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末日魔女

凭空出现在“诅咒之王”巴兰卡体内的剑刃挟带着石化、燃烧、腐烂和衰败的力量,灰白、深黑、昏黄、橘红色交织在一起,如同烟花般绚烂,像是开在巨大木偶身上的死亡之花。

几乎是瞬间,刚才还在与巨大化的蕾妮特打得难解难分的巴兰卡全身就出现了多处孔洞,干瘪枯槁的皮肤成了破布,那让人心生疯狂念头的气息也变得微弱。

但几乎是同时,一样的伤口就出现在变回普通大小,脑袋回到手中的蕾妮特·缇尼科尔身上,她那精美繁复的宫廷长裙从内部被撕开,露出变成石头或烧成了焦炭的皮肤。

巴兰卡在受到攻击的瞬间,借着之前互相诅咒形成的联系,以“诅咒之源”的能力让蕾妮特受到了同样的伤害!

这场景让躲藏在下方密林之中的莎伦皱起了眉头,但下一秒又舒展开来。

因为她视线中的老师变成了一片片晶莹的镜子碎片从天空中洒落,本体则从另一个方向钻出灵界,完好无损。

是魔女的“镜子替身”!

直到这时,天空中才缓缓出现一道莎伦有些眼熟的身影,她一手抓握着造型怪异的骨剑,另一只手两指夹着张反射着阳光的钻石型符咒,淡金色长发飘荡着,与莎伦和蕾妮特完全不同的朴素黑裙在微风中勾勒出她优美的腰臀曲线,深紫色双眸紧紧盯着巨大的“诅咒之王”人偶。

是艾琳……安吉莉卡小姐,虽然比预计中迟了一点,但还是及时赶到了……莎伦松了一口气,知道有了这位真正的天使降临此处,今天的诱饵作战算是完成了大半。

但她的表情和上次见到时有一点细微的区别,缺少那种温和、柔美的气质,反而像剑刃一般尖锐……她心中疑惑渐起,却来不及细想,迅速低下头,避免被“诅咒之王”的神话生物形态影响,转而继续追踪杰克斯的身影,将这个“沉默门徒”留在战场上。

天空中,安吉尔一边在“心灵沟通”之中与蕾妮特交流,迅速了解先前战斗的经过,一边举起了手中的“昨日重现”符咒。

似乎是预感到什么,巨大却干瘪的人偶张开嘴,发出一道足以刺破耳膜、携带着无数恶意、欲念的嘶吼,让数公里范围内的所有生物瞬间倒毙,正在下方你追我赶的莎伦和杰克斯呆立当场,就连本身具备天使位格,只是实力较生前有所下降的蕾妮特大脑都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但安吉尔不受影响,她以“团队”首领的权限让蕾妮特为自己承受了这片刻的疯狂和欲望,以便进行接下来的事。

“昨日。”她用古赫密斯语念道,手中的符咒在黑焰之中燃烧殆尽。

原本湛蓝的天空瞬间被红光吞没,一颗颗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陨石自天穹轰然坠落,大地随之剧烈震颤,裂缝迅速蔓延开来,炽热的岩浆汹涌喷涌而出,瞬间吞噬大片森林。

一位“末日”魔女诞生了。

这一刻,“诅咒之王”巴兰卡的心态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

祂原本响应杰克斯的祈祷,前来解决袭击他的“节制派”余孽,因为知晓对方并没有真正的天使级非凡者,因此并未携带“玫瑰学派”掌握的那件重要封印物。

因此面前那位经常阻挠他们的行动,摧毁过多个据点的“灾难”魔女突然利用神奇的符咒晋升了一个序列的行为,让祂有些措手不及。

下意识地,祂再次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其中夹带的恶念微不足道,却压缩、折叠了一整句祷词。

祂要呼唤“被缚之神”降临此处。

作为“玫瑰学派”纵欲派的天使,祂时刻会受到这位天使之王的关注,只要求助,必然会得到响应,至少也会降下力量帮助祂对付一位预料之外的大天使。

但随着嘶吼声停歇,尊名蕴含的力量在现实和灵界之中扩散,巴兰卡却并未等到“被缚之神”的回应。

在陨石擦肩而过的灼热感中,在那位“末日”魔女玩味的眼神中,巨大的“诅咒之王”木偶悄然地变小了一点点。

————

封闭的镜中世界内,安吉尔、安提哥努斯与“神孽”斯厄阿的战斗同样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安吉尔不断召唤出泥土组成的兵偶,让它们主动被安提哥努斯操控成为秘偶,攀附在流淌着深黑色粘稠液体的巨大树木上,用火焰武器不断对“神孽”造成伤害。

她自己则洒下瘟疫,召来陨石,以目光让一根根黑色巨手石化,不断剪除暗影巨树的枝丫,以此规避由“诅咒之源”反噬自身的伤害。

“奇迹师”安提哥努斯已经是第三次从历史迷雾中召唤自己仍为“诡秘侍者”而尚未容纳唯一性的状态,不断利用“嫁接”将“神孽”本能散发到周围的诅咒转移到某个特定的秘偶上,以此保全“军团”的战斗力。

随着祂第二次从历史迷雾里掏出“永恒烈阳”奥赛库斯的雕像,用灼热的阳光净化四周的污秽和堕落,烧毁那些黑色巨手,“神孽”再次发出了一道让人心悸的嘶吼。

他们头顶,“被缚之神”被荆棘捆缚、肚子不断隆起又塌陷的身影又变得清晰了一些,似乎就要突破某道屏障,进入这处已被封锁,无法脱离的镜中世界了。

如果这位天使之王降临,那战场的局势就会由两位大天使对一位大天使的绝对优势,变成面对一位受到“旧日”庇护的天使之王的劣势战斗。

当然,安吉尔就算死在这里,也能利用镜中人复活,而安提哥努斯的表现虽然十分正常,但她相信对方进入镜中世界的必然不是本体。

只要能重创斯厄阿、“被缚之神”其一,他们两个哪怕都死在这里也无关紧要。

问题在于,另一处战场……

早在几分钟前,安吉尔就隐隐约约听到了莎伦的祈祷声,知道了她和蕾妮特也面对着一位“玫瑰学派”的天使,要么是“诅咒之王”巴兰卡,要么是“邪恶之手”乌尔基玛,甚至不排除是两者共同出现。

对自己被拖住无法响应祈祷的情况,安吉尔已有备用方案,在自己无法立即赶到支援时,“镜中人”会响应祈祷,从镜中世界深处回到现实之中,帮助蕾妮特对抗纵欲派的天使。

正因如此,她在斯厄阿出现的瞬间就将其拉入了镜中世界,这一方面是为了避免现实中的凡尔特克遭受损失,另一方面是为了让本体隐入镜中世界,让“镜中人”获得进入现实世界的自由。

但在与外界隔绝的现在,镜中人真的能这么配合地出现在另一处战场么……安吉尔内心冒出让她自己都有些不安的念头,利用“火焰闪现”来到插在地面上,不断召唤更多兵偶的“萨林格尔血旗”旁,握住了冰冷的旗杆。

她要在“被缚之神”真正降临前,重创斯厄阿,让祂放弃封锁这片镜中世界,与外界取得联系。

似乎预感到了自身的危机,“神孽”那株浇满了黑色石油状液体的巨大树木仅存的十多只黑色巨手猛地收回,旋即伸向天空,穿透了镜中世界顶层的铅云,来到“被缚之神”即将与现实重叠的影像旁。

祂要帮助这位天使之王立即降临于此。

“……”

全身缠满发黄绷带只露出五官的木乃伊发出了无声的嘶吼,又开始挣扎起来,让周围刺穿祂身体的荆棘和树枝纷纷断裂,让绷带上布满了新鲜洒出的暗红血液。

这位原本的“救赎蔷薇”成员,“灵物之神”托尔兹纳突然爆发出了不该有的力量,抗拒着降临于这片镜中世界,不愿意成为“神孽”斯厄阿的助力。

但在无形力量的压制下,祂很快沉静下来,那股痛苦挣扎的冲动和受到荆棘、绷带束缚的窒息感反而落在了安吉尔和安提哥努斯身上,如同成为了“诅咒”。

环绕祂那被缚的身影的漩涡云也快速扩散,如同毁灭的风暴压向这片镜中世界,安吉尔甚至都能听到这处空间不堪重负的、如同玻璃破裂的喀喀的声音。

遭到“欲望母树”侵蚀多年,祂只剩下一点挣扎的本能,早就不具备摆脱束缚,重获自由的力量了,身为祂的神子的斯厄阿反而能以祈祷的力量控制祂的行为。

感受着压在身上的窒息感如同实质,脑中滋长的欲念逐渐满溢而出,安吉尔不再犹豫,抓起“0-01”,就要舍身向那株巨大的树木发动攻击。

突然,她失去了对肉体、灵体的感知,仿佛迷失在了灵界深处,内心的恶意和欲望被一股骤然出现的、源于“神性”的破坏冲动所覆盖。

那种根植于非凡特性深处,由最初造物主和一代代容纳者形成的精神烙印如潮水般冲刷着安吉尔的意识,让她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与自身的“锚”加强联系,就要彻底失去控制。

但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乎是瞬间就离她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由魔药带来的、关于下一个序列力量的知识。

她晋升为“末日”魔女了。

(本章完)

第1179章 征服

如此突然的晋升,让安吉尔大脑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她虽然从“魔女”牌中获得了晋升“末日”的魔药配方和仪式,且如今临近预言之中的末日,确实满足晋升仪式的要求,但却缺少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非凡特性。

序列1的魔药主材料没有任何取巧的可能,要求这个世界上仅有三份的“末日”魔女特性之一,而目前所有的特性都在已经成神的“原初魔女”奇克体内。

所以……我是怎么晋升的来着?

在安提哥努斯惊异的目光中,在“神孽”斯厄阿那蕴含恶念、欲望的无数巨大眼球观摩下,在即将降临的“被缚之神”托尔兹纳痛苦、挣扎的视线里,安吉尔在那张变得更加美艳,连下方的秘偶都忍不住抬头注视的脸庞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这笑容让斯厄阿抓向天空的一只只黑色巨手都攥紧了拳头,几乎沉迷于其中。

安吉尔这才体会到晋升序列1对她已有的这些能力的加强,哪怕是一颦一笑,都能让恶魔为之动容,让异种心跳加速,让活了几千年的“诡秘侍者”都想要服侍自己。

在心灵沟通中唤醒动作有些迟疑,显然也遭到了魅惑的安提哥努斯,安吉尔趁着这短暂的时间,握紧“萨林格尔血旗”铁黑色的旗杆,将表面烧焦,染满血污的旌旗拔起,同时掌握了“征服者”的部分力量。

和之前不同,这次她与本体位于摩罗拉,以“镜像”提供力量的红祭司唯一性的联系格外紧密,仿佛自己已经成为了它的代行者,不,是掌控者!

是我晋升序列1的作用,无论是“魔女”还是“猎人”,最终都是向“毁灭天灾、根源之祸”靠拢,向“灾祸之城”这份源质靠拢,而这件封印物受到的污染正是源于“永暗之河”和它……

安吉尔心中明悟,挥舞比她还高的旗杆,让烧焦的旗面洒下无形无色的火焰,如同一根根火焰长枪,自行飞向斯厄阿剩下的那些黑色巨手。

它们尚未命中,就在空中变成了燃烧着的火人,这次无需安提哥努斯将其转化为秘偶,安吉尔自己就能精细地操控所有兵偶,让它们分享着那位“诡秘侍者”的种种能力,如同一个个弱化的天使。

它们有的在火焰闪现中奔向自己的目标,有的“砰”的一声把自己变成炮弹发射出去,有的在身旁胡乱抓挠,很快拖出更多的自己,一起抱着黑色巨手燃烧起来。

顷刻之间,比刚才的泥土兵偶多了几倍的火人就将“神孽”巨树模样的身躯团团围住,让祂浑身上下燃起无色的火焰。

表面流淌着黑色液体的树干分化出更多巨大的眼球,每一个都与下方的火人对应,试图将这些燃烧着的奋不顾身的士兵诅咒成山羊,但它们的视线却被“萨林格尔血旗”所吸引,不自主地注视着旗面上那些危险的血点。

这些不知何时染上、已经发黑的血点恢复了鲜红的颜色,带来了让神灵都要低头的征服意味。

随后,这些被“征服者”的力量吸引的眼球就染上了灰白,变成了圆形的石雕,而这种颜色更是迅速覆盖树干表面的黑色粘液,向更深层蔓延而去。

借助与多只眼球的对视,安吉尔发动了序列1层次的石化,这种连灵体都能冻结、杀死的石化已经不是“灾难”,而是真正的“末日”。

在黑色巨树即将变成灰色时,镜中世界的顶端传来一道尖锐的、让人心神动摇的嘶吼。

肉眼可见的声波扫过“神孽”的躯体,驱散了祂身上的灰白,让大片石屑洒落,下方枯槁的树干重新淌满蕴含恶意和欲念的黑色液体,同时让攀附在黑色巨手和树干底端的火人兵偶动作僵硬,无色火焰几乎熄灭,纷纷从斯厄阿身上跌落。

声波继续蔓延,却在即将触及安吉尔时化为无形,如微风般扫过她的脸庞。

同时消失的还有整个战场中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兵偶落地的轰隆声,以及安吉尔手中“萨林格尔血旗”无风自动的哗啦声。

安提哥努斯希望这处镜中世界变得绝对安静的愿望得到了满足。

这虽然无法完全禁止“神孽”和“被缚之神”诅咒他人,但让祂们闭嘴之后,效率将大打折扣,难以影响到此时已是序列1的安吉尔和暂时维持“诡秘侍者”状态的安提哥努斯。

至于那些受到诅咒影响,很快便会自行死去的火人兵偶,在“萨林格尔血旗”的召唤下,要多少就有多少!

轰隆——

无声的轰鸣中,更多的透明火焰凭空出现,化为一个个奋不顾身扑向斯厄阿和即将降临的托尔兹纳的火人,天空中落下一颗颗巨大的燃烧陨石,镜中世界的地面和四周模糊的边界不断裂开,内部并非灵界的鲜艳色彩,而是一片黑色的虚无。

在“末日”力量的侵蚀下,就连这片镜中世界都无法长时间维持了。

内心对自己状态有了一定猜测,知道不能浪费时间的安吉尔抓起旗杆,作为“毁灭之火”的载体,如同拎着巨剑一般一跃而起,向斯厄阿飞去。

比起同时对付两个敌人,她更倾向于重创其中一个。

————

东西拜朗边界的密林之中,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单方面的虐杀,“诅咒之王”那巨大的木偶在笼罩黑焰的“荣耀之剑”切割下如同破布娃娃般被肢解成了十多块,试图遁入灵界的尝试又被镜中人以直接给附近的灵界带来末日的方式阻止。

而巴兰卡翘首以盼的“被缚之神”对其毫无回应,“神孽”斯厄阿大人也仿佛抛弃了祂,别说降临于此,就连一只手都没有出现过。

在陨石与地震的夹击里,在融化灵体的黑焰的烧灼中,在蕾妮特·缇尼科尔不时的偷袭下,这位纵欲派的天使的完整神话生物形态终于崩溃,巨大却干瘪的木偶迅速缩成孩童大小,表面皱褶加深,如同脱水,散落的肢体也同样如此。

随后,它们在毁灭之焰中被点燃,烧成了灰烬。

穿着黑色长裙,拎着四个脑袋的蕾妮特从密林之中飞上天空,她手中的两个脑袋各叼着一部分肢体。

其中之一是正常大小的足部,皮肤苍白,光泽黯淡,骨肉均匀,断面整齐;另一个则是在战斗中落于林中的“诅咒之王”已经变小的木偶残肢,是半个干瘪乌黑的手掌。

“祂还……”“没死……”

剩下两个空闲的脑袋分别说道。

安吉尔的镜中人点点头,目光在很可能属于蕾妮特生前部分躯体的足部扫过,停留在干瘪的木偶手掌上。

以刚才对其造成的诸多伤害为引子,镜中人引发了“诅咒之王”这个存在的“末日”,经由留下的这半个手掌传递到了祂借助肉体的死亡脱离战场的灵体,为祂带去了彻底的终结。

作为这种毁灭和终结的载体,蕾妮特这个脑袋口中的半拉手掌反而没有彻底毁坏,而是缓缓吸收着周围被烧成灰烬的巴兰卡木偶的飞灰,表面很快浮现出邪异、神秘的花纹,让人光是直视就会于内心生出诸多恶意和欲望。

那是“古代邪物”的非凡特性,一位在南大陆遭到殖民前就存在的天使就此陨落了。

蕾妮特那八只鲜红的眼睛看了看一脸平静、仿佛只是杀了只鸡的镜中人,悄然吐出了这份序列2的非凡特性,让它缓缓落在对方手心。

随后,她带着另外部分属于自己的肢体,身影直接消失,“闪现”到下方正要偷偷逃走,却被莎伦拖住的“沉默门徒”杰克斯双眼之中,让这个本就在战斗中受到重创的纵欲派圣者呆立在原地,身体遭到了彻底的控制。

而安吉尔的镜中人只是默默收起战利品,目光看向东方,随后又抬起头瞥向天空,如同在回望着某个默默观察着此处的存在。

“她要是再不快点,‘末日’的状态就结束了……”

镜中人轻笑一声,嘀咕了一句,身体轮廓变得模糊,隐入了镜中世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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