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0209【吃酒去】

湖心亭里,奴仆退下。

父子俩用标准的普通话聊天,谨防被不知哪个给听到了。

“去一趟山东,有什么收获?”朱国祥问。

朱铭取出一个竹筒,拿出自己制作的图表说:“那里的乡村生态,更符合我对中国古代农村的刻板印象。宗族势力比汉中更大,土地兼并也比汉中更严重,苛捐杂税也远超汉中州县。”

朱国祥仔细阅读那些图表,相较于客户占比,他更关心主户的户等比例:“你这张图表不对,三等户过于多了。”

“官方统计肯定有问题,”朱铭解释说,“这是富人在析户分产,一家分成好几十家。虽然户口本分开了,田产似乎也分下去了,但田契还掌握在族长手里。他们依旧能控制整个家族,同时又可以合法避税。实际情况,比官方统计严重得多。”

客户占比,虽然也能体现土地兼并程度,但更多是在反映失地农民的比例。

而户等占比,则更细化揭示社会结构。

庆历元年,名臣张方平通过调查估算,一二三等户肯定不足20%,四五等户很可能接近90%。三十年后,张方平又估算,四五等户肯定超过了90%。

类似的统计有很多,北宋官员不是傻子,他们也会看数据的,只不过没朱铭统计得那般详细。

放眼整个北宋,主户约占65%,客户约占35%。而主户当中,一二三等户约占10%,四五等户约占90%。

即,占比6.5%的一二三等户,拥有全国绝大部分土地。

偏偏最沉重的徭役,是四五等户在承担,王安石方田均税正是想解决这个问题。

朱国祥点评说:“这么严重的贫富分化,放在古代已经没救了,靠变法改革是难以扭转的。只有通过战争,打破原有的社会阶层结构,才能对社会财富进行重新分配。”

“还怕打仗死人不?”朱铭笑问。

朱国祥摇摇头,并不正面回答,而是说:“这么糟糕的情况,南宋居然还能撑一百多年,南宋君臣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对富人下手呗,”朱铭说道,“一旦打仗就强行让富户摊派,逼得大量上等户破产。既能维持战争开销,又能在局部地区重新分配土地。当然,底层百姓肯定更惨,我看宋代民间著作时,经常出现‘产去税存’四个字。也就是说,很多四五等户,已经被逼得把土地卖完,却无法获得客户身份,还得被当做主户交税。”

朱国祥把图表卷起来,放回竹筒里:“你带回来那三个,都是些什么人?”

朱铭说:“石元公,破产举人,整天想着造反,总觉得大宋要完。杨朴,破产农民,鸡鸣狗盗之徒。张镗,逐渐衰落的望族子弟,剑法很好,擅长单挑,战场功夫其实不咋地。”

朱国祥道:“短短三个月,你能招揽到这些人,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朱铭笑道:“还有个李宝,回家去了。等安排好家事,他会来东京汇合。这才是此行真正的收获,李宝是南宋海军总司令,拥有三千民兵全歼七万金军的战绩。”

“三千民兵打胜仗还能理解,他是怎么做到全歼七万敌人的?”朱国祥难以想象。

朱铭说道:“史书的记载是,他从海上奔袭山东。凭借超高的民间威望,刚刚登陆,就招降数百山东金兵。这些山东金兵,虽然也是些杂兵,却给他提供了重要情报。当时,金兵在一处海湾扎营,几百条海船也在港口停靠。他出其不意的使用火攻,金兵根本没地方逃,大火烧了四天四夜。”

朱国祥咋舌道:“牛人啊!”

朱铭摇头说:“这个时候的李宝,还没学过兵法,除了箭术和骑术高明,其他方面都不如张广道。名将是需要用人命来堆的,没有经过血与火的历练,也就是个普通好汉而已。”

“但他肯定是有天赋潜质的。”朱国祥说。

朱铭笑道:“确实。”

朱国祥说:“明天跟我进宫见皇帝,伱离开东京太久,总得去烧烧冷灶。”

“混得不错啊,朱院长,皇宫想进就进。”朱铭调侃道。

父子俩在亭中闲聊,杨志家中正在拜把子,分别是杨志、李进义、林冲、王雄、花荣、柴进、张青、徐宁、李应、穆横、关胜、孙立。

他们都是低级军官,分属几支部队,并不完全认识,这次被选去押送花石纲。

领到相同的差事,很快就熟络起来,约好一路上互相照应。

众人烧了黄纸,焚香立誓:“皇天在上,今日俺十二人,结义为兄弟,若遇灾厄,各相救援……”

拜完把子,皆愁眉苦脸。

他们现在属于光杆军官,需要先前往太湖。跟当地官员做交接,然后押着花石纲回京,纲船和民夫都在太湖那边。

从头到尾,没有额外工资,甚至连路费都不给。

虽然沿途可以搭乘官船,但官船并非每天都发。在着急赶路的情况下,偶尔还得自己出路费,尽快乘坐民船南下。

见兄弟们兴致不高,杨志说道:“且去遇仙正店吃酒,俺来请客!”

花荣劝道:“城内酒店太贵还是去城外吃酒吧。”

“那便去金明池边!”杨志也有些舍不得。

内城那些酒肆,全都属于高消费。就拿遇仙正店来说,银瓶酒七十二文一角,羊羔酒八十一文一角。

一角酒约有二两,仰脖子一喝,近百文就没了。

金明池边的酒肆,同样非常高档,但比内城要便宜得多。

众人穿城而过,边走边聊。

张青问道:“听说杨大哥认得朱探花?”

杨志笑道:“见过两回。”

孙立吹牛逼说:“朱探花看重杨大哥得很,还说遇到困难,便去濮州投他。”

李应说道:“押送花石纲颇担风险,去年有艘纲船就沉了,负责押送的指使全部刺配河北。杨大哥既跟朱探花认得,不如请他美言几句,让俺们兄弟不当这差事。”

“朱探花在濮州,咱怎去求他?你这厮尽想些美事。”杨志笑骂道。

他们还不知道朱铭已经调任,说说笑笑沿街而走正好跟出门逛街的朱铭错过。

今天朱铭回来得急,家里也没啥准备,父子俩打算出去吃,顺便把白崇彦、闵子顺叫上。

白胜这厮嘴碎,一路给山东来的同伴介绍:“前面是铁屑楼酒店,店主跟伙计全是外邦人。”

杨朴好奇道:“酒店咋叫铁屑楼?难不成店主以前是打铁的?”

“俺怎晓得?反正就叫这个名字。”白胜说。

朱铭说道:“铁屑是一个外邦古国名。”

铁屑,即以色列,又译为铁薛、跌屑。

那些犹太人经济实力挺强,竟能在东京内城开酒楼。而且还位于黄金地段,北边只隔一个坊便是潘楼。

继续前行,白胜又说:“那是郑家油饼店,俺吃过他家的油饼,味道好得很。”

石彪没有跟去濮州,留在东京保护朱院长。今天跟老朋友重逢,也变得多话起来:“俺也吃过,上个月相公去见皇帝,连早饭也顾不得吃就半路下车买了几张油饼。俺也吃了,饼里还有肉馅。”

只有邓春,一言不发,沉默观察四处情况。

杨朴这个濮州小盗贼,已经被东京的繁华迷花眼,就连街边肉饼都想买几块尝尝。

张镗手按剑柄,也是不语,思绪翻飞。

他的老祖宗张咏,当年就住在东京,跟宰相寇准是至交好友。

不学无术这个成语,便出自张咏劝寇准要多读书。

一钱诛吏、绳锯木断、水滴石穿,这三个成语也来自张咏。

县衙钱库经常失窃,张咏暗中蹲守,逮到库吏顺走一文钱。最初只是打板子,库吏却不服,说自己只偷了一文,还叫嚣最多挨打,张咏不敢因此杀他。

张咏被当面顶撞,又打算整顿吏治,便写下判词:“一日一钱,千日千钱,绳锯木断,水滴石穿。”

库吏被斩首示众,都没等到秋后行刑。从此,吏员们老实听话,连全县的偷盗之风都被压住。

这么有名的老祖宗,张镗怎不遥念其威风?他时时刻刻都想重振祖宗荣耀。

东京也有张氏后人,百年前就分家了。

张镗的爷爷辈儿,还跟东京同族有些来往,现如今甚至都不一起祭祖。

猛然间,张镗觉得自己该发奋读书,老祖宗还不是二十岁才开始读书的?

石元公的心情又不同,他以前来过东京。

当时意气风发,跟同乡结伴赶考。可惜,连考几次都落榜,而且囊中羞涩,连东京都没好生逛逛,城内的馆子他一家都不敢进。

路过一处处高档场所,石元公的表情开始扭曲。

这里的达官贵人,都是一群王八蛋。总有一日,老子要带兵进城,把穿绫罗绸缎的全杀了。

天街踏尽公卿骨,内库烧成锦绣灰!

郑元仪坐在车里,跟朱国祥的丫鬟安娘闲聊,说起在濮州遇到的许多趣事。

他们也不在内城吃饭,太特么贵了,平时买份早餐还行,想吃大餐须得去外城。

来到白崇彦、闵子顺租住的地方,等待半个多钟头,这两人陆续下班回家。

“三郎,闵兄,吃酒去!”朱铭老远笑道。

白崇彦无比惊喜:“大郎竟回京了!”

朱铭说:“我到金州上任,中途会路过洋州,可以帮你们带去家信。”

“莫说恁多,吃酒吃酒!”白崇彦哈哈大笑。

他在京城快憋疯了,同事之间勾心斗角,今日总算能跟老友畅快喝酒。

(下午更新会推迟,老爸六十大寿,白天需要陪客人耍。)

(本章完)

第215章 0210【幻方】

马车驶往皇宫,父子俩跟皇帝联络感情去了。

朱铭摆弄着一个魔方,好笑道:“朱院长,你在东京是有多无聊啊?不但搞出了望远镜,居然把魔方也弄出来。”

“其实挺简单的,”朱国祥解释道,“先用木头做一个中心轴,再手工打造弹簧。其实弹簧可以不要,组装起来更困难而已。螺丝也不是必须的,直接用钉子加木塞固定。再用木头磨制轨道,每层的木块就能活动了,中间还抹了熟桐油做润滑。”

“这不是重点,”朱铭说道,“重点是你怎么知道魔方的内部结构?”

朱国祥说道:“高中有个室友,家里带点海外关系。亲戚回乡探亲上坟,给他家里买了电视机,给小孩每人买个魔方玩具。也不给配说明书,完全不知道魔方公式,我那室友搞半天无法回正,干脆把魔方拆了观察内部结构。”

朱铭吐槽道:“不会玩魔方,却懂得拆魔方?”

“正常是很好拆的,转动顶层就能抠下来,”朱国祥说,“我让木匠做的这个不好拆,没有螺丝,安装时给钉死了。”

朱铭问道:“你那室友后来干啥去了?”

朱国祥说:“学的土木工程,后来做了桥梁专家。”

朱铭突然问:“朱院长,伱连魔方内部结构都知道,对土法炼钢有多少了解?”

朱国祥说道:“我记事的时候,早就不大炼钢铁了。听长辈说,那东西没用,纯粹就是应付交差。你想炼钢了?”

“我对冶炼钢铁的了解,一半来自《天工开物》,一半来自知网论文,”朱铭说道,“小高炉什么的,倒是在小说里见过。似乎很厉害的样子,但只知道一个名字,还有大致的形状,具体咋搞完全不清楚。”

朱国祥问:“《天工开物》有哪些记载?”

朱铭说道:“一是改进炒钢法,把炼铁炉和炒铁炉串起来,将两道工序合而为一。我在濮州的时候,找铁匠打听过了,冶铁场都懂炒钢法,但炼铁和炒铁工序是分开的。如果能联起来,冶炼效率将成倍增加。”

“二是改进灌钢法,不再用泥土封炉,而是用涂泥的破草鞋遮盖,这样能让炼钢炉持续得氧,使生铁在还原气氛下熔化。还有就是把熟铁打成薄片,捆住生铁进行锻打,增加生熟铁的接触面,让炭分更均匀的渗入。”

朱国祥评价说:“知道这些,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别想着一口吃成大胖子。”

朱铭笑道:“灌钢法还有进阶版,就是所谓的苏钢。苏钢到了晚清民初,又出现进阶版,炉温一千多度时生铁熔化,均匀的把铁水滴在熟铁上,然后再锻打。这种灌钢法,比苏钢质量更好,而且效率大增。”

朱国祥说:“大概能明白其原理。”

朱铭又说:“还有一种甑炉,出现于明代,一直沿用到新中国初期,用于浇铸千斤以下的铁器。这种甑炉,浇铸小炮很方便。而且非常简单是宋代行炉的改进版,一看图形就明白怎么制作。”

“你当初辞了工作,整天就研究这些?”朱国祥有些无语。

“不算研究,看什么东西有趣,就搜集材料做成视频,”朱铭说道,“更复杂的,我完全不懂。”

闲聊之间,父子俩已经到了东华门。

他们可直接进入皇城,在外臣办公区域等待,已有太监前往皇宫通报。

这里有磨好的茶末,还有蜂窝炉随时煮开水,太监很快给他们冲泡,点茶步骤需要自己来做。

等太监离开,朱国祥一边点茶,一边问道:“你想在金州打造火枪?”

朱铭说道:“先造几门小炮,这玩意儿简单些。还要建冶铁厂,花两三年时间培养熟练工。”

朱国祥问:“我知道金州盛产黄金,那里也有铁矿吗?”

“有,”朱铭说道,“我在大明村的时候,就已经打听过了。洋州有铁矿,金州也有铁矿,主要打造日用品,铁锅和农具什么的。而且没有官方矿场,全是民间在经营。”

金州(安康)一直都有铁矿存在,2004年的时候,甚至探出储量过亿吨的大型磁铁矿。

朱铭阐述自己的计划:“去了金州,先考察当地的冶铁情况,再圈一片矿山自建冶炼厂。摸索着改进冶炼技术,初期肯定不成熟,主要打造农具,顺便培养更多的熟练工。等一切步入正轨,再造几门小炮,同时摸索着制作火枪。如果时机成熟,也可大量打造冷兵器。”

“中途把你调走怎么办?”朱国祥问。

朱铭说:“人可以调走,冶炼厂调不走,安排心腹继续经营就是。”

这爷俩也是够了,坐在皇城里喝茶商量造反。

大约四十分钟后,太监带他们前往画院。

宋徽宗今天没有修道,也没有嬉戏玩耍,而是在画院那边欣赏画作。

李邦彦、王黼、蔡攸三人都在,还有一群画家和词人。

首席画家叫做赵令穰,是赵匡胤的五世孙,宋徽宗还没当皇帝的时候,就经常跟赵令穰切磋画技。

还有个年轻人叫王希孟,小小年纪就在画院做学徒,得到过宋徽宗的亲自指点。随即请求游历各地,十八岁时进献《千里江山图》,宋徽宗极为喜爱,把这幅画赏赐给蔡京。

至于张择端,此时也在场,但根本排不上号,属于无人赏识的小喽啰。

全场焦点中心,是年仅十五岁的嘉王赵楷!

“嘉王之画艺,颇有官家当年风采。”赵令穰拍马屁道。

李邦彦说:“不止画艺,还有书法。”

蔡攸说道:“嘉王的瘦金字,已有官家七分神韵。”

诸多近臣的吹捧,让这少年飘飘然,带着企盼的眼神看向父皇。

终于,宋徽宗也点头嘉许:“小小年纪,颇为不俗。”

嘉王赵楷前几天献了副画,画艺大有长进,宋徽宗怀疑不是儿子亲手所作。于是便来考教,结果赵楷表现奇佳,让皇帝感到非常欣慰。

继而又考教赵楷的诗书,水平全都远超同龄人。

宋徽宗因此更加喜欢,生出“此子类我”的想法。反而是太子赵桓宋徽宗觉得资质平平,完全不能跟嘉王赵楷相比。

换太子的心思一闪而过,好在宋徽宗还没昏庸到底,知道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干。

但他就是想炫耀,招来诸多近臣,让赵楷当场作画,无非就是家长晒孩子的心态。

大家都在拍马屁,虽然拍在赵楷身上,却句句都让宋徽宗心情大爽。

太监通报说朱家父子来了,宋徽宗立即微笑招手:“且过来!”

朱铭随老爸过去拜见。

宋徽宗笑骂:“你这厮好会胡来,去得濮州没几日,便惹到恁多弹劾。”

朱铭说:“为官家治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何惧几封弹劾奏疏?”

“这回去了金州,莫要再任性胡来,”宋徽宗又开始炫儿子,“都来看看吾儿的画作。”

父子俩凑近了观看,发现果然很牛逼,至少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来说,这绘画技巧已经非常高超了。

又是一番吹捧,宋徽宗返回延福宫,赵楷、赵令穰、李邦彦、王黼、蔡攸、朱家父子跟随。

半路上,朱国祥拿出魔方:“臣以河图制此玩具,献给官家做消遣之用。”

“河图?”宋徽宗来了兴致。

魔方这玩意儿是有公式的,朱国祥已经研究了一个多月,总结出来许多规律,然后死记硬背下来。

只见他把魔方打乱,七拧八拧,迅速还原。

宋徽宗接过来玩耍,也拧了几下打乱,却怎么也不能恢复。

越拧越急,心烦意乱。

宋徽宗干脆停下来,太监放好金交椅,这货直接坐在路边玩魔方。

耍了半天,总有两三个杂色无法归正,宋徽宗郁闷道:“你来弄成整色,拧得慢一些!”

“是。”朱国祥开始慢吞吞恢复。

宋徽宗观察一阵,重新拿到手里,打乱之后继续玩。

所有人只能站着等待,足足耗费近半个钟头,宋徽宗终于将魔方还原。那种成就感不言而喻,他微笑道:“也不算太难。”

这货已经玩上瘾了,完全不顾旁人,继续在那儿跟魔方斗智斗勇。

第二次还原,比第一次耗时更短,宋徽宗似乎有了经验。

连续还原三次,这皇帝终于消停下来,赞许道:“此物极佳,暗含术数之道,爱卿总是能做出这等新奇之物。可有名字?”

朱国祥说:“臣暂且命名为幻方。”

“这名字不错,”宋徽宗点头说,“且与朕去宴饮。”

李邦彦是真的喜欢玩耍,竟然找皇帝讨要玩具:“官家,可否把幻方借给臣耍耍。”

“便与你耍一阵。”宋徽宗随手递过去。

君臣数人移步宴饮,李邦彦喝了几杯,就不顾皇帝在场一直埋头捣鼓魔方。

宋徽宗被勾起瘾头,呵斥道:“好生吃酒,把幻方给朕!”

李邦彦笑嘻嘻交还玩具,扭头对朱国祥说:“这幻方怎做的,朱先生可要让俺知道。”

朱铭开玩笑道:“二十贯一个,你买不买?”

“买,俺要十个。”李邦彦说。

王黼也来凑热闹,而且还在较劲:“我买二十个!”

朱国祥感觉自己可以开个玩具厂。

宋徽宗不让李邦彦玩魔方,自己却耍起来,一边喝酒一边拧,还心情愉悦道:“爱卿进献幻方有功,既然你喜欢种地,便在东京城郊赐田十顷。”

朱国祥拱手道:“东京城外,土地俱已有主。陛下若要赐田,可赐洋州的荒山土地,如此便不会扰民。”

宋徽宗说:“便依爱卿,但十顷荒山未免太过寒酸,你自去挑选荒山五十顷。”

5000亩山地,就这样随口赐给了。

并非宋徽宗多么昏庸,而是宋代皇帝都这样,动辄就赐予田亩。

如果是肥沃耕地,一般赐予2顷到10顷。

若为荒地山林,动辄就是三五十顷。

以上只是赐给私人,还经常赐给各种机构。比如宋神宗,一次性赐给兴德禅院30顷淤田,3000亩啊,全特么是上上等的耕地。连人带田,直接圈占!

宋徽宗崇道,这两年赏赐给道观无数庙田,进一步加剧了全国土地兼并。

大明村的地盘有皇帝赏赐,今后就合法了。

(昨天喝酒太多,今天尽量补上那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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