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启蒙的一课

前一日秦可卿才与自己商议过,要不要重启报刊的事,没想到今日竟是岳凌先提出来,甚至还要让她们按照旧时的风格发扬光大。

可毕竟京城不是江南。

不比西湖船娘,扬州瘦马,风气有那么开放,但岳凌却想以此来宣传自己的新行当,这就不由得薛宝钗多想了。

“秦可卿还真是好命,若侯爷真是敲定了主意,便顺了她的心意。”

轻叹口气,微微抬眉,薛宝钗试探着问道:“侯爷要做的,具体是怎样个行当?”

岳凌手指叩着桌面,对于想出一石二鸟的计划而感到颇为兴奋,侃侃而谈道:“今日进宫,陛下本抛给了我一个难题,是有关京畿三辅的人口不足。我们这桩生意,其一的目的便是为了解决此事,其二才是增加府里的进项。”

听岳凌说的玄之又玄,薛宝钗更领悟不到了,不由得追问,“人口?这么复杂的事,侯爷想怎样通过生意往来解决呀?”

岳凌笑着摇头,“并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说着,岳凌又见今日的薛宝钗颇为拘束,入房到现在,竟然还不在他的案前对坐,只站在一旁,与他保持了三步的距离。

这倒是让岳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勾了勾手,岳凌道:“这可是一项大生意,关乎国计民生,薛姑娘,你怎得还不坐下说话?”

盛情难却,薛宝钗也只得忍着羞意点点头,亦步亦趋的往岳凌对面走着。

刚一坐进去,却听岳凌说道:“我想做的这桩生意,正是薛姑娘身上所有之物。”

薛宝钗片刻恍惚,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屁股还没坐下来,就直挺挺的悬在了半空。

“以情色文章为宣传,贩卖我身上正有的物件,侯爷他不会……”

薛宝钗猛地站起身,双手抱紧了胸口,不忍回头望向关紧的大门,“侯……侯爷,你当真是来与我谈生意的?”

岳凌眨眨眼,不知所谓道:“怎么?不然你以为我是来捉弄你的不成?”

“最好不是……”

“啊,你说什么?”

薛宝钗连连摇头,“没事没事,侯爷你继续说你想出的这门生意。”

虽然感觉有些莫名其妙,面对这个昔日最好的生意伙伴,岳凌还是将他的构思,不加掩饰的说了出来,“我所说的,正是肚兜。”

“但我们要做的肚兜,不是普通,方形菱形的肚兜,我将其命名为情趣之物。有情,也得有趣,我们设计些丰富款式的肚兜,来为人们增添这房中事的乐趣,不就能让更多的人有房中事的和谐,而不留恋于青楼酒肆之间了?”

“啊?”

薛宝钗的嘴慢慢张大,似是能吞下个鸡蛋的大小。

薛宝钗愕然念道:“果然是肚兜?难道香菱刚刚的所作所为,其实并非可卿姐姐怂恿的,而侯爷才是始作俑者?”

“难道是我给了侯爷灵感,所以侯爷才想出这种行当来了?”

“可,可侯爷你竟然要卖这种东西,也太恬不知羞了吧……而且,我的肚兜就这么让侯爷着迷?”

沉默半晌,薛宝钗都没能回过神来,甚至脑袋似是灌铅了一样,根本转不动了。

“侯爷,您有所不知。女子这些贴身衣物,大多是自己裁剪缝制,并非在外面采买。而且……”

薛宝钗脸颊泛红,嚅嗫着道:“而且,这只是侯爷您的癖好吧,您怎么就会肯定别人的喜好与侯爷相同呢?”

平常薛宝钗从未质疑过岳凌的决定,可这一次,她真是忍不住。

岳凌轻啐了口,道:“呸,什么叫我的癖好,我哪有这种癖好?”

“你……”薛宝钗欲言又止,可最后还是羞于开口,又垂下了头,“算了,侯爷您说吧。”

岳凌点点头,“薛姑娘,你可别小瞧了这行当,虽然放在如今是有些登不得台面,但的的确确是人人皆可用之物,市场前景辽阔。”

“再说,你以为的肚兜,是用于女子。但我说这肚兜,是用于男子的。”

薛宝钗张了张嘴,忍不住道:“那就更奇怪了……只有顽童才会穿肚兜……”

岳凌起身,略有些不耐烦的敲了下薛宝钗的脑壳,“我说你,今天怎么就这么不开窍?”

“此肚兜非彼肚兜,你的肚兜是穿在身上保暖防寒的,我说的肚兜是女子穿在身上取悦男人的,类似的穿着还有许多,我将它们统一称作情趣之物。”

“正是因为家中不比酒肆勾栏解风情,有了此物,定当会缩短二者的差距。”

“这岂不是就为诞下子嗣,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薛宝钗捂着额头,听岳凌说肚兜是用来取悦男人的,脸上更是臊得通红。

“侯爷,这……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哪里不妥?”

薛宝钗咬着嘴唇,脸颊似是要滴血了,“如今并没有侯爷所说的习俗,至于男欢女爱,的确是天性,但也没有这般有辱斯文,只为求爱的……这不成体统呀。”

岳凌挑了挑眉头,才要转过去的身子,又转了回来,逼近到薛宝钗面前,追问道:“你有过经验?”

薛宝钗连连摆手后退,“侯爷你说什么呢,我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

岳凌摊手道:“对呀,你既然没有,你怎么知道房事不会如此呢?房里事只有房里人知道,又不会与外人评说,怎就有辱斯文了呢?”

“你要知道,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除了必要的生活条件以外,性生活也是最根本的需求。当家中满足不了这个需求,那肯定会将人都推向了青楼酒肆等不雅之地。”

“偏在这种地方,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就不有辱斯文了?躲在家中,不为外人所知,就是有辱斯文?”

想想秦可卿在房里的所作所为,薛宝钗还真不好辩驳了,扭过头去,支吾着道:“我……我说不过侯爷……”

顿了顿,薛宝钗补充道:“侯爷是有姓马的朋友吗,以后侯爷还是少与他来往吧,听起来不像是正经人。”

岳凌一心想要解决问题,而且他始终也将薛宝钗当成最好的合作伙伴,急切之下,也没顾及薛宝钗此刻心中所念,进一步解释道:“如今人们往往以隐而不露为美,给人以遐想的空间。但实际上,这种服饰对于视觉的冲击还远远不够,镂空或雕琢花纹,或者干脆就露出一半,隐藏一半,称出女子的身形才为上佳。”

“男人往往是眼睛看见的才排第一位,通过脑中的幻想来捉摸那种感觉,并非上佳之选。”

“如今正是因为没人做,所以才需要我们来填补这个空白。”

“我是这么打算的,制作此衣物,需凭借户籍认证,只允许成家的妇人来买,便可保证此物一时不会滥于流通。”

“而新婚夫妇在婚书成礼以后,便可根据文书在衙门免费领两件,以供夫妻生活更为阖目,也算是将我们的品牌名声先打出去。”

侃侃而谈了一番,等岳凌再看向薛宝钗时,却发觉她头上好像冒了白气一样,双手紧紧抱在身前,身子靠在了书柜上。

岳凌一直以为薛宝钗是个生意上的女强人,当能摒弃些世俗的顾念,来与他深究这门生意的可能性,此刻再认真看看,还不过是个未出阁的小丫头。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好像是在说,她宁死也不会穿上那种东西的。

岳凌只好先安抚好她的情绪,道:“薛姑娘,你不要误会,我说的这种东西,并非为你准备的。而且,圣人也言说,食色性也,这生意的前景,恐怕空前辽阔。”

“想想你们的小文章就能卖的那么火爆。而这只能由妇人实名购买的肚兜,岂非更是夫妻生活的良药?”

薛宝钗紧抿着嘴唇,沉吟良久,才道:“既然侯爷这么笃定这件事能成,那薛家也不会推辞的……只是,我还有几件事想问。”

有了回应,便让岳凌轻松不少,轻吐了口气,道:“好,你问吧。”

薛宝钗螓首微抬,似是好一番斟酌,才出声道:“侯爷的念头,是想要更多的已婚之夫,更留恋家室,而非外面烟花柳巷。可侯爷的这,这肚兜果真有那般奇效的话,岂不是更为有利于红尘女子。”

“她们本就比良家更懂得如何取悦男人,再添上这衣物,岂非是如虎添翼?”

“即便侯爷要妇人实名购买,可这种一开始便稀缺的物件,再怎么防备还是会有私下流通的风险。”

“到时候,或许青楼会委托从普通百姓手中高价收购,这就并非官府能管的事了。”

此时的薛宝钗,因为极度的羞涩,脸颊粉的如同桃花一般。

即便如此,也还硬撑着冷静分析,这逞强的一面,实在太娇俏动人了。

岳凌不禁拾起茶案上的茶盏,吃了一大口,按下心底浮躁的心绪,为其解答道:“这便是后招了。”

薛宝钗微微意外,没想到岳凌真有应对此事的法子。

呼出口气,岳凌如实道:“凡事不能因噎废食,不过若真有青楼以此来揽客,那可以预见的,青楼的价格只会水涨船高。”

“这样一来,非高门大户都是无法在这等地界消费得起的,便只能归家去了。而我们又是为这狎妓之风,添了一把火。使其愈发猖獗。”

“实话说,陛下早就对如今的风气大为不满了。青楼豪掷千金,赢得一宿眠,竟被人人追捧。”

“陛下想管,只是无从管起,缺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而我们正是给了陛下这个理由。”

“你再好好想一想,京畿之地各处青楼勾栏,背后得利者,岂非是一些富户,甚至有朝堂上的靠山?”

“不然,青楼这等藏污纳浊之地,强迫良家成妓屡见不鲜,如何在京城地界开起来?”

“肥了他们的口袋,也就好比将猪养肥了,待陛下什么时候想杀,那便杀了。”

岳凌做了个一刀切的手势,更是让薛宝钗的心尖颤了颤。

“侯爷不但好色,心还很黑……”

薛宝钗嘟囔着道。

岳凌皱了皱眉头,无奈摊手,“这你就对我多有误解了,坊间传闻也就罢了,我们日日在一起生活,我对你们如何,你难道不知?”

“再者说,对那些作恶之人,难道不该心狠手辣吗?”

薛宝钗微微颔首,道:“后一句,我认可侯爷说的,只是前一句……”

薛宝钗偏开头,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

“明明都让香菱穿着我的肚兜来取悦房事了,竟还说自己不好色,侯爷你可真是厚脸皮……”

捱下心底的腹诽,薛宝钗只好答应下来,“那好吧,这次也都听侯爷的,只是往后侯爷的名声,或许就更要被人所误解了。”

岳凌笑着摇头,“名声好坏又能如何,我从不在意一个名,只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遵从本心即可。”

薛宝钗也很是认可这句话,点点头,顺水推舟道:“那侯爷第一件想做怎样的肚兜?”

jk,ol,护士装,女仆装,在后世来说都各有用途,只是这些指向性太强了,没有充足的背景故事做铺垫,其实古人也不好理解这种审美。

放在古代肯定是行不通的,或许卖给西洋人更有销路。

眼下,岳凌还是打算从最简单的入手。

“你们现在身上穿的,大多是什么模样,可否取一件先看看?”

“啊?”

薛宝钗才有些恢复平静的内心,这会又掀起了万丈巨浪,“侯爷,这你见得还少吗?”

这次不是心底的吐槽,薛宝钗没忍住都说出了口。

说完以后,又意识到是说错了话,慌慌张张的捂住了嘴。

岳凌挠了挠头道:“见是见过的,只是没太留意样式,手感极佳,柔滑细腻。许是你们做肚兜的用料,都颇为不错。”

“不过,我想要做的肚兜,质地不能这么好。这是一种消耗品,必须容易撕才行,所以我还要好好参照如今的肚兜,做改良才行。”

薛宝钗紧闭双眼,咬紧牙关,“毕竟这门生意是侯爷因我才想出来的,如此说来,我也脱不开干系。要是再让别的姊妹知道,侯爷是因为香菱穿了我的肚兜,才起了这羞人的念头,再去索要别人的肚兜用作生意上,那我……我的脸面何在了。”

如此念着,薛宝钗只好抬起手,在脖颈处轻轻抽开了系带,另一只手揣进怀里,忍着莫大的羞意,取出了体温尚存的一片红菱。

“那……侯爷,你若不嫌弃,这便给你做参照吧……”

岳凌吞了吞口水,看着这香艳的一幕,都愣了神。

他本意是想要些府里那些丫鬟换洗下来的,看看款式也就罢了,哪是要薛宝钗身上的。

可薛宝钗误会了他的意思,就这么明晃晃的拿了出来。

看着那红菱,绣的好似荷塘藏鲤,隐隐散发着香气,直入人鼻息,也似是周身散发万丈光芒。

试问,谁能抵挡的住如此诱惑呢,岳凌也是个正常人。

木讷讷的抬手去接,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岳大哥,你回来啦?我正有事想和你说呢。”

(本章完)

第411章 香艳一幕

安京侯府的府库,向来是由林黛玉来打理。

如今出现了这么大的开销,府中很可能会入不敷出,林黛玉难免有些着急。

当听府中下人传话说,岳凌已经回府了,便一刻不耽搁的来到了外书房寻他。

可一推开门,却见岳凌姿势怪异的背靠着书柜,身子紧紧抵着柜门,脸上还有些不自然的红色。

这倒是令林黛玉怪异的很,不觉走过来,在岳凌左右转了两圈。

“岳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岳凌讪讪一笑,背着的双手暗暗用着力道,啪嗒一声脆响,铜锁插在了书柜中锁紧,钥匙也被他拢进了袖子里。

“没做什么,没做什么,兴许是这几日没歇息好,身上有些不是滋味,便就这么抻一抻。”

林黛玉狐疑的眯了眯眼,偏了偏头,问道:“岳大哥,你背靠着的这个柜子里面装的什么?”

听闻此言,岳凌的心跳不由得又快上了几分。

“这好似是陛下的书柜,里面有些还没挪走的书文和其他物件,应是遗漏了。林妹妹你也知晓,书房一般是男人最隐私的地方了,里面实在是有些不堪入目的东西,实在不适合给林妹妹看。”

“我正打算将这木柜锁了,送回皇宫里呢。”

林黛玉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再往前踱了两步,来到岳凌的面前,拱起鼻子轻嗅了几下,问道:“岳大哥身上有冷香丸的味道,宝姐姐来过?”

岳凌强忍着不回头去看,抬起衣袖揩拭了下额头,道:“是来过。我刚听芸哥儿说,林妹妹在操劳府上进项的事,我便唤薛姑娘过来,商议个对策。”

林黛玉点点头,“那可是有法子了?”

“暂时只是有个念头,接下来还得多做尝试,这年头国库都难充盈,赚银子更是件难事了。”

“再者,我如今进封国公。京城里还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要是我牵扯的这生意,有什么纰漏,便少不了在朝堂上吃弹劾的奏折了。”

“今天便有言官奏我,要挟贾家,将贾家女子纳入府中。”

林黛玉眉间隆起,柳叶细眉轻挑,不悦道:“怎有这般不明是非的人,凭空污蔑岳大哥的清白。我只不过是将姊妹们接来玩耍,在他口中就变得这般不堪了。”

“我看他不像是御史言官,更像是内宅里的长舌妇,该烂舌根!”

岳凌连连颔首,“有些言官就是这样烦人,咱却也没办法,所以做事还需小心谨慎。”

林黛玉捉摸片刻,道:“不然,岳大哥就别冒着风险去想什么赚钱的新法子了,我可以先向爹爹要些,十万百万,负担府里的开销,总不是问题。”

对于林府来说,几十万两的现银肯定不成什么问题,只是岳凌真允了林黛玉这样做,怕不是等林如海入京来时,第一件事便是将他生吞活剥了。

搀扶着林黛玉,忙远离木柜,在一旁茶案坐了,岳凌一面斟水,一面道:“这府里的进项,本就不该由林妹妹来操劳,是男人的事,就更不该要林府的银子了。”

“林妹妹安心便好,你只管这府里的取用,不必再劳心费神其他。”

林黛玉双手捧起茶盏,浅浅啜了口,颔首道:“那好吧,我是信得过岳大哥的能为的。一旦岳大哥做生意有了亏损,我再寻爹爹要些补贴家用也不迟。”

“对,林妹妹说的正是。”

安抚下了林黛玉,岳凌暗暗舒出了一口气。

天地良心,他本来是认认真真的在和薛宝钗谈生意,却不想她竟如此曲解自己的意思,当面将肚兜脱下来交给他,弄成了如今这副捉奸的境况。

幸好岳凌反应迅速,当即将薛宝钗团成一个球,塞进了书柜里,不然被林黛玉看见了,便是身上长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

只是那留有体温的肚兜,正被岳凌掖在怀里,倒似是塞了一团火一样滚热。

“许不是这薛宝钗的热病又严重了?难道回到京城,又有什么事激起她的胜负欲了?”

暗暗抬头看了眼,似是能从缝隙中看到薛宝钗的梨色碎花裙,又不禁让岳凌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岳大哥,你看什么呢?”

林黛玉眨眨眼,不解问道。

岳凌忙回过神,笑盈盈的看向林黛玉,“没,没看什么,我还是在想生意上的事。”

林黛玉微微颔首,道:“那好吧,既然岳大哥有想要做的生意,我便也不再多嘴过问了,不过岳大哥放心,无论你做什么事我都会支持你的,不要有所顾忌,府邸我也会为岳大哥打理好的。”

岳凌颇受感动,隔着茶案,攥住了林黛玉原本捧着茶盏的手,“为了与林妹妹过上更好的日子,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做成这件事!”

听岳凌如此真挚的说出这句话,林黛玉倒觉得脸上有些发烧了。

想要抽回手,却又因岳凌攥得太紧,而不能得偿所愿。

林黛玉垂下螓首,嘤咛着道:“如今的日子就够好了,见证岳大哥一步步从王府亲卫,到京城大都督,安京侯,定国公,我有什么更好的生活要期盼呢?”

“再说,我平日里都节俭得很呀,花费不了多少银子的。”

起身,绕过了茶案,岳凌来到了林黛玉面前,又慢慢俯下身。

此刻他满眼都是林黛玉,真忘记了还在木柜中的薛宝钗。

“所以我要给林妹妹一场盛大的婚礼,三书六礼,十里红妆,缺一不可。到时候巨大的开销,当然要从今日好生攒起家业了。”

“呸呸呸。”

林黛玉清啐了几口,害羞的偏开了头,道:“何时就说要嫁给你了,连婚书还没一封呢。”

林黛玉的逞强,在岳凌眼里好像推脱,养了这么多年的姑娘,他怎么可能放走,便心直口快的说道:“陛下昨日还曾问过我们的婚事,还说只要有了成亲的计划,便可向陛下索要婚书。一纸赐婚圣旨,到时候当然少不了林妹妹的。”

“你……”

林黛玉羞恼的看向岳凌,却又无法争辩这事实,为自己的嘴硬臊了个大红脸。

眼见着岳凌就要凑过来,在她身上索要些补偿时,林黛玉忙用力将岳凌的身子撑开,欲要起身道:“不行,不行,这是在外书房呢,若是被人闯进来发现了怎么办?”

再捂住了岳凌欲要亲下来的嘴,林黛玉偏开头道:“岳大哥,登徒子。都说了只有那一次,不但前一日被你占了便宜,你还愈发轻车熟路了。”

“放我起来,我要回去了。今日乔迁新府,我还要去办庆功宴,有一大堆事没忙完呢。”

若是再继续待在这里,保不准就又要被岳凌吃掉了。

而且自己又只会沉沦于那种亲密无间的感情,无法拒绝他。

本来那一晚就被许多丫头看见了,还是她交了封口费,在房中才鲜有人提起这件事,可心思细腻的林黛玉,依然能看到她们目光中的变化。

念及此,林黛玉便不退不避,瞪着一双含情目,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些。

见林黛玉如此强硬,岳凌当然也不会违逆她的意思,只好直起身,挠了挠头,“那好吧……林妹妹先去忙,等夜里……”

林黛玉又娇羞的啐了几口,“呸呸呸,又在想下流的事,往后我可不能再与岳大哥同处一室了。我们都还没成亲呢,现在是清清白白,而且我总得自持些,不能与那些小姑娘一样吧?”

“这……”

听林黛玉的意思,在成亲前好似都不想再在夜里去找他了,岳凌未免有些遗憾。

毕竟这么多年过来,他早已习惯睡醒后,第一眼就能看到林黛玉睡颜的日子。

林黛玉又推搡了岳凌一把,自己站起身,用手帕遮脸,便要出门去了。

谁知,才迈出了一步,或因为心底羞意,左脚拌右脚平地摔了下来。

还是岳凌的动作更为迅速,赶忙用身子垫了过去,牢牢的将林黛玉接了下来。

“啊!”

“林妹妹没事吧?”

林黛玉睁开眼,见是躺在岳凌的怀里,松了一大口气,又挣扎着站了起来。

“我,我没事,都怪岳大哥,刚刚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倒让我的心思没法集中了。”

坐在地上,双手背身撑在地上的岳凌,也只好讪讪笑着,“是,是怪我了,林妹妹放心,我以后一定会改。”

林黛玉冷哼了一声,倒觉得他这嘴里的话,越来越不真了,都只不过是哄她的,尤其是这等亲近的事。

待林黛玉再抬起步子,留意了脚下时,却见因方才二人撞击后倾倒,一块红菱布不知什么时候躺在了地上。

林黛玉都不禁为此瞪直了眼睛,暗暗摸起了自己身上,“怎么回事,难道是刚刚将我怀里的肚兜装散了?这被岳大哥看见,要羞死人了!”

岳凌轻吐了口气,等察觉了林黛玉眼神的不对,也顺着看了过去,当看到是薛宝钗的肚兜时,脑中好像响起了晴天霹雳,暗叫大祸临头。

而在始终在书柜中看着场间一切的薛宝钗,此刻更是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不敢眨一下眼的望着场中,心中无限忏悔。

“我怎得就一脑热,将身上的肚兜交给了侯爷,这也太不成体统了!这样要是被林妹妹捉了现行,我,我可怎么继续在这府里待下去?”

“侯爷,你怎得还不说话,倒是想想办法呀!”

等林黛玉摸好了自己的肚兜还在身上时,便不由得长舒了口气,“虚惊一场,原来并不是我的,我的还好好的穿在身上。”

片刻林黛玉又猛地瞪大了眼,“不对呀,要不是我的,那会是谁的?难不成是从岳大哥身上掉下来的?这更是件大事了!”

“可岳大哥就算再喜好这个东西,也不至于就带在身上吧?难道是我今早穿衣时不留意,还夹了一件在身上?”

两人迟疑了一阵,房中出现了诡异的沉默。

似是约好了一样,两人同时再开口。

“林妹妹,你听我说。”

“岳大哥,你听我说。”

“那好你先说。”

“那好你先说。”

“我说……”

“我说……”

两人相视间,都不觉笑了出来。

林黛玉先拾起了红菱布,藏在了身后道:“这……应是我贴身所用之物,兴许是今日拿的多了,岳大哥刚刚可就当没看见呀。”

“都还没成亲呢,这种羞人的东西被岳大哥看见,已经是我吃了天大的亏了,岳大哥以后要补偿我!”

岳凌才想要坦白他要做肚兜的生意,却不想善解人意的林黛玉已经事先为此事想好借口。

“那好,林妹妹想要什么补偿,我都不会推辞。”

在岳凌暗暗舒出口气时,林黛玉暗暗摩挲着红菱布。

眨了眨眼,林黛玉心底暗暗念道:“奇怪,我的肚兜一般花纹都比较少,这件好像多很多,而且是用金丝银丝穿针引线缝制的。”

“不会真是别人的吧?”

“反正也在我手里了,等我回房里好生查一查。”

嘴角一弯,林黛玉笑着说道:“那好,岳大哥你可不要食言。”

比量着一根手指,林黛玉又叮嘱道:“而且,这件事也不许与外人说。哪有没成亲的姑娘就被人看了肚兜的,那清白岂不是全都没有了,不得被人笑话成是红尘女子?一点都不自持。”

岳凌尴尬笑着,“是是是,林妹妹说的是,我一定守口如瓶,而且我本来也没看到什么。”

岳凌是真的没看到,甚至没来的及闻……不对,是没来及摸一摸,便就塞进了怀里。

林黛玉得意的仰起头,便盈盈迈步离开了。

送着林黛玉远去,直出廊道入内宅的垂花门,岳凌才又原路折返。

等他回房以后,第一时间就打开上了锁的书柜,将近乎晕倒的薛宝钗从里面抱了出来。

不知是羞得,还是闷得,薛宝钗身上的温度烫得吓人,而且浑身都湿漉漉的,薄薄的一层梨色衣裙,更是没有了肚兜的遮掩,是能将人的视线直接透过。

如此香艳的一幕,着实是令岳凌血脉喷张,浑身都不太舒服。

但理智还是占据了制高点,岳凌扶着薛宝钗来到桌案旁坐下,解下自己的外裳,披在了她身上,再奉上了一盏凉茶。

“薛姑娘,事急从权,你莫要怪我。现在可感觉好些了,要不要我找个郎中来为你看看这热病?”

薛宝钗的身体,她当然自己最清楚。

而且热病是她与生俱来的,发病的时候还会伴随剧烈的咳嗽,眼下她连张嘴都羞于张,怎么可能会是热病。

刚刚被岳凌抱起时,她还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异样。

等岳凌为她披上外衣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她如今是怎样的处境。

双手交叉捂在胸前,紧紧的拉住衣服,脑袋似有千斤重,垂都垂到了怀里。

“没……没事,要是被林妹妹撞上,本就要说不清了,到时候我也不知如何与林妹妹解释。”

薛宝钗继续展现着她人情练达,善解人意的一面。

“只不过……”

岳凌怔怔重复,“只不过?”

薛宝钗紧咬嘴唇,嘤咛道:“那肚兜本来是给侯爷去设计那所谓情趣之物的,这遭被林妹妹拿走了,那我……”

岳凌连连摆手,“不必,不必再拿个新的了。我本意也不是索要薛姑娘身上的肚兜,让薛姑娘误解了,罪责在我身上,便是薛姑娘要怎么罚我,我都甘愿受罚。”

“什么?”

薛宝钗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侯爷的本意不是要我的肚兜?那我刚刚自己解下来,还交到侯爷手里算是怎么回事?我甚至还如同狐媚子一样,避开林妹妹,藏在那木柜里……我,我真真是没脸见人了!”

薛宝钗刚想抬手捂脸,可又念道此刻身上更重要,便又将脸垂下了几分,就快与桌案平齐了。

“侯爷一有生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薛家,我还有什么可责怪侯爷的?侯爷顶多是好心办了坏事,是我误会了侯爷的心意,还望侯爷不要嗤笑我。”

刚刚那如同自荐枕席的行径,薛宝钗实在不想再回忆起来了,更想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免得一会林妹妹再寻过来,之前所作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只是有一事我还得与侯爷提个醒。”

岳凌颔首,“薛姑娘请说。”

薛宝钗羞臊道:“侯爷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林妹妹拿走了那肚兜,是不是她的,她即便当场没看出来,回房里肯定也能比对出来的。”

“若是林妹妹想查,早晚会查到我身上。”

“可林妹妹肯定不会相信,是我主动交给侯爷的,只会认为侯爷施了什么手段,才得到了那物件。”

“所以,为了能圆过这个谎,侯爷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才安下心来,岳凌又似是被当头淋了一桶冷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对呀,这……我……”

“早知如此,还不如一早就与林妹妹明说呢。”

岳凌懊悔过后,又与薛宝钗关怀问道:“你穿着我的衣物回去吧?之后送回我房里就是。”

薛宝钗摇摇头,“不行,这样太招摇了,容易引人耳目。这房里小姑娘这般多,撞上哪个,见到侯爷的衣服披挂在我身上,都会上来问问是怎么回事。”

一想房里喜好凑热闹的丫头们,岳凌也觉得薛宝钗考虑得更为周道。

“那这。”

说话间,岳凌又止不住在薛宝钗身上瞟了一眼,刚刚他真的是大饱眼福,薛宝钗虽说身段丰腴,只是平日里穿着也比较宽松,并看不出有什么太特别的地方。

只有在她穿上圆领衣时,或许能瞥见一二。

可刚刚岳凌才知道,那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了。

感受到这股视线,薛宝钗又不觉扯紧了衣服,用细若蚊吟的声音回道:“侯爷可以唤香菱过来接我。”

岳凌愕然问道:“让香菱带肚兜来?这也不太好吧……”

薛宝钗摇头道:“不必不必,侯爷只遣人唤她来就是了。”

“那好,就听薛姑娘的。”

岳凌虽一时没能领悟是什么意思,但见薛宝钗执意如此,便也不好反驳。

推门唤了小厮往二门里递话,便再与薛宝钗对坐两端,默不出声。

薛宝钗的脸红得发紫,岳凌也不好再说什么话,去扰乱她的心绪了。

薛宝钗的内心,更是波涛汹涌。

毕竟林妹妹和侯爷都是即将订婚的了,她一个未出阁的丫头,便已被人将身子看光了。

换是普通人来,定要一哭二闹三上吊,要侯爷负责了。

薛宝钗虽不至于如此,可也不能免俗,也想要问一问侯爷心里是怎么看待的。

被人看了脚都被当做不洁,更何况她这看光身子的了,她这辈子都不能嫁给第二人,虽说她本也无意其他人。

“都怪兄长,好端端的说什么贺礼,这下可好一语成谶,真成了侯爷的贺礼了!”

房中的沉默,太过压抑,半晌过后,岳凌实在忍不住说道:“薛姑娘,说实话,我是都看见了的。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虽说我不能像林妹妹一样,给你那么盛大的婚礼,夫人的名分,但……”

岳凌的话还没完,外面就响起了叩门声,是香菱木讷讷的声音。

“侯爷,是我,我家姑娘在里面吗?”

“我在,香菱你进来吧。”

薛宝钗不顾岳凌方才的话,高声应着。

香菱小心翼翼的推门进来,却见到侯爷与自己姑娘对坐在茶案两边,只奇怪的是,姑娘身上却披着侯爷的衣裳,一时令香菱感到匪夷所思。

“姑娘,你这是犯了冷病?”

“胡诌什么冷病!”薛宝钗披着衣服起身,扯着香菱的手腕,便将她带到了书房之后,用作临时歇息的帷帐中。

而后的场面岳凌便见不到了,只听香菱叫了几声。

再然后,便见得薛宝钗重拾自信一般,直起身子,挺起胸膛的走了出来,反而是香菱如同薛宝钗刚刚的模样,捂住了胸口。

“侯爷,回去之前,我有一句话想说。”

“嗯,你说吧。”

“对于林妹妹,陪伴便是侯爷的关爱,对于我而言,侯爷给我实现抱负的机会,便已是关爱,我不敢奢求更多,所以侯爷刚刚要许诺我什么,我也会很期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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