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俗人怎解仙人意

宋游往前走着。

夜里星光微弱,其实看不清路边的草木,但也无需看清。

一切都已在他的心中——

梅兰竹菊,松柏杨柳。

枣红马爱吃的苜蓿,今日在马蹄山上才摘了一朵的蒲公英,对了,上山那条小路上还开得有野菊花。

水仙月季,清荷芍药。

柑橘柚子,豌豆黄瓜。

这熟悉的万事万物……

宋游转头看向老燕仙,又问:

“海对面也有人吧?”

“这是自然,有些地方还与大晏有贸易往来,甚至向大晏称臣。”

“那别的陆地呢?”

“自然也有。”老燕仙答道,“不仅有人,还有盛世王朝,只是风情与此地不同,人也长得不同,所信的神灵也不同。”

“他们也吃稻米么?”

“自然不……”

老燕仙说到这里,忽然睁大眼睛。

“燕仙去过所有燕子的来处与去处,恐怕比这世上所有候鸟都要飞得远些,燕仙可有留意过他们所食之物与我大晏有何区别?亩产多少?可能饱腹?耐旱与否?”

“先生是说……”

“我知晓几样作物,亩产更胜东方稻,燕仙若将之寻到,对当前大晏来说,可解燃眉之急,暂保大晏民生安定。即使无法根治,也算造福苍生万民了。”宋游说着顿了一下,“而对后世千秋万代来说,功德不见得比此时更小。”

老燕仙呼吸已然急促起来。

不过他仍保持着理智,又问道:“先生此般大恩,老朽又该如何相报呢?”

“当年天算师祖又要了什么报答?”

“说来惭愧。”老燕仙露出愧疚之色,“老夫至今没能报答天算道友。”

“既然如此,我又如何能要燕仙回报?”宋游笑着看向燕仙,“方才才说了,造福天下之事,又哪里谈得上人情感谢?此事算起来,不过是晚辈与燕仙共同出力、为苍生谋些福利罢了,说起来还是燕仙出了更大的力,自然,于世该留燕仙之名。”

“这……”

老燕仙怔在原地。

宋游只继续往前走着,声音传来:“若燕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在下倒确实有一事相求……”

“先生请讲!”

老燕仙急忙问道,想求一心安。

“不知燕仙飞行数万里,有没有在别的陆地上见过一种植物。应是长在低矮的树上,果实小小一颗,吃着有辣味,嘴中如火烧。”宋游转头很诚挚的看向老燕仙,“若有见过,老燕仙顺带为我带些种子回来即可。”

“就……这事?”

“对。”

“那可是什么稀世灵株?”

“应是常见的植物,多被用来调味。”

“先生要它是想……”

“调味。”

“这……”

老燕仙很难不感到费解。

自己虽不富裕,可毕竟活了千年,千年之间,多少还是有些家底与收藏。曾经刚化人形时,也是个附庸风流之妖,燕子又与人亲近,不免结识了许多当年的名人贤士。有些东西在当时不算珍贵,流传至今,也成了许多人心中至宝。本以为这位小先生多少会求点珍贵之物,甚至可能是自己不见得拿得出来的东西,或是请自己做什么难事,当然无论再难,即使做不成,也得竭力去做。

哪里想得到,却是这样一件请求。

只听前边传来声音:

“燕仙若能替我寻到,那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感激不尽。”

“……”

老燕仙心中疑惑,转头看他。

却只见这年轻道人一脸真挚,既不像是在说假话,也不像是随便找了件事来安慰自己、好让自己心安,好像那株用来调味的作物,在他看来真的比自己所想的那一切都要来得珍贵一般。

即使他千年的城府,也不由怔了怔。

随即若有所思,慢慢回过神来。

只在心中暗叹,任你活了千年又如何,妖精哪来的琉璃心,俗人又怎解仙人意?

心中想透,便也正色转身,认真拱手:“既然先生开了口,老朽定倾尽全力为先生寻找,但凡是有些像的,都替先生带回来。”

“多谢燕仙,但还是请燕仙以寻觅主粮为主,在下所托顺便即可,一切随缘。”

“这个自然。”

“须知此行可不容易。也许它们就在大晏燕子的南迁路上,也许不在,也许容易找着,也许孤悬海外。茫茫天地,千难万险,燕仙的子子孙孙们可要吃些苦了。”

“只尽力为之。”

此时已到山顶,头顶星河璀璨。

宋游在亭子边缘站着,赏了会儿星星,对燕仙说了自己熟知的几种海外作物,也叫他不必执着于此,顺便叮嘱几句,不要随意带回活物及一些印象中有些危险的植物。

老燕仙自是对他千言万谢。

讲完之后,两道身影又往回走,不久便回到了宅院中。

“天色已晚了,在下肉身还在燕仙修建的亭子中。我家猫儿调皮得很,总用爪子来拨弄我的脸,再不回去,怕是她要担心。”

“我送先生。”

老燕仙杵着拐杖,送他出门。

走出不远,宋游又见到了那名少年。

他笑着对少年施了一礼:

“多谢小友。”

少年红着脸低着头,不敢出声。

老燕仙又是一阵恨铁不成钢。

宋游却只是笑笑:“小友不必如此,燕仙也不必如此。须知道法自然,凡存世之物皆是自然,燕子本来自由,小友也该多些自由才对。”

说完朝双方作礼,他便走了。

往前一步,就跨出了门。

随即原地消失。

来时是离肉身而去,要变成燕子辛苦飞来,去时则是回归肉身,神魂肉身本是一体,这点距离,只需一念之间。

等他走后,一老一小两只燕子仍是沉思不已。

少年思索的是宋游的话,思索的是这个从未见过的人,从未听过的言语。

其实他本聪慧。

老燕仙想的也是宋游的话,也是宋游这个人。

这位道友年纪虽小,还不足他的零头,可他仍旧从未轻视,既是对伏龙观的尊重,也是他自身的修养。

先前与宋游随便聊聊,聊到那件功德无量之事,虽然听来虚无缥缈,可见他讲得真切,一点一点有序道来,老燕仙便已信了一半。后来听他介绍那几种异域作物,其实讲到一半,他便已隐约有了一点印象,心下更是深信不疑,更是震惊不已。

此时内心已难以言明,甚至激动得全身颤抖。

那可是造福天下万民。

现如今大晏地少人多,不知多少人吃不饱饭,照这样下去,最多不过十几年,大晏必然内乱,届时又是生灵涂炭,尸横遍野。这已经是天下有识之士皆知的事情了。奈何没有第二个何公,也许有,也不敢再站出来了。

于是上至朝堂天子,下至民间高人,对此皆忧虑不已。

自己此事若真能成,真能有先生所说的效果,那可真当得起“功德无量”这四个字了。

纵观漫天神佛,又有几位有此功德?

若是自己以此成神,满满当当的功德全部收下,甚至只收一半,靠着天下百姓民心,怕是传闻中的凤凰也不可与自己相比了。

甚至自己再费些心思略微添一把火,这世上恐怕要再多一个流传千年的神话了。

而谁又能想到,这一切只源于今夜这一番话。

想到这里燕仙仍是心惊不已。

可仔细一想,这一夜谈话的氛围好像又真如先生所说,只是夜晚山间散了个步闲聊一番而已,他轻飘飘而来,闲谈一番,又轻飘飘而去。

老燕仙细细一品——

今日一见,尚且没有见识到伏龙观这一代传人的本领,不知那位宋道友修的是何种灵法,又学了什么本事,可就这今晚闲庭散步之间,老燕仙便已觉得他的气度风采不比数十年前的天算道人差了。

可天算道人精于推算,这本是他的看家本领,且两人路线不同,天算道人到栩州时已经游遍天下,是折返而回,此时修为已然大成,而这位才刚刚下山。

“……”

这一代似乎更了不得了。

老燕仙深吸口气,这时才懊悔,觉得自己不该就这么让他走了,应该再好好感谢一番才对。

然而纵使自己也有不少家底收藏,原本也是有几分信心的,可今天他细细看了那位道友的表情,只觉得那位道友比天算道人更为超然,自己那些家底收藏在他看来怕也都是些凡俗之物,要讨他喜,得讨到心里去。

老燕仙左思右想,拿不定个主意。

就在这时,他瞄见了同样沉思的少年,忽然想起一事。

“燕安。”

“啊?老祖宗……”

“先生刚刚谢你什么?”

“我……我不知道……”

“胆子大些!”

“应该……应该是今天早上的时候,先生问我天上的风景是不是要比地上好看。”

“你说了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

“伱不知道?”

老燕仙真是又气又无奈。

“那他谢你什么?”

少年连忙低下头,又说道:“后来我取了一粒燕儿丹,带先生飞上天看了看,先生好像很喜欢,所以,所以才对我说谢。”

“燕儿丹……”

“是……”

“天上风景……”

老燕仙若有所思。

于是立马叫少年去取所有的燕儿丹来,明日赶早,去献予先生。

少年一口应下。

感谢“只看不脑残的小说”大佬的盟主,鞠躬露胸!

(本章完)

第61章 江湖事亦是人间事

柳江大会第三日,也是比武最后一日。

宋游今天没去山腰上的亭台了,而是应吴女侠盛情相邀,与她一同去燕仙台中间观赏,就是阴阳鱼图的最边上,西山派专属的位置。江湖高手比武就在前面的阴阳图中,这个位置不仅看得清楚,有时拳风剑气都能擦着头皮掠过。

西山派来了数十人,都是门中好手。

逸州流行道教,西山派也与青成山几座道观交好,宋游是道人,又是逸州老乡,西山派的掌门和吴女侠的师父也来与他说了几句话,聊了些有关青成山和山上道观的事情,便也去坐着了。

这里没有几张椅子,多是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和其他身份尊贵之人在坐,其余人靠后的就站着,靠前的就席地而坐,反正也不讲究。

吴女侠坐在最前边的地上,盘膝而坐,宋游作为她请来的客人,便与她坐在一起。

一只三花猫乖巧蹲坐,梳着毛发。

身后隐隐听见有人在谈论:

“看!又有只燕子!”

“一直都只有一只,怕还是昨天前天那只吧?只是今天又来了。”

“这燕子怕也不一般。”

“我猜也是……”

宋游闻言也抬头看了一眼。

今天又是一个阴天,天空像是有人用刷子蘸了淡水随便刷了几笔,是深深浅浅、杂乱无章的灰,有只黑白相间的燕子在这幅画上乱飞,天空因它而活了过来,当真是点睛之处。

宋游笑了笑,继续看前边比斗。

今日果然要比昨日前日更精彩,上台比斗的都是各大门派的好手,不然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也有些没有门派但身手很好的,据吴女侠说多半是有官家或军中的背景,隐去了真实来历来凑热闹的。

这里也真的很近,每次中间之人比斗,宋游和猫都担心会误伤到自己,还好大家都有分寸,出了那阴阳鱼图便是告负,也不愿轻易出去。

怕他看不出门道,吴女侠一直小声与他说话,将江湖人和逸州人的热情洒脱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位是金刀门的长老,一把宽背刀用得出神入化,当年也是赢得了整个江湖的尊重。现在年纪大了,体力反应不比年轻时,但与人比斗的经验却更丰富了,算起来怕是又有精进。对面这人名为舒一凡,不知来历,但这三日数他上场最多,目前还没输过。我看他这一手剑法,江湖年轻一代怕是很难找到对手咯。”

宋游随之看向前边。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可有时候看门道不见得有看热闹有趣。

他就看个热闹。

不过却也回道:“方才也有位年轻人,我看他武艺也很不错,听你说,是江湖第一大门派的弟子。”

“云鹤门的席异己?”

“对。”

宋游点了点头,又看向前边那位年轻剑客:“他俩如何?”

“云鹤门,江湖之耻。”

吴女侠将声音放得极低极低。

“哦?”

“就好比那个席异己,你看他当时赢得轻松,其实都是挑的软柿子捏,好显得自己厉害。”

“原来如此。”

“懒得说他。”

“那台上这二位呢?”

“不好说。”

吴女侠瞄着前边:“年轻人胜在反应快,体力好,爆发强,耐久也好。中年之后,反应体力都有下降,不过经验丰富,功夫纯熟。以我看来这二位之间大概是四六之分,金刀门长老占四。”

“厉害厉害……”

话刚落地,台上两人便见了礼,动起手来。

一时只见一刀一剑磕得叮当响,两人身法都很好,动作看得人眼花缭乱。持刀的长老势大力沉,每一刀都有劈山断河之势,又连绵不绝,持剑的男子身法如电,好似天上那只燕子一般轻灵,可剑锋每到,又是同样的凌厉。

外头的江湖人喝彩连连。

只是与吴女侠所说不同的是,没有多久,那名年轻剑客便已占据了上风。

“当!”

刀剑再一次碰撞。

却是那剑客取了一巧劲,长剑将刀客手中金刀一挑,沉重的刀顿时飞出手去,竟然被挑飞出了数丈之高,在空中旋转着飞向外围,甚至惊扰到了那只就从旁边掠过的燕子。

“喔!”

一群江湖人连忙避开。

而金刀呼呼作响,从上升转为下落,看那样子,落地之处正是宋游和吴女侠坐的位置。

“刷!”

吴女侠瞬间起身,想抽刀去接。

年轻剑客亦持剑而来,直接出了阴阳鱼图,想过来打掉这把刀。

却不料有一道身影比他们更快。

是那刚刚才与金刀擦肩而过的燕子,许是受了惊扰,失了方向,不知为何它又闪电般的绕了回来,燕子的迅捷轻灵一时展露无遗。可当它重重的撞在那柄金刀之上,却又硬生生将之撞得偏了方向。

“……”

金刀落向了西山派的掌门。

掌门虽只坐在竹椅上不动,却是随手一接,便稳稳将之接住,又抬头瞄了眼那只重新飞稳的燕子,便笑眯眯的将刀扔回给金刀门的长老:

“不比当年了啊。”

金刀门的长老接过刀,面色有些不好看,却也笑着连连摇头:“确实老了,比不上现在的年轻人了。”

而那剑客只抱剑行礼。

外边看客一层又一层,要么惊讶于那看似巧合的燕子撞刀,要么惊讶于曾经江湖上的一代高手就这么轻易败给了一不知名的年轻剑客,却是少有人注意到下方的道人抬头向天空拱手,与那燕子道了声谢。

虽然其实是用不着的。

“不用担心。”

吴女侠对宋游说道:“就算没有这燕子,那刀也不可能落到你的头上。”

“自然。”

“看,那人还不下去。”

吴女侠一边说道,一边又抬头看了眼。

心里知晓这件事也许并非巧合,可这天下奇人奇事多了去了,行走江湖也见了不少,旁边那只猫还会吐火呢,交情尚浅,何必事事相问。

于是很快便又看向前边了。

那年轻剑客赢了一局,仍旧没有下场,而是继续抱剑请问四方,还想找人讨教。

语气虽然客气,不掩剑上锋芒。

果然已无人再愿意和他打了。

“一般年轻人和年轻人切磋,前辈和前辈切磋,像是刚才,金刀门的前辈上台,我们这些小辈是不能跑上去的。除非前辈点名要伱来。不然我们去了回来要挨长辈的骂。那人不讲规矩。”吴女侠小声说,“现在年轻的没人敢和他打,怕输,前辈也不愿意,更怕输。”

“拳怕少壮啊。”

宋游打量一圈四周之人。

这是个有灵气的世界,人人皆有灵性,因此哪怕是不修道法,江湖人一生练武,打磨体魄,精炼气血,也能有所成就。不过上了年纪后,气血和体力依然会逐渐消退,只是不如前世差别大,据吴女侠所说,中年武人和青年武人应该差别不大,各有优势,说明消退得不算明显,能够被增长的经验技巧追上,不过到了晚年,还是不能和年轻人比。

只是晚年又有晚年的规矩了。

大晏江湖,敬重前辈。

那年轻剑客只得无奈离场。

随后又有两名江湖人上场对战,吴女侠仍旧替他讲解,宋游认认真真听着,总觉得她讲的比台上两人打得还要精彩几分。

渐渐地也到了散场的时候。

没有什么最强高手出来对战一局,好画上一个精彩的句号,只是时间到了,自然就结束了柳江大会的比武环节。

据吴女侠所说,江湖上的顶尖高手基本也都是各有胜负,甚至有些互相克制,真要打起来,还取决于当时的状态、发挥,甚至是运气,所以很难有公认的江湖第一江湖第二之说。

而且江湖高手们都各有势力、各有地盘,或是逸州或是栩州,或是南方或是北方,北方人很难承认自己这边有名的大侠不如南方,南方人也绝不会认可自己从小听到大的前辈不如北方的人,大抵就是如此。

还有些盛名在外的,其实不太行,只是大家都是江湖名人,到了这一级,家大业大,要考虑的东西多了,互相还得来往,也很少去揭穿。

也有许多江湖名人不靠武力,靠财力与品行。

例如某沙公,便是乐善好施,义字当先,但凡有江湖人去投靠他,必好吃好喝款待,但凡江湖人有难处找到他,必竭力相助,有伤治伤有病治病,还亲自给你煎药喝,就是你从他家门口路过,去敲一敲门,哪怕素不相识,哪怕在江湖上只是一无名小卒,他都待你如座上宾,临走之时还备好盘缠把你送出十里远,在江湖上比许多大派掌门还受人尊敬。

这何尝不是世界的一面呢?

其实宋游觉得这些比比武更有意思。

“大会结束了,我和三花娘娘也该走了,多谢女侠的邀请和讲解,也算让在下窥得了一些江湖门道,受益匪浅。”宋游站起来与她行礼。

“都说很多遍了,江湖中人,相逢即是相识,有缘可比故交,何况你我好几次遇到,也是难得,就不要再这么客气了。”

“下次一定。”

“你住在哪里来着?”

“城外道观。”

“那也挺好,肯定比城里住得好。”

“确实清净。”

“你们何时离开安清呢?”

“过几日吧。”

“下一程往哪里走?”

“先游一遍栩州。”宋游老实答道,“至于再之后,说来惭愧,还未仔细想过。”

“洒脱!走一程算一程!”

“吴女侠呢?要回逸州了么?”

“柳江大会还没完呢,还要过几天。不过我明后天就走了,因为我不回逸州,不和我师父他们一路。嘿嘿,反正我们两个的缘分也差不多就到这里了。”吴女侠说着咧嘴一笑,“不过江湖之事本就是不断的相聚和别离,都很正常,就不要学文人那般唧唧歪歪了。”

“女侠亦是洒脱之人。”

“今晚跟我们一起去吃顿好饭?”

“不是在下不愿,实在是今晚不便。”

“咋个啦?”

“昨日雨后初晴,观中道友上山寻找菌子,居然真捡到不少。今早出门时便与我说好,叫我早些回去吃菌子。”宋游露出歉意之色,“若我不回去他们怕是要在观中苦等,这段时间承蒙观主和道友们好生招待,我又怎能如此叫人失望。”

“应该的。”

“可改日再会。”

“那你明天来城中找我,明天中午来,我住北城门旁边的旅店,我请你吃肉喝酒,算与你道别。”吴女侠不含糊,随口就安排下来,“吃喝完这一顿后,再一出门,江湖之大,估计你我就再也见不到了。”

“一定来。”

“回吧。”

吴女侠摆了摆手,真当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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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明天上架,五更起步,八九更问题不大,希望大家能把下个月的保底月票留给我,拜托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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