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5.第781章 进入“X坐标”

第781章 进入“X坐标”

后方营地,离四人坐的悬崖边还有一定距离处,一道道强大的神性气息接连浮现。

“范宁大师,想不到你自己安排的出发,竟然能到这么早。”

坐轮椅的蜡先生下一刻鬼魅般出现在四人身后。

“有什么需要效劳的么?没有,我就在这里歇会。”范宁没有一点要回头的意思。

其实应该还是有些熟人要打个招呼的,比如教会的无名圣者。

罗伊的父亲也来了。

再按理说,讨论组成员中那位来自灵隐戒律会的科塞利,范宁该去找他质问一番圣珀尔托核弹袭击事件的始末。

但今天坐在这里后,他忽然觉得,一切暂时没什么意义了,包括质问也没有。

全面的战争已经打响。

而包括自己在内这些人,除非如果,还能回到尘世。

除非如果。

“时至如今,没有任何需要劳烦的,范宁大师,除了你宝贵的创作及酝酿感情的时间。”蜡先生懒散一笑。

有位军官这时也一路小跑了过来:“长官,人已到齐,最后检查一遍即可出发。”

先遣部队已经完成了他们绝大部分的任务,之后将原地待命,以呼吸或心跳计数为准,大约再过七日,若还没收到音讯,便自行全速折返。

最后的筹备工作完成得很快。

蜡先生抬手放出了无数漫天飞舞的纸鸟,其中有一部分衔着链子,拖拽着一大一小的两个不规则球体,朝悬崖上空飞去。

球体包裹着带有深奥秘文的符咒,很有可能是器源神残骸中体型更为特殊的“焚炉”,以及污染更为直接危险的“灾劫”。

还有一些没有被包裹符咒的大家伙,可能是其他必要但相对普通的物资。

持“刀锋”的波格莱里奇一身礼服猎猎作响,在深渊上方凌空踏步,一路看护。

其余执序者们的神性投影也接连升空,有的同时相助部下,也有部下自己有一些飞行手段的。

“走了.”罗伊深吸口气站起身。

“需要我帮大家吗?”琼抬了抬手,紫红相间的星星点点,在深渊上空洒落一路轨迹。

“一起便是。”范宁念出神圣骄阳教会体系中的“烁光祷文”,罗伊、希兰和众多随行艺术家们的脚下顿时浮现出了一道道金色的盾牌,作为双重保险。

然后调用起“钥”相无形之力,将大家包裹起来,往琼一路洒落的星光轨迹上推行而去。

进入异常地带这层退至最后的边界后,无形之力的调用,感觉的确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那种“秘史乱流”的腐烂而错乱的气息,也一度让范宁起了些不好的回忆和反应。

但总体而言,比起曾经那种彻底混乱、并且无形之力彻底失去效力的情形,如今的影响至少减弱了七成以上。

“X坐标”在众人的视野中逐渐放大逼近。

范宁先是回头看了一眼南国的“大历史投影”方向,桃红色的光柱仍在那里。

它比以前生长得强大了许多,而且,尽管现在脱离了琼的守护,但也暂时没有异常地带持续侵染。

范宁又回过头仰望天际,皱了皱眉。

顺着深红色废墟一路往上,天空呈现着放射状的崩坏观感,就像一层厚而腐烂的垃圾堆。

这番景象是之前坐在悬崖边上就看到过的,但范宁现在心中浮现起了更丰富的描述性词语。

比如,在“环形废墟”、“一栋危楼”、“一堆挤在一起的崩坏文字”之外.其实这也还可以很像一颗树,一颗根系发达、倒置生长的树。

所以范宁第一次涌现出一种奇怪的判断:这个“X坐标”会不会并非“拔地而起”,而是从深空处开始,往下方扩散的?

盯着一个方向深入思考久了,令人晕眩的幻象就席卷而来——上方确实有很多来自四面八方的小黑点,在朝中心位置聚合,然后仔细一辨认,感觉是一个个在天上飘飞的人。

或者说人形生物?

这些人.哪里来的?就是外面的普通人吗?

飞到了极高天上,然后被缓慢地吸附聚集了过去?

外面又新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看了这么一会,感觉神智连同无形之力的操控都受到了影响,范宁赶紧结束了仰视,将视线摆回水平的位置,

距离越来越近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败的铁锈味道,这堵昏暗的红色废墟的巨墙,几乎有一种贴到鼻息上的感觉,视野尽头的边界都被拉成了长而缓的弧线。

就像渺小的飞行器正在靠近一颗大小超出认知的巨型天体。

忽然前方的人群暂时悬停了,于是范宁和琼也跟着停在一旁。

“怎么回事?”范宁皱眉。

他听到了讨论组成员们、以及巡视长们向波格莱里奇的汇报。

有人说逐渐这么飞行一段距离后,他们发现眼前的这一大片暗红色废墟,不是静止的,整个在转

急速地旋转。

又有人反驳说不是旋转,是一种“蠕动”,但又马上改口,说没有“蠕动”那么恶寒和夸张,就是它表面的那些废墟豁口、裂缝、断台或肌理痕迹等等的分布,在不断重组变化。

也有人说明明就是静止的。

“你们觉得它在转动吗?”范宁眯起眼睛打量。

“没有吧。”“我没敢仔细盯着”罗伊和希兰的回答不同,琼同在打量,没说话。

“我倒觉得是有什么变化.”范宁心中思索。

侧方位置的几位执序者们,似乎观察的观点也不统一,但他们觉得这也许根本就不重要,不过是其中的不可知事物一小部分表象,也许进去后的意识和行动都不一定能以常规的方式存在和进行。

只是大家觉得唯一有个问题。

如果它确实不是静止的,而是比如在极速旋转,就如眼睛所看到的一样,那众人这么进入的话.

岂不是落点完全分散了?

波格莱里奇也沉吟了好一会,但他最终没表示什么,挥了挥手,示意继续靠近,选个落点。

在即将抵达之际,至少能明显看出,这座巨大的“危楼”表面确实不如远处看上去那么光滑,相反,非常粗糙。

有很多断裂的平台、伸出的石板、或是钢筋的蜷曲束一类的东西可供落脚。

已经有不少人从一道非常宽的裂缝内走了进去。

他们的身影瞬间没入了黑暗,没有丝毫过渡。

如果是按照“极速旋转”的那部分人的说法,这些进去的人,早已经被“转到”另外的地方去了。

但整个世界又非常的死寂,甚至连寒风的呼啸声都全部消失。

“范宁,如果我们进去分散了,怎么办?”罗伊这时深深地看了大家一眼。

“我会找到你们。”

“我是说,如果彻底分散。”

“我会找到你们。”范宁轻轻地说。

下一刻,四人在废墟外层的一束重重卷起的“锈蚀钢筋”上落脚。

他们同样进入了那道漆黑的裂缝。

806.第782章 家

第782章 家

这一觉睡得.

好沉,好懵.

范宁从听众席悠悠醒来,头朝一侧歪垂,近乎与肩平行。

脖子犹如水泥灌封般疼痛,许久才艰难抬头。

视野昏暗模糊。

勉强能借着远处几道微弱的绿色光源,看到前方正对自己的舞台。

还有舞台前列的一排鲜花盆栽、再往里的几把椅子和谱架,以及侧面的一架三角钢琴。

物件的黑色轮廓笼罩着一层黯淡的幽绿色。

身体的酸软感很快就有所恢复,但范宁感觉脑子里裹了一大团浆糊,他一时间靠在坐席上又过了好久。

这才开始捋紧左手手腕上缠绕的东西,拿起小腹上放着的曲目单,又从口袋里摸索出手机。

没有什么其他消息,除了老板gank员工的一长串钉钉讯息。

电量1%,时间23:30,离音乐会的散场时间已超过一个小时。

“叮铃铃——”电量耗尽关机。

范宁郁闷地笑。

怎么听音乐会听睡着就算了,还睡这么久。

在这996的工作间隙,从工作的城郊出租房穿过大半个城市,赶过来听一场巴赫的室内乐,爽是爽了,但想起第二天要继续搬砖的事情,更是心累。

「安全出口/Exit」

借着微弱的绿光,范宁的手在黑暗中摸到门闸,一把推开。

“啊,怎么还有个人没走!?”

“小伙子你吓死我了!”

音乐厅走廊灯光柔和明亮,地面的瓷砖一尘不染,两位穿围兜的大妈驻着超大号拖把,盯着自己的表情由惊转笑。

“我睡着了,不知道为什么没人叫我。”

“什么情况.”大妈困惑摇头,“这小伙子真能睡啊,是我见过听音乐会时睡得最香的。”

另一位好心提醒:“东西还没拿吧?快去看前台的人在不在。”

已经走出十米开外的范宁,闻言抬起了左手。

手腕上缠的是蓝色橡胶圈。

寄存号牌上,是手写的自己手机尾号后四位。

检票大厅,头顶的水晶吊灯已经关闭,仅大门口几盏日光灯亮着,范宁叫住了一位刚刚锁住大门的男性工作人员。

三分钟后,他将手机连上充电宝,背上了自己的单肩包。

“叮——”

手机重新开机后,又弹出了一条新的钉钉消息。

工作大群,经理正在@自己:

“x总发的消息已经超过一个小时,请范宁迅速做解释说明!”

范宁机械般地回了句“收到,不好意思出门手机没电了”。

他站在门厅外面的一堵大理石墙前,借着微弱的灯光打量了自己几秒。

穿灰色夹克、背单肩包、手机连着的白线在身前绕了一大圈。

深秋的夜晚有些冷,下音乐厅台阶时,范宁打了个喷嚏。

市中心的噪音柔缓绵密,视野高而开阔,接近夜晚12点,立交桥上川流的车灯稀薄了一些,但城市的远空中仍是霓虹灯的散射光芒。

走到台阶最后一阶,即将踩地时,范宁迈出的脚又收了回去。

赶紧取消了网约车app的订单。

怎么回事,睡傻了么自己。

开车来,打车回?

范宁回头重新登上台阶,从一旁的走道打了几个转。

观景电梯下到-1层。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时间这么晚了,回出租屋后还要洗漱,至少步子应该放快点才是,但范宁就是感觉一种莫名的怅然若失感环绕着自己,双腿都没法更加的积极起来。

车.

当范宁按下车钥匙,见它闪灯的时候,不知忽然感到了一股.类似于“原来自己有车啊”的感觉。

莫名其妙。

发动了这辆二手的黑色小轿车后,范宁缓缓驶出停车场。

扫码,缴费。

来到夜空下的那一刻,范宁恍惚间看到月亮表面撕开了一小道豁口,对着自己眨了下眼。

令人心悸的惊怖感击穿全身,范宁甩了甩头,再度看去时却未见异常。

几个红绿灯过后,汽车开始以80km/h的速度在高架桥上飞驰。

城市灯火如梭子般倒退,半边弯月挂在黑夜高空。

范宁握着方向盘,眼神始终郁郁地盯着挡风玻璃前方,越是继续开下去,就觉得那种怅然若失的伤感越是强烈。

似乎心中有什么重要的一块东西被挖走了,而且自己又始终想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速度越开越慢,降到60、50

范宁觉得胸口闷得透不过气,又把车窗完全摇了下来,冷风带着噪音呼啦啦地灌了进去。

“嘀嘀嘀嘀嘀嘀!!!——”

一辆大SUV烦躁地狂按喇叭,从范宁的右边车道超了过去。

后面的车更是接二连三闪着远光灯。

范宁感觉视线都开始变得潮湿模糊了起来,他实在是无法坚持下去了,强撑着盯住后视镜,将车缓缓停在了根本不能算是应急道的右侧车线外。

双闪打开。

他整个人靠在了驾驶位上,扯出纸巾擦鼻子。

拧了半天才把矿泉水盖子拧开,喝水,又继续扯纸巾。

身边的汽车一辆接一辆地呼啸而过。

“叮铃铃铃.”手机响起。

范宁把手机从导航架上取了下来。

当看清了来电名的备注后,他眼中略有诧异,但立即清了清自己的嗓子。

再度抽出一张纸巾,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强行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正常一点。

“若依小姐?你好。”

“你好啊,范宁。范辰巽先生没回我在Whats上的留言,下飞机后,电话也还是联系不上。”手机那头的少女嗓音如清澈的泉水。

“下飞机”范宁的状态仍旧没第一时间跟上节奏,“哦!你到天南市了?”

“嗯啊,我在出租车上。”

“是这样的,我爸年初就出国了,还没回来。他最近.很少回信息,但如果确实看见了你或埃斯特哈齐先生的留言,应该是会回复的。”

电话那头的少女沉默了数秒:“.嗯,我又来收画了,你在家吗?”

“现在么?”范宁诧异。

“这趟航班落到你们的时区有点晚了,看你方不方便,明天也可以。”她说。

明天上班以后更抽不出空了但老爹的大客户上门拜访范宁考虑了一下,随即答复道:

“你到了后可能要稍等一会,我现在开车从另一方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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