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西进南下,互为信任

汉尼拔对此表示同意。

他虽在中国很久,但并没有什么亲中情绪。

不过,却有畏中情绪。

他一直住在京城,只看到了大顺的光鲜面,完全看不到大顺内部的巨大矛盾。

在京城,高高在上,只看数据,大顺着实可怕。

冠绝世界的岁入、高效的文官体系、绝对的君主集权、贵族都老老实实的根本没有什么反抗之力、三分之一的世界人口、骇人的后勤能力、皇权的至高无上……

只在京城看数据,世界第一。别去看真实的乡村、黄淮、灾荒、土地兼并等问题就好。

不管是人力、物力、财力和战术体系,汉尼拔都不觉得俄国有战胜大顺的可能。而且也毫无意义,那些此时的烂地,对俄国来说吸引力并不大。

他既有在法国留学的经验,也有蹲在黑龙江北岸修堡垒的基层阅历,加之在京城只看光鲜面的畏中情绪,都使得他极大地认同伊丽莎白的话。

而贝斯图耶夫,则考虑的更深一些。

“女皇陛下,如果我刚才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欧洲的战局,就必须要考虑大顺的影响。”

“一旦大顺真的对荷兰宣战,以及法军已经攻下了布拉格的事实,我们必须要考虑到国事诏书联军失败的可能性……甚至,奥地利被肢解的可能性。”

“法国、普鲁士、大顺、西班牙、巴伐利亚、西西里、那不勒斯、撒丁……他们都是盟友。如果不出意外,如果联盟一直持续,奥地利被肢解的可能性极大。”

“我们应该利用这个机会,谨慎地选择我们的外交政策,不要过早的选择盟友。”

“我们此时应该竭尽所能地应对瑞典战争,达成彼得大帝的梦想,夺占芬兰,让芬兰湾成为俄国的内海。”

“如果中欧的战事继续发展下去,我们最好还是保持中立。必要的时候,可以出一些雇佣军支持英国,但需要英国给予高额的金银补助。但如果有人拉我们对华宣战,这是绝对不可接受的。”

贝斯图耶夫敏锐地觉察到了大顺如果对荷宣战将会造成什么影响,那将意味着奥地利那边将无可用的盟友。

尤其是英国还在陷入与西班牙的詹金斯耳朵战争的局面下,荷兰的金币支持,几乎就是奥地利翻盘的最后希望了。

他也非常认同伊丽莎白的想法,不要对大顺开战。荷兰要是能给个1000万英镑,也就是3000万两白银,倒是可以考虑,问题是荷兰给得起这个价吗?

之前奥斯特尔曼和中国方面签订了西北界约,俄国方面也前往西域考察过,基本上已经认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西域的准噶尔部暂时不可能有叛乱的能力了。

一方面,伴随着当年大顺进军西域,一战瓦解了准噶尔的军事力量,也带来了另一种对准噶尔人来说可怕的东西。

天花。

大量迁徙到伊犁地区垦殖、筑城的退役士兵;几次交战的大规模人口流动;来回流窜的商人……

这些都让这种可怕的疾病,不受控制地在西域爆发了。

中原的人,对天花已经有了很强的免疫能力,终究被折磨了太多年。而一直游牧的准噶尔部,又不像是土尔扈特部一样经常跟着沙俄去欧洲打仗,他们对天花的抵抗能力极差。

几年下来,各部族死伤惨重,丁口锐减。

另一方面,大顺采取了与应对漠南蒙古、喀尔喀蒙古类似的政策,限制迁徙、分成小片。

同时,又加上了一道可怕的锁。

棱堡。

几处要地的筑城已经完成,依靠迁徙过去的人口组成的汉城,配上棱堡体系、大炮和燧发枪刺刀,就算没有这一场天花,准噶尔部也没有反抗的能力了。

而且分成小部族之后,谁反抗谁就死,草场部众归别人。

鼓励检举、鼓励揭发。

分化瓦解,干得好进京过好日子,干得不好在这里放羊苦哈哈。

若有反叛,大顺出炮兵和步兵,其余部族出骑兵。打赢了瓜分草场、人口。

一套组合拳下去,有反抗之心的也要掂量掂量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俄国其实对大顺没有任何的威胁能力。

历史上,俄国在确定西进之后,策动了准噶尔的达瓦齐·绰罗斯等人叛乱;得到了奥斯曼首都突发大火烧了两天一夜的消息、以及埃及和巴格达爆发大规模反土起义;得知萨菲波斯被摧毁后的阿夫沙尔王朝陷入内乱,藩镇征战不休。

确保没有后顾之忧,这才最终坚定了西进的决心。

而现在,大顺对西域的统治逐渐稳固。

这些年大顺的皇帝还是挺有钱的,一方面有蒙古贸易的收益、一方面还有日本贸易的收入,这些内帑的收入可以使劲儿砸钱。

砸钱砸出来的二十万移民和西域七城,以及二十多个棱堡锁链,都是最终签订了西北界约的重要筹码。

打铁还需自身硬,即便有外部环境和欧洲战局的优势,若没有内部统治的安稳,这个界约也不是那么好签的。

同时贝斯图耶夫对大顺这些年一贯的“善于抓住机会”的做法,也颇有畏惧。

对大顺开战毫无意义不说,反倒是有可能连毛皮贸易、大黄贸易都毁了。这可都是俄国重要的国库收入。

此外,贝斯图耶夫严重怀疑,连政变都能搞成一条龙服务的刘钰,不可能不利用土尔扈特部。

三人既然都同意,对华宣战是不可接受的,那么整体的基调也就定了下来。

三个人的出发点各不相同,但结论却是一致的。

贝斯图耶夫总结了一下后,提出了一个看法。

“女皇陛下,我们和大顺之间没有信任,而我们西进和他们南下,就是我们之间信任的基础。”

“我们之间互相信任,我们才能西进、他们才能南下。”

“而反过来,他们南下、我们西进,才能促成这种信任。”

“但现在,这种信任的主动权,在大顺的手中。我们应该力主促成他们首先向我们展现诚意。”

“他们可以随时促成土耳其、瑞典、法国、中国同盟。也可以随时煽动土尔扈特部的叛乱。但我们却没有办法采取相应的反制。”

“他既然希望我们西进,那么他们应该首先展示出诚意。我当然支持西进,但现在不得不考虑东方那个强大的帝国的态度。”

汉尼拔、伊丽莎白对此也都认同,主要就是刘钰之前对俄国搞得外交欺诈太多了。

最开始的中法同盟、然后又送瑞典战俘回去,可以说大顺在俄国人眼里,真的是毫无诚意可言。

如贝斯图耶夫所言,大顺把控着主动权。所谓诚意,就是大顺应该做出南下的举动,率先表达对俄国的信任。

或者……在会谈的时候,由俄国这边旁敲侧击一下,点一点刘钰,稍微提一嘴南下的事,看看刘钰对此是什么态度。

伊丽莎白女皇想了想,说道:“我会在登基大典前,邀请他前往夏宫狩猎。私下里,和他谈一谈双方的信任问题。”

“他要签中俄互不侵犯条约,并且力促我们西进,总需要让我们知道这个条约的信任基础是什么。我们之间互不侵犯,又让俄国西进,难道他们大顺就一动不动,不会趁着这个扩张的时代夺取领土?”

汉尼拔想着大顺这几年的作为,点头道:“是的,大顺不可能一动不动。短时间内,他们已经进行了三场战争。”

“对我们、对准噶尔、对日本。”

“这三场战争,对他们来说都是小规模的战争,并且收获了极大的利益。他们的战争潜力不但没有没有减少,而且还极大地增加了。”

“他们不可能一动不动的。”

贝斯图耶夫叹了口气,心想,日后欧洲的局势,俄国的外交策略,都不得不考虑大顺的态度了。

现在欧洲的局面,几乎已经注定了,奥地利要完,尤其是在推测大顺可能南下对荷宣战之后。

不过,几乎终究是几乎。

世界是混沌的,事物是普遍联系的。

欧洲战争的局势,以及后续的外交问题,远比此时贝斯图耶夫想的要更加复杂。最大的变数、普鲁士的中途跳反,贝斯图耶夫还没考虑。

因为他还不知道这位去年刚写了《反马基雅维利》、反对不义之战、反对背信弃义的君主,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本来就混沌的体系内,一旦再加入大顺这个诡异的变量,谁也无法猜测到日后世界格局的走向。

在伊丽莎白等人讨论刘钰到底想要什么的时候,刘钰也在琢磨着该怎么为后续的外交促成中法俄三国同盟打下基础。

这一次,通过俄国政变,大顺漂亮地在欧洲亮了个相,算是终于有机会插手欧洲事务了,自己说的话也不会被欧洲人当放屁了。

但亮相,只是取得了“外交”考试的准考资格。

真正要做的,还是后续复杂的外交革命中,促成最终的大目标。

尤其是围绕着俄国的态度,在彼得堡宫廷上演的英、普、法、奥各国外交官、间谍各凭本事的“宫斗”中,怎么才能掺和一脚,达成大顺的利益需求。

刘钰确信,在伊丽莎白女皇登基大典之前,伊丽莎白会选择和自己见一面,密谈一些事情。

这是显而易见的。

而这一次见面,就要为日后的外交打好基础。

刘钰的总体目标一直没变,那就是反英,拿下印度,打开欧美的市场,拿到走私或者出货的途径。

让俄国西进,其实与荷兰那边一点关系都没有。

荷兰这个小垃圾,根本用不到俄国西进来帮忙,再说也帮不上什么忙。

俄国君主虽然经常出白痴、傻子,但白痴做事也得有物质基础。

彼得三世可以做一些脑残粉的举动,撤回在普鲁士的大军,但他可没本事一纸命令,让十万俄军穿越西伯利亚荒原去和大顺开战。

大顺打个准噶尔,消耗的后勤就是千万两数量级。俄国穷的这样,哪能支撑起一支能威胁到大顺的军队?

如果他要是知道贝斯图耶夫说什么“俄国西进、大顺南下,是双方互信的基础”这样的话,一定会嘲笑贝斯图耶夫“未免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

(本章完)

第630章 鼓励西进的真正目的

大顺下南洋,根本不需要考虑俄国是否西进。

就南洋的荷兰人那点势力,海军加陆战队就能包办,陆军几大军营的主力野战军团根本没有参战的机会。

让俄国西进,主要还是为了逼死英国,至少把英国逼到孤立。如果能够依据摧毁英国的潜力,面对分裂的欧洲,孤立的英国也是将来可以拉拢合作的对象。

英国是最烦人的,因为英国有得天独厚的条件重视海军,大顺和欧洲相隔数万里,最膈应的就是海军强国。

法国打仗是猛、普鲁士打仗是凶,可关大顺毛事?

欧陆出现一个强国,就意味着这个强国必须要维系庞大的陆军,海军就得靠边站。越强,越要大陆军主义。

显然削弱英国,是个绝佳的机会。

古人说,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这英国现在就有个最大的弱点,汉诺威。使得英国无法做到无欲则刚,不得不损耗国力,卷入欧洲大陆的战事。

而一旦卷入欧洲大陆的战事,对此时的英国就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流血,也是最佳削弱英国的机会。

荷兰是不想打仗,刘钰要撺掇着他们打仗。

英国是不得不打仗,刘钰就要搞出一个能把英国的血榨干的外交局面。

英国国王首先是汉诺威选帝侯,然后才是英国国王。

可以说,英国此时一直面临一个问题。

保大英?

还是保汉诺威?

英国是欧陆国家?

英国不是欧陆国家?

英王脑子很清楚,这英国国王都换了好几茬了,真要是英国呆不住,还可以退回到龙兴之地。

可英国议会,尤其是本土的工商业资本家、新兴地主们,则要保护自己的利益。汉诺威关我们屁事?

同时,英法的数百年世仇,也使得英国上下几乎是一致地有一种思维模式,那就是遏制法国。

这三个外交的出发点,此时实际上是相悖的。

理解了这个问题,英国此时外交的种种举动,也就可以看得很清楚了。

一句话,说不出的别扭。就像是一个三个头的小鸡,走起路来歪歪扭扭,不知道哪里才是正前方。

刘钰首先可以排除一点,英奥同盟是不可能的。

因为英国一方面支持《奥地利王位继承基本法诏令》,支持奥地利,当然本质是为了反法。

但另一方面,此时的普法同盟,又让英国害怕普鲁士攻下汉诺威,这是英国国王绝对不允许的局面。

所以英国一直在调停:不要打架、不要打架,让奥地利把西里西亚割让给普鲁士。这地方有一部分,还有个名,叫苏台德地区。

老绥靖了。

这也就意味着英奥同盟没有机会形成。

奥地利又不傻,西里西亚是自己的核心利益,那是后世能爆发西里西亚织工起义的地方,可谓精华富庶之地,但英国却想着用自己的核心利益来当筹码。

连自己的核心利益都不照顾,能当盟友?

而且刘钰决心要毁掉荷兰,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普鲁士必要崛起。

因为现在普法同盟,大顺再毁掉荷兰,奥地利绝对要丢西里西亚,甚至可能丢更多。

伴随着普鲁士的崛起,奥法矛盾就成为了次要矛盾,而奥普矛盾就上升为主要矛盾。

奥普矛盾出现,也就意味着奥法同盟有了基础,共同的敌人。

英国作为奥地利的传统“盟友”,但实际上这个盟友的根源,是为了遏制法国。因为在此之前,英法、奥法,都是英奥两国外交的主要矛盾。

物质总是先于意识、意识总是落后于现实的变化,之所以现在外交局势还不明朗,也就是源于意识落后于现实的变化。

当奥法矛盾退居奥普矛盾之后,英奥之间的同盟基础也就瓦解了。

英国就急需寻找一个新的盟友,来遏制法国。

这个盟友得是个陆军强国。

这个盟友和英国没有殖民地利益冲突和海上冲突。

如此一来,实际上可选的选项也就俩。

普鲁士。

俄国。

英国有钱,但缺陆军。

俄国有人。但缺钱。

普鲁士有明君强将。但缺钱。到底多能打,现在还不清楚,但很快就会知道这是个背信弃义的君主,毫无外交信誉。

然而,伴随着普鲁士的崛起,俄国只要西进,就必然要把普鲁士视作大敌。

也就是说,看起来两个选项,只要俄国西进,实际上只能二选一,而且这两个选项互斥。

要么,俄英同盟。

要么,普英同盟。

而这,也就是刘钰为什么尽力支持俄罗斯西进的原因。

只有清除了俄国内部的德国党、只有让俄国继续保持西进政策,才能让这两个选项变为二者互斥的二选一。

否则,二者是可能并存的。

比如要是彼得三世那样的饭圈粉丝当政,恨不得让“爱豆”腓特烈二世指挥俄国军队的不理性举动,俄、普、英三国大同盟,是完全有基础的。

而这,也就是刘钰为什么非说“俄罗斯需要一个考虑俄罗斯利益的沙皇”的原因。

只有一个延续彼得大帝梦想、西进干涉欧洲事务、力图做欧洲压路机的俄国,才会和崛起的普鲁士发生不可调和的矛盾。

用阶级利益来考虑事情,这件事也就很清晰了。

英国国内的工商业资本家,希不希望干涉欧洲事务?

希望。

但干涉的目的,是遏制法国,让法国无力在殖民地上与英国竞争。靠欧洲矛盾拖住法国,从而在殖民地战争中让英国获得优势,获得广阔的市场、原材料产地。不是为了干涉而干涉,而是为了海外利益而干涉,花最少的钱、流最少的血,拖住法国。

英国国王这个汉诺威封建主、以及军中的大地主贵族,希不希望干涉欧洲事务?

希望。

但干涉的目的,是保住国王的汉诺威、为贵族将领刷战功。

英王为汉诺威,不惜流干流干英国人的最后一滴血。

谁是英国?

这是英国当下要解决的首要问题。

不解决这个问题,事情就是无解的。

英国有没有聪明人?当然有,比如英国真正的战略家、奠定了盎格鲁萨克逊天朝的老威廉·皮特,但只是抱怨了几句说英国的政策“过于汉诺威”,就被人检举揭发举报说他是“叛逆的谎言”、是“对王室的诽谤,应该被告上法庭”。当真是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

实际上历史上英国在七年战争中的外交并不高明,如果不是彼得三世弄出这么一出,英国就又得面临一个选择:汉诺威必然被法国抢走,要不要拿抢到的殖民地,换回汉诺威?

封建君主想换。

国内资产阶级不想换。

怎么办?那就断头台见呗。

毕竟历史上战争期间,就有许多大臣暗地里表示过“国王的行径无异于独栽者,与查理一世如出一辙”。

查理一世可是上过断头台的,英国人玩断头台可比法国人早多了,这句话的内涵已算是昭然若揭了。

历史上英国人这种三头不协调的外交思路指导下,很是一厢情愿地构想了一个完美的“大同盟计划”。

先拉俄国,意图和俄国签订补助金条约。

英俄之间,有贸易合作,英国需要俄国的木材造船、俄国也是英国货的重要市场。而且两国之间并无矛盾。

然后,故意大肆宣扬英俄同盟,来吓唬普鲁士。

因为普鲁士很害怕俄国和奥地利一起夹它,现在英俄同盟了,那不是英俄奥三国来干普鲁士?

吓唬之后,英国便开始勾搭普鲁士,意图把普鲁士也拉到同盟当中:你看,你要是再不入盟,我就和俄、奥一起干你了。

主要是因为普鲁士紧挨着汉诺威,怕一开战普鲁士就把汉诺威夺了。这个大同盟的目的,也是反法。

然后计划着拉到了俄普之后,再拉奥地利,说你看俄普都跟我结盟了,你还不跟我结盟等着挨打呢?

但问题是,俄国不是木偶,奥地利也不是傻子。

俄国隔着那么远不说,放在膏腴之地的波兰不吃、放着威胁更大的普鲁士不打,去为英国人流血,去干隔着波兰、德国的法国去?

本来还算不错的奥英关系,也立刻因为英普同盟而瓦解:合着你站普鲁士?那就是觉得西里西亚不是我们奥地利的核心利益呗?那还同盟个屁。

英国这种把奥、俄两国当木偶,只考虑自己的利益的外交方式,真的是一厢情愿到家了,也算是标准的盎格鲁萨克逊思维。

然而英国现在并不是世界霸主,甚至打垂垂老矣的西班牙都未必能赢,这种霸主的外交思维方式,没有相应的实力做支撑,是要遭到反噬的。

可以说,英国所有的外交奇葩表现,就在于制造了精神分裂的汉诺威。

如果英王以英国的利益为重,扔了汉诺威,英国的外交局面可以说是如鱼得水。

想拉俄国就拉俄国、想拉奥地利就拉奥地利。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站在风口,看欧陆局势变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总琢磨拉普鲁士,而拉普鲁士的唯一原因,就是普鲁士挨着汉诺威,怕普鲁士把汉诺威吃了。

一旦拉到了普鲁士,奥英同盟就无可能、奥俄同盟也无可能。

这就是标准的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

这场战争本来就是靠意外赢的,没什么必然,甚至英国赢了才是偶然中的偶然。

这个时代谁也没想到饭圈文化这么可怕,一国君主追星能追到直接放弃国家利益的程度。

要想给英国放血,就得尽可能促成英普同盟,而不是英俄同盟。这也就是所谓的“外交考试”是否合格的标准。

既然只是合格、及格的标准,所以其实并不难。

这场外交考试,只需要理清楚几个大国外交上的主要矛盾、核心利益,就会避免犯英国那样的错误。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不过这些事,都要交给大顺的新一代外交官了。刘钰不可能在俄国逗留太久,而且现在中欧的局势还不明朗。

不过在走之前,要打好将来的基础。

于此时,这个基础就是瑞典。

给出一个折中的解决方案,尽可能别让俄国一口吃太大。一口吃太大,到时候又会担心瑞典方面的报复,不敢出全力西进。

而且瑞典方面也是可以拉入这个同盟的,因为瑞典也渴望对普鲁士宣战,因为瑞典希望得到波美拉尼亚。只要俄国别逼迫瑞典太狠,将来形成反英普大同盟就会容易很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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