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无限狭锐

“以上就是我在以太界内的所见所闻。”

伯洛戈站在长桌之前,身心俱疲地说道,“关于这部分的情报,我已经向决策室转达过了。”

说完这些,伯洛戈一屁股回椅子上,拿起桌面铁盒里的药剂,里面飘荡着银色的璀璨星光。

伯洛戈将芒银的灵魂注入体内,灵魂的充裕感令伯洛戈感到一阵安宁,玛莫说自己精力与体力消耗巨大,这样会令他感觉好一些。

将空药剂丢在一旁,伯洛戈看向前方,长桌的两侧坐满了年迈的学者,他们和玛莫一样,一个个都老的不成样子,各个坐在轮椅上,轮椅的背后像是旗帜般,插着一根根输液架,花花绿绿的吊瓶挂上面。

高度萎缩的身体被隐藏在了红袍之下,金丝穿插编织在衣袍的边角,以彰显他们地位的尊贵。

这些学者还算不错的,他们只是身体机能衰竭,还不至于死去,有那么几个学者他们的器官已经被移除了,取而代之的是机械内脏。

有名学者的轮椅极为巨大,密密麻麻的线缆从他的腹部里延伸而出,接入轮椅后嗡嗡作响的机器里,像是外置了一套循环系统,以维持他的生命。

另一名学者注意到了伯洛戈的目光,他向伯洛戈投来视线,他的一只眼睛深深地陷入了眼眶内,另一只眼睛则是缓慢转动的机械眼球,和艾缪那经过装饰优化的双眼不同,这枚机械眼球秉持着粗犷风格,缝隙里缓缓地渗出机油,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从颠倒厅堂离开后,伯洛戈一刻不停,就被玛莫带来了学者殿堂的会议室内,和这些垂垂老矣的学者们进行行动报告。

这些老家伙们都是秩序局的珍贵资产,可以说,正是这群半死不活的家伙们,依靠着那双枯朽干瘪手,推动了秩序局、乃至整个世界的炼金矩阵技术。

会议室内粗糙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时不时还有警报声响起,提示某位学者的他的心率过快,亦或是激素超标。

和这些人比起来,苍老的玛莫反倒显得年轻了起来,至少他不是很需要轮椅来行动。

在会议室外,医疗团队早已就绪,但他们不是为了及时进行医疗抢救,而是避免这些学者脑死亡,对于众者而言,他们每一个都是极其珍贵的数据库与计算单元。

在伯洛戈快要失去耐性之际,这些学者们像是讨论出了个结果般,其中一人开口道。

那名学者不是在开口,他的喉咙完全切开了,皮肤上附加了一个气阀,像是通过它直接呼吸,根据喉咙的震动,尖锐的电子音从他轮椅下的音箱里广播出来。

“伯洛戈·拉撒路职员,感谢你的奉献,你可以休息了。”

伯洛戈站起身,冲着学者们行礼,他刚走出会议室,大门尚未关上,那名学者又再次说道。

“我希望各位能保持理智,如今这番岁数了,我不希望失去其中的某一个。”

学者们一并点头肯定,下一秒海潮般热烈的讨论声从会议室内响起,扭曲的声音混合在了一起,像是群魔的盛宴。

已经快要老死的学者们扯着嗓子大喊,维生设备发出阵阵警报声,也被他们忽视了,有那么几个过于激动,脑袋一歪没了声息,如果不是能听到粗糙的呼吸声,其他人还以为他死掉了。

这些事没有引起伯洛戈的注意,这时他已经走出很远了,学者殿堂内十分寂静清冷,这个部门虽然说是研究机构,但因种种因素的存在,这里更像是一处墓地,埋葬着将死的学者们。

“执掌大旗。”

伯洛戈自言自语,在时间的帮助下,伯洛戈将压力慢慢地消化掉,感谢于他那扭曲的心理,伯洛戈再一次萌生了救世主精神。

宇航员说自己并不特殊,哪怕不选择自己,也会有下一个选中者的出现,他可以是任何一人。

这冷漠的答复让伯洛戈恍惚了一阵,但在脱离了虚无之间,与众者对话、加上自己的冷静思考后,伯洛戈重整了自己破碎的思绪。

最初伯洛戈入职时,在他的心理评估一栏里,有着医生着重强调的几点。

有些自恋,有些固执,再加上一点救世主精神……

伯洛戈的意志与他的不死之身一样强大,仿佛是不可击倒般,他再次挺起了胸膛,他喃喃道,“就算我不是命定的救世主又如何?”

怪异的微笑在伯洛戈的脸上浮现,他眯起了眼睛,冷峻锐利的气质从他的身上蔓延,一时间伯洛戈像是故事里的大反派。

“我什么时候需要魔鬼的认可了。”

伯洛戈固执地说道,“我自己觉得我是,我就是,你们这等肮脏的东西,也配决定我是什么吗?”

抬起手,炼金矩阵的辉光布满了伯洛戈的手臂,繁琐的光轨像是艺术家精心雕刻的杰作。

青色的微光映亮了伯洛戈的脸颊,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与阴冷的气质,伯洛戈能感到自身从未有过的强大。

以太界与宇航员占据了伯洛戈太多的思绪,以至于他都快忘了,他已经做到了这一步。

身披红袍,负权的主教。

在这第三年,伯洛戈成为了一位负权者,位于超凡阶梯的第三阶,翻越过了阻隔的分水岭。

纯粹的以太无声流淌,支配的力量沿着伯洛戈的血管一路狂奔,壮大后的炼金矩阵尚未定型,等待着伯洛戈的编织,以令炼金矩阵朝着他预想的姿态生长延伸。

秘能尚未更迭完毕,但伯洛戈已经察觉到了身体上传来的异样,自身的力量感要比先前充盈太多,各个感官也变得极为敏锐,变化最大的是对以太的亲和度。

伯洛戈觉得自己只要再精进几分,就能掌握以太感知这一以太极技,自身领域内,所有的以太变化,都逃不过他的双眼。

然后是最为重大的改变。

以太化。

凡性的血肉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但伯洛戈才成为负权者几个小时而已,身体的以太化程度微乎其微,想要有明显的变化,还需要时间的累积与以太的亲和的冲刷。

伯洛戈缓缓地握紧了拳头,释放自身的以太,周围的地面碎裂、崩塌。

这里是学者殿堂,更是垦室,强大的虚域填满了这里的每一处,哪怕是负权者也难以撼动垦室,坚固如铁铸般的垦室,却在伯洛戈的力量,臣服于他。

力量的扩展只持续了几秒而已,伯洛戈还不想引起垦室的注意,力量衰退的同时,四周的砖石开始自愈,拼凑回原本的模样。

霸主·锡林。

伯洛戈炼金矩阵的源头之躯。

伯洛戈一直有种遗憾感,他没有见过活着的锡林,也没见过他真正施展这股力量的姿态。

许多超凡势力里,都具备着几套高度成熟的炼金矩阵,经过数百年的迭代,前人的无数次试错下,炼金矩阵已经被优化到了极限,而以这绝对完美、在狭锐与阔钝之间取舍的路径,便被称作完美路径。

帕尔默所行的风肆之路,即克莱克斯家的完美路径,这可以令“风源”的力量发挥至极限。

伯洛戈和这些具备累积的人不同,他的前路只有锡林一个人,他还战死了,伯洛戈只能根据自己的判断,来令自身的炼金矩阵朝着某一方向生长。

他大步朝着实战室走去,行动的途中,伯洛戈回忆起自己前几个阶段的晋升倾向,以及战斗中遇到的种种问题。

从秩序局对锡林力量的记述来看,伯洛戈推断锡林力量的倾向为阔钝,也只有通过阔钝,将力量无限扩张,才能瞬间引起那么大规模的灾害。

意识到这一点后,伯洛戈发觉无法自己重走、哪怕是模仿锡林的路,因为他从一开始走的就是狭锐倾向。

“也没必要模仿他……”

伯洛戈不会被打倒,他只是需要点时间,让自己想明白一些事,重新振作起来。

负权者的力量给予了伯洛戈一股油然而生的自信,手握力量的感觉如此令人着迷,既然已经走上了狭锐之路,伯洛戈觉得不妨一直走下去,就像自己晋升祷信者时想的那样。

极化之路。

在一个倾向中走向绝对的极端,而现在,伯洛戈对于接下来的极端化,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

“更狭窄、更锐利、更微观……”

伯洛戈低声呢喃着,忽然停了下来,站在原地,闭上了双眼。

体表尚未定型、仍在不断变化的炼金矩阵,就像晕染开的墨水,无数游弋飘荡的丝线,它们的变幻开始迟缓起来,浮动的光芒高涨了一瞬,紧接着沉寂下去,没有丝毫的星光流露。

伯洛戈经常陷入精神内耗之中,因他像个病态的暴君,想要把一切都纳入自己的掌控中,而那些不受掌控的东西,总是令他倍感不安。

抓住事物的本质。

力量的本质。

生长于灵魂之中的炼金矩阵进一步扩张,撑起的枝干没有向四周蔓延,反而开始收拢,宛如一根撑起天地的石柱,化作笔直的巨木。

伯洛戈睁开了眼,体表再度泛起微光,只是这一次游弋的纹路完全凝固、停留在了原地。

高浓度的以太留存于炼金矩阵之内,它们开始溢散,身上冒出了阵阵以太高度凝聚的水珠,它们团在一起、升腾着,像是过热后散去的蒸汽。

伯洛戈保持着高度亢奋,几分钟后他抵达了空荡荡的实战室,有垦室的保护下,在这里伯洛戈怎么大肆开火都没有关系。

每次晋升后,伯洛戈也是在这里,测试起自己的新秘能,看它是否如自己预想的那样,成长为自己想要的力量。

伯洛戈深呼吸,以太在体内激昂流淌,汇聚在一起,而后迸发。

负权者阶位的力量瞬息爆发,扩张的以太在伯洛戈周围数十米的距离形成了一片领域,不像釜薪之焰时,有具体的焰火来彰显力量的轨迹,这一次它无声无息,以太渗透地面,一根根石柱拔地而起。

伯洛戈站在原地,仅仅是一个念头、一个心思,石柱崩碎,一根根尖刺拔地而起,这一次伯洛戈的统驭完全无视了空间限制,以太无声渗透,便可以进行操控。

一枚尖刺在伯洛戈的眼前升起,它刺穿了伯洛戈的手心,鲜血流淌了出来,却未滴落,而是扭转凝聚、塑形,一把血刃被伯洛戈握在手中。

统驭之力再次突破限制,伯洛戈不再局限于固态之中,液态也被他纳入统驭范围。

甩手舞出几道猩红的剑花,伯洛戈单膝下跪,手掌按压在地面上,血剑插入地面之下,接下来他要尝试另一股力量。

对液态物质的统驭,只是秘能进阶后的限制解除,伯洛戈真正在意的是自己极端狭锐后,所能运用的力量。

伯洛戈专注于以太的延伸,它渗透进了垦室之中,伯洛戈能隐约地看到无数光芒编织成大网,而自己的以太正高歌猛进,渗透进其中,越过层层防线。

短暂的僵持后,遭到压制的以太得到了释放,伯洛戈的力量穿透了层层防御,他做到了。

一瞬间,这片区域不再受到垦室的支配,而是转入了伯洛戈的指挥权下。

继续极化之路后,伯洛戈为自己制定的倾向即是强夺篡取,经过短暂的对抗,他成功夺过了这片区域的支配权,将它们纳入自己的统驭之下。

可这还不是伯洛戈秘能的极限,如果这样的力量作用在敌对凝华者身上呢?

只要伯洛戈能够接触到对方,保持足够近的距离,伯洛戈有信心击溃对手的矩魂临界,彻底支配他体内的以太,然后……

猩红的血刃将从对手的体内爆发。

“秘能·统辖敕令。”

这是伯洛戈为这一阶段秘能,所取的名字,只是不等他沉浸于那血腥的幻想中,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垦室发觉了这片区域的失控,它将伯洛戈视为了入侵者。

海量的以太填满了四周的墙壁,疯狂加固着垦室,伯洛戈只觉得自己是在训练秘能,可对垦室而言,它察觉到仇敌的归来。

那名本该死去的仇敌。

(本章完)

第711章 新圣城

秩序局自建立以来,遭遇过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战事,其中唯一能威胁到垦室的本身的,也只有秘密战争时期,霸主·锡林的强势入侵,他的大规模强权统驭,将坚固的垦室完全撕碎,令垦室陷入失控。

自那之后,秩序局警惕于下一个霸主·锡林的诞生,对垦室进行了多方面的加固,以避免这森严的堡垒再一次被人攻克,现在伯洛戈渗入骨髓灵魂的力量,触发了垦室的警报。

伯洛戈停下了秘能的释放,一脸茫然地看向四周,只见垦室完整躁动了起来,平整的墙面像是失去了固态的性质般,变得柔软了起来,犹如液态一样。

墙面像是一层幕布,一个又一个狰狞可怖的轮廓从幕布之上挤压着、展现出了它们的姿态,仿佛下一秒它们就会破开幕布的限制,咬碎伯洛戈的身体。

刺耳的警铃声后,实战室的所有出口皆被落下的巨石截断,这片区域完全封锁了起来,伯洛戈成为了笼中之鸟。

伯洛戈没有惊慌,刚刚的几十个小时内,他经历了太多要命的事,眼下垦室的警报反而显得平常。

反正没有以太界的诡谲变化可怕。

静候异变的同时,伯洛戈打量着自己掌心的纹路,那是炼金矩阵映射在体表之上的投影,伯洛戈猜是自己的秘能,触发了警报。

秘能·统辖敕令。

作为负权者,伯洛戈以后面对的敌人多半也是负权者、乃至守垒者这一阶位,对于身体进入以太化进程的他们而言,伯洛戈已经很难在肉体上对他们产生致命伤了,为此矩魂临界的重要性就体现了出来,只要击穿矩魂临界,哪怕是以太化的负权者,也会在瞬息间死亡。

所以秘能·统辖敕令的真正力量是对以太互斥的干扰,对灵魂深层炼金矩阵的篡夺。

这便是极化之路后,无限狭锐所诞生的力量,伯洛戈不再专注于移山填海,而是更加微观的层面,与霸主·锡林走向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如果说霸主·锡林的力量,像是一把沉重巨大的阔刃,随意的一击便能横扫千军,斩下数不清的头颅,那么伯洛戈的力量,就是一把纤细狭窄的刺剑,它无法横扫千军,但一击之下,却可以摧毁凡人无法逾越的铁壁,洞穿所有的壁障。

现在伯洛戈的秘能将更具侵略性,以太互斥的定律将不再适用于他,而他的以太也能更容易侵入敌人的矩魂临界,从内部引爆他们的以太。

配合伯洛戈自身的加护·吮魂篡魄,伯洛戈像化身一位致命的掠夺者,击碎敌人的矩魂临界,收割所有人的生命。

“这就是分水岭吗?”

伯洛戈感叹着,按照常规凝华者来计算,伯洛戈在同阶之中,已经算是极为强大的了,但奈何伯洛戈面对的敌人与事件,往往都是超出规格的。

普通的外勤职员经历一次超凡灾难并活着回来,已经算是功绩显赫了,可这样的超凡灾难穿插满了伯洛戈的职业生涯。

伯洛戈再怎么强化他的力量,哪怕是拿到怨咬,面对不断复杂化、威胁提升的战斗,还是显得力不从心。

好在,随着负权者阶位的晋升,秘能·统辖敕令填补上了伯洛戈缺失的最后一块。

握住力量的感觉很不错,伯洛戈重拾了信心,他依旧保持着救世主情节,而这份情节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至于剩下的力量,就只是常规的强化与拓展,当秘能发动时,伯洛戈的周边区域,都将纳入他以太涌动的范围,任由他操控统驭。

伯洛戈心思一动,地面碎裂,一枚枚石铸的剑刃悬浮在他身边,与此同时垦室本能的保安措施已启动,那些狰狞的身影破开了墙面的界限。

高墙崩塌,其后暴露出的不再是砖石,而是一团模糊的黑暗,里面闪烁着诡异的星光。

伯洛戈的心思一滞,许久之前,他曾见过这般景象,在贝尔芬格力量的扭曲下,他在垦室之中误入进了日升之屋中。

实战室的空间结构像是出现了畸变,伯洛戈所熟悉的砖石就像一层伪装,它们之后是无尽的黑暗,黑暗里迸发着电弧与激光,熟悉的歌声再一次响起。

“在这落泪之日。”

女人的哭泣声携带着巨大的悲伤,具备着某种足以影响精神的力量,重击着伯洛戈的神智。

蠕动的黑暗破开了壁障,它们化作漆黑的猛兽,朝着伯洛戈扑来,伯洛戈没想到垦室的反应如此强烈。

悬浮于伯洛戈周边的石剑,弹射而出,宛如密集的暴雨,撞击在漆黑猛兽的身上,将这团影子打的支离破碎。

伯洛戈想统驭更多的砖石,此时他发觉自己脚下的大地也布满了裂隙,砖石正在迅速消失,一并转化为了漆黑的影子,仿佛这才是它们的本质。

正当黑暗要将伯洛戈团团包围时,它们的动作纷纷一滞,像是时间定格了般,化作漆黑扭曲的丛林。

伯洛戈可没有就此收手,高浓度的以太汇聚在他的掌心,像是以太刀剑般,以太在伯洛戈的手中凝聚成光耀的长钉,狠狠地刺入黑暗。

秘能·统辖敕令。

统治一切,来自君主的敕谕。

不知不觉中,伯洛戈成长的轨迹还是与锡林重叠了起来,只是这重叠的地方有些可笑。

他们都对垦室动过手。

如果有别人在这里,他们一定会觉得伯洛戈疯了,伯洛戈居然在尝试攻击垦室,更令人感到窒息的是,伯洛戈居然真的具备攻击垦室的力量,他才刚晋升为负权者而已。

“我一早就很好奇了。”

迸发的炽白之光将伯洛戈的脸庞映衬成了纯黑与纯白。

诡异的女声仍在歌唱

“将要受审的罪人。”

伯洛戈本以为这诡谲的女声源自于贝尔芬格的力量,可现在看来,这力量归于垦室。

神秘莫测、无限开垦之室。

作为秩序局的堡垒,垦室内有着太多的秘密,它与伯洛戈见过的所有虚域都不同,经历了这么多,仔细地思考一下,伯洛戈发觉垦室的技术是如此地超越这个时代。

伯洛戈的心底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它像数不清的丝线,将一个又一个的谜团联系在了一起。

光耀的长钉一节节地刺入黑影之中,伯洛戈的以太大肆入侵,它一点点地落入伯洛戈的掌控中,炽白与青色交织,逐渐染上黑影。

垦室对伯洛戈发动的攻击开始了分裂,一部分的影子站在了伯洛戈这一边,受到他的统驭,另一部分的影子则发出怒嚎,像是在痛斥着背叛者们。

就在伯洛戈要更进一步时,黑影溃散,扭曲的漆黑丛林纷纷涌回了墙壁破开的缺口之中,伯洛戈的力量扑了个空。

伯洛戈深呼吸,保持着高度警惕,在他的注视下,开裂的墙壁重新愈合在了一起,所有隆起的砖石也归于平静,封锁实战室的巨石也再次挪移回原位。

就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伯洛戈再次统驭地面,试着挖开坚石,再度窥见那黑暗与女人的歌声,可伯洛戈刚下挖了三米的距离后,无论他再怎么统驭,源源不断的砖石填补而上,像是无穷无尽般,伯洛戈始终无法突破这距离的限制。

“你引起了警报?”

熟悉的声音响起,伯洛戈转过头,玛莫站在实战室的入口处,高高在上俯视着伯洛戈。

伯洛戈点点头,玛莫长叹了一口气,“我才几分钟没见面而已。”

“我晋升为负权者了,试了试新秘能,”伯洛戈看了眼不断愈合的地表,“看样子,垦室很记仇,它还记得霸主·锡林的力量。”

“你的秘能吗?”

玛莫这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伯洛戈的力量,正是源自于霸主·锡林,以太界的情报过于重要了,一时间让他把这件事忘记了。

“嗯,我受到了炼金术师们的启发,选择了极化之路,无限狭锐,进而诞生了这样的力量。”

伯洛戈身上的始动现象熄灭了下去,他补充道,“我现在可以对矩魂临界展开攻势了,虽然条件苛刻。”

“比起这些……”

不等玛莫说些什么,伯洛戈接着问道。

“作为秩序局升华炉芯的初代部长,最初创建的几人之一,真正意义上的活化石。”

伯洛戈看向老朽的玛莫,他完全凭借着荣光者的力量,与大量的药物维持,才活了如此之久,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垦室是由你打造的吗?”

伯洛戈问出问题的同时,脑海里回想起了先前经历的种种。

众者来自于所罗门王的“合众”技术,宇航员的全视之目,也是按照所罗门王的蓝图搭建而成……这些技术都有着一个相同的点。

它们具备超越时代的先进性。

那么这诡异莫测的垦室……

伯洛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还是说,垦室是由所罗门王打造的?”

玛莫一言不发,他那老朽的面容里写满了忧愁,用力地按压了一下太阳穴,现在玛莫的心情,和几个小时前的伯洛戈差不多。

充满压力与烦躁。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再怎么冷酷高效,始终都有着人的部分存在,这部分的人性令他们变得软弱。

玛莫说,“我没想到过,伱会问这个问题。”

“知道的越多,了解的事也就越多,”伯洛戈说,“就这样不受控制地猜到了……所以垦室是所罗门王打造的?”

“准确说,垦室的前身是所罗门王打造的。”

玛莫犹豫了一下,想到伯洛戈是探索以太界的关键,从情报权限角度来看,伯洛戈已经处于秩序局的核心层了。

秩序局至关重要的众者都向他展露真容,这些情报,似乎也没必要保密了。

“那束光,那道名为光灼的力量后,战场化作焦土,大地分开裂隙,神圣之城坠落其中,成为了如今遗弃之地内的废墟之城。”

玛莫走到伯洛戈身边,声音逐渐清晰了起来。

“我们在战争结束后,对神圣之城进行了多次探索,虽然所罗门王已死,但神圣之城的虚域仍处于运转中,我们对神圣之城的探索进度极为缓慢。

不得不感叹所罗门王的伟大,即便是荣光者亲自前往,也难以穿过层层虚域的限制,更不要说在神圣之城的深处,光灼的力量仍在燃烧,所以我们才投以此世祸恶的血肉,以此封印住这座废墟之城。”

伯洛戈说,“可你们并不是完全的一无所获。”

“我们发觉了神圣之城虚域的强大,对其展开了研究,并分割出了一部分出来,现在那部分虚域经过我们多年的改进与优化,变成了如今的垦室。”

玛莫对伯洛戈坦言,“也就是说,在一定程度上,你可以把垦室看做新的神圣之城,两者都来自于同一个虚域。”

一座新的圣城。

伯洛戈的心中早有准备,对于这样的秘密,他表现的很平静,低声赞叹道,“所罗门王还真是位伟大的学者……你见过所罗门王吗?”

“见过。”

玛莫点点头,“毕竟我在那个时代,我也是位富有名气的炼金术师,神圣之城尚未建立之际,我就与他见过面……那时他还不被人尊称为所罗门王。”

伯洛戈留意到了玛莫话语里的意思,他紧张了起来,“你知道所罗门王的名字。”

“他的真名吗?当然。”

玛莫读出伯洛戈眼神里的好奇,他挖掘起了那久远的回忆,玛莫不受契约学派的真名封闭影响,但回忆起来还是有些困难,毕竟所罗门王的名号实在是过于深入人心了,以至于人们都自觉地忽略了,他成为所罗门王前的故事。

“所罗门王的名字是沃尔夫冈……”

玛莫对伯洛戈说道,言语如重锤般撼动了伯洛戈的心神。

“沃尔夫冈·戈德。”

伯洛戈愣在了原地,脑海里卷起风暴,恍惚间他再次回到了记忆里的画面,重重雷光中,那个名为沃尔夫冈·戈德的人朝着希尔伸出了手。

“他就是所罗门王?”伯洛戈直勾勾地看着玛莫,“那个《破晓誓约》的见证者?”

玛莫应和着,“嗯,他当时就是《破晓誓约》的见证者。”

伯洛戈记不清他后来是怎么离开的实战室,隐约记得玛莫要求自己写一份关于秘能的详细报告,这将令秩序局对于霸主·锡林的力量,有更深一步的了解。

脑海浑浑噩噩,充满胡乱的声音,当伯洛戈回过神时,他已经来到了瞭望高塔。

这一部门位于垦室的顶层,也是秩序局少的有几个对外的出口,虽然说,这个出口位于百米之上的高空。

伯洛戈坐在长椅上,微风拂过他的脸颊,向着外界投出视线,能清晰地俯视到誓言城·欧泊斯的全貌。

林立的高楼像是茁壮生长的枝干,流光在街道间穿行,像是城市的毛细血管,它们向外蔓延,一直到了视线的尽头,地平线之下。

在这繁华之景中,一道骇然的伤疤横跨了大地,升腾的雾气形成了一道蘑菇状的气罩,它笼罩在大裂隙的上方,并时刻向外扩散着。

“沃尔夫冈·戈德……他就是所罗门王,而他也是宇航员的上一任选中者。”

伯洛戈注视着大裂隙的伤疤,嘴里喃喃自语着。

所罗门王的造物连接了秩序局与宇航员,伯洛戈不清楚他还会连接多少人。

回忆起画面浮现,那个朝希尔伸出手的人,那个在所有学者注视下、受冕的人。

受冕之时,宇航员也在场,伯洛戈看到他了,那头手握权杖的魔鬼。

伯洛戈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在白昼核心内,之所以能看到希尔的记忆,是在过往的某个时间里,希尔已经死去,他的灵魂回归秘源,自己所看到的是灵魂的心智投影。

是秘源在故意这样做吗?

不然自己怎么能在万千的灵魂里,准确地遇到希尔的灵魂。

秘源是想要告诉自己什么吗?有关于所罗门王的事?

那么为何不直接令伯洛戈窥见所罗门王的灵魂呢?

还是说……所罗门王的灵魂并不在秘源内,他没有死去,所以伯洛戈看不见他的记忆,也因此,伯洛戈只能通过希尔,通过那些曾与所罗门王有过联系的人,从他们的记忆里,间接地看到所罗门王存在?

伯洛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疯狂了,这一可能的成立需要太多的关键因素,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秘源为什么要这样做,以及所罗门王真的没有死吗?

所有人,无论是秩序局,还是其他超凡势力,哪怕是魔鬼们、宇航员,他们都坚定地认为所罗门王已经死了,为什么自己会萌生出他还活着的假象呢?

况且,如果所罗门王没有死的话,自己最后看到的加冕之时,又是源自于谁的记忆呢?

伯洛戈长呼了一口气,痛苦地捂住了双眼,短暂的停歇后,他意识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在希尔的记忆里,那个名为沃尔夫冈·戈德的人,掌握着咆哮的雷光,那势不可挡的雷霆就连魔鬼也能伤到,哪怕魔鬼使用的是选中者的躯体。

可在人们的记忆里,所罗门王属于契约学派,他又怎能掌握这滚滚雷光呢?

伯洛戈搞不懂,但他知道答案在哪。

那埋葬在遗弃之地内,被无尽灰烬掩埋的废墟之城。

伯洛戈隐约记得有人和自己说过,他诱惑着自己,前往那一切开始的地方,蛊惑自己去探索那已消逝在历史之中的城市。

所罗门王的神圣之城·雷蒙盖顿。

远方地平的尽头,一抹温暖的曙光亮起,像是分开黑夜的光耀之剑,在城市楼群之间,留下一道灿金的剑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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