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玄黄之变,司录仙君到访

天宫龙廷,各有谋划,但已经决意暂不入玄黄,等待二十年之期。

而在玄黄之中,造化衍生,日新月异,令众生侧目。

“轰隆隆!”

只见那茫茫通天河中,无量华光喷涌,地脉深处,无尽道韵衍化,而后天地颤动,有通天之峰急速生长,瞬息万丈。

峰中仙气弥漫,汇聚龙凤,有不可思议的伟力弥漫,衍化生灵至珍。

“轰隆隆!”

中土神州更是日日颤动,无数灵峰拔起而起,许多古老的禁区、地窟之中,有大造化衍生,似乎神灵孕育之地,养出至圣,不可言说的道韵流转不休。

而变化最大的,还是东山域、南山域、西海域。

这些往日里只能养出元象修士的“小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数仙灵之气自地脉之中喷涌,好似一场弥天大雾,将所有地界尽数笼罩。

这是真正的仙灵之气,可养仙人的存在。

这些寻常小域,此生连天灵之境都不曾见过,如何见过真正的“仙灵之气”?

一时间,晕晕乎乎,诺大的地界之中,众生都似醉酒一般。

但好在,这仙灵之气刚刚诞生,并不浓郁,随着天地轰鸣,一座座巨峰仙川的“回归”,仙灵之气才会越发的浓郁。

众生在起初的“醉仙气”之后,逐渐适应,一时间,天地欢喜,众生齐啸!

上古玄黄,重归人间,人仙共居,众生皆有成仙之望!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时代了。

天地灵气浓郁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凡修仙者,尽皆实力大进,一日千里,人间婴儿诞生,尽皆面色红润,生有仙骨。

而在这无尽变化之中,在隐秘至极的角落之中,一个手持残破金扇,身躯裂开的中年男子,眼中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意。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长生印现,大罗斗法天外,这玄黄世间,再无人可以阻我……”

“待我取得源地道场,一切尚有机会!!“

中年男人长啸出声,再无掩饰,身形一闪,直接打破虚空,前往东山域,开始传教众生。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可他本就不是凡人,如今的时间,已经足够他大展宏图了!

……

……

寒山州。

一方普通的山林之中,有麋鹿、老虎、青蛇、黑龟等诸多凡兽,突然钻了出来。

麋鹿摔倒,鹿角飞起;老虎长啸,四肢掉落;青蛇嘶鸣,鳞甲脱落……这些凡兽皆有一部分血肉掉落,而这些血肉在空中凝聚,最终形成了一团狰狞的血肉。

血肉之中有长叹之声传来:“大罗争印,最后的机会终于来了,龙廷终究还是拖住了……”

“至尊门下沦落至此,也是悲哀……”

“也罢,就让武神印再现世间,助你一臂之力,让这汪长生之水,再掀巨浪……”

随着长叹之声响起,山林之中,所有野兽的身躯都骤然炸开,化为一团血雾,被这血肉吸收。

而后血肉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

……

……

万仙坟。

一具白骨骷髅,震开了身上厚厚的坟土,空洞的双眸之中有金火燃起,他看向四周,语气之中带着疲惫。

“这当真是最后的机会了嘛?”

“不会又是天宫的谋划吧……”

“长生印竟然提前现世了,还能一争嘛?”

骷髅先是喃喃自语,而后从坟土之中猛然一拽,将一枚灵光黯淡的仙印拽出,捧在了自己的膝前,用力的敲了敲。

“还能用吗?”

仙印闪烁,似在不满,而后周遭无尽的灵气瞬息被吸纳,这仙印猛然飞悬,其上金火弥漫,将一切灰白之气烧尽,露出了下方四个金光灿灿的篆字。

心想事成!

它是心想事成仙印!

骷髅见状,终于松了口气。

多少年了,他已经许久不曾见过此印金火喷涌,肆意张扬的画面了。

看来,如今当真没有大罗关注他们了。

“咳咳!”

骷髅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道出自己最大的愿望,但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住了,改口说道:“我要登临大罗,得争长生之印!”

“咻!!”

心想事成仙印顿时颤抖,金火喷涌,有冥冥之力流动,扫过大千寰宇,最终将冥冥伟力落在玄黄。

骷髅眼中鬼火颤抖,顿时露出了喜色。

只不过,这喜色还未坚持片刻,就再度熄灭了。

“噗!”

心想事成仙印扫过玄黄,将要完成骷髅的心愿,可最终还是差了些力量,金火溃散,未能完成这次的心愿。

“哎……”

骷髅长长的叹了口气,但这一次却什么都没说,显然是已经习惯了。

甚至他看了一眼这终年雾气不散的万仙坟,已经失去了开口的力气。

“就这样吧,也挺好……”

骷髅半躺在不知是谁的坟茔之上,呢喃自语。

“砰砰!”

心想事成仙印似乎急了,不断的拍击着骷髅,似乎在催促他开口。

同时其仙印之下,金火不断喷涌,彰显了它如今所有的伟力。

可骷髅却依旧无动于衷,只是瘫软。

“砰砰砰!”

心想事成仙印真的急了,不断拍打着骷髅的头颅,其力之大,似乎要将骷髅的头颅硬生生的拍碎。

“好了好了!”

“我说还不行嘛!”

“说了你又做不到……”

骷髅无奈的叹了口气,按住了仙印,随后再次开口:“我要登临玉虚,有无边神通之力……”

声音绵软,很是无力。

“轰!!”

可心想事成仙印却骤然大放光明,其印中熊熊金火燃起,将此印裹住,无尽的伟力弥漫周天。

“咔嚓!”

随后骤然之间,虚空破碎,一方乱流裹住了骷髅,直接将他带入了一方刚刚孕育,却又未曾彻底成形的仙山道场之中。

……

……

东海。

一枚古老的贝壳之中,一个蜷缩的赤裸身影睁开了眼睛,露出了其怀中所抱的仙印。

保命印!

这是世间罕见的仙印,虽然杀伐之力不强,可却有无与伦比的保命之力,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化险为夷,转危为安。

“长生印现,大罗不在,这恐怕是最后的机会了……”

“只是事到如今,就算予我这般机会,恐也难争此印了……”

“自保有余,争长生而不足……”

女子幽幽一叹。

这般多年来,她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薄弱之处。

保命足以,杀伐不够。

不过,就此放弃,却也不是她的风格。

她目光幽幽一闪,似乎看破了无尽虚空,看向了一座悬浮在天穹的宫阙。

那宫阙之中,有一风华绝代的女子端坐。

在女子头顶,还有一枚仙光灿灿的仙印。

望气仙印!

“且让我看看,谁是真龙,谁是道种,可为我所争……”

女子自贝壳之中起身,周身自有流水化为纱衣,而后她袖袍一挥,直接破开虚空,不见了踪影。

……

……

玄黄,临川道脉。

一个鬓发散乱的绝美女子,遥看天穹,看着天地之间喷涌不休的仙灵之气,眼中一片惊怒之色。

“长生印竟然现世了……”

“玄黄归位,大罗不在,天地之间再无束缚,那我如今这般身份,还有何用?”

女子看着自己道袍袖口之上的“临川”二字,声音幽幽。

当年天宫势大,镇压玄黄,凡一切古老者,皆难以露面,不可修行,奈之下,她这才和顾远合作,轮回转世,准备借助临川嫡传之身份,飞升入天,重回巅峰。

可如今才修行不过数十载,才刚刚摸到大乘之门槛,长生印竟然已经现世了。

那她这般多年的隐忍,所为何事?

“这就是你所谓的鸿运吗?”

“如今之计,该如何是好?难不成还能按部就班的修行,那怕是等长生印已经有主,都难以修成大罗了!”

女子看着膝前的鸿运齐天仙印,尽是无奈。

是要抛弃这个身份,开始极速修行,还是继续等待,看看是否会有别的转机?

大劫骤起,局势变幻太快,数十年就是天翻地覆,和她当年百年不过一念相差太大,她有些手足无措了。

但长生印都已经现世了,这注定将是最后的机会,还能等待吗?

“嗡嗡!”

就在她犹豫之时,鸿运齐天印陡然浮起,有莫名的伟力涌动,随后女子所居的洞府之上,碎石脱落,恰好在地面之上形成了一幅舆图。

“这是……”

女子看着那舆图,又抬头看天,手中掐诀,随后露出了诧异之色。

舆图所指的乃是玄黄一处造化衍生的“新道场”,不过并非源地道场,仙灵之气也不甚浓郁。

此地对寻常大乘来说,是不小的机缘,只是对她而言,并无大用。

鸿运齐天印指示此地,意欲何为?

只是仙印无言,并无答案。

“唉……”

女子见状,顿时幽幽一叹。

自当年机缘巧合成就鸿运齐天印主之后,她依赖此印太久了,而此印位格甚高,行事宛如天道不可捉摸,她也无法尽数掌控。

如今这等大事,她却如印下婴儿,茫然不知所措。

可她知晓,听从此印,不会有错。

……

……

除去这些隐秘仅存的古老者之外,玄黄各大道脉都亲眼看到了这恐怖的惊变。

玄黄归位,道源浮现。

这是何等大事,众脉主当即祈见天宫,想要聆听法旨。

但得到的法旨,仅仅是静观其变。

可随着诸般异象的喷涌,终究有道脉修士坐不住了,开始外出觅宝占山,想要抢占先机,再进一步。

这些“诞生回归”的道场,乃是真正的仙家道场,比之各脉珍藏的洞天都强大。

人心浮动,哪怕有天宫法旨,也按捺不住,随着时间的推移,争斗越甚,开始血流不止,哪怕道脉也斗出了真火,不断有修士陨落。

青峰道院也在波及之下,陷入纷争。

甚至有人求到了岑青青和剑狐上尊的头上。

因为青峰道院都知晓,这二人乃是仙人道侣,手中有诸般秘宝,实力极强,尤其是剑狐上尊,乃是先天之体,诸般资源用之不尽,短短数十年已然登临人间最后一境了。

“妄生贪念,人心不足……”

好在二女都抵住了诸般请求。

因为顾远飞升之前有言,人间劫气将生,不可妄动。

只不过,二女无动于衷,并不能制止人间的变化。

纷争一起,再难回转。

人间也开始陷入混乱。

……

……

而天宫之中,一切平静。

玉虚仙人得了大罗之法令,已经有了应劫之法,二十年内暂不轻动。

有了玉虚仙人的镇压,碧游仙人也只能呆在天宫之中,难入玄黄。

至于人间的纷争,众仙都看在眼中,但一时之间,却并未制止。

大劫一起,仙人难避,此时插手,不过是给了龙廷可乘之机。

况且,玄黄归位,道源喷涌,诸般机缘孕育而生,这是人间生灵极好的修行之机,此时阻止,反而不美。

只能说,大劫之下,各凭手段了。

时光匆匆,十年眨眼飞逝。

顾远盘膝立于斗枢殿中,周身霞光万千,无数雷霆激荡,彰显了玉虚之境震动寰宇的力量。

“石液不在,诸法难升……”

可顾远心中却忍不住长叹一声。

十年修行,弹指一瞬。

他凭借注解仙印和奇门遁甲仙印,参悟天地,十年之间,对阵法之道又有新的领悟,但除此之外,其余手段,都无提升。

诸法难升。

且就算他参悟了诸般仙阵,也难以寻觅合适的“压阵之物”。

他这般多年来,修行都有道院、天宫为后盾,一切顺畅。

可这一次,他却明显感觉到了掣肘。

其余诸脉,乃至临川仙脉……都难有资源供养与他了。

哪怕有,也诸般不畅。

原本一体的天宫,隐约有了“对立之态”。

甚至是临川,似乎都不再亲密。

顾远因为修行极快,本就底蕴稍浅,如今失了临川之助,修行自然多有不便。

再加上天宫破碎失格之后,诸般道源归位玄黄,底蕴大失,更是难有施为。

而十年之间,石液丝毫反应都无,似乎彻底失去了道韵,变为了凡物。

没有石液,得不到机缘相助,想要快速修行,自然困难重重。

而距离盗天机的命数恢复,还有六十年。

可这十年修行,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决定。

“源地道场……”

顾远睁眼,目光不时扫向玄黄,露出了沉思之色。

【太无真境】【清虚妙域】都是最顶尖的道场,也是孕育时间最长的。

而在此之前,还会有诸多中小型的源地道场出世。

这些道场之中,也皆有各般机缘,若是能得之,或可再进一步。

一切还有机会……

而就在顾远目探玄黄之时,斗枢殿外,突然有一身影化光而来。

顾远仙念一扫,顿时一怔。

而殿外那人影则是笑道:“司录不请自来,不知仙君可否赏脸一见?”

(本章完)

第774章 助力一争,三生仙石

司录仙君?

顾远心中顿时诧异。

天宫数万载底蕴积攒,也不过仅仅数十位玉虚仙君,他虽然不曾都有过交集,但得成玉虚之后,识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司录仙君,司辰仙君的师兄,曾今的天命宗宗主,据说此人的命运因果之法已经修至臻境,有不可思议的神通伟力,只是当年天命宗发生了一桩“秘事”,此人不再担任天命宗宗主,而后就销声匿迹,不再显露于人前。

哪怕此前所有玉虚尽数露面,此人也一言不发,身形隐匿于茫茫云雾之中,似乎只是个陪衬。

当日没有感觉,可如今细想起来,越发记不清此人的模样,似乎凡是见过他的存在,都会缓缓将其遗忘。

顾远知晓,这是非同寻常的神通。

他已经修成玉虚仙人,见人一面,终生不忘,可却记不清十年之前所见之人的面目,何等奇怪?

不过此时不是思索这些的时候,一个修行不知多少年月的玉虚仙君到访,顾远亲自起身,于殿外相迎。

“司录道兄到访,蓬荜生辉,还请速速入殿!”

顾远看着殿外那宽袍大袖,双目灿若星辰的少年,做邀请之状。

司录仙君的模样本来已经自记忆之中模糊,可今日一见,却又瞬息清晰,不仅如此,顾远感觉,一条若有若无的“线”似乎自眼前之人的体内浮现,将要连在自己的身上。

不过转瞬间,那条“线”就收了回去,被司录仙君重新纳入体内。

“见到仙君,心中欢喜,因果丝线自然溢出,还请仙君原谅则个!”

司录仙君歉意一笑,打了一个稽首。

“道兄收束因果,万果不沾,当真是好手段!”

顾远见状,却是忍不住赞叹一声。

他此前就有所听闻,这司录仙君,斩断一切因果,无拘无束,最是潇洒肆意,今日一见,此人不仅斩断因果,能自发收束因果丝线,不沾尘埃,真真是好手段。

就连注解仙印也发出了赞叹。

【司录仙君,仙基‘造果’,以秘宝斩断因果丝线之存在,大劫弥漫,此人却不染尘埃,只要不自行出手,大罗钦点,无人可忆起此人,会悄然渡过大劫,哪怕入劫,也必然是玉虚之境最后一位入劫之人!】

注解仙印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玉虚之境,最后一位入劫之人!

这样的人物,怎得会突然拜访自己?

顾远心中疑惑,而司录仙君却叹道:“不过是些许避劫手段罢了,避而不战,终究只是下乘……”

“万仙皆想避劫,能避劫者又有几人?”

顾远摇头,随后领着司录仙君入殿,相互落座,而后顾远袖袍一挥,自然有仙茶浮现,招待司录仙君。

“当日多亏了司辰仙君为我斩断因果,这才免于咒灾,只是可惜司辰仙君肉身咒亡,仅得灵光逃逸烬海星,我本想前去此星接回其【命棺】,但却被妙元祖师所阻,直言肉身一死,即是暂脱大劫,不便打扰。”

“但我心中还是愧疚,若是司辰仙君有任何需要相助之事,还请仙君尽管开口。”

二人饮了仙茶,顾远率先说起司辰仙君之事,算是开场,也想以此寻机报之天命宗。

司录仙君闻言,却是微微一笑:“他命数之道,修行并不精通,若是没有真正惊才绝艳之辈,极速破去前劫,以他的修行,迟早要深入真正的大劫,有身死道消之危,故此我以命数之法,让他换名入劫,虽然如今肉身化为齑粉,实力大损,可却不必沾染如今的劫难了。”

“真说起来,他还得谢谢仙君才是。”

“换名入劫?”

顾远心中顿时一怔,随即若有所思,知晓过往。

身死而不道消,确实也算是一个脱劫之法。

只要天宫不到最后的绝境,不会有人前去寻司辰仙君的命棺,让他出来争斗了。

龙廷目光都在玄黄天宫之中,区区一个烬海星,当也不会有什么关注。

只是如此一来,让他对眼前之人的因果命数之法有了一个更深的认识。

司录仙君则是微微一笑,略过了这个话题:“过去不可追,皆已成定局。”

“如今大劫纷纷,玄黄归位,仙君养心十载,不知可有应对之法了?”

养心十载?可有应对之法?

玄黄归位,源地道场即将现世,大罗新位名额有二,玉虚仙人皆可争之,此时此刻,司录仙君询问应对之法,到底意欲何为?

顾远放下杯盏,看向司录仙君,目光带着深意:“劫难纷纷,前路未卜,不知道兄有何教我?”

司录仙君也放下杯盏,看着顾远,没有回答,而是问道:“龙廷且不谈,仙君纵观天宫,可知谁有大罗之姿?可摘道果?”

这个问题,太过犀利,顾远当即笑道:“天宫八脉玉虚,诸宗仙君,皆是天人之智,神通广大,哪一位没有大罗之姿?”

司录仙君笑了:“世间还能有五十大罗不成?”

顾远亦是笑了笑,但却未曾开口。

他不知道司录仙君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最关键是,此人因果不沾,自己平日里又和他并无交集,如今大劫纷纷,平白说出许多,反而不美。

司录仙君似是知晓了顾远心中所想,再度笑道:“仙君五百寿成仙,六百寿成玉虚,古往今来,寥寥无几,每逢劫难,必然奋勇向前,从不后退,今时今日,玄黄归位,大罗新位空出,仙君难不成没有一争之念?”

一争之念?自然是有的。

这十年修行,顾远已经明悟己心。

他这一生,靠石液,靠机缘,也靠争!

若无争胜之心,只想着以待来时,只怕他决然不会有今日之修为。

正是因为次次都争,才能赶上每一波的大势。

而如今,世间最大的“势”已经莅临,如何能不争?

只是这番话,就不必和司录仙君说了。

顾远反问道:“道兄修为通天,命运因果之术已然大成,可有一争之念?”

司录仙君摇头:“世间仅有一位命运因果之术大成者,那就是当年的因果印主,此印破碎之后,世间再无真正的大成者。”

“且自我斩断因果之后,我就知晓,此生难争,唯有隐世避劫,以待天地稳固,方有一线生机。”

“我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助力那可令天地稳固者,一臂之力。”

顾远顿时讶然,忍不住抬头看向司录仙君。

话说到这个地步,司录仙君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

只是顾远不解,所以再度问道:“道兄想助何人?”

司录仙君没有答话,只是袖袍一挥,有九枚铜钱悬于空中。

九铜映照诸天星空,隐约之间,可见几个细弱蚊蝇的虚幻篆字。

“见东有生,劫中不灭。”

这八个篆字好似揭语,流动不休,带着一股莫名的韵味。

“劫气弥漫之始,我就动用一切手段,为自己卜算了一卦,这八字就是卦语。”

“只是这卦语莫名,连我也难以参悟,而劫气越深,卦象越是模糊,就连大罗都难以揣测未来,别说是我……”

“但我纵观天宫,还是强行为此卦做解,得了一份明悟。”

司录仙君目光璀璨,好似繁星,看着顾远:“见东有华光,可躲灾劫,我今日前来,正是为了助仙君一臂之力!”

果然如此!

顾远心中感叹。

司录仙君此前之言,他就已经有所猜测,但没想到,竟然真的是想来助自己一臂之力?

这等大劫,还能依仗他人?

不过想想当年,确实也是如此。

至尊争斗长生印之时,成就大罗之时,也得了诸多古宗的相助,这才有了共同飞升之举。

这十年,他虽然不曾外出,但也知晓,外界有多方走动,来往各大仙殿,只是具体交谈,无人可知。

只是顾远却依旧摇头:“我修行时日尚短,手段浅薄,法印低微,岂能得仙君厚爱?”

“我临川仙脉有鸣泉祖师,红尘为法,巽风祖师,神通广大,仙君不妨拜访一番?”

司录仙君顿时大笑:“仙君何必妄自菲薄?”

“临川仙脉,二三代玉虚固然手段通天,仙印无数,可仙君身怀轮回、洞天二印,岂是凡俗?”

“奇门遁甲仙印更是一绝!”

“况且,大劫之中尚有机缘……”

可顾远却依旧摇头。

大劫纷纷,玉虚皆敌,无因无果之人,骤然上门相助,他心中并不觉得得意,反而凝重。

仙脉尚且无助力,何况他仙?

劫气之下,人心难测。

仙君之恩,岂可轻应啊?

司录仙君知晓顾远心中所想,当即笑道:“十年之后,就是入玄黄之时,也是劫难开始之际,仙君固然手段超绝,可若无顶尖仙印压阵,恐有要遭掣肘。”

“我今日之所以前来,乃是有一宝,恰合仙君所用!”

言罢,他也不再多说,袖袍一挥,当即有一宝盒飞出,盒盖自开,露出了内中一枚灰白色的仙石。

此石鹅蛋大小,混元如一,其上有三道“仙纹”波浪流转,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道韵。

“三生石!”

顾远见状,顿时心中一动。

而他体内一直安静的轮回仙印也陡然颤动起来,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融入此石。

【三生石,古老的轮回海破碎之后所诞生的奇石,有转世轮回,再活三世之能,若是融入轮回印,则可助力此印大幅修复,恢复七成之威。】

【奇石无碍,无有咒术因果。】

注解仙印立刻给出注解。

其实当年初见轮回仙印之时,注解仙印就给出了轮回印的修补之法,只是三生石天地罕见,且能助力玉虚仙人轮回转世兵解三次,乃是真正的救命之物,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有人献出的,顾远也只能放弃。

但没想到,却是在司录仙君手中。

且注解仙印受顾远所控,将此石看了一个通透,已经给出了极为安全的提示。

此印位格奇高,大罗都瞒不过它,只是大罗亦知晓注解之力,会强行将其屏蔽,但只要能注解成功,大道之下,绝不会有错。

此石无碍,可以受之。

只是顾远却没有动弹,而是看向司录仙君:“无功不受禄,大劫来临,道兄如此至宝,何不留着自用?”

“仙君亦修命数,何不一看究竟?”

司录仙君坐直身姿,袖袍一挥。

“那就得罪了。”

顾远身怀圣婴果,自然可以看穿天地众生的命数。

只是这等探查,瞒不过神通广大之辈,尤其是司录仙君这等专修因果命数之辈,所以他就不曾冒犯。

可如今司录仙君既然开口了,顾远也不客气。

丹田内景之中,圣婴果睁开眼睛,顾远眼中也泛起金光,看向了司录仙君。

“砰!”

霎时间,命数之光流转,司录仙君头顶有烟尘飞旋,在只有顾远能见的视野之中,化为了一行小字。

“隐生争杀,遁天仙命……”

隐匿世间,则有一线生机,争斗不止,杀机立现,天生避世遁逃的仙人之命。

这是一个极为古怪的命数,好似揭语,断定了司录仙君的一生。

“命数之道,最是玄妙,强行改之,反遭其咎……”

“今时今日,我也熄了心思,但隐匿世间,遁逃大道,也需有一尊靠山锚点……”

“此石我就交予仙君了,用或不用,仙君自行决定吧。”

司录仙君微微一叹,似乎在感慨自己的命数,而后直接丢下此石,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来也突兀,去也如风。

但顾远却感觉到了,一缕纤细至极的“因果线”,悄然萦绕在了自己的身侧。

只是他周身澄净,尘埃不染,这“因果线”也寻不到法子,落在自己的身上。

顾远目光落在了殿中的三生仙石之上。

玄黄归位,还有十年之期。

石液沉寂,龙躯难吞,还能争之?

顾远幽幽一叹,也不再犹豫。

因噎废食,怯懦之举。

他一把抓向那三生仙石,轮回仙印顿时颤抖,将此石吞入其中,开始炼化。

“咻!”

而那缕纤细的“因果线”也终于寻到了锚点,悄然落下,和顾远相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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