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义无反顾

“杀!”

种谔一刀劈斩下去,折克行格挡的同时还下了一道命令。

随着他的命令,前方的长枪手蜂拥而来,奋力的捅刺。

混战时刀盾兵的作用很大。可在两军对垒时,长枪手的捅刺能保持阵型不乱,方便指挥, 所以深得将领们的喜欢。

“刺!”

可对手也是这般想的,顿时短兵相接就变成了长枪捅刺。

没有人提议在枪头上包裹布团,更没有人提议让人来裁判战局。

既然要战,那便以一方倒下为止。

长枪的枪头被刻意削圆了,可一旦被重重的捅一下,不倒下也会失去战斗力。

“虎!”

折克行这边有口令指挥, 长枪整齐的捅刺出去。

对方同样如此,第一轮各自倒下不少人。

“虎!”

第二轮再次捅刺, 没有人害怕!

那些被捅到的军士在惨叫着, 或是倒退,或是倒下。

“虎!”

长枪奋力前刺,一个军士被捅断了肋骨。他双手抓住枪头,缓缓跪在地上,剧痛让他忍不住哭嚎起来。

“这就是沙场吗……”

陈忠珩面色发白,眼前的惨烈让他想闭上眼睛。

那些军士拼命的捅刺,从开始的拘谨到现在的疯狂……所有人都在失去理智。

第一次身临这种临战气氛浓烈的演练,让大部分人都在发狂。

长枪开始混乱,有人拿着长枪当木棍使,奋力的抽打着,场面渐渐混乱。

“稳住……”

折克行连续劈出两刀击退了种谔,见状就喊道:“长枪稳住!”

这边的长枪手们开始清醒,无数次的操练让他们形成了条件反射,无数次惩罚让他们随时都记着保持阵型。

阵型一整齐, 长枪的捅刺就无懈可击。

双方陷入胶着。

前排不断有人倒地,双方避开同袍的身体,于是就出现了缝隙。

“刀盾兵……”

刀盾兵迎头撞了上去, 混战开始了。

这时候体现的是纪律和勇气。

“这便是战阵吗?”

赵祯见过操演,他在宫中也经常看各种操练,可那些操练不过是些花架子而已,看着精彩纷呈,实战意义半点也无。

今日是他第一次见识这等惨烈的场面,不禁为之变色。

沈安说道:“这还不算是战阵!”

“这还不算?”

那些将士们绞杀在一起,不断有人倒下,有人高呼酣战,有人惨叫求助……

周围的百姓在往后退,有孩子在哭,有妇人掩面而逃。

这是汴梁第一次出现这等惨烈的演武,让百姓们第一次直面沙场的残酷。

“原来这便是武人吗?”

“以前某还骂他们贼配军,如今看了……他们好惨。”

“他们要豁出命去拼杀呢。”

“……”

“不算。”

沈安说道:“陛下,沙场厮杀不会这般客气,更不会避开要害……沙场之上……入目所及之处,都是鲜血,而且惨叫声会少许多。”

“为何?”

韩琦从未临阵厮杀过,但依旧觉得沈安说的有问题。

欧阳修也好奇的问道:“真刀真枪,不该是惨叫的更多吗?”

众人都看向了沈安,他淡淡的道:“因为和敌军绞杀在一起时,不管受了多重的伤,你要么继续拼杀,要么就逃命……至于惨叫,那会让你分神,让你死的更快……”

沙场之上,将士们没有惨叫的时间!

这句话让众人默然。

原来沙场厮杀这般残酷吗?

赵祯觉得有些冷,他不由的握紧了拳头,可身体里的冷意却在渐渐弥漫。

他看着下面的厮杀渐渐胶着,就说道:“两边不分高下,看来两家的操练都差不多,都值得夸赞……”

“谁能赢?”

有人不忍的问道。

众人都不忍再看这种场面,有人垂眸,有人抬头……

“种谔!”

刘展坚定的道:“你看他冲杀在前,带着麾下压住了对手,只需再过片刻,折克行必然崩溃。”

“折克行躲在后面作甚?”

“是啊!他竟然躲在了后面,这是胆小吗?”

“啧啧!折家竟然是这样的统军方式,让人大开眼界啊!”

“没有果敢之心,还称什么名将?还称什么将门?”

“……”

血脉这个问题让折家在将门之争中落入了下风,大规模领军出击也轮不到他们……也就是说,他们只能守着府州那块地方折腾。

这就是边将。

而种家却不同,在大家的眼中他们是自己人,所以能重用。

一直以来,折克行都在憋着一口气。

今日这口气在渐渐释放。

他想起了沈安昨日说的话。

——要打出武人的气势来!

前方的长枪阵在不断集结,然后又被打散。

种谔带着一群最精锐的军士在四处冲杀,看着不可一世。

“时候差不多了!”

折克行看了一眼高台,在那里有皇帝,有重臣,还有他的兄弟。

今日我必定不会让你丢人!

他回身看了一眼,那一百余人正在等候命令。

“没有贼配军!”

折克行垂手,木刀的刀尖抵在地面上。

“曾经有人告诉某,人从不分高低贵贱。你要昂着头,哪怕你的对手高不可攀……今日对面的是种家,他们文武双全,人人称赞,就像是高居九天的神祇……那么,今日某便带着你们去把这尊神祇拉下来……”

那些军士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血气在奔涌。

“破了!”

前方的种谔击破了当面的长枪阵,目光锁定了折克行,狞笑道:“折家子!”

折克行厉喝道:“闪开!”

前方的阵列分开,折克行喊道:“弟兄们,可敢一战吗?”

从开始到现在,他的麾下一直在和对手僵持,从未处于下风。

残酷的操练让他们比对手更有韧性和勇气。他们一直在等待着机会。

如今机会来了。

可敢一战吗?

无数人高喊道:“战!”

折克行第一个冲杀过去,木刀闪电般的劈砍而去。

种谔格挡,然后后退,大笑道:“击敌锋锐,可某却不给你这个机会……哈哈哈哈!”

折克行喊道:“陈洛!”

战场从不是解决私人恩怨的地方,折克行的任务是击败对面的对手,而不是种谔这个人。

正在奋力拼杀的陈洛止步,目光扫过这边,然后厉喝道:“种谔!”

种谔带着人在游走,听到喊声就抬眼看去,森然道:“沈安的护院!”

他冲杀了进去,无人能挡住他的长刀。

“种谔!”

陈洛在高速狂奔,一个军士拦截,被他连人带刀劈翻在地。

此刻他的眼中只有种谔!

种谔在游斗,不断避开折克行的追杀。

若是在真正的沙场,他这样的举动就是作死,弓箭手会把他钉死在某个区域。

可现在没有弓箭手,所以种谔如鱼得水。

从开战到现在,他本以为对手会一触即溃,可事实和他的预测恰恰相反。

对手很坚韧,而且纪律森严,无论什么冲击都像是遇到了礁石,无法撼动。

他知道自己轻视了折克行这个年轻人,为了打破僵局,他只能采取这种方式不断游走,维持双方的均势,并试探着从某一个地方取得突破。

刚才他就突破了,可一直在虎视眈眈的折克行却出击了。

来吧,来追杀我吧!

种谔狞笑着,左侧却传来惊呼。

他侧身看去,只见折克行一人当先,挡者披靡。

那木刀劈斩的速度之快,你刚格挡了一刀,第二刀就已经追着来了,让你避无可避。

只是一瞬,折克行就击破了当面的对手。

他不是胆小。

他只是在等候最后的时机来临!

他放弃了追杀种谔,选择了击溃对手。

“万胜!”

见主将击破对手,众人不禁欢呼了起来。

种谔的眸子微缩,说道:“杀进去!”

他不能阻拦折克行的冲杀,但对手同样也不能阻拦他。

就像是象棋里的兑子战术,他现在准备击溃当面之敌。

他劈开一把长枪,刚想杀进去,那个失去武器的军士却大吼一声冲了过来。

种谔一拳就把他的半边脸打肿了,可这军士却悍勇的抱住了他,喊道:“弄死他!”

弄死我?

种谔一膝顶开了他,然后一脚踹去。

这军士竟然硬扛了他一脚,然后在扑倒前一拳击打在他的大腿上。

“某不是贼配军……”

军士临晕倒前喃喃的说着。

种谔被这一拳弄的踉跄了一下,刚站稳,眼角瞥见有人扑过来,他下意识的挥刀。

对手格挡,力量被碾压,随后肩头中刀。

这一下肯定会很痛吧。

“某叫韩勇!”

军士肩头中刀,可他却义无反顾的挥拳。

呯!

种谔没想到遭遇这样的重创之后,自己的对手竟然还能反击,所以没有反应。

这一拳让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脸颊迅速肿胀起来。

他反手一巴掌打翻了这叫做韩勇的军士,心中却有些震惊。

大家都是从万胜军中分配的人手,折克行是怎么把这些军士调教的这般凶悍的?

整个战场都在相对厮杀,只有陈洛在横向跑动。

他想起了自家郎君那一日和这些将士们说的话。

——你们不是贼配军,你们是保护大宋的勇士,但这需要你们去证明,去证明你们的悍勇!

这些将士都憋了许久,今日终于爆发了。

贼配军这个称呼一直笼罩在他们的头顶上,憋屈,但却无可奈何。

当兵从军在此时是一件羞辱的事儿,但凡有办法的人家都不会把儿郎送进军中。

往上历数千年,从未见过武人如此卑微的时代。

“某不是贼配军!”

韩勇在地上伸手抱住了种谔的左脚,身体借力起来,奋力一拳。

种谔只觉得后背一痛,不禁长嘶一声,没回身就是一肘。

呯!

韩勇的脸已经没法看了,可他兀自抱住了种谔的腰,昏沉间喊道:“某是大宋勇士……”

种谔怒了,回身一把揪起韩勇,重重的砸在地上。

呯!

韩勇倒在地上,身体弹动了几下,旋即安静。

陈洛的眼睛红了,他奋力冲了过来,身体跃起。

“种谔!”

种谔抬头,冷冰冰的盯住了他,狞笑道;“某等候你多时了。”

……

书友“张帅飞”今日结婚,恭喜。

(本章完)

第592章 我不是贼配军

陈洛原先在禁军中厮混,算是极为出色的一个。

人一出色就会自傲。

他看不惯军中的那些蝇营狗苟,更看不惯那些上官把麾下视为奴隶的言行,所以桀骜不驯。

大宋军中行的是阶级之法,一级压一级,等级森严到后人无法想象。

比如说你发现上官贪腐, 但你不能上告,否则不管是谁有理,都会先收拾了你,哪怕是宰辅都会先收拾你。

为何?

难道发现贪腐不该上告,而是纵容无视吗?

对!

你就该无视!

后人会觉得奇葩,甚至觉得是假的。

竟然有这等事?你怕不是在吹嘘吧?

可在大宋就有这等事, 而且有案例。

大宋从立国开始, 为了保证军队不造反,人人老实, 就定下了这个阶级之法。

一级压一级,我们不管什么贪腐,只要军中不乱,什么贪腐都没事。

他们要的是军中不乱,其它的只是小事罢了。

所以你一上告成功,就会让军中的将领们心慌。

马丹,老子贪腐不少啊!要是被人举报了咋办?

如此将领就会心虚,对麾下自然不敢严苛。

将领不敢对麾下严苛,那些军士会不会失去控制?

所以贪腐不重要,重要的是稳定。

所以你若是敢告上官,上官多半没事,你却要倒大霉了。

陈洛碰到了上官贪腐,他没上告,可平时的言语间难免透露些不满来, 于是被责罚。

被责罚的陈洛爆发了,一人打翻了三个来抓自己的军士,然后就闹腾了起来。

当时他一手持长刀, 一手拿着火把,身边是被浇了火油的房子。

一旦起火,此事就会被闹大。

所以上官低头了,放弃了弄死他的打算,只是把他赶了出去。

陈洛当时并未有什么死里逃生的庆幸,而是茫然。

他记得出营地时,上官用那种轻蔑而不屑的姿态说道:“贼配军!”

哪怕上官也是武人,可他依旧用这句话来羞辱陈洛。

某不是贼配军!

陈洛的木刀劈下,被种谔轻松格挡。

他刚落地,种谔的长刀就连续劈斩而来。

陈洛举刀格挡,身体不断后退。

高台上,刘展说道:“这种谔悍勇无匹,果真是名将啊!”

众人都纷纷点头,觉得种谔确实是当得起这个称呼。

“看!”

有人指着那边喊了起来。

种谔连续几刀都被陈洛挡住了,他飞起一脚,就在陈洛避开时,木刀却放弃了劈砍,而是捅刺。

长刀捅刺有些不务正业,可在这个时候却是出敌不意。

只要陈洛躲闪,种谔下一脚就能踹翻他。

可陈洛没躲!

他就这么站着,任由木刀从肩头捅了进去。

许多人都认为木刀没有杀伤力,可当木刀刺进来时,才会知道这一切并不比钢刀造成的伤害差。

陈洛没有躲避,剧痛袭来,他双目圆瞪,挥拳。

呯!

种谔觉得陈洛该是浑身无力的呆立着,和他以前杀的那些西夏人一样。

所以当他被这一拳打的脑袋偏过去后,他知道危机来临。

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被击倒。

他奋力一脚踢开了韩勇,然后拔出长刀。

鲜血从陈洛的肩头飙射出来,他的双目赤红,再次出拳。

种谔冷笑着闪避。

这种程度的进攻对他来说只是个笑话而已,所以他在躲避的同时已经准备好了反击。

但他的躲避却被人扼杀了。

满脸都被鲜血染红的韩勇再次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奋力喊道:“弄死他!”

呯!

陈洛知道种谔的身手了得,所以这一拳是倾力而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觉得种谔会避开,然后会还击。

但他的拳头却实打实的碰到了种谔的额头。

再强大的人也并非无敌,种谔带着不敢置信的情绪,重重的倒了下去。

陈洛看到了击倒种谔的最大功臣。

韩勇的手松开了,那张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上仿佛带着微笑。

“某……不是贼配军……”

然后他的脑袋一歪……

“韩勇!”

陈洛的心中一震,只觉得一股悲伤袭来。

而在高台上,刘展正在吹嘘着种谔的厉害。

“……折克行只知道埋头冲,而种谔却知道四处看,高下立判啊!”

“是不错。”

这里的文武百官中,支持种谔的有八九成,所以见种谔纵横无敌,他们都在微笑着。

“种家这几年看似不起眼,可如今看来却是蛰伏。”

“是啊!蛰伏是为了更好的崛起,这是一种谋略。”

“折家就像是一头野猪在横冲直撞,那折克行跟着沈安厮混了这几年也没见什么长进,也不知道折继祖是否会后悔。”

“折继祖在府州出够了风头,种家低调,如今也该翻转了。”

“……”

“败了!”

“什么败了?”

就在这些人说话的时候,赵祯等人都看到了种谔被陈洛一拳击倒的场面。

呃!

这是啥意思?

大伙儿才将夸赞你出色,你竟然就被人一拳撂倒了?

这些人的脸上各种颜色在交替出现,尴尬的情绪在蔓延。

刘展的脸色发红,期期艾艾的道:“这是……会爬起来吧?对,肯定会爬起来。”

然后大家都看到陈洛蹲下,一记重拳……又一记……

这下种谔再也爬不起来了。

“这就是种谔?”

“竟然被一个……军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让人简直不敢相信。”

“那是沈安的护院。”

有人认出了陈洛,顿时众人都看向了沈安。

刘展怒道:“好你个沈安,竟然安排家人在里面捣乱!”

沈安笑了笑,却不屑于回答。

李璋皱眉道:“折克行孤身一人,连个传令的人都没有。而种谔却带了十余人。”

刘展的脸这回是真红了。

“败了!”

与此同时,折克行带队打穿了对手的阵列,返身再度扫荡回去,那些将士终于崩溃了。

“败了!”

无数人在奔跑,人人面色惊惶。

“这就败了?”

“刚才不是还在胶着吗?”

赵祯不解的道:“为何败了?”

韩琦不能答,李璋说道:“陛下,种谔所部不够坚韧。”

这个问题他也没法深入去谈,“臣未曾亲历战阵……”

没经历战阵就没有发言权。

赵祯说道:“沈安你来说说。”

沈安从容的道:“种谔先期摆出锋矢阵,可随后就开始了游走,不和折克行碰面,这是想激怒他。可折克行却很冷静,带着人在中间养精蓄锐,并观察对手的弱点……”

他看了一眼那些种谔的支持者,淡淡的道:“一个在外面游走,一个在专注全局,种谔看似威风凛凛,可大军交战,一人无敌有何用?而且他也不算是无敌,被……那个陈洛原先就是禁军中人,臣后来把他请来家中看家护院,没想到他今日却……”

他微微摇头,显得很是不好意思:“大概是运气吧。”

运气?

那陈洛中刀之后依旧不退,这等悍勇之人……

“他为何退出了禁军?”

李璋有些不解,也有些不满。

这等悍勇之士就该留在军中作为骨干,而不是去为人看家护院。

沈安说道:“军中的一些事……他看不惯。”

赵祯说道:“让他来。”

有人下去传令,而此刻折克行也下令停止追击,大家开始救治受伤的将士。

“官家召见?”

陈洛蹲在韩勇的身边,正在给他检查伤势。

“对,赶紧。”

传令的亲从官有些不耐烦。

韩勇断了一条手臂,此刻已经被痛醒过来,满头大汗的说道:“快去。”

陈洛点点头,突然俯身下去。

“干什么?”

韩勇愕然。

“你才该去见官家。”

“不行,某这张脸怕是见不得人了。”

“你不去,某没脸去。”

两人僵持了一阵,那亲从官在边上有些懵。

这可是官家亲自召见,一旦去了好处多多。可你竟然还想多带一个人,这是脑子有毛病吧?

韩勇伸出完好的左臂搭在陈洛的肩头,说道:“你看,某现在都抓不稳……”

“搭着!”

陈洛用力把他背了起来,一步步的往高台去。

“副使!”

几个种家人冲了过来,见种谔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不禁就慌了。

“郎中!郎中快来!”

现场的郎中只有十余人,有一人被架着过来。

只是一根银针扎下去,种谔就醒来了。

“折家子呢?”

他一醒来就觉得脑袋发蒙,就猛的坐起来。

校场上全是人,那些骨折的被优先处置,于是各种固定的法子都用上了,到处都是惨叫声。

种谔茫然的道:“谁胜了?”

边上的人见他无恙,都低下了头。

一种不祥的预感让种谔坚持着站了起来。

他踉踉跄跄的站稳了,目光四处梭巡。

他看到了折克行。

折克行正在巡查麾下的伤势,不时俯身询问,拍拍伤兵们的肩膀。

这是作态!

种谔觉得这种作态很让人恶心。

但这代表着胜负。

“郎君,我们……我们输了。”

种谔的身体一个摇晃,问道:“可是某被打晕之后……没人指挥吗?”

众人低头不语。

你才晕倒,消息还没传过去,折克行就带队打穿了阵列……

可这话没人敢说,怕刺激到种谔。

可他们不敢说,折克行这边的人却敢说。

一个指挥使得意的道:“折郎君亲率百余人打穿了你们的阵列,不输还等什么?”

种谔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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