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47子是父的威

杨春燕抓了几颗油患子搓了几下,泡沫就出来了。油患子的泡沫和洗发水一样丰富,手感也一样细腻。

这年头,乡下人洗澡、洗头有的用油患子,有的用皂角。她觉得用油患子洗头洗澡比往后的沐浴液,什么丝的还要好。

前世有一年她生病,周小倩来陪她住了几天,用了她摘回来的油患子,说比她买的洗面奶还好用,洗了后脸上的皮肤都细腻了。

油患子树根也可入药,具有清热解毒,化痰止咳的功效。

灶房里,周母忙着炸懒蝉儿,她把铁锅烧热,倒了一大碗菜籽油下锅,又小心的用锅铲将油罐口子处几滴菜籽油刮下来,把盖子盖好,将油罐子放碗柜上。

换成以前,她哪舍得用这么多菜籽油炸东西吃,也是家里有了一大笔钱心里有底气了。

周母等油锅热后,将准备好的花椒、葱头、干海椒、姜丝下锅,很快就有香味散发出来,将调味料铲出来,才把洗干净的懒蝉儿下锅快速翻炒,直到将水分炒干。

撒盐,继续煸炒,直到将褐色的蝉壳炒至焦黄油亮,各种调料的香味渗透进蝉蛹,起锅,分别装两口斗碗里。

把锅刷洗干净,洗锅水舀进潲水桶里面,油滋滋的喂猪最好不过。

锅洗干净后,往里加满水,再往灶膛里添一把柴,四兄弟回来就有热水洗澡了。

周母端着斗碗走到院子里,放在小饭桌上,对蹲在菜地边搓油患子泡衣服的几人说道:“懒蝉儿炸好了,都来吃。”

“哎!”

杨春燕用围腰擦擦手,走到小饭桌前,周父说道:“你妈炸的懒蝉儿味道不错,就是舍不得放油。”

周母斜睨他一眼,“我倒了一大碗油炸的,炒菜要吃好几顿了。”

“油太多腻的慌。”杨春燕笑着夹了一个放嘴里,连连点头,“好吃!”

周母炸制的懒蝉儿外焦里嫩,香味馥郁,懒蝉儿药名又叫清音猴,其壳煎汤药饮,有清音亮嗓作用,对咽炎和声音沙哑有显著疗效,吃懒蝉儿还是不要剥壳的好,这可是一味好中药。

“我早就闻到香味了。”李秋月拿起筷子捻了一个,吃后也连连点头,“好香啊!”

周母见几人都说好,也有些得意,“我给他们四个留了一大碗,你们把这都吃了。”

几人围坐在小饭桌前,吃的满口肉香。

李秋月说:“好吃,该早点去抓的,端阳都过了,懒蝉儿也吃不了几天了,明晚我们再去抓点回来。”

周母看着几人乐道:“好,往后你们都能挣钱了,我也不心疼那点油了。想吃就去抓回来炸,让伱们吃个高兴。”

周父已经晓得杨春燕答应带三个嫂子去挖草药卖了,乐呵呵的看着几人,“好,家和万事兴,以后看谁还敢小瞧我们。”

赵慧芳点头,“熊家敢拿着棍棒抬着死牛欺上门来,不就觉得老幺说的话没人会相信,觉得我们穷,才敢不分青红皂白把死牛的责任全赖在了他身上么!”

杨春燕觉得大嫂说的没错。

钱是人的胆,子是父的威,就因为周家二房穷,周怀安不成器名声不好,和周家儿子一样多的熊大海,才敢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死牛的事赖在他们身上。

如果周家二房家底厚,周怀安在村里有好名声,他说的话就有可信度,别人也不会质疑他。就算熊老幺是民兵连长,熊大海也不敢大喇喇的抬着牛找上门来!

乡下就是这样,名声不好的人,只要村里出点不好的事,大家就觉得是他干的。穷困潦倒的人家,谁都敢欺到你头上。

“老熊家最不要脸,难怪春燕儿要他们写条子。”李秋月说道这,看向杨春燕,赫然道,“当时我还嫌你多事呢!”

杨春燕笑笑:“没事的三嫂,你们已经很大度了,换成是其他人家,早就吵着让我和老幺赔的那些钱了。”

“人啊,有时候吃亏就是占便宜。”周母看着几人,“秋月嘴利了些,但性子直没啥坏心,你们妯娌几个好好处,只要兄弟一条心,就没人敢欺负。”

“晓得了!”

“好哇,不等我们回来,你们就开吃。”话音未落,周怀安就提着灯笼走了进来,“燕儿,把水桶提一只出来,笆篓都装满了。”

“老幺,懒蝉儿还多,给你们留了一大斗碗。”赵慧芳说着朝灶房走。

周怀山三个也跟着走了进来,“今晚上运气好,照的黄鳝都是二两以上的,巴适的很。”

照黄鳝也要运气,运气好的那天用不了多久照的黄鳝就能将笆篓装满,运气不好,走十几块田最多就十来条。

周怀安看着几人一脸得瑟,“我说我运气好起来了,你们还不相信。”

“……”周母觉得没眼看,怕自己忍不住又骂他,便转身走了。

杨春燕把放在阶檐下的水桶提了一只下来,兄弟四个将笆篓里的黄鳝倒进桶里,大概有十七八斤。

几人出去没多久就照了这么多黄鳝回来,她觉得还是这年头的野生黄鳝多。

这年头的农村条件很差,常言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像周家二房这样男娃子多的人家,能混个半饱都不错了。

男娃子好动快饿,饿了就像野猫一样出去四处觅食。下河摸鱼,山上找果子,找黄鳝洞钩黄鳝,用尽一切办法来填饱肚子。

在那缺衣少食的年代,她和妹妹常跟哥哥一起去抓黄鳝烧来吃。

在野外,将抓到的黄鳝钳住尾巴摔死后放水沟里洗干净,裹上菜叶糊上泥巴就放进柴火堆里烧。

烧熟后蘸点海椒面、盐巴就开吃,那味道真的太巴适了,直到现在都还记得。

野生的黄鳝生长速度慢,听说一条一斤重的野生黄鳝要长好几年。每逢抓到特大的黄鳝,家里的老人还要让你放生。

多年吃黄鳝的乡下人都吃出经验来了。口感最好的黄鳝,就是那些四五两重一条的,这样的黄鳝的最为肥美,口感最佳。太粗的黄鳝带有很重的腥味,毒素也多。

还有那些只有筷子粗细的,肉少骨头多,这会儿的人就算看到了,也会放弃不抓。

(本章完)

第48章 48马蓼子

周怀安四兄弟也拉了草凳围着小饭桌坐下,周父还倒了半斤高粱酒出来,爷几个一人一杯,用懒蝉儿下酒。

周怀安滋溜一声,喝了一小口,接连吃了几个懒蝉儿,“懒婵儿下酒硬是巴适得板!老汉酿的高粱酒喝着也安逸,那天一丁去代销店打的酒,绝对掺水了,口感一点都不好。”

周父看了老伴一眼,“你妈做的酒曲好,今年点了的那些高粱,等秋收后全部拿来酿酒。等马蓼子(辣蓼草)开花,再去摘点回来做酒曲。”

受到夸赞的周母,双眼弯成了豌豆角,“我们家做酒曲的马蓼子都割的后山地里的,好些人家割的水沟边的,我觉得山地里的马蓼子做的酒曲,比水沟边的好。”

“妈,你不说我都忘了马蓼子也是草药了。”杨春燕顿了一下,笑着对周母和赵慧芳几人说道,“你们明天有空就去割一些回来。”

马蓼子学名辣蓼草。

它长得也很有特色,圆圆的茎干上有白色绒毛茎干通常紫红色,尝一口非常的辣。

马蓼子叶子尖尖的,形状很像海椒叶,叶互生。摘下几片马蓼叶搓开之后就会有一股很浓重的辣味,汁液粘在手上也火辣辣的。

夏季马蓼子会开淡红色或玫瑰红色的小花,花穗的形状有点像狗尾巴草。

它还有个名字醉鱼草,将马蓼子揉碎后连带汁液倒入水沟中,沟里小鱼小虾泥鳅黄鳝便会被它麻醉而浮出水面。

做酒曲用的马蓼子花要采用旱地里的,旱地比水沟边的制作的酒曲更好。

用马蓼子花制作的酒曲酿制的白酒,是不会上头的,并且喝多了也不会口渴。

用它酿的醪糟,米酒比用别的酒曲酿制的更甜味道更好。

马蓼子还是一味中草药,它含有苷类和鞣质全草入药。它具有祛风利湿、散瘀止痛、解毒消肿、杀虫止痒之功效。

“马蓼子也是草药啊?”周母和赵慧芳几个都惊讶的看着杨春燕。

周怀安得意的看着几人,“这算啥,连田坎边的赶山鞭她也说是草药呢!”

周母几人都看向了杨春燕。

“是的,赶山鞭也是草药,金钱草、艾草、薄荷、莎草、白茅根……这些也是草药。”

李秋月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她,“白茅根也是草药啊!小时候割草山坡上就有,口渴了就挖白茅根嚼,甜滋滋的解渴的很。”

“挖白茅根要春秋二季,现在已经过了采挖的时间了。”

“白茅根不能挖,陈艾多的是。”赵慧芳激动的搓了搓手,“这些草药到处都是,明天我们把豆子的水浇完,我们就去割艾草和马蓼子。”

杨春燕:“多割一点,争取把伱们买药锄的钱挣回来。”

周怀荣拍了周怀安肩膀一下,“老幺,你们安心去挖药卖。砍木料、踩泥巴烧窑的事我们全包了。”

就算我不去挖草药,砍树踩泥巴也是你们的活!

周怀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大哥你们放心,赚钱我最认真了。”

想起接下来的这一个月,他心里就像猫爪一样难受。

老婆不给碰不说,还要安安心心的挖草药。

哪家的男人有他这样硬憋的?憋坏了,看她咋办?

周怀军忽然想起一事,看着周父道:“老汉,你还没说打算把地基选在哪儿?”

“我打算就选在我们家那片自留地那,只有选那儿做宅基地,你们四兄弟才能把房子修在一排。你们觉得咋样?”

周怀军觉得那儿虽说偏僻一些,但胜在宽敞,也不用和别人挤。

“那位置还可以,大队书记同意不?”

“我上次和你大哥送牛肉去徐书记家和他提了一下。他说那是我们家开的荒地,我们家的自留地也在那,要是我们自己愿意把宅基地选在那,他没意见。”

周父说罢看向周怀安和周怀山,和杨春燕妯娌四个,“你们呢?老三和老幺觉得咋样?”

杨春燕前世就住在那儿,她觉得那很好,看了看赵慧芳三人,一起点头道:“我们没意见!”

周怀安和周怀山也点头,“宽敞点好,我们没得意见。”

周父:“好,那就这样定下了。等我们把木料弄下山,我就去找大队长,把宅基地批下来。”

周母欣慰的看了周怀山一眼,又看着几人,忽然觉得二房兴旺的日子要来了,高兴的连连点头:“你们安心去挖草药卖钱,我在家带着几个娃儿,有空帮你们择草药。”

周父抿了一口小酒,欢喜的眼角纹已经黏在了一起,看着满脸笑容的婆媳几个,想着只要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再苦再累他也高兴。

周怀安看着这样的场景,忽然觉得有些不适应,把杯中的酒一口喝干,对杨春燕说道:“燕儿,给我倒水,我要洗澡。”

“啪~”周母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你不晓得去啊?好手好脚的,拿来做啥子用的?”

周怀安挨了一巴掌,心里一下安稳了,觉得这才是他老娘,摸摸手臂回去换背心短裤出来冲澡。

这年头的人家,家家都没有专门准备洗澡的地方,四兄弟天热起来后,都是从水井里提水去后院院墙边的阴沟边冲澡。

“睡了,明天还要起早上山。”周父说罢喝完杯中的酒。

周母忙起身给他打热水擦澡。

周怀荣几人也去冲澡去了。

杨春燕几人把小饭桌和草凳收拾干净,也各自回屋了。

周怀安打了一桶井水从头淋下,抓了点油患子放在头上搓了几下,又把身上搓洗了几下,提起周怀山放在一旁的水,从头淋下。

周怀山洗好头,扭头发现水桶已经空了,“咦,我桶里的水呢!”

“三哥,我用了,你用大哥的!”周怀安挥挥手穿着拖片鞋“啪嗒啪嗒”的跑了。

杨春燕刷好牙,抬头就看到浑身湿漉漉的周怀安,“身上都是水,你咋不擦擦?”

周怀安急匆匆的往屋里跑,“等下擦,趁哥他们在后院,我先蹲个茅房。”

李秋月听后‘噗哧’一下笑出了声,“老幺太好耍了,胆子又小,偏要晚上蹲大坑!”

“他习惯了。”杨春燕忽然想起,都忘了问他胆子这么小到底是啥缘故?

周怀安拿着手电筒,啪嗒啪嗒地跑了出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