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求月票】

宗正府内,李承乾抱着一杯茶,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发呆。

现在的结果,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而且,他还进一步认识了李世民。

虽然在这之前,他就觉得李世民不是历史书上那个近乎完美的唐太宗,但能如此清晰的了解李世民的脾性,对他日后的上位,还是非常有帮助的。

当然,这也和李承乾付出的代价有关。

如果李世民一点也不念父子之情,他所做的那些,包括历史上那位造反的李承乾,早就被处死了。

要知道,李祐跟李承乾同样是密谋造反,李世民毫不犹豫的就处死了李祐,反而放过了李承乾。

这足以说明,李世民对李承乾的感情。

不过,这种感情并不是没有条件的,前提是李承乾不会威胁到他的统治。

一旦李承乾这个太子威胁到他的统治,当年发动玄武门之变的狠心,也不是不可能再次上演。

这也是李承乾用汉武帝的例子提醒他的原因。

即我知道你的狠心,但我根本不怕你。

我不是刘据。

也不是原来的李承乾。

“怎么样啊小子,知道不好惹了吧?”

一个爽朗的声音打断了李承乾的思绪,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孝恭。

“承乾见过王叔!”

李承乾放下茶杯,从椅子上跳下来行了个礼。

“行了行了,坐着吧,到了王叔这里,别那么假模假样的,拿出你叱咤风云的本色来!”李孝恭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往自己的办公桌上一坐,然后面对着李承乾笑道:“自我大唐开国以来,你还是第一个以太子身份进宗正府的!”

“呵!”

李承乾笑了:“我怎么感觉王叔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呢?我大唐总共也没几位太子吧!”

“少给老夫扯犊子,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再装出这幅玩世不恭的样子,小心我收拾你!”

李孝恭老脸一唬,倒也有几分架势。

但李承乾根本不带怕的,又笑着道:“之前移居太子府,还没来得及感谢王叔,这次就一起感谢了吧!”

说完,直接拿出一张银票,递给李孝恭道:“拿去随便花!”

“啥玩意儿?你给我一张纸随便花?”李孝恭一脸疑惑的接过银票,好奇的打量了一眼,然后轻夷道:“这上面的花色倒是挺漂亮的一千两,又是什么意思?”

“这是江陵钱庄推出的银票,一千两等于一千贯,拿着这张银票,可以去江陵任意钱庄兑换一千贯钱!”

“什么!?”

李孝恭闻言,不禁满脸诧异,倒不是因为李承乾给了他一千贯钱,而是这一张纸居然可以兑换一千贯钱。

“这是真的?”

李孝恭满脸不可置信的追问道:“这张纸,不,这张银票,真能兑换一千贯钱?!”

“当然!”

李承乾笑道:“王叔若不信,可以去东市的江陵钱庄取钱,他们绝对会给你提出一千贯钱。而且,江陵钱庄不止可以取钱,还可以存款,你把家里的钱存进去,钱庄给你银票,以后去往全国各地,只要有江陵钱庄的地方,都可以凭借银票取钱,简单又方便!”

“这”

李孝恭听到这话,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板着脸道:“你小子该不会是想骗我的钱吧?我把家里的钱存进钱庄,难道就图个方便?万一你不还我怎么办?”

“也不是全为了图个方便,我的钱庄会按照你存款的比例,给你一定的利息,你的钱放在家里,不能钱生钱,放在钱庄里却可以,比如存一千贯钱,一年不取出来,有二十贯利息,相当于你什么都不做,就可以赚二十贯!”

“啊?”

李孝恭满脸诧异:“什么都不做,就能赚二十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李承乾笑了:“现在我江陵的所有商户,基本都将钱存在钱庄,他们走哪里都不需要带钱,做买卖拿着银票去兑换钱就行了,省事又方便!”

“这”

李孝恭闻言,感觉自己三观都被颠覆了,隔了好半晌,才拿起手中的那张银票,惊喜交加的道:“这可是好东西啊!我可以不取出来吗?就让它存在里面涨利息?”

“可以啊!”

李承乾笑着点头道:“本来就是给王叔的,王叔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好好好!你小子有良心!”

李孝恭满意的连连点头,然后捋着胡须道:“你小子有良心,以后就在老夫这放心的住着,虽然不如你的太子府舒服,但也胜在清净!”

“呃,”

李承乾嘴角一抽,心说这也不是啥好地方,谁特么没事跑监狱里放心住着?如果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小爷我拔腿就跑!

“嘿嘿,太子也别嫌老夫说话难听,就依你这么折腾下去,早晚会来老夫这里常住!”

看着李承乾一脸郁闷的样子,李孝恭贱兮兮的笑着说道。

李承乾听到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把我的银票还我!谁像你这样诅咒你侄子的?!”

“给我的就是我的,还想拿回去,没门儿!银票呢,多稀罕的玩意儿,我就没看到长安谁用这玩意儿!”

李孝恭笑着躲过了李承乾伸来的手,然后又一本正经的道:

“我也不怕告诉你,刚才我来之前,陛下特意让人嘱咐我,不让你踏出宗正寺一步,也不让你接触任何人,这是摆明了要给你教训,你若服软,一切都好说,你若不服软,估计要吃些苦头,你可准备好了?”

“只要他不弄死我,我就不会服软!”

“呵!好小子,算你有种!不过,我就想不通了,你这么的年轻,又这么有能力,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别的我就不多说了,送王叔一句话吧,莫等闲,白了少年头!”

“这”

李孝恭听到这话,微微一愣,旋即深深看了眼李承乾,然后二话不说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就起身离开了。

没办法,想当初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的时候,他也曾暗中劝解过李世民,结果没什么卵用。

这对父子的性格,其实都差不多。

他也就懒得多费口舌,任由他们自己折腾。

反正再怎么折腾,大唐也不会因为他们亡国。

而自己,也就能一直当个闲散王爷,乐得逍遥快活。

另一边,随着重阳宴的日子越来越临近,李世民始终无法从李承乾那里弄到颉利,气得他在宫中接连发火。

让周围伺候他的人,无不噤若寒蝉,如履薄冰。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朕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李世民在两仪殿内来回踱步,一脸烦躁。

一旁的无舌,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硬着头皮建议道:“要不将此事告知皇后,兴许皇后能劝动太子”

“不行!”

李世民断然拒绝道:“皇后刚刚生了稚奴,身体还很虚弱,朕不能因为此事劳烦她!”

“那要不召中书令他们过来,再商议一番?”

“嗯?”

李世民眉头一皱。

虽然他听到无舌的建议,心中很是不悦,因为颇有点别人教自己做事的感觉,但现在这种情况,除了召房玄龄他们商议,好像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于是沉默片刻,李世民便冷声下令:“那就召中书令他们过来吧!”

“诺!”

无舌应诺一声。

没过多久,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三人就来到了两仪殿。

“臣等参见陛下!”

“免礼,平身,赐座!”

一气呵成,三人依言而坐。

却听李世民率先开口道:“太子至今执迷不悟,你们可有什么好办法,让太子交出颉利!”

“这”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却听房玄龄率先开口道:“陛下,太子年轻气盛,言语或有不当之处,但他毕竟是大唐的储君,还望陛下以大局为重,莫要因一时之气,伤了父子之情!”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道:“朕何尝不知他是储君?可他的所作所为,哪里还有半点储君的样子?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朕难堪,指责朕好大喜功,简直是目无君父!”

杜如晦听了房玄龄与李世民二人的对话,略微犹豫,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陛下,臣觉得太子的两个条件,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第一,马周确实有才,第二,太子身为储君,主持重阳宴,也并无不妥。更何况,颉利是太子的人抓的,他的功劳也是最大的!”

李世民闻言,顿时义愤填膺的道:“什么他的功劳是最大的?没有李靖击败颉利的大军,就欲谷设那点人,能抓住颉利?他那是耍阴招,算不得本事!”

“好!就算太子的功劳不是最大的,但颉利确实在太子手中,不管陛下如何否认太子,都得承认这个事实是不?”

“是又怎样?”

李世民眼睛一眯。

杜如晦神色一正:“既然陛下承认这个事实,那就好办了,利益交换嘛!太子拿颉利交换他想要的两个条件!”

“这”

李世民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长孙无忌。

却听长孙无忌若有所思的道:“其实陛下担心的点,是怕太子分权,若是一般的太子,陛下倒不用担心,即使吏部尚书是太子的人也无妨。”

“可承乾的本事,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户部尚书这个职位,看似只是管理国家财粮的,但一个国家的发展,离不开财粮,陛下自然不想将这个职位交给太子管辖,我也能理解!”

“可是。”

说着,他话锋一转,又接着道:“朝廷经过裁减官吏,已经变得十分通顺了,但裁减官吏,并非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比如我们最头疼的税收,虽然陛下说的是采用人头税,可人头税也有不少问题,这些都需要解决。”

“陛下何不利用太子的才能,解决这些问题呢?”

“这”

李世民闻言,心头一动。

要说别的本事,李承乾可能让他忌惮,但解决问题的本事,他还是十分认同的。

却听他沉吟道:“你的意思是,先让马周做户部尚书,等他解决问题后,再罢黜掉他?”

“非也!”

长孙无忌摇头道:“若陛下这样做,您和承乾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差,得不偿失。”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要朕眼睁睁的看着他掌握国家的财粮权?”李世民板着脸道。

长孙无忌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房玄龄,杜如晦一眼,叹息道:“陛下不是早就有改革官职的想法吗?”

“这”

李世民瞳孔骤然一缩,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瞬间清醒过来。

什么是当局者迷,这就是当局者迷。

或许是因为跟他争权的是他儿子,让他差点失去了理智。

如今得到长孙无忌的提醒,他才恍然大悟,自己拥有的手段,何其繁多,根本不用忌惮一个职位。

“哈哈哈!”

想通了关键的李世民,不由开怀大笑,然后满脸笑意的称赞长孙无忌道:“无忌,你果然足智多谋!朕有你乃大唐之幸!”

“呵呵.”

长孙无忌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却没有再多说。

一旁的房玄龄,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同样默然不语。

唯独杜如晦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追问道:“那太子想要主持重阳宴的条件,陛下答应吗?”

“这”

李世民闻言,瞬间收敛笑声,然后面露迟疑之色。

就在这时,殿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陛下,尚书右丞魏征求见!”

“嗯?”

李世民愣了一下,旋即摆手道:“宣他进来!”

“诺!”

殿外应诺一声。

很快,魏征就从殿外走了进来,恭敬行礼道:“臣,魏征,参见陛下!”

“呵!尚书右丞回来了,那河北道的案件,想必也查清楚了吧?”李世民笑着询问道。

魏征看了眼房玄龄三人,点头道:“臣不负使命,已经查清楚了!”

“好!情况如何,你且详细说来听听!”

“遵命!”

不多时,魏征就将河北道的案件,详细禀明了李世民。

而李世民听完他的禀报,整个人都不好了。

又是世家大族!

这些该死的世家大族!

简直找死!

“朕问你!那些贪官污吏,都抓回来了吗?”

“回陛下,已经抓回来了,现在正关押在大理寺牢房,由大理寺卿审理结案。”

“嗯,做的不错。等明日朝会,朕再赏赐你!”

李世民笑着点了点头,便准备打发走魏征,继续跟房玄龄三人商议李承乾的事。

但魏征却没有任何想要走的意思,就那么直愣愣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这”

李世民有些不解的看着他,道:“爱卿还有事?”

“陛下难道就没什么想对臣说的了吗?”魏征平静的反问道。

李世民与房玄龄三人面面相觑,然后有些哭笑不得的道:“怎么,朕又做了什么对不起天下的事了吗?”

“这倒没有,只是前段时间,陛下让人传话给我,说什么,以后做什么事,藏着点,别再让发现之类的话!”

“呃,这话是朕说的,怎么啦?”

“臣以为,陛下又错了!”

魏征顿时一脸严肃的说道。

李世民闻言,不由抬手扶额:“朕怎么又错了?”

“臣以为,君和臣应当以同样的戒律约束自己的行为,没听说过把公道放在一边,做起事来还藏藏掖掖的,要是君王臣子都这么做的话,那天下人的命运,岂不是危险了?”

“这”

李世民听到这话,顿时满脸尴尬,然后无奈的认错道:“你说的对,朕现在想起来,也后悔说那些话!”

“不管是作为皇帝,还是臣子,谁在背后,都不能做那些违背公道的事!”

“陛下能深明大义,也不枉臣一番好言相劝!”

魏征依旧平静的点头道:“臣以身许国,按公道行事,不敢有任何欺骗、隐瞒的行为,才对得起良心。所以,我再次提醒陛下,但愿陛下把我当作良臣,不要将我当作忠臣。”

“良臣,忠臣,这话朕挺熟悉,你不止一次说过!”

李世民笑了笑,然后环顾了一圈房玄龄三人,又话锋一转的道:“但你说得太简单了,能不能再给朕讲讲,什么是忠臣?什么是良臣?”

“良臣,择主而侍,然后竭尽所能,身获美名,子孙传世,而忠臣呢,他知道跟君王同声共气,他的命运和君王紧紧联系在一起,倘若君主遭难,忠臣就落得个无家无国的下场,空留下一个忠臣的名份。”

魏征解释道:“两者相差甚远,陛下不可混淆。”

“嗯,说得好。”

李世民满意的点了点头。

却听魏征又沉沉的道:“那请问陛下,为何囚禁太子,是因为太子将你与好大喜功的汉武帝相提并论吗?还是说,你好大喜功,还觉得自己是对的?”

“放肆!”

李世民豁然从皇帝宝座上站了起来:“这是太子与朕的事,用不着你管!”

“太子是储君,储君辅佐皇帝治理天下,无所不涉及。臣乃良臣,明知陛下做错了,为什么不能管?”

“何况太子之言,臣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魏征!”

李世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怒视魏征道:“你给朕退下!”

“臣不退,除非陛下放了太子!”

“你竟敢威胁朕?!”

李世民当即脸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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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25章 看我怎么操作你,李二!【求月票】

“魏征,你少说两句!”

眼见李世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似乎随时都要爆发,一旁的房玄龄连忙上前提醒魏征,让他收敛一点。

但魏征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喷李二了,如今逮着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却听他依旧表情淡淡的道:“臣有两件事不明白,第一,陛下为什么要生气?第二,陛下与太子为什么要针锋相对?”

“你哪这么多不明白?朕刚才不是说了吗?这不关你的事!”李世民没好气的说道。

魏征又一本正经的道:“大臣帮皇帝治理天下,任何事都可以过问,就算是宫内的事也不例外,何况是一国储君,更应该过问。”

“什么事都需要你们过问,朕就没有权力处置任何人了?”李世民没好气的回怼道。

“当然,陛下当然有权力处置任何人,包括一国储君。但处理得合不合适,大臣需要知晓,合适的大臣会协助陛下处理,不合适的,大臣应当建议陛下停止处理,这才是正确的!”

魏征疑惑地道:“臣实在不明白,陛下为什么要囚禁太子,也不明白陛下为什么要生气!”

“你!”

李世民被魏征这话弄得满脸郁闷,但还是强忍着脾气,耐心解释道:“你想知道,朕就告诉你!一个国家只需要一个说话算话的,太子是储君,还不是皇帝,朕可以让他做任何事,但没有朕的允许,他不能越俎代庖,更不能插手朕的事,明白吗?!”

“哦,明白了!”

魏征恍然若悟的点了点头,然后若有所思的道:“陛下的意思是,太子要造陛下的反了?”

“胡说!”

李世民额角十字筋暴突,没好气的喝道:“朕不是这个意思!”

“那陛下什么意思?”

“你管朕什么意思!”

“陛下身为天子,天子的事就是天下的事,一举一动都关系国家全局,何况涉及储君,怎么能随便为之?”

魏征沉声道:“臣看陛下就是在敷衍我们这些做臣子的!”

“不是,朕怎么就敷衍你们了?”

李世民抬手扶额,只感觉自己脑仁疼。

但魏征却死咬着他不放,接着道:“难道不是吗?陛下都不把话说明白!怕是已经厌烦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了,都不愿跟我们交流了,陛下你变了.”

“魏征!”

李世民听到魏征的这番话,瞬间破防:“朕对你一忍再忍,却忍无可忍,朕就是对你太纵容了,你在利用朕的宽容!”

“朕问你魏征,你不止一次损坏朕的名誉,当众侮辱朕,你可知罪?”

“臣不知罪!”

“你!”

李世民抬手一指魏征,怒极反笑:“好好好!来人!给朕将魏征拖下去,革去一切官职,流放岭南!”

“陛下!”

原本正在一旁看好戏的房玄龄三人,听到李世民要将魏征流放岭南,顿时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劝阻李世民。

“陛下息怒!”

“是啊陛下!您万万不可革去魏征的职位啊!否则今后天下忠良怎么信服陛下?”

“陛下三思啊!”

李世民听到这些劝阻,气不打一处来:“照你们这么说,朕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陛下!魏征一片忠心,他只是处事方式有些欠妥,陛下您就饶恕了他吧!”房玄龄苦口婆心的劝慰道。

“是啊陛下!魏征是良臣啊!”杜如晦也随声附和道。

而长孙无忌则三步并做两步的来到李世民身边,压低声音朝他道:“陛下,您今天是怎么了?您要控制下您的情绪啊!”

“朕”

李世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却听长孙无忌继续道:“陛下,依臣之见,要不今日的商议就到此结束了,咱们改日再议?”

“这”

李世民迟疑了一下,然后无奈的摆手道:“行吧,你们都下去吧!”

“诺!”

长孙无忌应诺一声,正准备带着魏征一起退下,却见房玄龄递过来一个眼神。

意思很明显,让魏征与李世民关起门来吵。

反正每次都是魏征赢。

只要魏征赢了,李承乾也就相安无事了。

所以,长孙无忌二话不说的就跟着房玄龄二人,默默离开了。

等殿内只剩下魏征和李世民二人的时候,李世民的火气已经消了大半,然后面无表情的看向魏征,淡淡的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臣觉得陛下还有话没说完。”魏征平静的回道。

李世民冷笑一声:“你该不会觉得,朕会对你让步,放了太子吧?”

“如果陛下不放太子,那是臣的失职,没有做到一个臣子的责任,请陛下将臣革职流放!”

“岂有此理!”

李世民的火气又噌的一下窜了起来:“朕今天还就有一件事跟你说,魏征,你告诉朕,这朝廷上下,朕最听说的话?”

魏征眉头皱了皱,然后沉吟道:“依臣之见,陛下只听正确的意见,错的话,谁都不听。古人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是正确的东西,谁说的都应该鼓励。”

“那你为什么偏偏跟朕过不去?”李世民纳闷的反问道。

魏征看了他一眼,道:“臣从来都是对事不对人的。关于皇帝礼仪的尊崇,从叔孙通以来,历朝历代,谁人不在施行?

即使是现在,臣的言论,不都是按照尊崇皇帝礼仪在进行吗?臣下参拜陛下,三呼万岁,谢恩拜舞,仪典都有详细的规定,谁人不在遵守?”

“对啊,既然你懂得如此多的礼仪,怎么就不给朕留点面子呢?”李世民更加纳闷了。

却听魏征据理力争道:“这朝堂上,君臣商议模式就是如此,臣下要帮助皇帝治理国家,对皇帝来说,不能总听正面的,也要听反面的,如果臣下只说正面的,那还叫尽职尽责吗?”

“如果皇帝只听正面的,算得上尽职尽责吗?”

“这”

李世民被问得哑口无言,最终无奈的承认道:“照你这么说,确实有几分道理。”

“所以,这朝堂上,君臣之间,如何能做到君臣知无不言,这涉及到国家治理!”

魏征又接着道:“这最终治理得如何,关系到千百年后,皇帝的历史评价,臣敢不尽职尽责吗?”

听到这话,李世民不由得笑了。

他是真的说不过魏征,也确实被魏征说服了,不由得感慨道:

“魏征啊魏征!朕的脾气,你是了解的,想不通的,怎么也过不去,一旦想通了,就没事了。”

“尽忠尽责是臣的本分,而如何引导臣下尽责尽忠,那是”

“君王的本分!”

还没等魏征把话说完,李世民就下意识的接了一句嘴。

而此话一出,两人瞬间相视一笑。

片刻,李世民的情绪已经恢复冷静,然后笑着道:“既然你想知道为什么,朕就告诉你,因为朕担心太子会误入歧途!”

“陛下指的歧途是什么?”魏征追问道。

李世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怅然若失的叹道:“如果朕说,是朕的来时路,你信吗?”

“臣”

魏征闻言,顿时语塞。

却听李世民又叹息道:“魏征,朕不信你看不出太子想要什么,但朕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朕不是汉武帝,他也不是刘据。”

“那陛下有跟太子私下聊过吗?”

“没有,但朕已经忍让他很多次了,他那么聪明,应该不难明白朕对他的感情!”

“陛下此言差矣!”

魏征当时脸就黑了:“越是聪明的人,心思越细腻,如果陛下不能与太子妥善交流,矛盾只会越来越大!”

“那依你的意思,朕应该去跟他聊聊?”李世民皱眉追问道。

魏征摇头道:“聊是肯定要聊的,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臣从河北道回来的时候,听到了一件秘事,臣刚才没有说,是怕打草惊蛇!”

“什么秘事?”

李世民一脸疑惑的看着魏征。

却听魏征语气沉重的问道:“陛下还记得党仁弘么?”

“党仁弘?”

李世民一愣:“他怎么了?”

“据臣调查,朝廷运往河北道的粮食,大部分来自南宁州.”

“你的意思是,党仁弘有问题?”

魏征沉吟道:“臣不知他是否有问题,只知粮食是在河北道出的问题,至于运来的粮食,有没有问题,还需大理寺调查!”

李世民神色凝重的想了想,然后点头道:“嗯,此事朕会交代大理寺卿,让他们务必调查清楚。党仁弘与朕的关系,确实非同寻常,你刚才的谨慎,值得嘉奖!”

“不!嘉奖就不必了,无功不受禄!”

“呵!”

李世民笑了,正欲继续开口。

就在这时,殿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陛下,太上皇邀您去太子府赏球!”

“嗯?”

李世民微微一愣,心说什么赏球?老李怎么跑太子府去了?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殿外又传来云端的禀报声:“启禀陛下,尉迟将军,程将军,秦将军,还有朝中不少大臣,都被太上皇邀请去了太子府!”

“什么?”

李世民吃了一惊,似乎没想到李渊会邀请尉迟恭等人。

但一旁的魏征却满脸好奇的追问云端:“是不是只有被邀请的朝中大臣,才能去太子府?”

“也不是,像赵国公,房大人,杜大人他们,就是自己去的!”

“什么?他们也都去了?!”

李世民再次吃了一惊,然后扭头看向魏征。

却听魏征二话不说的道:“陛下若没什么事的话,臣就先告退了!”

“告什么退!”

李世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你跟朕一起去太子府!”

“那太子呢?”

“你!”

李世民气抖冷的指了指魏征,然后不情不愿的拂袖道;“云端!将太子也带上!朕倒时候跟他好好聊聊!”

“诺!”

云端应诺一声,二话不说的就去了宗正寺。

而李世民与魏征,则踏上了去太子府的马车。

与此同时,宗正寺。

李承乾最近这段时间,在宗正寺过得还不错。

因为有李孝恭的特殊照顾,他在宗正寺除了没有自由,其他的一切跟在太子府差不多。

特别是伙食方面,因为李孝恭喜欢喝酒,李承乾特意从太子府调来了几个炒菜厨师,每天换着花样的给李孝恭做菜,将李孝恭仅有的资源,全都忽悠了过来。

如今的宗正寺,除了李孝恭,几乎都是他说了算。

却听他对一名宗正寺的官吏道:“刘大人,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太子殿下见外了,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拒绝不存在的!”

“呵呵!”

李承乾听到这名宗正寺官吏的话,微微一笑,然后直接朝他吩咐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太子府的桂花开了,我想喝桂花酒了!”

“好说!我这就派人去通知岑大人,让他给您送酒来!”

“嗯,做的不错,这张银票,是我赏你的!”

“呵呵,太子殿下客气了,这银票可是稀奇玩意儿,下官哪敢拿!不过,太子殿下能否告知下官,东市钱庄什么时候开业,下官想将家里的钱存进去吃利息”

“这”

李承乾迟疑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么多人已经开始关注钱庄了,于是笑着道:“应该在重阳节后,刘大人若想存,我可以给你下个条子,让你先存进去!多吃几分利息!”

“哈哈哈!”

刘大人闻言,开心的笑了起来,行礼道:“那就多谢太子殿下了!”

说完,然后二话不说的就离开了。

而李承乾在目送他离开之后,则微微眯上了眼睛,无声自语道:“看来岑文本最近做的不错,只要长安的权贵认可了钱庄,大唐的经济命脉,很快就会落在我的手中,到时候,谁当户部尚书,其实都不会影响大局”

“至于李世民的忌惮.”

“看来得跟他划清界限才行”

“不然老被他掣肘,真不是一件好事!”

说到这里,李承乾又看了眼角落里喝得酩酊大醉的李孝恭,蹙眉道:“这家伙该不会喝死了吧?”

“怎么一把年纪了,还沉迷于酒色,难怪在历史上会突然暴毙!”

说着,正打算让人将李孝恭送回府邸,就见云端带着人走了进来,恭敬行礼道:“太子,陛下让末将带您回太子府!”

成了吗?!

李承乾闻言,心头大喜。

原本他还想找岑文本询问李渊的情况,没想到李渊的效率这么高!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看我怎么操作你李二!

“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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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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