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5章 至暗时刻(2)

夏威夷时间2024年12月18日,下午1时。距离圣诞节还有7天。

珍珠港。

阳光普照,天空中正有C-17军用运输机在机场降落,机场之上也是一派忙碌景象,数不清的物资正源源不断的从飞机上卸载下来。

不远处,立着无数指向标的公路上正有一辆古董敞篷汽车正飞速奔驰,它越过了无数军用车辆,在“希卡姆空军基地”、“珍珠港海军基地”以及“星门太平洋战区指挥中枢”的十字路口,甩尾漂移,转向了“星门太平洋战区指挥中枢”。

漂亮的甩尾引来了附近在沙滩上全副武装巡逻士兵的口哨声和掌声,坐在驾驶座上的小黄毛斯特恩·金挥了下手,深踩油门,改装过的野马谢尔比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如同离弦的箭在空无一车的公路上狂飙而过。坐在副驾驶座秘书的迷彩军帽被狂风吹得飘了出去,阳光下露出一颗锃亮的光头。

“也许你该植个发,赫尔南德斯。”

“谢谢您的忠告,但我更希望您不要再开敞篷车。”

“在夏威夷不穿花衬衣,不开敞篷车,那还叫在夏威夷吗?如果是这样我还不如就呆在五角大楼那阴气森森的地方.”斯特恩·金满腔愉悦的说,“我现在唯一感到庆幸的事情就是战事没有发生在北边那些冷到叫人吃不下饭的地方.我记得那一年‘克里斯钦菲尔德战役’就TM是个冷得要命的天气,你知道吗?我在房间里看片都冷到索然无味.”

“房间里不该有暖气吗?”

“是,是有暖气,那是一种精神上的冷!你应该知道的,那种阴冷天气对人的心情会有很大的影响,每天出门都得穿的严严实实,街上一个人都看不到,就算看到了也是和我一样穿的严严实实的倒霉蛋,大家不会亲切的打招呼,彼此离得远远的,那怎么会有兴致?”他看到了前面的检查站,开始减速,“还是夏威夷好,我喜欢夏威夷,喜欢这里的阳光,喜欢这里的牛油果汁和果味牛排,还有这里穿着草裙的棕色皮肤姑娘,她们奔放热情,让人觉得世界充满爱”

赫尔南德斯撇了下嘴说:“我觉得对您热情奔放的,您一定要怀疑她的企图。”

“哦~赫尔南德斯,你的话破坏了我一天的好心情。”斯特恩·金踩死刹车,掏出了自己的证件,递给了正在向他敬礼的天选者军官,在登记完之后,又被检查站的门禁扫描仪一番扫描,才进入了后面的隔离区。

在隔离区他还不能直接前往“星门太平洋战区指挥中枢”,必须在隔离区换乘内部车辆才能前往位于海湾不远处的米色大楼。全景天窗的电动车又过了一道岗哨最后终于进入指挥中枢大楼的范围。看上去米色大楼的一层就像是游客中心,有不少商店、餐馆和酒吧,但现在这些经营场所的大门却紧紧闭着。

电动车拐过了两层高的办公楼,与指挥中枢大楼间的宽阔草坪中能平视整个珍珠港,不远处的码头上停泊着不少军舰,天线和炮管密密麻麻,时不时飞机的啸叫就会划破晴朗的天空。电动车停在了白色大楼的入口屋檐下,车门自动滑开,斯特恩·金下了车刚要往门里走,却被站在门口的两个机械战警般的载体半机械人士兵拦住了。

“长官,抱歉,您必须得穿制服才能进入。”

“哦~不!”斯特恩·金挥了下手,“我上次来都不需要穿制服。”

“您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1号还是2号.MD,我这个狗屎记性,我不太清楚夏威夷时间是什么时候。”

“这个命令是杜邦神将在这个月2号接管了这里之后下达的。”脑袋上罩着头盔的半机械人说,“总之请您务必遵守。”

听到“杜邦神将”斯特恩·金转身就开始脱秘书的外套,“抱歉赫尔南德斯,只能让你在外面等着了,你可以去海边坐坐,吹吹海风,看看舰艇上的水兵打拳击.”

赫尔南德斯无奈的举起手,“长官,我就说您应该严肃一点。”

“我已经很严肃了,你瞧,最近我都没有喝我最爱的威士忌.”他解开赫尔南德斯制服的最后一粒扣子,将制服脱了下来,“你知道的,这比让我不看片还难受。”

赫尔南德斯敬了个礼,认真的说:“辛苦您了,长官。”

“有时候想想,P站和酒如果让我选一个必须戒掉,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斯特恩·金将制服穿在身上,可助手的身材实在太苗条,他又实在太胖,根本就连手都伸不进袖子,他加大了力道,然后就发出了“嗤啦”的声响,袖子肩膀的连接处就裂开了一大道缝,他翻了个白眼无奈的说,“人生总是充满矛盾FXXK”

“您该健身了。身体健康也很重要.”赫尔南德斯说。

斯特恩·金将衣服反了过来,将手从正面穿进衣袖,反穿在身上,摇了摇头说:“你不懂,到了我这个年纪,健身已经毫无意义,它并不能给你的健康带来太多的好处。”他走向了进口,瞥了眼两个机械战警,“这样行了吧?艾尔弗雷德那个老东西可没有规定制服一定得正着穿吧?”

两个机械战警面面相觑了一下,让开了身位,让斯特恩·金进了大楼。门口的检测激光扫将斯特恩·金从头扫到脚,正前方的玻璃门才向着两侧滑开。

斯特恩·金快步走进大楼,立刻就将身上的制服脱了下来,扔在接待处的台子上,对站在里面的红发女郎说道:“嘿!亲爱的,帮我缝补一下.”他趿拉着人字拖,冲过了稀稀拉拉的人群,高喊着“紧急军情”,跑到了电梯口,进入电梯快速的按下了负九楼。

“嗡嗡嗡”声中,电梯飞速降落,开门之后一条三人宽的合金走廊里正人来人往,看到穿着花衬衫的斯特恩·金纷纷敬礼。斯特恩·金没有停留,直奔走廊尽头的战略准备室。

战略准备室里只开了几盏小灯,中间太平洋的全息地图亮着的,蔚蓝色的海洋区域发着柔和的蓝光,上面漂浮着各支舰队。一群穿着星门将官制服的白人男性正围绕着全息地图窃窃私语。唯有站在最右侧叼着烟斗梳着大兵头神情冷峻的男性凝视着全息地图沉默不语,金色的神将麦穗肩章和胸口的第五神将徽章熠熠生辉。

斯特恩·金的眼神在第五神将的徽章上停留了一下,笑着说道:“艾尔弗雷德下午好.希望你已经吃过中饭了,接下来可能我们一分钟的休息时间都没有。”

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星门第五神将抬起头看向了穿着花衬衣的斯特恩·金,皱着眉头说道:“斯特恩,你该穿好制服再进来。”

斯特恩·金耸了耸肩膀说道:“我的制服刚才奔跑的太匆忙,然后绷烂了,现在正在楼上缝补呢!”

“那就请缝补好了你再过来。”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低下头冷声说。

“别~艾尔弗雷德,我刚才收到了至关重要的情报,脚不沾地立刻就跑了过来,我敢说耽误一分钟,你都会后悔”

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面无表情的说:“去穿制服,烂的也给我穿上。”

“FXXK!”斯特恩·金大声骂了一句,这一声叫整个战略准备室的士官都噤若寒蝉,所有人都缄默着抬头看向了穿着花衬衣的斯特恩·金,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没好气的说道,“我TM艹我自己”说着他飞跑出去了战略准备室,像只迷途的野猪窜过了合金走廊,上了电梯。

从接待处一脸懵懂的红发女郎手中抢过制服以后,他头也不回的说道:“亲爱的,我叫赫尔南德斯,下班之后也许我们可以深入的沟通一下如何撕裂衣服的技巧.”

红发女郎还没有回过神,斯特恩·金就高喊着“等等”,再一次气喘吁吁的又回到了电梯,他飞快的取消了其他人按下的楼层按键,回头对众人解释道:“我的事情比较重要。”

两分钟他后重新回到了战略准备室,将制服像是肚兜一样反穿着,大喊道:“这样总行了吧?”

叼着烟斗的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再次看向了他,冷淡的说道:“说吧!什么事情!”

“我在太极龙内部埋了一颗很深的棋子。”斯特恩·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糟糕的是,他今天,也许该说是明天,不,准确的说是京城时间的19号,他可能被太极龙查到了但幸运的是,我们还有时间做出反应”

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凝视着斯特恩·金,沉吟了一声问道:“多深?”

斯特恩·金微笑了一下说道:“神将.”

战略准备室瞬间鸦雀无声,无数道目光全都凝聚在了滑稽极了像个失智肥胖儿童的斯特恩·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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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时间2024年12月19日,上午8时。

太平洋上已经过了中午。

濛濛细雨噼里啪啦的打在滚滚波涛间灰色的艨艟巨舰上,此时正有铁灰色的无人战机停在挡焰板的前方准备起飞,在举着旗帜的甲板调度员做出手势时,机翼上刷着太极龙标志的无侦八发出了尖锐的啸叫,单发的矢量涡扇发动机喷射出蓝色的火焰,在电磁弹射器的帮助下将速度拉满,宽阔的甲板上飞扬起白色的水雾,瞬间战机就冲到了甲板头部,越过了白色的“3”,冲向了沉沉的天幕。

雨水将天空和大海连成了一片,厚厚的云层中有隐约的闪电在滚动。甲板上还是有不少穿着太极龙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做各种检查,即便是这种严酷恶劣的天气,为了防止出乎意料的事件,战机也得随时做好起飞的准备。武器、飞机、弹药全都要根据天气进行检修,此时不只是甲板,船舱内部的机库里工作人员更多。

白秀秀做完日常的战备检查工作,便在女娲的通知下去了指挥室,风高浪急,航母也在微微摇晃,但穿着白色制服和低跟鞋的白秀秀走在狭窄逼仄的走廊中却如履平地。

很快她就抵达了指挥室,里面人头攒动。落地舷窗外海浪翻涌烟雨蒙蒙,整个世界一片喧嚣的灰色,海潮拍打在舰身的声响清晰可闻。

陈康神将正站在全息地图前和其他的士官有说有笑,看样子,这又将是和平的一天,星门没有发现伊甸园,很大概率远离核心区域的他们也没找到可疑的地点。他们将继续保持静默在太平洋的第三岛链附近快速移动,让星门无法准确捕捉到他们的位置。

等白秀秀走近,众人开始例行的报告,等一众将官汇报完各自的工作,陈康神将的表情变得肃穆了起来,他在全息地图前来回踱了两步,沉声说道:“我看最近大家的士气很高,求战心切啊!这是好事。但是.”他停下脚步环顾了一圈,“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这句话的意思在座的各位都懂。战争能避免的话,我们必须得避免。聪明人绝对不能迫不及待的走入战火,大家对我们基本战略要心中有数,决不能冲动行事。”

“是!”

“大家做好各个队伍的思想工作,不要觉得非得和星门在太平洋、在伊甸园分出个胜负,时间在我,优势在我,只要我们能破坏星门夺取伊甸园,就算是成功。而不是和星门在这里打上一仗,胜了就是成功。”陈康敲了敲桌子,“我可以说,只要在这里和星门爆发战斗,无论输、赢都是我们太极龙的失败因为赢,也只能惨胜,不过是火中取栗而已”

日常会议结束,白秀秀准备回休息室,走廊里张左庸问道:“白部长,不打算去食堂吗?”

白秀秀摇了摇头说道:“今天风浪大得叫人没什么胃口。”

两人又随意的聊了几句,等走过了转角,已经没了其他人,张左庸小声说道:“我怎么觉得陈院长的想法和上面不太一致.”

白秀秀犹豫了一下说道:“可能陈院长确实更加保守一些吧。”

“也许吧!”张左庸点头,“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黑死病不要不堪一击,他们坚持的越久和星门打的越激烈,我们才有浑水摸鱼的机会,如果说星门轻而易举的就把黑死病扫平,我们也就只能远远看一下,然后打道回府了。”

白秀秀笑了下说道:“有尼布甲尼撒怎么也不可能不堪一击。”

张左庸苦笑了一声说:“可我们着实离核心区域也太远了点,不仅伊甸园不可能找得到,就连星门的舰队位置也摸不到.”

白秀秀笑了笑说道:“陈院长作为一线总指挥肯定是以安全为第一要素,这样做也没有任何错。”

张左庸摇了摇头说,略有些不满的说:“算了.求稳也是正确的,我们确实也输不起。”他指了指通向食堂的走廊说,“白部长,我去食堂了。”

白秀秀点头,两人分别走向两个方向。白秀秀快步回了自己的休息室,脱了制服,换上便服打算靠在床头看会书,因为成默她对历史起了兴趣,舰艇上没有太多娱乐活动,她便带了不少历史书籍上舰,此时正在看的就是威廉·夏伊勒的《第三帝国的兴亡》。

她抱着书,戴上耳机,刚看了几页,搁在枕头边的太极龙手机震动了一下,这个手机类似对讲机仅能用于内部通讯,目前的联络范围是第三舰队。也不知道是谁给她发信息,白秀秀拿起手机输入密码,发现手机桌面竟然变了,变成了自己原来那部手机的桌面。

成默画的那幅她的画像。

醺黑的卷边和水滴浸润的痕迹历历可辨。

她心中一惊,就看见顶部弹出了一条信息,“陈康、陈少华可能叛变,请务必做好准备。成默”

白秀秀扔下膝盖上的书直起身子,点开信息,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她试着打了个问号回复,却提示对方地址不正确无法发送。

她猛的从床上跳了下来,穿好制服,在房间里犹豫再三,却不知道应该往哪里去,只能在狭小的休息室里来回踱步。

一声惊雷响起,白秀秀不安的看向了舷窗之外,云层里的那道闪电仅剩下一线余光,黑云如狰狞的巨兽在天空翻滚。雨势陡然便如千万支箭投向海面,雨正在越来越大。舰岛前方悬挂着的太极龙旗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瓢泼的大雨打的垂了下来,在疾风暴雨中像是垂死的哀鸿。

白秀秀觉得这雨像是全都打在了她的身上,让她在温暖如春的房间里也瑟瑟发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平洋上的夜幕已经降临,窗外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她举起手机又看了一遍信息,才将那条突如其来的诡秘警告删掉。她站在舷窗前,闭了下眼睛,轻声说:“成默.你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啊!”

深吸一口气,白秀秀打开休息室的门,挺直身子,如履薄冰的向着长廊深处走去。

此时此刻,幽深的走廊似乎通向看不见底的深渊.

(本章完)

第1216章 至暗时刻(3)

黑色的红旗礼宾车缓缓通过戒备森严的高墙,驶入泓峥萧瑟的夜海范围,成默偏头向着窗外望去,天空阴霾,却无损夜海之美,远远能看见红色宫墙,近处能看到泛波的夜海。冷风吹拂的微波之上浮着一组殿阁亭台、假山廊榭所组成的园林,彩色琉璃砖的桥栏在湖上蜿蜒成小径,其间点缀有金顶绿琉璃瓦的凉亭。大概是通有暖水的缘故,湖里还能看见五颜六色的锦鲤以及残荷的痕迹,仿佛京城还未曾进入深冬。

这里是最核心的区域,却意外的透着一股宁静致远的观感。

车子开上了环湖路,成默看见一间凉亭上挂着“瀛台牣鱼亭”的牌匾,鎏金字笔走龙蛇大气磅礴,一看就是名家手笔。他对书法研究不深,却也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谁的笔迹。

成默莫名其妙的就心潮澎湃起来,心中升起了一股“大丈夫当如是也”的万丈豪情。

很快防弹礼宾车就通过了鼎鼎大名的“日池”与“夜池”之间的观光路,进了深深重楼之间,这里有很多名声显赫却极少人能见到的建筑与景物,元明清三朝都在这里留有遗迹。

成默观赏的津津有味,当转过一座乾隆帝所题“燕京八景”之一的“太夜秋风”碑石时,副驾驶的姜军开口说道:“马上就到了。”

成默收回了视线,应了声“好”。

在车穿过假山林立的一处幽谷后,防弹红旗礼宾车缓缓的停在了一座院子门口。院子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大门周遭的石板小广场周围种着一些松柏,光看门脸就像一座大气些的四合院,没有太多的特殊之处。唯独古色古香的门楣上挂着“百花书屋”的牌匾,和前面凉亭牌匾一致的笔迹说明着它的地位。

姜军和另外一个保镖下车,分别拉开了两侧的车门,姜军稍稍躬身,板着脸孔说道:“成先生,成太太请下车。”

成默觉得这称呼算不上好兆头,却也只能厚着脸皮下车,和雅典娜在姜军的带领下向着大门走去。相比高墙耸立的“日夜池”进口,这里的守卫算不上森严,几乎看不见人,但成默却感觉到危机四伏,仿佛到处都是看不见的守卫盯着自己。

走到门口时,成默停下了脚步,向牌匾深深鞠了一躬,才跟着将军继续向前,穿过了同样种了一些松柏的院子,直接到了大门虚掩的正房门口。

姜军还没有抬手敲门,一个高瘦俊朗的眼镜男就提前打开了门,他看向了成默和雅典娜,微微一笑,向成默和雅典娜伸出了手,很是热情的说道:“成默学弟和雅典娜博士,你们好。初次见面,我叫徐长恩,是校长的秘书。”

成默点头握手,和徐长恩寒暄了两句,雅典娜却没有和徐长恩握手的意思,徐长恩也不尴尬,微笑着将握手的姿势改成请的手势,说道:“校长在里面等你们好一会了。”

成默和雅典娜迈过门槛,隔着一道简陋的木屏风,向里面看去,房间内的景物差不多一览无余,一点也不大气奢华,家具全都是五六十年代款式老旧的家具,油漆也不新,在现在看来已经可以说是古董了。实际上家具也没几样,主要都是书柜,其次就是几张铺着软垫的木沙发,再就是书桌、藤椅和造型过时的景泰蓝台灯,书桌旁边还摆着两个塑料暖水瓶,暖水瓶上印着XXXX年XX月XX日XXX会议纪念品,年头也是分外久远。要说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大概就是书桌上的那座新款的保密电话,以及立在两面墙壁边满书柜的书了。

总之看上去就像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老干部办公室。

两人跟着徐长恩绕过了屏风,就看见此时谢继礼正坐在沙发椅上戴着眼镜看书,在他背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字,上面同样是那位老人写下的《甲申三百年祭》,有落款有印章。

成默先看了两眼字,视线才落在谢继礼身上。一年未见,成默便觉得谢继礼的两鬓又斑白了一些。

徐长恩走到了谢继礼身旁,弯腰轻声说道:“校长,成默和雅典娜来了。”

谢继礼抬起头,摘掉了鼻梁上的眼镜,站了起来向成默和雅典娜亲热的挥了下手说道:“过来,坐.坐.”

成默瞥了眼被谢继礼放在茶几上的《资本论》,反扣着的书旁边还有一个木头制的小药箱,小药箱算不上精致,漆面没有什么光泽,只能说打磨的还算规整,一看就是手工制作的。药箱里放着的玻璃瓶里瞧名称是维生素和安眠药。他本没有打算仔细看,却无意间扫到了一个熟悉的笔迹,于是他定睛,便就看到了小药箱盖子背面有一行端正的毛笔字:祝爸爸生日快乐。

成默的心又隐约的疼了起来,却还是主动牵起了雅典娜的手,走了过去,轻声说道:“谢叔叔好。”随后又扭头对雅典娜说,“雅典娜这是谢叔叔,谢旻韫的父亲。”

即便面对谢继礼这样的大人物,雅典娜也只是微微颔首,不咸不淡的说道:“谢叔叔您好,我是成默的妻子,雅典娜,很高兴见到您。”

谢继礼打量了一下雅典娜,又看向了成默,看不出喜怒的笑着拍了拍成默的胳膊说道:“敢情你今天是带着堂客上门讨贺礼的啊!”他摸了下两侧的口袋,“这真是,让我有点猝不及防。”

成默连忙解释道:“不,不是,谢叔叔我带雅典娜来见您有别的重要原因。”

谢继礼摆了摆手,“什么原因也不重要,我把你当自己的孩子,所以你早该带雅典娜过来了。”

成默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微笑了一下。

谢继礼招了下手,示意成默和雅典娜先坐下,“先坐下说,先坐下说。”随后他看向了徐长恩,“长恩,跟小成和雅典娜倒茶”他又看向了两人,“或者咖啡、椰汁什么的。”

“谢叔叔不用客气,什么都行。”成默拉着雅典娜坐在了谢继礼的对面。

谢继礼也坐了下来,就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般笑着说道:“那就奶茶吧!听说你们年轻人都爱喝这玩意,我这里有正宗的濛古奶茶,你们尝尝.”

成默点头应道:“行。”

“转眼就是一年过去了,上次我跟你说要你过年来京城过年你也没有来。其实我和谢旻韫的妈妈是很期待的,你也不要像小进一样觉得我啰嗦,我一年又能见你们几次面,说上几句话呢”谢继礼像个和善的长辈般娓娓而谈,稍稍叙了下旧,他便松了口气似的说道,“你能从‘冬宫’逃出来,我也算是放了心,你真要出了什么意外,我还真不知道如何跟九泉之下小进交代,她明明嘱咐过我,要照顾好你的”

成默正襟危坐,低声说道:“谢叔叔,进冬宫是我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我清楚只有我有机会逃出冬宫,才主动应承了白部长。”

谢继礼笑了笑说:“不管怎么说,能回来就好。”他顿了一下,严肃的说,“就是你一回来怎么做出了这么糊涂的事情,绑架陈放干什么?不管他有什么问题,你也不能动用私刑,有什么问题该走程序的,我们还是得走程序,你得相信组织”

成默摇了摇头,“时不我与。”他缄默了几秒,接着沉声说道,“更何况陈放已经畏罪自杀了,我才紧急要求来见您的。”

听到“陈放畏罪自杀”的消息谢继礼并没有非常震惊,只是略微挑了挑如剑的眉毛,随即两道剑眉蹙在了眉心,他凝望着成默,隔了好一会才低声疑问道:“自杀了?”

谢继礼省略了“畏罪”了两个字,自然是表示不认可成默的说法。成默却心中笃定,不慌不忙的说道:“这个过程比较曲折。”

谢继礼点了点头,靠入了沙发,双手放在扶手上,不紧不慢的说道:“你先说,把前因后果好好说一遍。我不会要求你一定要说真话,这个必须由你自己抉择,但是后果.”他表情肃穆的说,“我一定会和你共同来承担。”

成默完全没有想到谢继礼会这样说,他一时之间愣住了,凝望着温文尔雅的谢继礼,下意识的喃喃问道:“为为什么?”

谢继礼笑了笑,很自然的说道:“哪有什么为什么,我们是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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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将.”斯特恩·金的手在空中转了一圈,“.的侄子.可不要小看他,他如今正作为第二舰队的副指挥官,正在太平洋上巡弋.”他走到了全息地图的前面,蔚蓝的大海上面显示着各支舰队的位置,“密涅瓦,放大地图至整个太平洋,改成平面图.”

空气中响起了一个温柔又冰冷的美式女声,“好的,斯特恩阁下。”

原本像是沙盘一样的三维立体图竖了起来,变成了太平洋地图,上面闪烁着的绿色光点代表着星门自家的舰队,散布在赤道附近的核心区域,而蓝色的盟军光点则都分布在核心区域的外围,在第三岛链附近显示着一大片红色的区域,代表太极龙舰队目前的活动区域。

斯特恩·金指向了那一片红色的区域说道:“目前我们只知道太极龙3号舰队,也就是陈康神将所在的座舰的大致活动区域.”他撇了下头,“看看这个范围,别说一支舰队了,两支、三支.十支如果太极龙有十支舰队的话,它也能轻松装下。我敢说只要在这一片区域放置三到四支舰队,就基本能够依靠航母覆盖整个太平洋赤道海域。三、四支舰队,太极龙肯定有,并且如此辽阔的海域我们没办法找到他们的位置。可一旦我们发现了伊甸园,和黑死病爆发了战斗,那么太极龙也会第一时间知道伊甸园的位置,并且派出他们的战机和天选者,抵达伊甸园,这个时候无论他们抢夺或者破坏,都会比我们想要拿下伊甸园的目标容易实现的的多”

“所以呢?斯特恩,这和你的棋子有什么关系?就算他能告诉你第二舰队的详细位置,你觉得我们能怎么样?”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背着双手凝视着地图,“现在对它们发动攻击?你这是在把我们推向全面战争。这损失的不只是上千上万亿美元,还会让无数人失去生命。你觉得国会会同意你这么疯狂的主意吗?”

“谁想要打仗?我吗?”斯特恩·金双手指向了自己,“这个主意一点也不疯狂,甚至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我们将兵不血刃的消灭太极龙的一整支舰队,甚至更多。不会牺牲太多我们星门的人的生命。艾尔弗雷德,你知道我一向是个和平主义者,我唯一有兴趣的事情就是看片,鉴赏艺术,如果说自由世界能一直和平下去,我恨不得去做一名导演。可是不行,艾尔弗雷德,在那个国家你连看片的自由都没有,你知道我为此多恐惧吗?”

“斯特恩,你没资格做一名导演。”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冷嘲热讽道,“最多能成为一名鉴黄师。也许对于哪些是艺术,哪些是纯粹的R18禁,你的分辨能力还比较强。”

战略准备室里却没有人敢发出笑声,所有人都憋着笑。

“谢谢你的夸奖,艾尔弗雷德。”斯特恩·金耸了耸肩膀,他双手撑在全息地图边沿的金属台子上,“但你想过没有,太极龙敢向奥州投下核弹,就敢在我们和黑死病大打出手的时候投下另外一枚核弹。有句夏国谚语怎么说来着”

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道:“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对!就是这个词!”他挥舞双手突然喊了一声“BOOM!炸在伊甸园上空,那一切都结束了。”

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皱着眉头说道:“我们都知道核弹是从北冰洋发射的,你就不要说这些鬼话了,斯特恩,你是疯子,太极龙可不是,他们不可能发射核弹的。”

斯特恩·金压低了声音说道:“知道吗?艾尔弗雷德,那枚.不对,应该是那两枚从北冰洋发射的核弹,你不觉得很巧吗?一颗打在太平洋海域,也许它的目标本来就是伊甸园。还有一颗在太空爆炸,炸掉了我们几十颗军事卫星,让我们本就捉襟见肘的全球监控能力,现在基本变成了摆设”

“你觉得我应该相信你这些捕风捉影的话,然后向五角大楼申请主动发动攻击?”

斯特恩·金直起身子说道:“艾尔弗雷德,相信我,这两枚核弹绝对和太极龙脱不了关系,太阳花旗帜的人没必要这么做,并且他们第一时间就像我们发送了一些情报,说前苏维埃在解体的时候,消失了很多东西。不过他们认为不是他们的过错,应该是屋克兰流出去的核弹,然后落在了太极龙的手上。为了胁迫太阳花旗帜选边站,在必要的时间帮助他们,于是他们派出潜艇,安排了这次核弹攻击。我要是太极龙的人,我不会害怕再来第三次”

“你这全是猜测!”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面无表情的说,“除非你的棋子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一点,要不然我不可能会轻易的提出发动袭击的建议。”

“我要是有足够的证据,那么我现在就会把核弹丢到太极龙的总部。”斯特恩·金大声说,“为什么要害怕开战?难道不是趁我们还有实力的时候打上一场大战的时候开战吗?如果说争夺伊甸园的计划被破坏,甚至被太极龙获得了黑死病的‘上帝基因’技术,再过十年,不,也许是五年,我们的孩子就得去学习中文,去遍地开花的中餐馆打工,那个时候你将不能上P站,看R18电影,不能在社交网站骂XX,不能上街XX”他抚了下额头,“我怎么觉得也不全算是件坏事”

“斯特恩,我需要确实的证据,而不是煽情的演讲。”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低声说,他转身走向了战略准备室的出口,一副不再理会斯特恩·金。

斯特恩·金连忙追了上去,他反穿着制服奔跑起来就像是一只斗牛犬,他跑到了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身边,低声说道:“我小时就住在得克萨斯州,你知道的,我们那里的民风有多彪悍,我们无论小孩还是大人都习惯不打911,因为我们每个人手中都有枪。知道嘛!艾尔弗雷德,太极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组织,四年前你就应该明白他们是如何铤而走险欺骗我们的!那次就是我们过于软弱才让他们有了可乘之机!不管怎么说,当你需要让一个危险的人明白你的道理时,必须带上枪,并打疼他,而不是纵容他在你的身边摆出一副我就要搞事情的嘴脸。”他唾沫横飞的指着地面,“我应该说什么?退让换来不了尊重,只有枪才能.”

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停住了脚步,他扭头看向了满头大汗的胖子,冷声说:“我说过,我需要的是证据.哪怕是一袋洗衣粉都行”他转身继续向前走,头也不回的轻声说,“但是一支舰队的位置不够,你得给我全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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