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先坑盟友

身为重生者,江澈把握着接下去二十多年历史发展的轨迹,牛逼超神,一度相当膨胀。

但是,不幸也幸运一件事情的是,江澈身边围绕的人里, 偏偏好些是他无法“把握”的。

比如郑书记不断跑偏的人设,不羁放荡的脑回路;比如赢不了的曲冬儿,打不过林姑娘;比如迫使大哥说话要小心的忠实小弟赵三墩,再比如,义气为先的胡彪碇……

为此,江澈有时候遇事, 会努力让自己代入他们的思维去考虑问题, 做出判断。

但是一个真正无法把握的人,又怎会如此轻松被你料中?当你用不正常的思维去判断他,他偏就突然正常甚至超常发挥给你看。

当夜近十点,胡彪碇来了,除了带着小弟和古听乐,另外他还带了一个人。

这人是个惊喜,因为他就是江澈计划中第二步要找的人,原以为十分难找的一个人,他叫钟承期,是双胞胎姐妹的爹,钟家二代的老三,钟老头遗嘱上的继承人……

钟家大哥二哥撒出去一堆人,找了他一个多月都找不着, 竟然被老彪找着了。

“不是我找的他,是他找的我……”老彪对江澈解释,“后来,我们撤的时候,他的人找到我们,说是自己人……还报了你的名字,渊源。”

根据老彪的叙述,江澈有了判断,原来钟承期一直就呆在囚禁他一双女儿和江澈等人的那栋别墅附近,带了几个亲信,躲着。

但他呆那并不是为了救人,解除威胁,然后站出来跟俩哥正面刚……要是那样他早救了。

江澈猜测到一个很简单的逻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一个孬种,在苟且保命这件事情上,还算有点才华。

“他找你们,然后说了什么?”江澈问老彪。

“让我派两个绑着雷的兄弟,听他指路,试试去把他大哥二哥炸了,说是替兄弟你出气,把事情了了,另外还许诺了不少好处……”老彪说,“然后兄弟你该得的钱,他保证一分不少。”

明白了,钟承期想借刀,把老彪当莽汉使,让江澈和老彪掺进去他的家事,去搏命,然后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打的一手好算盘……但可惜,他一点都不了解老彪。

“然后呢?”江澈问胡彪碇。

胡彪碇说:“然后我想了想,找机会把他绑了。”

“为什么?”

“因为近,而且既然他也有钱,那找谁不是一样。”

“好样的。”

怎么说呢,近是其一,毕竟方便。第二,胡彪碇人生一直以来最大的自知,是他知道自己不够聪明,所以当时,当他觉得事情听着有那么点不对味,却又判断不了对方暗藏的心思,他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做法。

他不知道和钟承期的关系应该怎么处理……干脆,先把他带来交给自己最信任的兄弟,江澈,让脑子更好的人来做判断和决定。

…………

棚屋里,正在上演父女情深。

“爹地,你终于来找我们了。”

“爹地,你有没有事啊?”

“我们都好,爹地你放心……”

“幸亏小大师,呜呜呜呜……”

双胞胎姐妹哭得肝肠寸断。

钟承期好声安慰了一会儿,捶胸顿足地自责,表达自己的郁闷和痛心,扭头看见江澈进来,连忙抹着眼泪上前,说:“谢谢小大师,钟某人实在汗颜啊……”

他大概已经忘了,之前的一个多月,他自由在外,并没有想起来打电话跟江澈提个醒,若不然,江澈也不会栽这一回。

“不必客气,都是自己人。”江澈微笑说。

“对对对,自己人,怎么算,咱们都是自己人。”钟承期连声道:“我那大哥二哥做下的事情,咱们一定要讨回来。这回有老彪这样的好兄弟在,咱们……”

他说到这递给江澈一个眼神,很确定,江澈能让这些人去做亡命徒。

可惜,钟承期同样不了解江澈,胡彪碇和底下弟兄是为了救江澈能豁出命的,那么,在江澈眼里,他们的命,就无比金贵。

没戳穿,江澈点头,“对的,该讨的都要讨回来。”

跟钟家姐妹示意一下,他拉着钟承期走到门外……

从口袋里掏了掏,江澈把之前钟老头回港后帮忙投资电影,寄过来的五份股份协议拿了出来,看了看,挑出其中三份,放在一个木墩子上,说:“这样,我看了下,这三部电影,现在都已经放映下线有一阵了对吧?”

突然研究这个,钟承期莫名其妙点一下头,眼神困惑。

“先把这部分帐结一下。”江澈说。

“……”钟承期说:“这个时候?我,我家里,我大哥二哥他们……”他想说钱在大哥二哥手里。

“了解,理解,同情。”江澈说:“但毕竟你是钟家继承人嘛,来来来,咱们先把这笔帐结了,再谈其他。”

“……”钟承期不吭声,神情有些愤懑。

江澈心说我愤懑你大爷哦,笑一下,温和询问:“要不,我找你那俩哥哥约个时间,咱们坐一起谈?”

钟承期:“……那,还是先结吧。”

…………

算下来,三部片子,扣了成本、发行、院线分成,江澈按资金占比一共拿到500万左右,毕竟还两部没上映,尤其《新不了情》这个大头,要到年底才上线。

不够啊。背着人的角落,江澈和郑忻峰商量,老彪也过来掺和。

褚涟漪那里的资金缺口是1100万,这才500万,就算再算上江澈留在老彪那里的300万,也还差300万……

江澈把帐算了一遍,胡彪碇听懂了,困惑不解问:“反正人都绑来了,要多少跟他拿不就是了,干嘛还非得按合同算?”

好有道理的一番话。

“不行啊,那就成抢了,我们可是正经生意人。”郑忻峰特别诚恳地说了一句。

这话一样很有道理。

然后他抬步朝钟承期那边走,同时说:“我去跟他做个生意。”

“什么生意?”胡彪碇困惑问。

“把双胞胎姐妹俩卖给他。”郑书记扭头说。

隔一会儿……

他回来,说:“生意谈得很顺利,成交了,一个三百万,一共六百万。”

这事必须成交,不成交,郑书记说了,反正非亲非故,辛辛苦苦救出来,带着还浪费粮食,我大不了再把人送回去……

就这样,钟承期花600万,把他的两个女儿买了回去。

加一加,1100万,正好。

想一想,这也就是钱够了,不然不知道郑书记还会把什么东西卖给他。

钟真和钟茵姐妹俩怔怔站在棚屋门口,哀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郑书记。

郑书记回看她们,坦荡荡说:“干嘛?早就跟你们说了啊,我能把你们俩卖出去,你们还不信……这下信了吧?”

(本章完)

第276章 属醋瓶子的

刘素茹大清晨起来,顶着能沁湿衣服的雾气和露水,下了一趟地。

她挎着菜篮子回头,走到半程,扭头看见了山湾里的棚屋。

想了想,反正婆婆还没起, 篮子里的东西也没个本来数,少了,大不了回头再摘一趟……刘素茹把长辫子往后一扬,打在腰背上,向山湾里走去。

西红柿,玉米棒子,每样给六个,帮忙凑一顿囫囵早饭吧。

她想到那个身无分文,摊开来手掌心只剩两块二的年轻人,倒是很沉得住气的样子,说话也中听。

刘素茹搁老家开始,就没见过这么年轻的算命先生,可他偏说他是,说他算得准极了。

敲门……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棚屋里空荡荡的没一个人影。

“昨个儿还看见烧火堆了呢,这大早,什么时候走的啊?”她想了一下,自己笑起来,觉得走了是好事,说明敢去闯,敢闯,没准就有出路。

棚屋里一茬茬地, 一年能过好几拨人, 有的呆长有的呆短, 有的回头还能见着次把, 而更多的, 都会一去不回, 也不知是在港城里呆下来了, 还是被抓住遣返回去了。

习惯了。

“算了,俺自个儿还不知道要呆到什么时候去呢。”不能丢下婆婆,刘素茹知道自己走不了。

回到家的时候,婆婆正站在门口拿芦苇掸子扫身上的灰。

老太太抬头看见儿媳妇回来了,冷笑一下,奚落说:“走了吧?招呼都不说打一个,亏得你还偷家里剁椒送汉。”

刘素茹陪笑,轻松辩解说:“那咋叫偷。”

老太太瞥她一眼,叹口气说:“总之啊,往后你记真啰,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一辈子穷。”

“行行行。”这话早听到耳朵都起茧子了,刘素茹随意应付着,走几步,弯腰放下菜篮子。

这一下,身段就显出来了,长辫子像条皮尺子,起伏勾勒着弧线。

老太太瞅着了,毒舌说:“怎么,见着一窝子仨小伙,昨个夜里难熬了吧?快守不住了吧?盼一夜来人爬墙头了吧?瞧你一大清早那大腚晃的,辫子搁上头都跟拿鞭子抽你似的……这兴头,坐磨上去你能磨豆子……

老太太越说越出格,刘素茹牙根一咬,骂说:“老不正经,诨老太你。”

老太太却是自觉占了上风,得意地,抬手指了指眼眶下,示意刘素茹,然后奚落说:“跟你说了,别想好事。”

刘素茹气鼓鼓瞪她一眼,说:“你就毒吧,自个儿胆小,怕俺丢下你走,又怕俺找个人上门,对你不好,你就往死里踩俺……你个毒老太婆。”

话自然不是好话,粗俗难听,但却听不出太多愤恨,想来,婆媳俩这么斗嘴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但日子,终究是要相扶着过。

老太太“呸”一声,上前拎过菜篮子,给玉米棒子剥叶去了。

…………

江澈一行人是连夜走的,为免夜长梦多,老彪带了几个人直接“陪”着钟承期去拿钱,1100万港币,都是现金。

钟承期的保险箱和退路差不多被一起清空了。

1100万现金,用袋子扛回来,个个一身大汗。

1993年6月开始,严重的通货膨胀造成RMB急剧贬值,汇率暴跌,对美元汇价短时间内从原来的7.4上升到11左右,7月央行七伤拳出手,好不容易才稳定在8.6-8.8附近。

港币行情亦如是……而且黑市价格更甚。

江澈把1100万港币全部搁在胡彪碇面前。

就冲老彪绑着雷管来救人这份情义,绑来钟承期这份功劳,他选择1:1平换,把港币给老彪,然后,由老彪安排人从内地直接调1100万到临州,给褚涟漪。

这样,宜家的资金缺口问题得以迅速解决,老彪也开始了一部分资产转移……既然已经是过命的交情,江澈虽然不能明说,但是决定无论如何救老彪一命。

解决完这件事,江澈第一时间给褚涟漪打了个国际长途,说了一下资金的事,然后在褚姐姐发飙之前,及时把电话交给冬儿去接……

“嗯,生日可开心了,有小皇冠,公主裙,还有大飞船……都怪我呀,我太贪玩了,到很晚,昨天就没给姐姐打电话……”

“蛋糕好大好高,奶油特别好吃。”

“哥哥和我要给姐姐带礼物……姐姐不要生气。”

曲冬儿出面哄褚涟漪,一哄一个准。

她打电话的时候,胡彪碇就在旁候着。

为什么?因为老彪今个儿从双胞胎姐妹嘴里听说了一件事:曲冬儿昨晚的生日是怎么过的,还有,她的第一个生日愿望是什么……

这一听说,老彪伯伯惭愧啊,感动啊。

其实他跟曲冬儿之前没有见过面,也没有说过话,只是昨晚,冬儿看见过一眼绑着雷管来救人的胡彪碇,然后听江澈提了一句老彪,再然后,也没人提醒,她的第一个生日愿望,就是“希望老彪伯伯平安,没有事。”

多懂事,多善良的小丫头啊,何况这个小丫头有一双能让人融化的大眼睛,曾经火爆严肃的庄民裕县长逃不过,现在的草莽铁汉胡彪碇,一样逃不过。

老彪的人生里,还没有被这样一个小天使虔诚地祈祷和祝福过呢,何况,她还是江澈的妹妹。

所以,这个伯伯,老彪当定了。

他想着先把生日礼物补上,见冬儿挂了电话,赶忙蹲下来,柔声说:“那个,小冬儿,我是老彪伯伯。冬儿的生肖是什么,能不能告诉伯伯呀?”

胡彪碇是一脸横肉的粗犷长相,而且脸上还有疤痕,按说在孩子面前是不讨喜的,甚至容易造成惊吓,他尽力温和地笑,有点别扭。

但是曲冬儿一点他担心的反应都没有出现,笑容灿烂,显得亲近,她知道老彪伯伯是好人。而且还知道,外表凶不凶,并不代表人是好还是坏,比如茶寮长着大獠牙的野猪王,它就是好猪。

“老彪伯伯好”,她想了想说,“我,我是属丑牛的……也是属醋瓶子的。”

这,还有属醋瓶子的?在场几个大人都被逗得一愣,然后笑起来。

曲冬儿自己也尴尬笑一下,然后认真解释:“是我妈妈说的,因为我啊,以前回家总是跟妈妈说,哥哥今天都只夹肉给哞娃吃,都没看到我很用力吃饭,哥哥今天又只给了周映小手镯,我们大家都没有……我啰里啰唆,妈妈就说我,说曲冬儿你是属醋瓶子的啊……”

这一下,就连情绪低落的钟家姐妹都跟着笑了起来。

“小朋友都不止属一个的,哞娃奶奶就说哞娃是属倔驴的,豆倌娘也说,豆倌是属麻花的……还有一次,我听见哥哥自己在那嘀咕,说,老郑啊,老郑啊,你还真是属变形金刚的……”曲冬儿认真继续,学着江澈的口气说话。

又是一阵大笑。

不过倒是胡彪碇有些为难了,生肖牛的礼物好买,但是这个醋瓶子怎么弄?

“老彪伯伯,你是要送冬儿生日礼物吗?”曲冬儿歪着小脑瓜,仔细问。

“对对对,冬儿想要什么,跟伯伯说。”胡彪碇连声道。

曲冬儿抬手比划了一下,细细地手指结了个小方格,说:“我想要一个漂亮的小盒子……可以装这个。”

抬手,她揪了揪头上的蝴蝶小发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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