天工峰的熟人们沟通了一下,想了一个办法。

李凡奇,“办法就是修铁路?”

张工师,“是机关车道,不过确实是铺设的铁轨,也可以叫铁路。”

其实天工峰早就有很多飞宫啊,飞舟啊,飞鸟啊,飞牛飞马,自走马车之类的玩意了。这种类似火车的机关铁车其实也早就有雏形,广泛应用在矿山坑道底下,用来运送矿石。

优点自然是载重更高,结实耐用,经济实惠,不需要太多修士来操作维护。但缺点也显而易见,没有飞舟方便,而且铁轨铺设麻烦,线路一旦被妖族袭击破坏,两地的交通就断绝了。

但以前修士经济为主体的时候,用飞舟飞船运送灵石,符箓,法衣的利润还挺划算,只要请到墨竹山弟子操持法阵,帮忙开船就行了。

但现在墨竹山四处用兵,修士都上前线了,同时还要来回输送矿产,木材,盔甲,粮食,刀剑这些重量极大的货物,再用飞舟运送成本就不划算了。所以离国朝廷才会借用漓江水道,并开凿运河,用‘靖边纲’来维持边洲数十万大军的所需。

但问题在于,墨竹山的主要生产基地可不在漓江边上,而是在竹山的天工峰,所以还需要把大量辎重军备,想办法从天工峰运送到江边上船。

所以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天工峰的工师们,就修了一条铁路,机关车道,连接了天工峰和漓江渡口的码头。

而观主在计算之后,发现效果还不错之后,干脆安排天工峰,将竹山九峰全部用机关车道链接起来,这样整个竹山地区都连成一片,形成了一个工业基地,沿着整个漓江,北岸是田野,南岸是工厂,人力资源也管够,迁居的流民和开采的资料可以在各个厂区运转,生产机器轰隆隆得开动起来,不仅迅速得将离国的大军武装起来,也让竹山迅速得繁荣起来,很快就使得各地迁来的民众有了养家糊口的营生和办法,可以定居下来了。

不,不止是定居下来,有路就有人口有资源有营生,钱也在迅速得流转起来,以至于当初还嫌弃神罡钱烂铸,现在竹山一郡九山,反倒成了整个离国,最缺资金投入的地方了!

钱还不多的是!长思城的太监,中原逃来的门阀,手里可就是有钱没地方花呢!整个天下的钱都在贬值,只有竹山这里钱在生钱,那可不卯足了劲把钱砸进来么!

于是墨竹山的财团,在看到这种情况后,嗅到这种危险与机遇之后,理所当然的动起了脑筋。

可不可以,把机关车道,铺到十万大山呢?

可不可以,把机关车道,铺到长思城呢?

可不可以,把机关车道,铺满十二国天下呢?

商道断绝,就用铁的,扎进土里,焊进石里,烙印在大地上,看你还特么的断绝不断绝!

所以商人们想要铺铁路,而铺铁路需要资源需要人力需要钱,几家商行就团结起来,计划把家资全拿出来办一家钱行,统筹收集资金来办铁路。

有着多年来和天工峰,和墨竹山积累的人情关系,拿到观主的许可,用手头的资源和天工们的技术,办民营的机关车道工坊自然不成问题。

问题主要是两点。

第一,北边战事不稳,且过了漓江就是离国朝廷的地盘,而往南要连接陽夹山,灌湘山,鸡山,令丘山的主要道场和资源点,首先得把路铺过墨山五子峰。

第二,修路要花钱的,即使有需要问长思城的太监们融资借贷。考虑到双方是竞争对手,且这几年陆琦搞死北边一大堆老财主,吃相太难看,墨竹山的老板们也不放心和这群劣迹斑斑的家伙做生意。所以关于股份始终谈不拢。

墨竹山财团表示,可以用举债贷款的方式,提供收益分成,但还算坚持要垄断机关商道的建设工程和运营。

但是发行这么大规模大金额的债券,而且估计是相当长的年期,肯定需要相当的道法和契约来保障,得道高人符道宗师的背书,大家才能安心。因此就需要找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担保人,从中说和,促成机关车道的大宗债券。

当然,他们最想找的其实是观主。

但观主也太难找了,道君诶,闹着玩你说见就见的吗?何况观主现在真是忙得焦头烂额的,又要下棋又要算术还要布阵还要作法,娄观塔排队都满了,哪怕是这些大老板也得排队叫号。毕竟来道君门前排队的,哪个不是这个门阀那个家主的……

可除了观主还有谁……

嗨,你看这不是巧了么!

墨竹山还真有这么一个人,可以解决这一揽子问题。虽然对他的符箓水平还有怀疑,但某鲲票好像用下来也没啥问题,而且好像他还蛮闲的,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在干什么事……

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了!大家各取所需,他出钱,我开路,你开票!一起把十万大山开发起来,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李凡举起手,“等一下,我怎么没听出来我有什么好处?”

老板们一愣,面面相觑。

倒是张工师开口道,“巨子,这条路铺好了,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想必所有人都记得您的恩情,是大功德啊,还要什么好处呢。”

李凡斜着眼瞅他,“他们一点都不肯让给那些太监,你们天工峰肯定入股占了大头吧。”

张工师咳嗽了一声,“巨子,何必和他们争这些蝇头小利。铸剑的耗材都挥霍得不少了……”

李凡翻了个白眼,“这是蝇头小利么……这样吧,别的地方我不管了,墨山境内这一段路,修好了就算墨山的产业,另外帮我给五子峰也连起来,墨山的工程,运营和物资采买,都由墨山的居民运营。不会干扰你们的商道的,也就是些土特产,算是帮我这的人解决就业了,接受吗?”

张工师想了想,觉得可以,“巨子说的正是,墨山现在立了阵法,煞气也不适合凡人久居的。以后通了车道,还多需要墨山民维护呢。”

老板们想了想,拢起衣袖,相互握了握手,达成了一致。

“遵巨子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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