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狠辣的王雱

“盛新书院只是个普通的书院,二月的时候,陈谦在外用饭遇到了三个盛新书院的学生,对方对邙山书院口出不逊,陈谦就驳斥……对方最后哑口无言,恼羞成怒之下, 三人围殴了陈谦。”

王雱的眼中多了血丝,沈安问道:“你准备怎么弄?”

“你别管。”王雱显然不准备让那三人好过。

沈安点头,“那三人你去,王希那边我去。”

“为何?”王雱皱眉,沈安说道:“你够狠,但不够不要脸……”

……

王雱带着黄春和两个乡兵走在大街上,脸上挂着生人勿进的冷漠, 说道:“就在前面。”

前方有家酒肆,四人走过去,两个泼皮迎了过来。

“先生,半月前小人请人雇佣了几个半掩门的女人去勾引那三人,那三人连续告假……”

卧槽!

手段不错啊!

黄春看着身边神色平静的王雱,很是赞赏的点点头,觉得这个年轻人有前途。

“其中两个女人是有家室的,不过男的没出息,专门为她们放风……此次给了钱,她们都愿意和自家男人一起出首,说那三个学生勾引她们……”

尼玛!

黄春突然觉得有些冷。

勾引有夫之妇,而且还双宿双飞……这个是犯忌讳的啊!

现在虽然不用浸猪笼,但名声也全毁了。

对于读书人来说,名声在许多时候就是生命。

可王雱设下了这么一个阴毒的陷阱,准备毁了他们的名声,这个……

“高!”黄春竖起大拇指,觉得郎君的身边都是一群奇葩。

王雱阴毒, 但聪明的让人害怕, 从此次事件里就能看出他的秉性来。

他并未冲动, 而是花钱去雇佣了几个半掩门的女人,然后让这些女人去勾搭那三个学生。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自然手到擒来,然后……

王雱点点头,“准备,马上开始。”

“是。”

两个泼皮冲着对面打个呼哨。

王雱说道:“咱们进去,稍后听某的话动手。”

“咱们还要动手?”

黄春觉得这年轻人还是百密一疏,“让那些泼皮动手就是了。”

王雱进了酒肆,淡淡的道:“书院的学生受了委屈,某作为师长,若是不能亲手为他们讨回公道,哪还有脸回去教他们?”

酒肆里稀稀拉拉的坐着一些人,其中有三对男女坐在左边。

三个男子看着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三个女人看着含羞带怯,却是多了一番诱人的滋味。

这三对男女都喝的醺醺然,女人倒在男子的怀里吃吃笑着,男子的手胡乱摸索。

“客官可是喝酒吗?”

伙计过来了,王雱点头,“四个人,来一坛酒。”

“好嘞,下酒菜……”伙计发现王雱的穿着很是华丽,而且气质不凡,就觉得这会是一笔好生意。

“三道菜,简单的。”

在伙计失望的目光中,王雱坐在了案几后。

酒上来,王雱打开封口,连续喝了三碗,眼睛里多了血丝,“准备。”

嘭!

酒肆的门本就是开着的,却被人用力踢了一脚。

“谁特么……”

伙计刚叫骂,就看到三个大汉冲了进来。

大汉们目光梭巡,最后定在了那三对男女的身上。

“贱人!”

那三个男子愕然,正想喝骂,怀里衣衫不整的女人们却尖叫了起来。

“官人,奴错了……”

“官人,是他拿钱勾引了我。”

“他说能考中进士,让我和你和离。”

卧槽!

酒肆里的人开始都以为那三个女子是女妓,可气质却不像,此刻见到反应,顿时就明白了。

“竟然是勾搭良家妇女……”

“良家好,不用花钱。”

“……”

那三个男子,也就是盛新书院的学生还在发愣,三个大汉已经羞红了脸,“竟然敢行此伤风败俗之事,打!”

但凡被戴帽子的男人都会羞愤欲狂,什么反应都有。

但最多的反应还是动手。

三个学生此刻已经醒悟过来了,其中一人喊道:“不关我们的事,是她们……”

一个大汉冲过来,一脚就把这个说话的学生踢翻,还正好在嘴唇的位置。

另外两个也不客气,冲上来后一人抓住一个,抡起拳头暴打。

王雱在喝酒,从开始就没停过。

一小坛酒喝完了,他起身道:“这段时日某恨不能弄死他们,可终究不能坏事。断了他们的手脚。”

说完他当先走了过去。

黄春一脸义愤填膺的喊道:“勾搭别人的娘子,缺德啊!此等人就该痛打。”

“打啊!”

打太平拳人人喜欢,何况这三人竟然是勾搭别人的娘子,但凡是男人都不能忍。

“打!”

众人一拥而上,但大多是踢几脚,打几拳。

王雱就在其中,按照沈安的教导,一脚踹在了一个学生的小腿骨上。

“啊……”

哪怕现场很嘈杂,可这声凄厉的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尖叫声依旧刺耳。

王雱的眼睛有些红了,他顺手拎起一张凳子,奋力砸了过去。

第二个学生伸手格挡,就觉得手臂剧痛,抬头一看,小臂已经变成了两截,而且断成了九十度……

第三个学生比较倒霉,王雱一凳子砸在他的锁骨上。

尖利的惨叫声中,黄春拼命把王雱给拖出了人群。

王雱的眼中密布血丝,冷静了一瞬后,说道:“马上走。”

他们疾步出了酒肆,稍后那三对男女也骂骂咧咧的出来了,身后的酒肆里惨叫声从未中断过。

“此事动手的人多,到时候官府问话他们也会说是义愤填膺,这是人之常情,所以无需担心会被认出来。”

王雱冷静了下来,黄春赞道:“王郎君智谋无双啊!”

从半个月前就开始谋划,这样无人能阴谋化此事。而今日捉jian更是货真价实,就算是把官司打到御前都不怕。

你要说什么半掩门……对不住,我家不是半掩门,你说这话是想侮辱谁呢?再说就算是半掩门也不能勾搭吧?

进可攻,退可守。

而且那三个学生算是彻底的完蛋了,以后就算是有考中进士的本事,也没有考官敢录取他们。

名声一坏,整个人都跟着坏掉了。

至于盛新书院……这个书院的名声也跟着坏了。

学生告长假出来勾搭良家,书院竟然允许,这是什么书院?

野鸡书院吧?

整个报复计划堪称是天衣无缝,若非后面王雱打红了眼,那就是完美。

尼玛,现在的年轻人咋都那么厉害呢?

黄春觉得自己怕是要多学习了,否则哪天会彻底的沦为吉祥物,只在需要趋吉避凶时才出面。

“去看看安北兄那边,某担心开封府的韩贽会出手。”

……

开封府目前的知府叫做韩贽,在给黄河改道时是反对派,说是黄河改道北方不可阻拦,不如梳理河渠,减少水患才是正经。

此人为官不喜欢麻烦,大有无为而治的味道,所以在开封府深得官吏的欢迎。

“开封是京城,各种衙门密布,街上的军巡铺多如牛毛,这等地方要清静最好。”

值房里,韩贽在给副手,开封府推官王希说着自己的思路。

王希仔细听着,不时点点头,很是诚恳。

下属恭谨好学,上官大多愿意教授,而且心情舒畅。

韩贽微笑道:“皇子刚回京,捷报虽然并未传出去,可大捷还是大捷,百姓高兴了就会放爆竹,要注意防火……”

“是。”

王希很是诚恳的道:“要根据每件事的不同来判断出可能发生之事,事前就要做出应对……”

“对,就是如此,你的悟性很高。”

韩贽很是欣慰,刚想再说几句,外面来了个小吏,说道:“知府,沈安来了,说是要见王推官。”

“见某?”

王希四十岁不到,年轻有为,自然不肯自称老夫。

他愕然道:“沈安不是才回京吗?今日他娘子生产,他不在家里呆着,见某作甚?”

旋即他想起了那件事,神色略微有些不自在。

韩贽笑道:“他此次立下功劳,官家定然会封赏他。而且他如今也为人父了,做事也稳重了许多,兴许是什么案子要请你去做主,让他来。”

韩贽记得沈安以前遇事都是自己上,从不会想着什么报官,如今他竟然主动来了,真是成熟了啊!

稍后沈安来了,一进来就拱手道:“见过韩知府。”

这位老韩人还不错,而且有立场,所以沈安很是客气。

韩贽起身拱手,“沈待诏客气了,不知到我开封府何事?”

沈安笑道:“有件小事,某此次去了北方杀敌,背后被人捅了一刀……”

捅了一刀?

韩贽觉得这话过了些,就问道:“是何事?”

沈安看着王希,微笑渐渐收起,问道:“敢问王推官,邙山书院的学生陈谦在外被人围殴,为何不处置?”

嗯?

韩贽皱眉道:“不可能吧……”

他是清静无为,但也见不得徇私枉法。

王希正色道:“这个案子某还记得很清楚,那不是围殴。当时陈谦率先动手,那三人被迫还击。”

“哦,原来是这样啊!”

沈安叹道:“那三个学生毫发无伤,陈谦却断了腿……这个蠢货,才进邙山书院没多久,书院里教授的拳脚刀法还不精通……可他一人去主动追打那三人,王推官,您觉着这话可信?”

(本章完)

第857章 沈安翻船了(感谢‘地狱里的读书人

王希笑了笑,很是平静的道:“你得知道,这等斗殴的小案子本是到不了某这里,王雱用了王安石名头才得以进来……然后信口雌黄……”

作为推官,他必须要维护自己做出的决定。

“信口雌黄……”

沈安突然笑了起来,很是纯良的那种, 问道:“确定是斗殴而不是围殴?”

“确定。”王希很坚定的道:“有人看到了,就是这样。”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而韩贽显然也想到了,只是沈安在笑,笑的很老实纯良,所以他们都觉得应当不会。

就在这种不相信中, 沈安突然伸手。

啪!

王希捂着脸,愕然看着沈安。

“你……”

沈安说道:“这是斗殴。”

说完他就冲了上去, 拳脚交加。

等他退回来时, 王希已经躺在地上惨叫了。

他的一条腿已经变了形状,双手在捶打着地面,不住的惨叫着。

这个……

韩贽想起了沈安打断腿的事儿,就怒道:“太放肆了!”

他是本分人,所以说不出什么大道理。

“这是斗殴!”

沈安看了一眼门外聚集的官吏,说道:“那个案子是不大,王雱报官也只想警告那些想对邙山书院动手的渣滓,可在开封府却得到了什么?徇私枉法,无耻之尤!”

“胡言乱语!”

“这是污蔑!”

外面有人说道:“王推官处置案子公平公正,开封府上下有口皆碑,你这是寻衅闹事,不,打断了王推官的腿,这事儿可不小。”

这可是推官的腿,而且没有任何错处你沈安竟然就敢动手打断了, 这是要翻天?

开封府的官吏们此刻很是愤怒, 外面的呵斥声不绝于耳。

“哎!让让啊!”

就在此时, 外面来了一个满头大汗的官员。

“都让让,有事找王推官!”

人群让开道,这官员疾步进来,等看到倒地惨叫的王希时,明显的楞了一下,然后说道:“知府,有人举报,说是盛新书院的三个学生勾搭良家**被打断了手脚……”

艹!

韩贽看着沈安,沉声道:“这是设套?”

沈安摇头,“某刚回汴梁。”

那官员哭丧着脸道:“那三个学生都半月前就勾搭上了女人……”

我……

韩贽哪里能想到王雱一边来开封府报案,一边派人去策划了勾引那三个学生的行动,瞬间懵逼了。

“说清楚!”

可怜韩贽为官清正,哪里懂的这等阴毒婉转的手段,于是懵逼了。

“那三个女人就是有夫之妇,不过却是半掩门做皮肉生意的……今日那三个学生带着她们去酒肆喝酒作乐,结果被那三个女人的男人当场拿获……在场的人都动了手……手脚都被打断了。”

法不责众!

王雱干得漂亮啊!

韩贽此刻问了一句:“那三个学生……”

他看着沈安,那官员苦笑道:“就是打了邙山书院学生的那三人。”

尼玛!

这事儿要是没猫腻老夫把一双眸子挖了去!

韩贽怒了,“查清楚!”

那三对男女被带了来,当堂喊冤:“他们三人那日说是刚打了谁爽快,于是就一起去……后来对小人的娘子念念不忘,竟然在事后勾搭,在一起都半个月了。”

“嗯!”

韩贽沉声道:“但凡有谎话,律法无情。”

三个男子抬头,“小人不敢,此事众目睽睽,请知府做主。”

呃!

韩贽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办法来解决此事。

他不能拷打这三人,否则……

沈安就在边上很纯良的看着,但若是他韩贽敢对这三人用刑,他绝壁会喊开封府对受害者下毒手。

若是不动刑,按照沈安的尿性,随便拔根汗毛,这三对男女此后就能过着美好的日子,半掩门的经历一去不复返。

看看,只要顺从了沈安,从此三家人就走上了康庄大道,干不干?

肯定干!

估摸着就算是用刑都没法让他们改口。

有钱就是好啊!

金钱的力量就是这般强大,让人无可奈何。

韩贽叹道:“此事老夫不管,但你不该打断了王希的腿……老夫要进宫。”

“应该的。”沈安拱手,他尊重韩贽,所以不想为难他。

韩贽走到门口,外面有人说道:“知府,沈安又立功了。”

韩贽抬头,身体摇晃了一下,苦笑道:“老夫倒是忘记了,只是你此次的功劳够吗?是了,击败辽军的精锐,还让大王经历了战阵,是够。”

还在惨叫的王希突然停住了,然后喊道:“某要上告……”

“沈某告辞。”沈安压根没搭理王希,拱手后就往外走。

开封府的官员们让开了一条道,看着沈安从身边从容走过。

有人愤怒想喷,可想起沈安才将立功,不知道够不够再打断自己的腿,于是缩了。

有人想动手,却想起沈安可是大宋名将,持刀冲阵的狠角色,自己这种战五渣的实力上去只能是送人头,于是颓然。

沈安左右看看,然后轻笑一声,消失在前方。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众人听着里面王希渐渐尖利的惨叫,不禁心情悲痛。

“开封府就这么被他沈安给踩了一脚?”

“那可不是,推官都被打断了腿,这是被扇了一记耳光。”

“……”

开封府府衙里的气氛沉郁,韩贽随即准备进宫。

他刚准备进宫,就听到了一个消息。

“官家刚下旨,沈安封侯了。”

卧槽尼玛!

开封府的官吏们都两眼放光,有人喊道:“重了!重了!他才将打断了推官的腿,又封了侯,重了!”

这大抵就和重婚一个性质,开封府府衙沸腾了。

韩贽本来是怒火冲天,现在却是愁眉苦脸的进宫。

“……官家,沈安打断了推官王希的腿……”

赵曙想杀人!

他四处看看,可却没有趁手的家伙,关键是沈安也不在。

陈忠珩心中纠结,觉得沈安绝壁是失误了,但最失误的还是官家。

“官家。”

看官家的模样分明就是想收拾沈安,陈忠珩作为好基友不得不出来,为了那些秘制辣酱而冒险。

“沈安一出去就动手,很及时啊!”

很及时……

韩贽怒了,等看到陈忠珩一脸正色时,才明白了过来。

合着沈安才回到汴梁就动手,就是想把功劳给抵消掉。可赵曙这边下手太快,沈安前脚出宫,后脚赵曙就当着群臣的面给沈安封侯了。

于是沈安去动手抵消功劳,这边准备封侯,没想到撞车了。

官家,按照往常的规矩,是你冲动了啊!

赵曙也知道是自己冲动了,在得知儿子此行斩杀敌将之后,他只觉得神清气爽,爽的想呼喊几声,于是对沈安就越发的满意了。

这一满意可不得了,迫不及待的赵曙就给他封侯,却忘记了沈安有办法抵消功劳。

这下咋办?

赵曙黑着脸道:“去追回来。”

去沈家的旨意还在路上,若是能追回来,那么此事还是默契之中,沈安不封侯,徇私的王希倒霉。

至于沈安跋扈,按照赵曙的了解,他要打断谁的腿,那人必定是有该打之处,也就是说,他压根就没给别人口实。

年轻人狡猾的和老鬼差不多有意思吗?

这下还不是翻船了?

赵曙头痛的看着陈忠珩狂奔出去,觉得怕是晚了。

“让张八年来!”

稍后张八年来了,赵曙吩咐道:“去查王希,还有邙山书院二月不是有学生被打……查。”

张八年躬身出去,按照皇城司的效率,今天就能得到消息。

陈忠珩一路策马而行,但暮春的汴梁街头人太多,没给他起速的机会。

“让开!”

陈忠珩真的急了,他知道一旦此事解决不好,沈安的麻烦就大了去。

等看到榆林巷时,依旧没有追上宣旨的队伍,陈忠珩下马开始了狂奔。

“停住……”

他一边喊一边奔跑,当跑到沈安家外面时,就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恭喜归信侯……归信侯?您这是……欢喜过头了?怎地看着发呆呢?归信侯?”

尼玛!

陈忠珩悲愤的捶了一下大门,心想沈安当然要发呆,这厮闯祸了。

他缓缓走了进去,就见沈安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

他回头,街坊们已经在拱手了。

“恭喜待诏军功封侯!”

刚才的旨意很清楚,说的就是沈安战功彪炳才封的侯。

战功封侯让人羡煞,而更让人羡慕的就是沈安还是个文官。

文官以军功封侯,同僚们会嫉妒的眼睛发红,而武人们会欲哭无泪。

被文官抢饭碗了啊!

可现在沈安却在发呆,这是啥意思?

不满意?

“待诏这是欢喜狠了吧。”

“是啊!二十余岁就封侯,大宋可没几个。”

“当朝就待诏一人呢!”

“……”

沈安拱手强笑道:“多谢各位街坊。”

庄老实还不知道情况,所以欢喜的出去和街坊们叙话应酬。

“老陈……”

沈安看到了陈忠珩,顿时就怒了。

“为啥不早来。”

你要是早点来,这事儿不就解决了?

我打断王希的腿,正好抵消功劳。

陈忠珩指指汗湿的额头,苦笑道:“街上人多,没法打马……”

传旨的还在懵逼,陈忠珩说道:“赶紧回去复命吧。”

“是。”

他们前脚一走,陈忠珩后脚说道:“你的麻烦大了!”

……

第三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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